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88章

作者:温茶米酒

  蜀道難看見這九葉飛刀,都大喫一驚。

  不只是因爲這九葉飛刀的威力,更是因爲那種熟悉感。

  北斗相關的神話傳說中,除了有七大星君的崇拜之外,其實還有九皇之說。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加上左輔、右弼,共爲九皇。

  獨孤劍聖的劍法,真正奧妙其實就在於以紫微斗數、弑倍肪呕剩愣ㄉ溃久湼!�

  他的劍法最巔峯的狀態,能斬殺氣撸麥p壽數,見萬物之死穴,無物不破,所以當初才能在對於魔神之力沒有多少了解的情況下,硬生生憑劍術破魔,封印五大魔神。

  不過要承擔這種劍法,對心志的要求太高,就算是獨孤劍聖本人,也因此喪情斷愛,與摯愛之人有緣無份,算是受到不祥的反噬。

  這套劍法,拆分成五嶽劍派的劍術神技後,依然各有缺陷。

  華山三達劍,是爲守護封印而創,但非要在封印破後,西嶽魔神威壓之下,才能夠領悟真髓。

  泰山闢魔劍容易讓人信心膨脹,怙惡不悛;南嶽的九死酒神咒,把壽命一拆爲九,用一次斷一節命;中嶽的天玄北斗劍,最後一招,一用就魂飛北斗。

  北嶽的上清破雲劍,更是詭異,如果把握不到劍術神髓的話,這一招的殺傷力,甚至還不如北嶽後人所創第二劍技。

  但如果把握到了劍術神髓,修煉者以後就會忘記使用這一招。

  練不成沒大用,練成了等於白練。

  當年獨孤劍聖會被稱爲劍魔,也不只是因爲行事作風的問題,他的劍術風格,着實有些奇險怪絕,令人難以接受的地方。

  蜀道難能夠綜合五嶽劍術神技,練成紫微斗數神通,主要是因爲有宙光業力的加持,練成之後,也讚歎莫名,引以爲底牌。

  想不到剛降臨這個歷史節點,就見到另一個人使出這套神通。

  “破!!”

  蜀道難驚喝一聲,並指如劍,凌空暴退,劍指連點九次,接連打退九把飛刀。

  刀劍碰撞之力,已經讓他退到百里開外。

  他這邊震驚不已,那邊的蓋蘇文見到他的應對之後,更是渾身一顫,猛得一把跳上半空,抓住葫蘆,喝道:“收!”

  原來,蓋蘇文從天地冥冥中感受到“紫微斗數”這種不朽之力,試圖參悟修煉的時候,也不敢自己承擔,是殫精竭慮,另闢蹊徑,強收許多寶材,在修煉這套神通的時候,祭煉了一套傳功法寶,九葉飛刀。

  他在參悟神通的過程中,不斷把自己的收穫傳遞給這套法寶,等他神功徹底練成時,更不惜自損根基,斬裂道行,把這道神通,完全轉移給了法寶。

  從此,他自己施展不出這套神通,卻可以釋放九葉飛刀。

  讓九葉飛刀自動展現紫微斗數、北斗九皇的神威,批註萬物之死,所向披靡。

  這飛刀術可謂無往不利,唯一一次被擋住,就是在傅採林的劍上受阻。

  但傅採林是仗着修爲取勝,能擋住飛刀,也不可能收走這九把刀。

  而蜀道難,本身就展現出了“紫微斗數”神通,萬一跟飛刀多碰撞幾下,指不定就會看出蹊蹺,擁有把飛刀收走的可能。

  “嗯?!”

  蜀道難看他急於收刀,心中就閃出狐疑之念,只是不等他繼續動手,空中就有一大片浩浩蕩蕩的金蓮花雨飛了過來。

  “阿彌陀佛,魔尊果然降世了,感應天象,魔尊竟然還不止一位,有分投兩地之相?又或是真身分身,靈體戰體之分別?”

  金蓮花雨上空,落下一個穿着灰布僧袍,形象枯瘦的老僧,皮膚如同樹皮,褶皺很多,但並不鬆弛,而是乾枯緊繃。

  因爲這樣的皮膚,讓他不但頭頂無毛,眉毛、鬍鬚,好像也萎縮到幾乎沒有了,眼珠倒是很潤很亮,掃了掃蜀道難,流露嘆息。

  “不愧爲魔尊,一現世間,就斬殺一位善國王,真是罪過,罪過。”

  蜀道難不爽的哼了一聲:“善國王,就這號殘殺民嗅幔B靈魂都不肯放過的貨色,也配稱善?”

