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蜀道難看見這九葉飛刀,都大喫一驚。
不只是因爲這九葉飛刀的威力,更是因爲那種熟悉感。
北斗相關的神話傳說中,除了有七大星君的崇拜之外,其實還有九皇之說。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加上左輔、右弼,共爲九皇。
獨孤劍聖的劍法,真正奧妙其實就在於以紫微斗數、弑倍肪呕剩愣ㄉ溃久湼!�
他的劍法最巔峯的狀態,能斬殺氣撸麥p壽數,見萬物之死穴,無物不破,所以當初才能在對於魔神之力沒有多少了解的情況下,硬生生憑劍術破魔,封印五大魔神。
不過要承擔這種劍法,對心志的要求太高,就算是獨孤劍聖本人,也因此喪情斷愛,與摯愛之人有緣無份,算是受到不祥的反噬。
這套劍法,拆分成五嶽劍派的劍術神技後,依然各有缺陷。
華山三達劍,是爲守護封印而創,但非要在封印破後,西嶽魔神威壓之下,才能夠領悟真髓。
泰山闢魔劍容易讓人信心膨脹,怙惡不悛;南嶽的九死酒神咒,把壽命一拆爲九,用一次斷一節命;中嶽的天玄北斗劍,最後一招,一用就魂飛北斗。
北嶽的上清破雲劍,更是詭異,如果把握不到劍術神髓的話,這一招的殺傷力,甚至還不如北嶽後人所創第二劍技。
但如果把握到了劍術神髓,修煉者以後就會忘記使用這一招。
練不成沒大用,練成了等於白練。
當年獨孤劍聖會被稱爲劍魔,也不只是因爲行事作風的問題,他的劍術風格,着實有些奇險怪絕,令人難以接受的地方。
蜀道難能夠綜合五嶽劍術神技,練成紫微斗數神通,主要是因爲有宙光業力的加持,練成之後,也讚歎莫名,引以爲底牌。
想不到剛降臨這個歷史節點,就見到另一個人使出這套神通。
“破!!”
蜀道難驚喝一聲,並指如劍,凌空暴退,劍指連點九次,接連打退九把飛刀。
刀劍碰撞之力,已經讓他退到百里開外。
他這邊震驚不已,那邊的蓋蘇文見到他的應對之後,更是渾身一顫,猛得一把跳上半空,抓住葫蘆,喝道:“收!”
原來,蓋蘇文從天地冥冥中感受到“紫微斗數”這種不朽之力,試圖參悟修煉的時候,也不敢自己承擔,是殫精竭慮,另闢蹊徑,強收許多寶材,在修煉這套神通的時候,祭煉了一套傳功法寶,九葉飛刀。
他在參悟神通的過程中,不斷把自己的收穫傳遞給這套法寶,等他神功徹底練成時,更不惜自損根基,斬裂道行,把這道神通,完全轉移給了法寶。
從此,他自己施展不出這套神通,卻可以釋放九葉飛刀。
讓九葉飛刀自動展現紫微斗數、北斗九皇的神威,批註萬物之死,所向披靡。
這飛刀術可謂無往不利,唯一一次被擋住,就是在傅採林的劍上受阻。
但傅採林是仗着修爲取勝,能擋住飛刀,也不可能收走這九把刀。
而蜀道難,本身就展現出了“紫微斗數”神通,萬一跟飛刀多碰撞幾下,指不定就會看出蹊蹺,擁有把飛刀收走的可能。
“嗯?!”
蜀道難看他急於收刀,心中就閃出狐疑之念,只是不等他繼續動手,空中就有一大片浩浩蕩蕩的金蓮花雨飛了過來。
“阿彌陀佛,魔尊果然降世了,感應天象,魔尊竟然還不止一位,有分投兩地之相?又或是真身分身,靈體戰體之分別?”
金蓮花雨上空,落下一個穿着灰布僧袍,形象枯瘦的老僧,皮膚如同樹皮,褶皺很多,但並不鬆弛,而是乾枯緊繃。
因爲這樣的皮膚,讓他不但頭頂無毛,眉毛、鬍鬚,好像也萎縮到幾乎沒有了,眼珠倒是很潤很亮,掃了掃蜀道難,流露嘆息。
“不愧爲魔尊,一現世間,就斬殺一位善國王,真是罪過,罪過。”
蜀道難不爽的哼了一聲:“善國王,就這號殘殺民嗅幔B靈魂都不肯放過的貨色,也配稱善?”
