作者:温茶米酒
蘇寒山暗自咬牙,魔王在這個歷史節點動的手腳還真不少。
“當初花那麼多心思,種下這個因果,明明是想要引導他們,減弱時空束縛,未來好藉助渾沌光腦,一起逆行作戰,結果被帶偏成了什麼星空監測組織?”
追根究底,魔王最初還真是從星空中流浪過來的,但那是在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節點。
現在的魔王已經居於時光上游,星槎計劃還一意防範星空。
無數的心血智慧,前仆後繼,結果全打偏了呀。
甚至讓星槎計劃,也成爲了屏蔽、抗拒蚩尤旗的一部分支柱。
“走!!”
蘇寒山低喝一聲,所有樹葉扁舟,迸發出了最快的速度,向前掠去。
無色之中隱含五彩的清亮光芒,鋪天蓋地的向外散發,猶如在這虛空之海上,掀起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浪潮。
蘇寒山不但本身修爲高絕,根基渾厚至極,更有統御之能。
寇仲和徐子陵的乾坤近道法,本來就是從他的功法中衍生出去,兩人功力,自然可以毫無阻礙地融入這片光芒。
嶽山、戒日、師妃暄的佛門功法,遇到蘇寒山的無相佛心,也產生不了多少牴觸。
而最有用的,還是菩薩蠻的時光之力,以及李世民兄弟。
李世民明明是在向外輸送功力,卻感覺自己的潛能,好像在這個過程中,得到進一步的開發。
他和李二郎是五靈珠靈性轉世,五靈珠則是降魔武道的象徵。
沿途所有在這片光芒徽止爣鷥鹊哪穹及l出呲啦呲啦的聲響,魔氣被煉化,極速回歸青玉色澤。
原本只靠婠婠的感應指路,還有許多猶疑之處,但蘇寒山接觸到帆船之後,自己也能感應到許多線索,兩邊結合,路線選擇上,就不用有任何遲疑了。
他們很快到了一片戰場遺蹟。
這邊竟然有數百艘星槎帆船被轟碎,化爲殘片,在潮汐中漂流,有的殘片仍是青玉之色,有的已是墨玉之色。
但最可怕的是,這裏還有一股黑色的颶風,不斷吞噬着虛空潮汐。
任何看起來像颶風漩渦的東西,雖然有吸力,能夠不斷裹挾外物,但在這個吞噬過程中,吸力也會被消耗,直到最後分崩瓦解。
在虛空本源之海中,力量充沛至極,每一股虛空潮汐,都可以輕易把自然界那種颶風的風眼填滿,使其瓦解。
可這股黑色颶風,也不知在這裏存在了多久,看其體量,至少已經吞掉了上千股潮汐浪頭,竟然還沒有瓦解。
最初製造颶風風眼的那一招,暴烈到何種程度,可想而知。
“是刀法!”
嶽山目露異彩,難以自持,“這就是蚩尤刀法,吞天滅地七大限,這樣的刀法,如果在外界,恐怕可以喚醒整片大陸上,過去百年內,所有存在過的自然災害。”
嶽山的七十二候刀法,同樣是自然之刀,跟面前的這種刀法,可以說是一體兩面。
不同的是,嶽山的刀意,從來沒有爬到過那麼高的地方。
蘇寒山只掃了一眼,沒有留戀。
樹葉扁舟從頭到尾都沒有停下,嶽山卻忍不住朝那邊看去。
李世民忽然伸手,從潮汐中抓出了一塊纖薄的碎片,驚訝道:“這是……”
碎片徹底離開潮汐的時候,所有人眼前,都看到了一個場景。
數百艘星槎帆船被一舉震碎,原本似乎在船帆上不斷折射的什麼東西,突然減速,能夠被人看到。
那是一灰一紅,兩條糾纏在一起的靈光。
琥珀色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劈了過來。
其中灰色靈光,匆忙化爲劍形,灰色分化,劍刃一邊黑一邊白,似乎想要點開刀脊,偏轉刃口,盡顯劍之輕靈。
可那把刀的力道太大了,即使刃口偏轉,也硬是把長劍抽爆。
那把刀收走的時候,破碎的靈光,也通通都被吞噬抽走。
李世民摸到的這塊劍刃碎片,只不過是當時受到劍意感染,凝結成形的一點虛空元氣。
師妃暄眼神複雜:“是傅採林,他死透了。”
腥私酉聛淼倪@段路上,到處都是殘留的神通痕跡。
最常見的,是各式各樣的手印,細膩的紋理,從手印向周圍散發。
每個手印彷彿骨架,有的形成飛鳥,有的形成游魚,基本都是一種迂迴避讓的姿態。
