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512章

作者:温茶米酒

  “南無地藏王!”

  法海讚歎一聲,眼神帶着期待。

  雖然知道這一刻,石之軒跟蘇寒山戰鬥到了最激烈的一瞬。

  但法海還是忍不住有一絲祝願,想要看到石之軒成功。

  石之軒自從質疑“他化自在天”之法,在那當世之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股力量,也不能向過去搜尋,所以就只能向未來。

  但是未來茫茫,根本全無定數,他推演的未來,完全找不到驗證,不知道方向對錯,舉步維艱。

  直到法海聯繫到了他。

  那是蚩尤旗劃破長空,蜀道難在東遼現身的一刻。

  在那一刻,破碎金剛之道的因果,來到了這個時空,法海的心靈雖然沒有能夠成功轉生到這個時代,卻與這個時代因果深重的人,有了交流。

  這種跨越時空的交流,途中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的磨礪過濾,無法帶有多少僞飾的成分。

  雙方一接觸,都知道了對方的真質,感受到了很多事情。

  可是對於石之軒來說,那麼多的祕辛,在他心目中都只能排在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終於有了一個參考的目標。

  法海的歷史河道雖然與他這個歷史河道已經有所不同,但那也是一個真實的未來。

  數百年的跨度,相比於他真正想要追尋的事物,可能顯得太過短暫。

  可是,有了這個數百年的真實指向之後,他就終於從完全沒有方向,到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這是最難的一點,是最重要的突破。

  從這一小段已有的路,開始不斷地向未來延伸,從一開始的囊括萬丈紅塵,到後面,把紅塵中一切已經驗證過,不能達到自身標準的波長全部摒棄。

  集中所有的精力,繼續去追尋,饒是如此,仍然欠缺了一些力度。

  跟蘇寒山這一戰,他抬手先喚醒蘇寒山的過去,接着又倒因爲果,擺脫時空束縛,又使夢中之身,以夢去探索未來,所用的都是自己最精萃的探索成果。

  戰鬥時間上雖然短暫,雙方卻都在接招破招中,把自己一生所學,全部咿D出來。

  他借雙方的智慧碰撞,借道心的對轟,沒有能壓制住蘇寒山,就要承受蘇寒山最可怕的反擊。

  也只有這種反擊,纔有可能把他推向終點。

  人間,未來,已經確定的河道,已經確定的那些未來。

  被魔王侵蝕過,又被混沌光腦守護下來的一切。

  如果一切的終局,就是那個荒蕪的星球,蘇寒山能夠接受嗎?

  那不可能。

  “我!還要戰鬥!!!”

  向前,向前,永遠向前。

  石之軒藉着這股力量衝向前方,發揚至更遠,最後,看到了荒蕪中的光。

  在極其久遠前的年代,宇宙中還沒有生命的存在,但卻並不荒蕪,在這片太空中有着一朵星雲。

  絢爛美麗,波瀾壯闊,其中並無生命,也從來沒有記錄過生命留下的訊息,卻同樣顯得鮮活靈動。

  直到有一天,這個星雲達到了臨界點,在脹縮之間,崩裂坍塌,中心力量最強的地方,誕生了恆星太陽,周邊的物質,團團散散,聚合成了其餘星體、隕石、太空塵埃。

  人類生活的這個星球,就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

  這麼多年過去,這個星球經歷了無數滄海桑田,星球上的生命輪換了不知道多少回。

  無數的生命已經消亡,但只要它們存在過,從宇宙的角度來看,它們的波動就已經被記錄下來,對這個世界造成了影響。

  到了很久很久以後,繽紛多彩的可能性之一,就是太陽活動鉅變,再度膨脹,宇宙環境的變化,一切相互牽連,讓這片太空中的星體,又一次化爲星雲的一部分。

  嶄新的一片星雲,會在這裏誕生。

  這片星雲的過去,承載過無數生命的波動,它的未來醞釀生命的可能,也將遠遠超過那些無生的星雲。

  生命最初的誕生,是奇蹟,但生命誕生之後的延續,將有望成就必然。

  只有如此,纔是將生而未生,已死的,而未消亡。

  這片星雲啊,它是生命的歸宿,也是生命的起點,它是最烈的死亡,也是最美的創造。

  何以雲其生,何以雲其滅?

