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42章

作者:温茶米酒

  他雙腿還都沒有站直,保持接近跪姿,只有左腿略微伸張,轉身同時,右手小臂豎起,格開駝背老者的第二爪,左掌拍向駝背老者面門。

  駝背老者好快的反應,另一隻手及時擋住,但因爲這一刻兩人靠得太近,變化太倉促,他的手擋住蘇寒山左掌之後,手背還是砸在了自己臉上,悶哼一聲倒翻出去。

  砰、砰,噗!當!嗒嗒嗒!

  卓七爺殘破的身體落在地上,血水噴射,痛入大腦,使他直接臉頰一抽,昏死過去,連慘叫都沒有發得出來。

  厚厚的大刀,刀尖觸地,將倒未倒。

  駝背老者翻出去之後,雙腳落地,發出嗒的一聲,連退兩步,流下兩行鼻血。

  這幾個聲音,居然差不多是在同時響起。

  這個時候,譚英才在揮掌打落那些木頭碎片之後,拿到了自己靠在牆角處的闊劍。

  黃銅大劍,劍身金黃,猶如金子一般光芒燦爛,映在譚英的臉上,是他平生最喜歡的光澤,卻無法讓他的表情有半點放鬆。

  這個綽號“狂獅”,打家劫舍時也極狂放,張揚的一個人,現在臉色緊繃得像個木人、石人、鐵人,總之不像個活人。

  他本人和那駝背老者,都是在多年前,就已經到了氣海大成的高手,雖然後來內力沒有太大長進了,但也靠着時間,磨到了氣海境二十七八轉的層次,更練出了各自的絕技,身經百戰,見慣生死。

  像他們這樣的悍匪頭子,真正的戰力與那些嬌生慣養、一心修煉內功的雛兒,絕不可同日而語。

  卓七爺雖然內功上弱些,但下苦功練過筋骨,橫練功夫與內力的配合,足以讓他短時間內,戰力不遜於譚英。

  可就在剛纔那一眨眼之間,這個闖進他們山寨的人,已經宰了卓七,傷了神鷹,驚住了他這頭狂獅。

  噹啷一聲!

  那把大刀在蘇寒山背後徹底倒地,他則保持着半跪的姿態,左手觸地,右手懸空,側對着譚英,也側對着三爪神鷹。

  他不敢扭頭,只靠着眼珠的轉動,觀察兩個方向的對手。

  譚英和駝背老者,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兩人交換了個眼色,腳步都向側面挪動。

  在這個聚義大廳外,山寨裏的刀兵碰撞,廝殺吶喊的聲音愈趨激烈,遠遠的,似乎還能聽到瀑布的聲響,風吹山林的聲音。

  可在這大廳之內,氣氛無比的安靜壓抑。

  譚英和駝背老者的腳步挪動時,都沒有半點聲息,動作故意放得很慢,以防露出破綻。

  見過了這個濃眉虎目,相貌冷峻,卷鬚如鐵的黑衣漢子,剛纔那樣兇悍的打法殺法,現在他們兩個都不敢有半點輕心大意,甚至不願開口說話,浪費精力。

  可是,以二敵一,畢竟是有優勢的。

  只要他們兩個挪到這個黑衣漢子的視線死角,這個黑衣漢子必然需要轉頭、轉身。

  到那時候,露出破綻的就不是他們兩個,而是這個黑衣刀客。

  蘇寒山沒有等他們徹底挪到死角中,就已經有了動作,右手忽然向後一探,想去抓起自己的刀。

  這個動作,使他幾乎徹底背對了譚英。

  三爪神鷹和銅劍狂獅,眼皮一翻,瞳孔中露出相似的精芒,近乎於是在同時撲殺出去!

第65章 空掌罡氣

  三爪神鷹距離蘇寒山更近,現在又處於蘇寒山的正面,所以他雖然也撲殺出去,心裏卻萬分的謹慎,已經做好會無功而返的準備。

  他這一撲,佯攻的意義大於實際。

  真正主攻的、建功的、奏效的,該是處於蘇寒山背後的狂獅譚英。

  所以當駝背老者撲到一半,發現蘇寒山對自己拋來什麼東西的時候,就已經下意識的退避開來。

  重刀破空旋轉,刀口鋒芒急閃。

  三爪神鷹先有退勢,纔看清那拋過來的是什麼,隨即心裏忽然覺得不對。

  一個刀客,怎麼會在危局之中選擇丟掉自己的刀,空手面對一個劍客?!

