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87章

作者:温茶米酒

  “魔王的反擊,未必會是本能的,還有可能是狡詐炙愕某晒绞强拷鼤r間上游,你們就越要當心,即使處在這個混沌光腦的空間內,也不可鬆懈。”

  蘇寒山剛要回答,整個空間忽然晃動了一下。

  靠,怎麼說什麼來什麼?

  不對,應該是祖師已經模糊感應到什麼,纔會給出這種提醒。

  蘇寒山反應過來,就發現混沌光腦外層的光輪,已經開始轉動,還發出綿長的蜂鳴聲。

  腥硕急惑@動,蜀道難來的最快。

  “光輪轉動,就代表已經抵達新的歷史節點,我們可以進入了。”

  蜀道難神色很是緊張,“但是以前,沒有出現過整個空間震動的現象。”

  話音未落,最靠近光腦的蘇寒山和蜀道難,這兩個人已經被光腦一股玄奧的吸力吞沒。

  也在此同時,整個空間再次震動了一下。

  茫茫山海,長城,江河,宮殿,城池,雪山,高原,叢林,荒漠。

  大地上的所有生靈若有所感,抬頭看去。

  赤紅色光芒帶着滾滾雲霞,自西向東,橫貫了整個天穹,血色的雲氣軌跡,越翻滾,越擴張,越絢爛,彷彿壓在城池上空,觸手可及。

  “非虛非實,彗星之王,不在人間,不在天外的蚩尤旗,再度現世了!”

  海邊的老道仰頭觀星,撫着鬍鬚,“天下本就多事,從此更有傾覆之危。”

  北方的大城中,數千僧侶、十幾萬信校诼犚晃焕仙v經,滿空金蓮,香氣飄蕩。

  天象鉅變,引起大畜@慌,一聲木魚,就壓住了所有人心頭的雜念。

  老僧默然無語,起身離開,心中默默算着方位,想着:佛祖的預言,即將應驗了。

  皇宮中,亂髮披散的長袍男子,一如既往,漠視着宮廷歌舞,天空中的蚩尤旗,也不能引起他半點興趣。

  琥珀色的酒水滴落在琥珀色的刀身上,刀脊處卻是森然的白骨。

  《呂氏春秋》《晉書·天文志》中,都有所記載:妖星,曰蚩尤旗,類彗而後曲,象旗。

  《皇覽》曰:有赤氣出,如匹絳帛,民名爲蚩尤旗。

  那是赤紅有角的彗星,劃過蒼穹之時,猶如一匹長長的紅色布帛,在天際飄揚。

  天象不會墜落,但引動天象的人,是會墜落的。

  人和天象的方位,並不一致,卻有着奇妙的聯繫,使真正的高人只要在一定範圍內,都能感覺出來。

  蜀道難出現在一個山坳裏的時候,就疑惑的抬起了頭。

  “什麼東西,這麼大的紅光?”

  “對了,剛纔那一下震動,讓我和蘇兄落到了不同的位置,也不知道相隔究竟有多遠。”

  蜀道難拿出蘇寒山送他的通訊令牌,卻發現通訊受到干擾,他皺了皺眉,抬頭看去。

  前方的山峯上,身披鐵甲的士兵延綿成片,烏壓壓的一大羣,旌旗飄揚,戰馬嘶鳴。

  銀甲紅袍的虯鬚大將,沒帶頭盔,手提一把大刀,目光沉沉的掃過來。

  “不愧是魔尊,看起來竟完全是個人族的模樣,與尋常的邪祟妖魔,截然不同。”

  蜀道難聽到他的話,挑了挑眉:“魔尊,誰?”

  “魔尊何必掩飾,蚩尤旗又名赤貫妖星,多少先賢都有過預言,妖星出世,魔尊降臨!”

  提刀的大將指向天空紅光,“你上應天象,其中的聯繫,再明顯不過了。”

  蜀道難這糙漢眨了眨銅鈴大的眼睛,拇指指向自己。

  “魔尊,我?!”

第444章 九皇飛刀,四祖兵聯法界

  那大將身邊,還有一箇中年男子,頭戴雪白狐皮帽,帽子兩側各垂下九個絨球,串連起來,掛在胸前。

  他勁裝武服,袞龍金邊,腰纏玉龍帶,手拿金羽明珠畫雕弓,從服飾用度上來看,地位還在身邊的大將軍之上。

  只是那大將縱馬提刀的氣勢太強,三軍都成了陪襯,這個射獵之人也就顯得很不起眼。

  他眼神有些閃爍,看了大將兩眼,又仔細打量蜀道難,忽然笑道:“這個就是魔尊,本王看他相貌平平無奇,氣息也是尋常,久聞世間邪祟妖魔,凡剛剛誕生或剛剛破封的,都處衰竭之中,要有一個壯大過程。”

