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17章

作者:温茶米酒

  “經過畢玄、楊廣雙方力量碰撞,不知道多少干擾,最後引爆出來的力道,竟然能夠如他所願,突破鯤鵬之卵,精巧至極地把鯤鵬之卵中孕育的生機,全部肢解扼殺。”

  “傅採林號稱奕劍,實則並不看重咚悖鴹钏氐难菟阒埽u是真正登峯造極,只怕勝過前者十倍!”

  嶽山仔細打量,驚訝無比的發現,蘇寒山以大小五行重組出來的場景,竟然能重現那些神通幾分真正的意蘊,不禁說道:“這一劍所代表的不朽神通,應該是方向這種概念,所以才能影響畢玄。”

  蘇寒山說道:“那多半就是儒門黃金劍氣的巔峯境界,聖軒轅。”

  “軒轅就是車,天車軒轅,無論面對何種複雜的情況,都能夠指出明路。”

  “但操控方向這種概念,應該只是天車軒轅劍氣,自動附帶的效果之一。”

  “因爲畢玄的招式,是真正的無暇,單純依靠干涉方向這種概念,對那時候的他來說,也造成不了多點影響。”

  “可天地並非無瑕,畢玄強求無瑕,違背了虛空之海的常理,那一劍,應該是計算出了天地虛空的常數,將過去畢玄曾經干涉虛空,累積的反噬,都挪移到那一刻,引發了出來。”

  蘇寒山說到這裏,也微微皺眉。

  虛空祕境的道路,自行開闢一片全新虛空,時刻與外界大虛空交互干涉,對外界虛空造成的影響是最多的。

  天車軒轅劍氣,如果能夠自主引動虛空常數,限定時間,抹平曾經受到的所有影響,虛空祕境路線的強者,恐怕就要一下子承受修成此境以來,所有的反作用力之和。

  反而是鬼神領域的強者,因爲內部法度一直不平衡,只有被外界虛空壓的份,沒有那種時刻與外界共感,每分每毫都在反向干涉的韻味,遇到天車軒轅劍氣,遭到的反噬還不會太嚴重。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種劍法,簡直像是專門要來克我……”

  蘇寒山的祕境根基之厚,遠超同階,造成的影響,當然也多得很。

  他心中凜然,倒也不至於畏懼,已經在思索自己有什麼應對之法。

  嶽山嘆道:“經此一戰,三大宗師全部身亡,戰神殿應該也被楊素奪去了。”

  “不!”

  蘇寒山說道,“戰神殿確實可能落在楊素手裏,所以他察覺到我們這一路過來,也掌控了部分星槎的時候,能夠直接切斷這部分星槎,與其他所有星槎的聯繫,讓我無法再追蹤。”

  婠婠點頭:“我也感覺不到天魔了。”

  “但寧道奇應該沒有死。”

  蘇寒山繼續說道,“如果那三個全死了,楊素察覺到我們存在的時候,完全可以來跟我們鬥一場,就算不是決戰,也可以試試深湣!�

  “但他選擇抹去痕跡,擺脫追蹤,說明他擔心在跟我交手的時候,有人趁機,又從他手上奪走沒有徹底煉化的戰神殿。”

  “能夠做到這種事的,應該只有現存星槎計劃中,資歷最深的寧道奇。”

  嶽山疑惑道:“那寧道奇是怎麼逃脫的?他絕招都突兀被破了,無論是面對楊廣還是楊素,都只有敗局,何況是同時面對他們兩個?”

  腥诉@時忽然都心有所感,回頭看去。

  被他們洗煉過的星槎,正被另一股氣息觸動。

  那個人對星槎的熟練程度,應該遠超他們。

  但蘇寒山洗煉星槎的時候,是統御所有人的功力,聯合而爲,留下的氣息複雜無比,也不可能輕易被突破。

  蘇寒山回頭看去,一縷心意率領所有人的意念,瞬間突破所有距離,在那艘被觸動的星槎上,顯化身影。

  十幾丈的帆船上,多了這些人,特別顯眼。

  腥她R刷刷看着那個攀住船帆的老道。

  寧道奇身上血跡斑斑,髮髻凌亂,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面色有些尷尬。

  這老道看出有人從魔氣中解救了星槎,順手就想收回自己的掌控之下,卻沒想到連人家遺留的氣息,一時都沒能突破。

  等他看清蘇寒山,面上更是苦澀起來:“碎葉魔尊?”

  帆船外傳來一個聲音:“你說誰是魔尊?”