  “你不但是和尚,看你衣着樣子,也不是他們這一國的人,倒是當的一個好狗腿子。”

  嘉祥老和尚搖頭道:“貧僧並非要維護榮留王,貧僧祖籍乃是安息人,移居中原南朝,又曾在東遼學佛論法。”

  “回安息時,國中禮遇,在南朝時見過皇帝,當年楊廣爲太子時,贈貧僧慧日道場與日嚴寺,東遼王也數代敬拜,見過許多皇帝國王,但從未插手俗世戰役爭端。”

  “所謂善國王,只是指他敬重佛法,並非指他俗世善惡如何,其實各國的皇帝國公,又哪裏有一個,能算得上俗世中的善人呢?”

  蜀道難哈哈笑道:“比爛是吧,我跟你說他該死,你跟我說皇帝沒好人,那我不妨告訴你,我打死的皇帝也不止這一個。”

  “我還有個和尚朋友,像這些造孽的玩意兒,要是被他看見了,別管是皇帝還是狗,估計他也只有一句話。”

  “邪行孽障,陰旨殄常瑲ⅲ �

  嘉祥詫異道:“施主此言,倒有幾分猩降鹊奈兜馈!�

  老和尚頓了頓,“也是,縱然是敬佛法而稱爲善國王,他行事卻沒有佛法的慈悲,做了孽有此業報,正是了了因果。”

  “單論此事,魔尊倒不算是罪過。”

  蜀道難手裏的頭顱,正持續被消磨靈光,嘉祥卻沒有多看那個頭了。

  蓋蘇文看他們居然聊了起來,不禁提醒道:“大師,邪祟妖魔,殺人不分高低,魔尊更要毀滅猩生在他眼裏都是灰燼,當然是平等的,大師可不要被迷惑!”

  蜀道難問道:“所以,究竟爲什麼說我是魔尊,就爲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天象,和不知哪裏來的預言?”

  “施主確實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魔尊那樣猖狂。”

  嘉祥合掌,眼球上翻,化爲純金,沒有眼球眼白之分,說道,“可惜,施主身上帶有一種對世界根本的破壞性,這種對力量本質的認知,施主掩飾不了。”

  蜀道難一愣,心念一轉,終於明白過來。

  是宙光業力!

  逆造因果與時光長河混合形成的這種力量,雖然創造了新的歷史河道,壯大了時光長河的力量。

  但它確實也具有一種根本上的破壞性,破壞了原本只有一條河道的局面,才能夠開始壯大。

  蜀道難他們藉助這種力量逆行時光,改變原本的世局,也同樣可以算是一種破壞。

  “你們能夠感應宙光業力,就該明白,克物能夠剋制邪祟妖魔,也是靠的這種力量,破壞有時候代表的是好的改變,是創生!”

  “施主不要狡辯了,從根本層面上展現的破壞,怎麼可能代表着好的改變?”

  嘉祥口誦佛號,“況且這世間,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克物,天下邪祟妖魔,靠的都是我等修者對抗,佛道各家,儒門士卒,不知道多少人爲此流血。”

  “據說天魔會自稱爲佛,壞我佛法,魔尊剛纔還假稱自己有和尚爲友,這就又想要虛構事物,混淆實情,爲自己攬功了嗎?”

  他又開始稱蜀道難爲魔尊,身上透出了濃濃的殺意。

  以他和蓋蘇文的修爲,當然不可能被魔尊騙過,但如果魔尊去了別的地方,這種有智慧的邪祟,魔氣傳播,染化萬民,操控猩馈�

  將來再想滅魔,恐怕魔尊操控的人也全要殉葬,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價了。

  “沒有克物,那湧入到這個歷史節點的宙光業力……我靠!”

  蜀道難心念紛雜,爆了一聲粗口,再度抬頭看向天空中赤紅彗星的軌跡。

  他已經想到什麼,卻感覺到對面和尚在給大招蓄勢,二話不說閃身就走,身如鶴舞長空,飄渺輕痕,足能避開七星光氣。

  “跟你暫時說不通,再會!”

  鶴舞七星步,讓人難以鎖定。

  “咄!”

  嘉祥斷喝一聲,“魔尊休走!”

  他身上射出萬丈佛光,直透雲霄,凝聚成一把奇形法器,宛如一把帶鞘長劍,渾鈍無鋒,鑄成一體。

  此乃如來佛祖親傳九大佛兵之一,萬華金龍奪!