  “大將軍對區區一個尚處衰竭的妖魔,還如此鄭重其事,未免有辱我東遼大國的威風。”

  原來此人乃是東遼國主榮留王,身邊的就是東遼國兵馬大元帥,蓋蘇文。

  西漢時期,海外扶餘國一庶出王子流亡到東遼一帶,聚攏生民,俘獲奴隸,建立城邦,等到王莽篡漢時,其趁機攻伐郡治,稱國自立。

  漢朝末年,東遼國尋求跟曹魏結盟,攻殺遼東公孫氏,結果曹魏軍隊大勝之時,東遼國又背棄盟約,偷襲曹魏,被曹魏反攻,幾近滅國。

  無奈魏晉以來,九州大亂,東遼國除了跟慕容鮮卑有過一些摩擦外,幾乎順風順水,再度壯大。

  尤其是慕容鮮卑破國流亡之後,大量軍民被東遼吞併,遂有強國氣象。

  等到中原隋朝建立,跟東遼國幾次開戰,讓東遼國王室屢次上表稱臣,可每次稱臣不久,又去尋釁,國中實際損失並不大。

  反而是隋朝方面幾番發動大軍,國力損耗甚巨。

  但是軍力強盛不代表王室強盛。

  東遼王室的權威,已經受到大元帥蓋蘇文的強烈威脅。

  最近,榮留王宣稱是按照祖例,組織一起大的狩獵活動,要帶王公大臣出行,結果廷議多次,卻牽扯出這麼多兵馬同赴山中,可見朝局錯綜複雜到了什麼程度。

  “邪祟妖魔,向來詭譎,不可小視。”

  蓋蘇文沒有輕易被激將,平靜地說道,“王上,我已經溝通軍陣,布成大勢,阻一阻他。”

  “弈劍大師雖然不在,嘉祥大師卻正在都城,必然感覺到這裏的變化,前來相助。”

  這兩個大師的名號,並不是尋常對出家人的敬稱,而是東遼國的敬封,從三代之前的國主,就對這兩位禮敬有加。

  可是榮留王心中暗恨,這兩個老東西,竟然都不肯明確支持王室,幫助王室剷除蓋蘇文。

  “哈哈哈哈,本王出來狩獵,這所謂魔尊落在本王眼前,正是天授,天命所歸,不取反咎,何必等什麼雅士僧人?”

  話音未落,榮留王猛的一拍胯下駿馬,高頭大馬的鼻子裏噴出紫紅色火焰,整個頭部剎那間化爲白骨,又像是帶了一張白骨面具。

  烈火熊熊,嘶鳴不絕,馬蹄馬尾,也全部呈現火焰飛揚的形狀。

  榮留王乘着這樣一匹烈馬狂奔而出,氣勢恢宏,彷彿就是有連綿山脈擋在面前,也要一併撞開。

  這一下真是出乎意料,蓋蘇文只想到,國王想要激自己出手,跟魔尊拼鬥,沒有想到這個國王竟然有了這樣的膽子,敢親身去跟魔頭交戰。

  大軍兵馬多半不知道那麼多的炙悖膊恢颤N魔尊云云,眼看國王親自衝向那陌生之人,以爲是國王要去狩獵那人,頓時軍鼓轟鳴,歡聲雷動。

  榮留王在馬上大笑,抬手拉弓,身上也燃起紫紅火光。

  蜀道難定睛看去,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猶如一幅古畫。

  榮留王一人一馬的紫紅火光,陡然在這幅龐大的古畫上擴張開來。

  焰色所過之處,畫面沒有被焚燬,而是全部變了一個樣子。

  大地上沒有了草芽,全部都是細嫩如嬰兒的胳膊手臂,樹林中懸掛着萬千白骨,遠山是人頭堆起來的屍丘。

  鐵甲骷髏士兵,七竅噴火,揮舞刀槍,跟隨在榮留王身後衝鋒。

  榮留王的弓上本來沒有箭,他這樣一拉開弓弦,無數屍骨亡魂身上的火光,就朝他的弓上渦旋匯聚,形成紫紅色的光箭。

  鬼哭神嚎,哀鳴不絕。

  “大別王箭?!”