“你不但是和尚,看你衣着樣子,也不是他們這一國的人,倒是當的一個好狗腿子。”
嘉祥老和尚搖頭道:“貧僧並非要維護榮留王,貧僧祖籍乃是安息人,移居中原南朝,又曾在東遼學佛論法。”
“回安息時,國中禮遇,在南朝時見過皇帝,當年楊廣爲太子時,贈貧僧慧日道場與日嚴寺,東遼王也數代敬拜,見過許多皇帝國王,但從未插手俗世戰役爭端。”
“所謂善國王,只是指他敬重佛法,並非指他俗世善惡如何,其實各國的皇帝國公,又哪裏有一個,能算得上俗世中的善人呢?”
蜀道難哈哈笑道:“比爛是吧,我跟你說他該死,你跟我說皇帝沒好人,那我不妨告訴你,我打死的皇帝也不止這一個。”
“我還有個和尚朋友,像這些造孽的玩意兒,要是被他看見了,別管是皇帝還是狗,估計他也只有一句話。”
“邪行孽障,陰旨殄常瑲ⅲ �
嘉祥詫異道:“施主此言,倒有幾分猩降鹊奈兜馈!�
老和尚頓了頓,“也是,縱然是敬佛法而稱爲善國王,他行事卻沒有佛法的慈悲,做了孽有此業報,正是了了因果。”
“單論此事,魔尊倒不算是罪過。”
蜀道難手裏的頭顱,正持續被消磨靈光,嘉祥卻沒有多看那個頭了。
蓋蘇文看他們居然聊了起來,不禁提醒道:“大師,邪祟妖魔,殺人不分高低,魔尊更要毀滅猩生在他眼裏都是灰燼,當然是平等的,大師可不要被迷惑!”
蜀道難問道:“所以,究竟爲什麼說我是魔尊,就爲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天象,和不知哪裏來的預言?”
“施主確實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魔尊那樣猖狂。”
嘉祥合掌,眼球上翻,化爲純金,沒有眼球眼白之分,說道,“可惜,施主身上帶有一種對世界根本的破壞性,這種對力量本質的認知,施主掩飾不了。”
蜀道難一愣,心念一轉,終於明白過來。
是宙光業力!
逆造因果與時光長河混合形成的這種力量,雖然創造了新的歷史河道,壯大了時光長河的力量。
但它確實也具有一種根本上的破壞性,破壞了原本只有一條河道的局面,才能夠開始壯大。
蜀道難他們藉助這種力量逆行時光,改變原本的世局,也同樣可以算是一種破壞。
“你們能夠感應宙光業力,就該明白,克物能夠剋制邪祟妖魔,也是靠的這種力量,破壞有時候代表的是好的改變,是創生!”
“施主不要狡辯了,從根本層面上展現的破壞,怎麼可能代表着好的改變?”
嘉祥口誦佛號,“況且這世間,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克物,天下邪祟妖魔,靠的都是我等修者對抗,佛道各家,儒門士卒,不知道多少人爲此流血。”
“據說天魔會自稱爲佛,壞我佛法,魔尊剛纔還假稱自己有和尚爲友,這就又想要虛構事物,混淆實情,爲自己攬功了嗎?”
他又開始稱蜀道難爲魔尊,身上透出了濃濃的殺意。
以他和蓋蘇文的修爲,當然不可能被魔尊騙過,但如果魔尊去了別的地方,這種有智慧的邪祟,魔氣傳播,染化萬民,操控猩馈�
將來再想滅魔,恐怕魔尊操控的人也全要殉葬,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價了。
“沒有克物,那湧入到這個歷史節點的宙光業力……我靠!”
蜀道難心念紛雜,爆了一聲粗口,再度抬頭看向天空中赤紅彗星的軌跡。
他已經想到什麼,卻感覺到對面和尚在給大招蓄勢,二話不說閃身就走,身如鶴舞長空,飄渺輕痕,足能避開七星光氣。
“跟你暫時說不通,再會!”
鶴舞七星步,讓人難以鎖定。
“咄!”
嘉祥斷喝一聲,“魔尊休走!”
他身上射出萬丈佛光,直透雲霄,凝聚成一把奇形法器,宛如一把帶鞘長劍,渾鈍無鋒,鑄成一體。
此乃如來佛祖親傳九大佛兵之一,萬華金龍奪!