  蘇寒山扭頭看去,只見有人站在海面上,一直沒上船。

  那人光是相貌,就令人眼前一亮,男子可以俊美到這種程度,實在令人耳目一新。

  常人就靠虛空想象,也想不出來。更難得的是,他這樣的相貌,卻絕不會被人誤以爲是女人,沒有什麼雌雄莫辯,只有男兒陽剛之氣,英武毅然。

  以至於先看見這個人,再發現他手上居然提了一把大刀,腥诵闹卸技娂娚鲆唤z遺憾的感覺。

  他居然提刀?他怎麼能提刀呢?!

  不是說刀不好,只不過這樣的人,已經夠完美,夠圓滿了,手上就應該什麼都不拿。

  多出了這把刀,縱然刀身皎潔,也絕對是一把好刀,卻好像成了這個人身上的一種缺憾。

  嶽山忽然抖斄司瘢P髮皆張,威風凜凜。

  他一直不敢再見這個人,總以爲自己重新見到這個人的時候,一定自慚形穢,無地自容,墮落的很難看。

  但是他真沒有想到,原來自己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墮落的想法,只有自豪、自信和鬥志。

  嶽山大喝:“宋缺!!”

  他雖然受了蘇寒山的恩情,跟隨行動,但也沒有完全找回信心,想不到竟然從這個對手身上,重新獲得了勇氣,拾起了信心。

  老夫曾經可是這個人的對手啊,怎麼能墮落呢?!

  “嶽山。”

  宋缺直呼其名,面露一絲微笑,沒有什麼嶽兄之類的稱呼,卻更有一種敬意,“寧道奇,你剛纔說這裏面有人是魔尊?”

  “寧散人,你……眼神無恙吧。”

  寧道奇咳嗽道:“歲月魔尊身上雖無魔氣,卻有妖星之力。”

  “你是說有這個?”

  宋缺抬手,刀上一層血紅光芒,散發出宙光業力的氣息。

  “我救你出來的三刀,第一刀獨日武典,第二刀就是妖星之力,第三刀纔是天佛降世、佛祖入滅。”

  三句話,說的腥诵念^大震。

  這三招,每一招都不是天刀宋缺的招數啊。

  前兩種就不說了,天佛降世、佛祖入滅,那明明是摩訶葉不久前大戰之中才開創出來的招式。

  “玄元借道法?”

  蘇寒山也有些驚喜,他開創《玄元萬維真經》後,能夠從天地間預借不朽神通,但必須是跟自己下一種不朽神通屬性相近的。

  太上不朽,雖然能接近化道,借萬道氣息,反消敵人攻勢,但卻是純防禦性質的。

  宋缺的手段,聽起來像是借道法又有昇華。

  不侷限於哪一種屬性,只要有的,都能借用,也不侷限於防禦,只要借來就能進攻。

  “借道麼,也算名副其實。”

  宋缺橫刀胸前,看了一眼,說道,“天刀非道。”

  天刀非道,這把刀不是道本身,只是道的載體。

  所以,載體不用變,道的氣息已經隨意輪替。

  “天刀非道,很好,只是這名字不夠直白。”

  蘇寒山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撫掌笑道,“天地萬道縱流,你能橫截一線,一線之上可染萬般氣息,不如叫做截天?”

  宋缺撫摸刀身,微微頷首,認可了這個名字。

  “宋某從前與他們齊名的時候,只有三種不朽神通,根基實是最弱的一個,閉關良久,修成截天,也纔有四種不朽。”

  “五氣即滿周天,我有預感,我的刀法還不夠好,所以必須留下一個空位,用來臨時容納那些截取的大道。”

  宋缺說道,“我能感受到你對妖星之力的駕馭,與我有相似之處,所以你絕非生來就受妖星眷顧的異類,不符合預言中的什麼魔尊。”

  寧道奇愕然:“你當初只有三種不朽?”

  宋缺睨他一眼:“宋某若是根基足夠,又豈會只是帶你逃走?”