或大或小的黑色颶風,在海面上旋轉,這些手印痕跡,圍繞着颶風來回盤旋,翱翔遨遊,始終不被颶風捲入。
直到他們又抵達了一片古怪的戰場,這裏沒有了任何黑色颶風的痕跡。
海上銀白一片,好像很正常,但天空是青色的。
虛空本源之海,處於自然空間最深的層次。
平時有高手踏足在這片海面上,仰頭看去,是可以看穿層層虛空,看到現實人間的種種場景的。
可在這裏仰頭看,上空就只有一片純青。
李世民神色微動:“有弧度,那是個球體。”
不是上層空間被染成青色,而是有個龐大的球體,懸在上空。
因爲懸的太高,又太龐大,樹葉扁舟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走到了這個大球的下方,纔會覺得天空變青。
腥苏{節感應,果然感覺出來,那是一個大球,一個由虛空海水構成,卻被染成青色,徐徐旋轉,真如天體般的大球。
“這是……寧道奇的招式嗎?!”
寇仲震撼的看着空中的那一幕,豎起手指,遠遠的比劃了一下,測算弧度,大致估量出來。
那個水球的直徑,足足有一千里左右,如果把外表縈繞的霧狀青色元氣也算上。
恐怕,有一千二三百里!
“聽說寧道奇曾經跟南海宗師晁公錯,大戰上百回合,不分勝負,雖然知道他肯定是謙讓,藏招了,但是他這……”
寇仲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老東西藏得也太多,太過分了吧。
以這一招的修爲來看,寧道奇隨手彈一下,晁公錯就得暴斃吧。
他竟然能跟一個一不小心就會推爛、踩壞、戳死的人,硬是打了上百回合,這得多無聊?
“不完全是寧道奇的修爲,應該是他掌控星槎做出了輔助。”
蘇寒山也抬頭看去,“是木星,木曜。”
“他利用星槎採集的訊息,創造出了類似木星的環境,實時變化,都與木星同步,採木星之氣場,施展他的絕招。”
李世民已經看出端倪,凝重道:“但他這招沒能打出來。”
“沒錯,木星表面幾乎全部都是海洋,巨浪狂風以數十倍的音速咿D,終年無休,如果說,哪裏能夠養得出傳說中的鯤鵬,也就只有那樣的環境了。”
蘇寒山緩緩說道,“他最強的一招,應該是近似鯤鵬變化,要從這顆微縮的木星中,誕生鯤鵬,纔是他的攻勢最可怕的一刻。”
寧道奇的招式,除了遊鬥就是防守,幾乎沒有一點攻擊性,而這一招,卻是最可怕的攻勢。
積累到了極限後,直接以最渾厚的修爲,撞死對手。
“如果把這虛空之水造就的小星辰,當成一顆鯤鵬卵,內部孕育的鯤鵬,就在即將破殼的時候被一股精妙絕倫的劍氣,穿刺了過去。”
李世民觀察着空中的球體,沉聲說道,“一劍貫穿千里,如同金針穿腦,鯤鵬之卵雖然還在,鯤鵬卻已經被扼殺,不受寧道奇的掌控。”
樹葉扁舟,此刻已經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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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必要去追了,在我們遇到第一批星槎之前,他們這一戰,就已經打完了。”
蘇寒山臉上露出有點遺憾的神色,看向海水,“這片地方,就是他們最後一輪交手的地點。”
說話間,蘇寒山雙手伸出,十指齊張,虛虛幌蚝K直巯騼蛇叿珠_。
大海開裂,海水踊躍的向兩邊沖刷而去。
等到層層海浪皆逝,分出了一片足夠遠的距離,腥瞬趴辞澹瓉砗C嬷拢�隱藏着一片遺蹟。
那是巨大的半球形陷坑,規模看起來,似乎不遜於天空中的鯤鵬之卵。
但這個陷坑的底色,也是銀白色,氣息與虛空海水如出一轍。
在當初出手的人離開之後,海水湧動,把陷坑填滿,讓腥硕紱]有感覺出任何異樣。
虛空潮汐聚散無常,哪怕是其中任何一滴水,也難以穩定捕捉,只有轉變成元氣,纔可能被人吸收。
在那個凹坑裏面,虛空海水直接被凝滯成了一層固體,不知道要經歷多久的潮汐沖刷,纔會瓦解還原。
這樣的拳法,嶽山他們都記憶猶新。
“是畢玄的拳法!”