  寥寥宇宙,茫茫太虛,絢爛星光,云何生滅。

  那一刻星雲重現的波動,就是石之軒所追尋的東西,非屬於神魔之天命……

  非天之波動!

  “吾爲邪王……”

  邪王的身影離地,四肢張開,大笑長嘯。

  “自當非天!”

  他的身形沒有動,蘇寒山的攻擊,還轟在他的胸口。

  但那一刻,天地之間站滿了石之軒,到處都是石之軒。

  充斥了所有的視野,跟一切的景物重疊。

  李世民也感受到了一把,有別人的身影從自己體內穿過,是什麼樣的體驗。

  了空等人都看到石之軒跟自己重疊着,甚至好像能感到,石之軒在揮拳,拳頭透過了他們的眼球向前去。

  所有的石之軒都在揮拳,在轟擊着天地間的波動,以求能夠模擬出他看到的那一幕。

  一瞬千萬擊,非天之波動!

  紫紅色的光波,最後從石之軒真身的胸口綻放。

  那光波並非一開始就是紫紅色,最初彷彿是無色,但在綻放的時候,周邊天地時空都似有偏移,因此偏射出了新的顏色。

  這股光波與蘇寒山的皓月脈衝相互透射,有那麼一刻,逆壓皓月,轟入他體內。

  蘇寒山的身影被轟得後退,他的手掌依然在前,身體退得很穩,一步一步踏在虛空之中。

  “太上不朽,萬道及手,與世同君!!”

  他一個字一個字長吟,頭頂不可見的那道靈光,顯出了明淨無比的水藍色。

  這一刻,他的道心脫離了自己原本能夠站穩的那個層面,主動向天地大道衝刺過去,達到了與大道觸手可及的姿態,種種道妙氣息,縈繞在他周圍。

  紫紅色的光波襲來,轟然突破了那些道力,將他撞退,道心歸位。

  蘇寒山的身影在虛空中停住,眼睛遲緩的眨了一下,鮮紅色的痕跡在眼底浮現,逐漸溢出眼眶,滑落下來。

  “咳,還真轟破了我的太上不朽。”

  蘇寒山抬手,擦拭眼中淌下來的血跡,在臉頰上抹開一道紅痕。

  背後代表着他那座祕境的星光圖騰,裂開了細深的血痕,但也禁不住他回味着剛纔那一擊。

  天地間多餘的石之軒都已經消失,只剩下最初的那個,飄落在地,按着自己胸口,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笑容,笑了幾聲,緩緩說道:“幫個忙吧。”

  蘇寒山到了他身邊,沒有正面相對,只是抬左手按住他左肩。

  “非天之力,太值得我探究了,可惜,爲了這一擊,你燃盡了自己的靈光,我只能自己琢磨,沒法從你這裏多看幾遍了。”

  石之軒笑道:“心裏想着,要等積累更渾厚些,或許等第二次跟你打的話,只要有這種念頭,我就根本打不出剛纔那一擊。”

  “既然打出來了,燃盡靈光,又算得了什麼?”

  石之軒的雙目熠熠生輝,“不要忘了,邪王的非天,亦是非死之力,我既然打出了這一拳,縱然靈光全毀,也許等到將來,天地間真的重現那片星雲的時候,萬物也會組合出與我相同的波動,讓我在這世上重現。”

  那歲月,恐怕要以億年來計算。

  不知多少億年後,重現於星空中的邪王,這樣的狂想,真正實現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但他說的這樣篤定,就是實實在在的,心中沒有半點遺憾。