  他來不及想到答案,譚英已經跟蘇寒山碰撞在一起。

  蘇寒山拋出大刀的那一刻,身子已經順勢旋扭,正面朝向了譚英那邊。

  剛纔丟掉大刀的那隻右手,更是在這個旋身站起的過程中,攬過大片空氣,與左手協調咿D,好像把這空氣當做水流似的,攪拌起來。

  空氣本來不是水,不可見,卻在蘇寒山的內力震盪下,產生了幾乎能肉眼看見的纖長氣流。

  那一條條淡白色的流風,帶來咻咻之聲,朝着他身體前方,雙手虛抱磨弄的那塊區域,匯聚過去。

  譚英劍法高明,一劍刺來,如果對方想用雙手夾住,是絕難碰到他的劍身的。

  可是蘇寒山雙手牽引氣流而成的那一塊氣團,範圍要比人的手掌大得多。

  譚英絕殺一劍,變之不及,直接刺入了氣團之中,速度陡然降低。

  蘇寒山雙手當即收攏,氣團急劇縮小,徹底把還在掙扎的黃銅大劍凝固住,直到他的雙掌,結結實實的拍在劍身兩側。

  嘭!!!!

  兩股罡氣沿着劍身兩側迸射而去,快不可言,使譚英握劍的那隻手如受炸裂,血水迸濺,五指脫落橫飛。

  譚英痛吼一聲,雙目怒瞪,始料未及。

  手拿一把百戰好刀的黑衣刀客,掌法竟然比刀法還要兇狠狂暴?!

  蘇寒山是刀客嗎?

  當然不是,連他二叔都不是。

  蘇鐵衣性子豪放開朗,好奇心特別重,青年時期連釣魚這個愛好都還沒培養出來,平日裏最是跳脫。

  松鶴武館裏的槍法、擒拿、掌法、劍法,他都好奇,都要學,但因爲分心多用,練的也都不算精深,左龍生的刀法他也要學,可那學得就更湵×恕�

  後來,他之所以會在外出遊歷的時候,選擇以刀爲武器,並非是因爲他喜愛這個兵器、擅長這個兵器,而是因爲他發現,刀的包容性最強。

  不管一個人原本練的是拳掌指爪,還是劍戟斧錘,其中發力的技巧,大多可以直接用在刀上,而不會顯得太過彆扭。

  十八般兵器中,刀的便利性可謂是僅次於棍棒,但又比棍棒多了一面鋒刃,更有殺傷力。

  雖然因爲要握刀在手,會使一些原本擅長掌指擒拿功夫的人,在招數上缺失部分靈巧變化。

  可是對於要隱藏真實身份的人來說,這缺點反而也成了優點。

  因此,蘇寒山以前縱未專門練過刀法,如今使起刀來,也像是在刀術上沉浸了十幾年的老手。

  但實際上,因爲蘇寒山的空中法,涉及到內力的精微操作,還沒有練到能夠透過兵器施展的程度。

  所以他空手的狀態,反而明顯要比拿刀的時候更強。

  空中法,空中法,本意是指操縱空中無形之物,雕琢疾風氣流,對於現在的蘇寒山而言,卻似又多了一層意思。

  唯獨在空手時,才使得出這純陽三法之一的絕妙武技!

  蘇寒山雙手一夾住黃銅大劍,立刻腰腿發力,悶頭向前一撞。

  黃銅大劍的劍柄本無半點鋒芒,但因爲這一撞的力道太大,居然也直接刺穿了譚英的胸膛,從他背後透了出來。

  譚英聽到了自己心肺內臟被這把劍倒撞而破的聲音,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心裏升起無邊的憤怒,一時竟忘了疼痛,反而也向前一撞。

  血淋淋的劍柄,頓時又從他背後多突出來一截,可他的左臂和殘缺的右臂,也已經對着蘇寒山抱了過去。

  “鷹老頭!殺!!”

  譚英暴喝剛起,就見蘇寒山身子往下一縮,在自己眼前消失。

  這一幕實在是有些眼熟。

  之前卓七爺和三爪神鷹圍攻的時候,蘇寒山也是用一個下跪的動作,破壞了二者全盤謩潯�

  江湖之中,絕沒有誰會專門去練一個下跪的動作,可是蘇寒山屈腿墜落的速度,偏偏就能那麼快。

  彷彿他的腿不是人與生俱來的血肉腿腳,而是一件久別重逢、寶貴至極的神兵利器。

  他這一墜,纔會像是千錘百煉,純任奇速,快如驚鴻影,靈動不可防。

  譚英臨死之前的反擊抱了個空。

  三爪神鷹卻真聽到了他的話,已經向這邊衝來,於是就對上了一個剛縮回地面,又如龍蛇暴起的蘇寒山。

  兩人在瞬息之間,連拼七下拳掌手爪的功夫。

  三爪神鷹因爲鼻樑之前被砸了一下,痛脹難忍,老眼中有濁淚生出,眼力略差一分,中了一掌,倒飛九尺,撞在牆上。

  他後面的駝背發力,剛柔並濟,竟然卸盡衝撞力道,反而又彈回五尺,截住蘇寒山的絕殺一招。

  二者再拼四招,三爪神鷹又撞在牆上。

  駝背在牆壁上擠壓了一下,正要彈起,蘇寒山已經到了他面前,並掌如刀,在他喉前一掃。

  噗嗤!