  蓋蘇文心念一閃,“原來他練成了這道神通,難怪敢衝出去。”

  東遼國的神話中,天地王是始祖神,天地王化生了大別王和小別王,由他們分別管理生者和死者的世界。

  小別王使詐,獲得了管理生者世界的權力,但大別王的威嚴更高,不但掌管了死者的世界,還讓亡魂的力量可以干涉陽世。

  東遼國的王室功法,就以大別王命名,修煉的時候要採集陰魂厲魄,用法器製造成八十八個地獄幻境,號稱八十八別王殿,把這些魂魄拘禁在裏面折磨,讓潛力發揮到最大。

  每代國主死後,手上的亡魂都會往下繼續傳承,歷代積累下來,威力已經非常可觀。

  但是隻有國主本人修成對應的不朽神通,才能把八十八別王殿收入體內,發揮出王室功法的最高威力。

  榮留王主動衝出來,就是想要大發神威,在萬忻媲凹由钔跽叩挠∠螅屚豕蟪嫉膽B度重新轉向自己,讓舉國民邪炎约寒敵缮裨捴械拇髣e王一樣敬拜。

  他看出那個“魔尊”身上氣息,不過是兩種不朽神通,氣息目前還很不穩的樣子,即使能擋下、閃過大別王箭,也必定會有一些狼狽之相。

  到時候他再喊蓋蘇文出手,就不是大將護王,而是王者命令部下乘勝追擊,威風全讓他這國王佔了。

  榮留王的心中存了這麼多美好的幻想,以至於忽略了蜀道難眼神的細微變化。

  “拿這麼多民械撵`魂練功?!”

  蜀道難眼神陡然一冷。

  他原本不介意跟當地人對峙交手時留點餘地,多多交談,探聽消息,即使被稱爲魔尊,神情還是平淡的,這一刻,眼神卻幾乎凍結。

  榮留王放開了弓弦,卻發現自己的箭,竟然沒有射出去。

  紫紅色火焰搖曳的速度,極速減緩,像絲綢一樣,很慢很慢的波動着。

  弓弦在一點點的回彈,王箭在一點點的向前。

  但是太慢了,連弓箭都慢到這種程度,這匹駿馬和馬上的人,簡直像是陷入了靜止。

  榮留王心中驚駭,喜悅之情不翼而飛,渾身鼓盪力量,全力反抗,終於感覺到了速度放慢的原因。

  前方那片空間裏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佈滿了一圈圈,一層層的弧線漣漪。

  他躍馬而來,就撞在了這些無質而有力的弧線之中,更是聽到了一聲奇異的音頻,像是寶劍的一聲震鳴。

  仁劍震音揚!

  劍雖仁,蜀道難的手卻狠,腳已經踩在鬼火駿馬的頭部,身體已前傾,不容躲閃的一把抓在了榮留王臉上,兩根手指,刺入他眼眶之中,手掌鎖死他的臉頰骨相。

  咔!!

  沒等榮留王慘叫出聲,蜀道難手一抬,直接把他的腦袋跟腔子扯斷。

  剛剛降臨過來,戰體和靈光之間,會有一點小小的不適應,戰體本身確實只有兩種不朽神通的氣息。

  但蜀道難一怒之時,自身靈光和自帶的兩種不朽之力,就也融了上去。

  這一把拽掉頭顱的同時,榮留王的肉身已經炸碎,更多更明顯的絲線漣漪,向外綻放,把所有民型龌晟砩系亩净鹗帨纭�

  使無形幽魂,全部向四面八方飛射出去,融入大自然的天地磁場,隨着磁場咝校却短マD世。

  大軍的歡呼聲,爲之一滯。

  仁劍之音帶着無數幽魂盪開的時候,毒火怨氣反噬,讓這些幫榮留王助威的大軍統統陰氣入體,一時昏沉欲嘔。

  “不好!!”

  蓋蘇文也沒有料到,練成了大別王箭的榮留王,敗得這麼快。

  關鍵是剛纔盪開的這些力量,分明是榮留王自身的根基,被那魔尊某種神通點魄轉化。

  東遼大軍的功法都是精心設計的,大軍本身,不算什麼,但是跟王室或者蓋蘇文這樣的將帥結合成陣,力量就會化爲一體,頗有增益。

  但也導致大軍軍陣,對於榮留王根基爆碎產生的力量,沒有多少抵抗效果。

  “這隻蠢豬,喫肥了魔尊,還壞了我的大陣!”

  蓋蘇文其實根本沒想過自家跟這魔尊死拼一場,只想着等嘉祥之類的過來後當做主力,他在旁邊敲敲邊鼓。

  能封印掉這個魔尊固然是好,封印不掉的話,只要趕出東遼國土,留給大隋的人去頭疼,也是一樁大好事。

  現在他卻只好使出壓箱底的手段,左手向空中一甩,憑空拋出一個葫蘆,右手大刀向葫蘆一抽。

  葫蘆口向前一歪,頓時噴出九條異色光芒。

  闢魔劍點化七魄,使榮留王的根基不受控地宣泄出去,化爲仁劍之音,如同層層浪潮,越湧越高。

  但那九條光芒一到,線條漣漪明明只被切出一些小小缺口,就一層接一層,凌空停住,死寂消失。

  彷彿就是那些小小的缺口,已經扼殺了仁劍之音的所有活力,將這些力量“殺死”。

  東遼國第一高手是奕劍大師傅採林,但東遼國第一神通,卻不是傅採林傳下的劍術,而是這一葫蘆飛刀。

  紫微斗數,九葉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