  宋缺祖上跟星槎有些淵源,可以因爲警兆而來援救,但他從前沒有參與過星槎咿D,得不到增幅。

  楊廣可是能以一敵三,跟修成五種不朽、還得到星槎全力增幅的畢玄硬拼的怪物。

  何況還有擋在戰神殿門口的楊素。

  宋缺是瞬發三刀,直接帶人離開,時機之拿捏,堪稱恐怖,但凡稍有差池,就算他修成截天之刀,怕也兇險至極。

  李世民說道:“既然我們會合了,那老道,你能不能找到戰神殿,合我們兩邊之力,要逃的就該是他們了。”

  宋缺看了看李世民,卻說道:“未必然,我和那位兄臺修煉的都是虛空祕境之法,你好像也是練的這個路數。”

  “楊素那種劍法古怪,我們三個跟他鬥都很兇險。”

  他也不提剩下的人,因爲排除他們三個,剩下的人去對決楊廣,跟找死沒什麼差別。

  也就菩薩蠻和寧道奇,如果一心想逃,應該能逃得掉。

  “沒關係,我很久以前就說過,目的不明的潛藏者纔可怕,而楊素,他現在就像是明着站在我面前,我可以直接看到他的腦子。”

  蘇寒山手向前伸,似乎要刺中某個東西,微笑說話。

  “他想要成魔!魔族以毀滅爲天性,尋常魔怪之間,相互殘殺的事也不少,但魔王是非常態的存在,並不會隨意殘殺有成就的魔族,而是期待魔族實現毀滅之職,展現自己的價值。”

  “楊素若是成魔,必然是一位魔尊,不必再與魔王爲敵,甚至將來有可能借助魔王的力量,前往別的世界,肆意行走。”

  宋缺和寧道奇原本不知內情。

  蘇寒山說這段話的時候,意念散發,自然而然讓他們瞭解。

  寧道奇濃眉擰緊,將信將疑,不禁想起摩訶葉那一戰,星槎捕捉到的異樣場景。

  宋缺倒是沒有太多神色變化,只是眸中微亮。

  “但從三大妖王以及楊廣的例子來看,楊素的人魔轉生之術,還沒有完全成功,想在保留自我意志的情況下成爲魔尊。”

  “他,必須要利用到蚩尤旗!”

  蘇寒山說到這裏,哼了一聲。

  “他掌握邪帝舍利和戰神殿,我只掌握如來法器和少許星槎,看起來,他今日的避走很正確,只要他潛心將戰神殿煉化,優勢就大到可以稱勝了。”

  “可我看懂了他,他還看不懂我,如果他今天就來,我們可能會有一場生死決戰,但他今天退了……”

  蘇寒山看向宋缺,“不久後,我們會有十足的把握殺他!”

第464章 紫微點燈,天路引歸戰場

  墨雲中的雷聲,如同千軍萬馬的戰車馬蹄聲天地昏暗,分不出是正午還是傍晚。

  雨點連成了線,一片片,一層層的灑向這東遼國的王城。

  蓋蘇文坐在大殿門口喝悶酒。

  他的光頭顯得黯淡無光,橫眉冷目,左邊放着他的寶葫蘆,右邊放着他的赤銅大刀和頭盔,身上甲冑穿戴很整齊,隨時都能出戰的模樣。

  大殿外的臺階上,凌亂的滾着一個又一個的酒罈。

  往日大將軍寵愛的那些美人、小倌,都垂頭站在宮殿各處,畏畏縮縮,噤若寒蟬。

  東遼國內這方面,因爲榮留王已死,而且死得太草率,剩下的文武大臣們也都沒有了主心骨,沒誰還能夠跟大將軍蓋蘇文的勢力相抗衡。

  大隋那方面,聽說白馬寺辯和法師已死,四大聖僧和淨念、慈航兩脈被鎮壓,整個洛陽都換了主,極樂宗主也被擊敗。

  中原不管是正道還是邪道,都跑去跟碎葉魔尊死磕,更遠的突厥,那位被視爲突厥天神的武尊,聽說也在碎葉魔尊手上喫了大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麼多的好消息。

  在不少支持蓋蘇文的人心目中,自家大將軍登上王位,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了,那些強國勁敵又通通遭受重挫。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大將軍有德啊,天佑之!

  可是爲什麼呢?

  這麼多開心的事情疊加在一起,大將軍最近卻顯得越來越沉悶,很少露出笑容。

  整個王城都因爲大將軍的心情,陷入了聯綿多雨的季節,悶雷滾滾,又熱又溼。

  嘭!!!

  又一個酒罈子被蓋蘇文扔了出去,焦躁的摸了摸自己的頭。

  雖然他頭上沒有一根煩惱絲,但他的煩惱何止三千重。

  不可否認,剛開始那幾個和尚尼姑被鎮壓,中原人喫虧之類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蓋蘇文確實是很開心的,但是隨着被鎮壓的人越來越多,那個魔尊的陰影,就在他心中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