戒日太子雙掌合十,心有餘悸,“這裏似乎比他當初的拳法威力更可怕,也是星槎輔助帶來的力量嗎?”
李世民飛身而下,脫離扁舟,墜落到這個凹坑底部,伸手觸摸。
“這不是單獨一拳造成的。”
李世民動容,高聲說道,“應該是足足十三拳,每一拳都是這樣的規模。”
蘇寒山垂下眼簾,把路上的一切痕跡,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傅採林應該是施展了一種取巧的手段,反而讓自己最早滅亡。”
“寧道奇修爲渾厚質樸,即使獨力對抗楊廣,也能夠遊鬥支撐一段時間。”
“他還在這個過程中,把自身的權柄,也向畢玄傾斜,最保守的人卻有這個膽魄,是一個變數。”
“因此畢玄有機會,在星槎加持下,連轟了十三拳。”
蘇寒山掀開眼皮,眼神中透露的光芒,把億萬微弱氣息重組,在前方那個凹坑上空,投射出影像。
重現了當時的那一幕。
畢玄的《獨日武典》,無暇之招,在那個狀態,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峯。
他踏空揮拳,連續十三拳的力量,不但讓虛空海水,被轟成了一個固體凹坑,更是讓前方所有的颶風漩渦,通通被毀滅。
整座戰神殿,連綿數百畝的宮殿羣,被改造了不知多少次的星槎中樞,沒有被毀滅,卻也在這種鉅變之中,變得像是薄紙。
那像是一面很大的彩畫紙片,樹立在凹坑的邊緣,也微微彎出一個弧度,彷彿屏風。
楊廣背靠着這個紙片,面上彷彿帶着狂笑,琥珀色的長刀揚起,硬扛了這十三拳。
但最後一拳的力量,沒有半點外泄,畢玄出現在楊廣面前,一拳轟進了他的心口。
他心口的扭曲,似乎短暫的被填滿,臉上的表情霎時消失,沒有了任何情緒,也沒有了任何舉止。
刀,雖然距離畢玄不遠,卻沒有落下。
楊廣是以心口的空虛扭曲作爲動力的怪物,如同一尊機關魔神,危險到了極點,可一旦這個動力被卡住,機關是不會有任何思想、也不會造成任何破壞的。
寧道奇抓住了這個時機,在更高處吖Γ瑒撛炝琐H鵬之卵。
就在這時,一條金色光芒,突兀閃現。
這條光芒,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照在畢玄右肩之上。
畢玄的整條右臂,彷彿被這光芒推了一把,力道更盛,拳勁送的更深,卻有些微的偏移。
楊廣心頭的扭曲,原本是恰到好處的被卡住,這一點點的變化,立刻失衡引爆。
畢玄的右臂出現血色裂紋,受到重創,同時左肩又被琥珀刀刃劈中,整個人都被斜着劈開。
而囊括了他們雙方力量,產生的那場爆破,把楊廣和殘破的畢玄,全炸飛開來。
爆破中心點迸發的力量,直線向上,貫穿了天空中的鯤鵬之卵。
“那個發出金色光芒的人,只出了一招,就重創了三個人。”
蘇寒山緩緩講述着,目光移動,追溯着那條金色光芒的軌跡,重組其源頭。
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最後被顯化出來。
雖然五官不太清楚,但看得出,身形瘦削、方巾長鬚。
嶽山慨嘆道:“果然是楊素,想不到是他讓楊廣入魔,如此說來,豈不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李世民看着楊素的劍指:“雖然可以說是偷襲,但他那一劍,最初影響的是畢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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