  邪王已經完成了邪王的追求。

  而邪王體內的紅塵猩m然失去了最超凡的靈光,卻被蘇寒山的力量穩定住。

  將來也可以徹底擺脫邪王的影響,在天地間轉生,真正開啓他們自己的人生。

  蘇寒山退開了些,看着石之軒的身體開始分解成光點。

  那些光點正是紅塵猩撵`性,飄入山川大地,剎那消失不見。

  侯希白趕了過來,雙膝一彎:“師父……”

  “你跪什麼?不如爲我歡笑,我成就了非天,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你無法體驗,無法想象。”

  石之軒笑道,“蘇兄將來或許能遊刃有餘的重現非天之力,到時候你……”

  他頓了一下,“也罷,你肯定是學不會的,楊虛彥也沒有走出魔道。”

  “但我還有一個傳人,蘇兄,如果她找來,請幫我把這套法門傳下去吧。”

  嶽山也走了過來,面色複雜:“灑脫一生的邪王,最後終究還是有牽掛麼?”

  石之軒反問道:“我是無憾,但我又不是和尚,爲什麼要無牽掛?”

  嶽山嘆了口氣,拱手道:“我送你一程。”

  侯希白也站了起來,拱手道:“送師父。”

  寇仲、戒日太子等人,都走到了附近,靜靜看着,似乎也是一種致意。

  石之軒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笑完,他的身體繼續分解。

  一息、兩息、三息……

  腥硕⒆潘矗诌^了好一會兒,不禁有些疑惑。

  他也看向腥耍w表依舊在分解,但大體還是完整的。

  不是,氣氛都醞釀到這了,你怎麼還沒死啊?

  “我幫他穩住紅塵猩纸馄饋恚匀灰p緩一點,不然猩`性柔弱,裂的太快,豈不是要受損?”

  蘇寒山瞥向腥耍忉屃艘痪洌S後扭頭,一把抓向洛陽橋。

  洛陽橋上的九大佛兵,被他這隔空一抓,震得轟鳴起來。

  原本了空修爲垮塌,佛兵有些躁動不安,又漸轉堅固。

  但蘇寒山現在這一抓,毫不容情,剛剛領悟的歲月不滅之法,也哂贸鰜怼�

  佛兵一陣一陣晃動、軟化,從九把佛兵,合成了一個整體光團。

  了空修爲崩塌,師妃暄剛纔也受了一些損傷,倒是四大聖僧,面見佛祖入滅,又見證石之軒最後一戰,若有所悟,氣息純淨不少。

  蘇寒山有了決斷,光團中傾注下來一條黃金融化般的氣機。

  嘉祥雙掌合十:“阿彌陀佛,佛非佛,魔非魔,破斜顯正,枯木萬華,合該是我!”

  這老僧也已經在大陣中被煉了幾天幾夜,此刻心中又有開悟,迎上那一股氣息,凌空一轉,整個人化作一柄“萬華如意”。

  智慧大師閉上雙眼,念道:“智慧在心不在名。”

  一股金光落下,他也凌空一轉,化作“心光法令”。

  帝心尊者大喝一聲,往空中一跳,化爲“梵音駝鈴”。

  道信大師一言不發,只是看向石之軒,露出一個微笑,身影漸瘦漸長,化爲“禪震法杖”。

  四大如來法器,光華收斂,並無金色外露,天地間山清水綠,迴歸本來面貌。

  蘇寒山招了招手,四件法器全部向他飛來,圍繞在他身邊。

  天空上一團血色有角的星芒,若隱若現。

  重煉如來法器之後,蘇寒山果然摸索到了屏蔽蚩尤旗的那種力量。

  但屏蔽“蚩尤旗”的力量中,這些如來法器所代表的,也只是三分之一。

  還有兩股力量的源泉,有點難以感知確切的方位。

  不過蘇寒山隱隱覺得,好像那兩股力量,快要碰在一起了。

  “我大約知道你在找什麼,其中一種象徵,應該是邪帝舍利,我懷疑這東西在楊廣身邊。”

  石之軒提醒了一句,目光看向那四件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