這一佛兵剛剛騰空,頓時引起遙遠感應,天際又升起三條佛光。
琉璃戒刀,驚雷禪,雷音尺,在遠處浮現,極速朝這邊靠近。
佛光浩蕩,封天鎖地,常人卻難以察覺,彷彿從現實世界,剝離出另一層世界。
塵界之外,更有法界。
這一日,如來九大佛兵中,竟然有四件出世,成就法界,勢欲封魔。
傳聞魔尊善劍,鋒芒無雙,險些破界而出,被四大聖僧合力重創。
魔尊性情大變,再度出手,又被重創,傷而復起,再傷再起,傷勢多次不翼而飛,情形詭譎萬分,令人膽寒,終於遁逃無蹤。
第445章 相隔晝夜,主動當把魔尊
“這裏是……”
蘇寒山出現在一片城牆上,先取出令牌,嘗試聯繫蜀道難,卻受到干擾,聯繫不上。
向外看去,只見遠有漠土,近有綠洲,數百里蔚藍湖泊,寒氣森森,波瀾起伏。
他手掌按在城垛之上,轉瞬間已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碎葉國,依靠巴爾喀什湖附近建立起來的小國,全國總共數十座城池。
當地人主要種植小麥、葡萄,林地稀疏,氣候寒冷,常穿氈帽厚衣。
從西漢以來,因爲這個地方是絲綢之路兩條幹線交匯的地方,所以諸國商胡雜居,集市很多,有一種野性的繁榮。
但是現在,這些集市都空空蕩蕩,街上風吹寒霧,各家各戶閉門不出,方圓數百里,都隱隱約約能夠聽到蹩腳的唸經聲。
顯然是很多對經文並不熟悉的人,躲在家裏,在一種念力的引導下,磕磕絆絆,跟學唸誦。
這股念力也發現了蘇寒山的存在。
空中金光一閃,城頭上就多出一個青年男子的人影。
他頭纏白布,眼睛不大,但瞳仁明亮,顯得很有精神,皮膚呈現一種深褐色,衣服能夠遮住前胸後背,但把雙臂完全暴露在外,下身則是一條鬆散散的長褲,腳踝上佩戴着好幾個金銀環飾。
“貴客是來自中原嗎?看起來是一位很有力量的人。”
年輕人做了個抱拳的禮儀,“在下戒日者,來自天竺。”
蘇寒山自報姓名,說道:“這個地方,離天竺很遠吧?”
“我們是想要去中原的,昨天路過這裏,正逢妖星出世,湖中有大魔出來作祟,因此在這裏滯留。”
戒日者說話間,抬頭看了看天。
現在是白天,天色明亮,但抬頭不能直接看見太陽。
天空中最顯眼的是淡淡的紅色霞光,比較奇怪,這霞光不在東方,不在西方,是從天空中間延伸過去。
彷彿在蒼天之上橫衝直撞,碾出了一條大路,把天穹分成南北兩個部份。
蘇寒山也注意到了這一條軌跡。
他鎮壓五靈魔神之後,磨滅了這麼久,還有五個拳頭大小的魔種沒有磨滅掉,內部蘊含的不朽魔氣成分已經不多,主要還是宙光業力。
跟蜀道難那種從微末時就受宙光業力加持的情況不同。
蘇寒山修爲有成,才接觸這種力量,祕境中鎮壓了五份相關事物,來到這個歷史節點後,又感受到了混沌光腦帶來的業力加持。
對於這種力量的敏感程度,他要比蜀道難高得多。
幾個呼吸之間,他就肯定,天空中那條所謂的妖星軌跡,是宙光業力造成的。
但這股力量的主體,本就不在這個空間,又早已遠離,蘇寒山也捉摸不到太多線索。
他問道:“天空中那條軌跡麼,爲什麼稱之爲妖星?”
“老兄真是中原人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城中又飛來兩道人影,落在牆上。
兩人年紀都不大,一個白衣勁裝,頭髮束得很緊,頗爲俊秀,嘴角掛着一點微笑。
另一個皮膚略黑,身材壯一些,腰胯長刀,英氣勃勃,剛纔開口的也就是這個人。
戒日者介紹道:“這兩位是我的同伴,帶刀的是寇仲,另一位是徐子陵。”
蘇寒山心中微動,原來是這兩個人,就不知道這兩個人的際遇,是跟謠言中差不多,還是像寧採臣那樣,出現很大變化。
寇仲抱了下拳。
徐子陵拱手說道:“妖星又叫蚩尤旗,在中原典籍上濃墨重彩,多次提及。”
“每次妖星劃破長空,大地上都有很多邪祟妖魔出來作怪,狂性大發,彷彿受到魔中君王的感召。”
“還有一些隱祕預言,聲稱妖星出世的時候,會有魔尊降臨。”
寇仲哈哈一笑:“以前蚩尤旗出現那麼多次,要是每次都有魔尊,這魔尊也夠不值錢的。”
“不過,昨天這一次蚩尤旗的異象,規模之大,遠勝於任何一次歷史上的記錄,要真說有魔尊,只怕這一回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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