  血水呲射出來,兩道身影拉開丈餘距離。

  三爪神鷹還在牆邊,掌邇攘Γ噲D封住自己喉嚨,卻阻不住一陣陣的窒息暈眩。

  他怨恨的盯着眼前人,聲音啞不成腔:“老夫這個年紀,殺過操過成名過,夠本了……這個江湖,總有一天,你也會死在別人手裏……”

  說到這裏,他身子突然一震,後背的駝峯傳出漏氣的聲音,癟了下去。

  這駝背並非天生,而是他練的一種奇功,臨死之時,便會散功。

  駝峯徹底乾癟時,三爪神鷹的屍體,也朝側面歪去,重重的倒地。

  蘇寒山捂着自己胸口,吐出一口血來,兩耳嗡嗡作響,口鼻之間滿是濃郁的血腥味。

  駝背老者的第一爪,力道透過刀身,還是給他造成了內傷。

  而且激戰開始的時候,他爲了觀察預判所有人的動向,瞬息去想最可能取勝的戰術,大腦咦鞯锰^激烈,這時有些發暈。

  這三個在山陽郡成名時,都是能獨踞一方的老牌土匪頭目,居然因兵災旱災遷移的種種變故,聚到了一塊兒,着實是給了他一個驚險無比的體驗。

  緩了兩口氣之後,蘇寒山才覺得好轉了些,對着駝背老者的屍體哼了一聲。

  “反正我現在還能再鬥下去,再殺下去……”

  蘇寒山轉身大步走向廳外,伸手一抓,斜插在七尺外的大刀,便噌的一聲,飛到他手中。

  “等到我死的時候,再看看總共會有多少像你們這樣的貨色,先去找閻王爺報了名吧!”

第66章 再破歐陽

  夕陽徹底落下之前,狂獅寨中已經滿地橫屍。

  蘇寒山坐在聚義大廳的門檻上調息養傷,李二虎等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些傷,正在上藥包紮。

  傷得最重的,是李二虎的一個鄰家大兄,已經四十餘歲,除了背後中了兩刀、屁股被戳傷外,右臂上還中了一刀,深可見骨,近期是不能投入劇烈戰鬥了。

  沒受傷的幾個人,則跑出去通知還在外面守着的人。

  蘇寒山攻打狂獅寨之前,已經儘可能的做了周密的準備,他先孤身一人,追尋暗記,潛行到暗記的盡頭,抓到了在那裏守候的兩個狂獅寨匪徒。

  費了好一番手段,才從那兩人口中探聽到了狂獅寨的具體位置和近況。

  山陽郡盛行的綠林規矩確實是有成效的,匪徒們對自家山寨都有一定的認同感,不會隨便背叛,尤其是能被派出來守暗號的,更是堪稱心腹。

  按照寶典中所提及,不少老牌土匪勢力,會把一些匪徒的至親也接在山寨之中過活,往往是長兄舅舅、老爹老孃等,對外固然慘無人道,對他們自己的親人,卻不乏有親厚孝順的。

  土匪頭目派人出去活動,派的就是這種有至親在寨內的人,這樣,就算這類人被抓到之後,憑忠心不足以扛過拷問,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至親的下場。

  可是山陽郡連年鉅變,這些土匪們也損失慘重,這兩個被寨主看重的匪徒,已經沒有至親在世上了。

  蘇寒山從他們口中問得了消息,便給了他們一個痛快,然後決定分出部分人手,留在山寨外圍,封堵漏網之魚。

  而他自己只帶了相當於敵方一半的人手,在山寨外觀察情況、驗證過消息之後,突襲了那個宴飲無度、廢馳懈怠的山寨。

  從結果來看,趁那個時間段突襲山寨的決定並沒有錯誤,他們確實成功了。

  但是那兩個匪徒,居然還頗有心機,招出的消息九真一假,隱瞞了山寨內部另有兩個大土匪頭目的消息。

  譚英那廝有這樣的手下,死也可以瞑目了。

  “老大!”

  幾個只有皮外傷的兄弟在搜查那些帳篷的時候,發現了被擄掠來的一羣女人,連忙來報給蘇寒山。

  蘇寒山去看了看,發現那些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被撕扯、破裂的痕跡,但勉強還掩得住身子,反而手上臉上的淤青紅腫,更令人心驚。

  “找些衣服和糧食、熱水給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