  這一佛兵剛剛騰空,頓時引起遙遠感應,天際又升起三條佛光。

  琉璃戒刀,驚雷禪,雷音尺,在遠處浮現,極速朝這邊靠近。

  佛光浩蕩,封天鎖地,常人卻難以察覺,彷彿從現實世界,剝離出另一層世界。

  塵界之外,更有法界。

  這一日,如來九大佛兵中,竟然有四件出世,成就法界,勢欲封魔。

  傳聞魔尊善劍,鋒芒無雙,險些破界而出,被四大聖僧合力重創。

  魔尊性情大變,再度出手,又被重創,傷而復起,再傷再起,傷勢多次不翼而飛,情形詭譎萬分,令人膽寒,終於遁逃無蹤。

第445章 相隔晝夜,主動當把魔尊

  “這裏是……”

  蘇寒山出現在一片城牆上,先取出令牌,嘗試聯繫蜀道難,卻受到干擾,聯繫不上。

  向外看去,只見遠有漠土,近有綠洲,數百里蔚藍湖泊,寒氣森森,波瀾起伏。

  他手掌按在城垛之上,轉瞬間已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碎葉國,依靠巴爾喀什湖附近建立起來的小國,全國總共數十座城池。

  當地人主要種植小麥、葡萄,林地稀疏,氣候寒冷,常穿氈帽厚衣。

  從西漢以來,因爲這個地方是絲綢之路兩條幹線交匯的地方,所以諸國商胡雜居,集市很多,有一種野性的繁榮。

  但是現在,這些集市都空空蕩蕩,街上風吹寒霧,各家各戶閉門不出,方圓數百里,都隱隱約約能夠聽到蹩腳的唸經聲。

  顯然是很多對經文並不熟悉的人,躲在家裏,在一種念力的引導下,磕磕絆絆,跟學唸誦。

  這股念力也發現了蘇寒山的存在。

  空中金光一閃,城頭上就多出一個青年男子的人影。

  他頭纏白布,眼睛不大,但瞳仁明亮,顯得很有精神,皮膚呈現一種深褐色,衣服能夠遮住前胸後背,但把雙臂完全暴露在外,下身則是一條鬆散散的長褲,腳踝上佩戴着好幾個金銀環飾。

  “貴客是來自中原嗎?看起來是一位很有力量的人。”

  年輕人做了個抱拳的禮儀,“在下戒日者,來自天竺。”

  蘇寒山自報姓名,說道:“這個地方,離天竺很遠吧?”

  “我們是想要去中原的,昨天路過這裏,正逢妖星出世,湖中有大魔出來作祟,因此在這裏滯留。”

  戒日者說話間,抬頭看了看天。

  現在是白天,天色明亮,但抬頭不能直接看見太陽。

  天空中最顯眼的是淡淡的紅色霞光,比較奇怪,這霞光不在東方,不在西方,是從天空中間延伸過去。

  彷彿在蒼天之上橫衝直撞,碾出了一條大路,把天穹分成南北兩個部份。

  蘇寒山也注意到了這一條軌跡。

  他鎮壓五靈魔神之後,磨滅了這麼久,還有五個拳頭大小的魔種沒有磨滅掉,內部蘊含的不朽魔氣成分已經不多,主要還是宙光業力。

  跟蜀道難那種從微末時就受宙光業力加持的情況不同。

  蘇寒山修爲有成,才接觸這種力量,祕境中鎮壓了五份相關事物,來到這個歷史節點後,又感受到了混沌光腦帶來的業力加持。

  對於這種力量的敏感程度,他要比蜀道難高得多。

  幾個呼吸之間,他就肯定,天空中那條所謂的妖星軌跡,是宙光業力造成的。

  但這股力量的主體,本就不在這個空間,又早已遠離,蘇寒山也捉摸不到太多線索。

  他問道:“天空中那條軌跡麼,爲什麼稱之爲妖星?”

  “老兄真是中原人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城中又飛來兩道人影,落在牆上。

  兩人年紀都不大,一個白衣勁裝,頭髮束得很緊,頗爲俊秀,嘴角掛着一點微笑。

  另一個皮膚略黑,身材壯一些,腰胯長刀,英氣勃勃,剛纔開口的也就是這個人。

  戒日者介紹道:“這兩位是我的同伴,帶刀的是寇仲,另一位是徐子陵。”

  蘇寒山心中微動,原來是這兩個人,就不知道這兩個人的際遇,是跟謠言中差不多,還是像寧採臣那樣,出現很大變化。

  寇仲抱了下拳。

  徐子陵拱手說道:“妖星又叫蚩尤旗,在中原典籍上濃墨重彩,多次提及。”

  “每次妖星劃破長空,大地上都有很多邪祟妖魔出來作怪,狂性大發,彷彿受到魔中君王的感召。”

  “還有一些隱祕預言,聲稱妖星出世的時候,會有魔尊降臨。”

  寇仲哈哈一笑:“以前蚩尤旗出現那麼多次,要是每次都有魔尊,這魔尊也夠不值錢的。”

  “不過,昨天這一次蚩尤旗的異象,規模之大,遠勝於任何一次歷史上的記錄,要真說有魔尊,只怕這一回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