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347章

作者:温茶米酒

  不久之前,因爲天都七代祖師廣傳降魔之法。

  張定遠福至心靈,觸類旁通,修成真形極境,開始籌滞黄菩サ氖虑椤�

  大草原上本就有很多成羣結隊的妖獸,當年窮奇部落反叛的時候,又把他們天命教祕術製造出來的很多怪物,散落在草原上。

  張定遠跟達倫王子常有書信往來,就想着自己太缺乏臨戰的經驗,也該出來磨礪一番。

  兩人結伴,帶着一些長輩護法,往草原上游蕩,晚上紮營休息的時候,遠望八方,就發現了這塊寶光噴發的地方。

  對於修煉達到真形巔峯、真形極境的人來說,凡是有這種寶物出世的地點,都是一個用來衝擊玄胎境界的大好機遇。

  寶地內部元氣經過多年的醞釀,全部轉變成了與寶物相對應的屬性,跟外界自然的元氣,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

  天限之力淡化,寶物出世時,這種已經自成循環的積壓元氣,就會大肆衝擊周圍的自然元氣。

  玄胎境界,就是要修煉出一個可以循環咿D,吞吐轉化外界元氣的能量器官。

  如果能在這種時刻,觀摩寶地內外的元氣變化,所得到的啓發,學習到的經驗,可想而知。

  正常玄胎境界以上的高手,就算想要指點後輩,也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細節,全部解剖開來,攤平擴張,讓對方細細觀察。

  即使有那類邪魔外道,去捕捉別的高手來解剖,也難以保證在對方反抗,或自己分析、擴大化的過程中,一切細節不走形。

  因此,只有這種天造地設的寶地,規模夠大,存世醞釀的時間夠長,引起的元氣反應夠多樣化,才能完美達到向後輩展示所有細節的標準。

  傳說中每一次王朝末年,有無數英雄梟雄,邪魔巨擘湧現。

  武道高手的數量質量,都要比王朝平穩期的時候,強出很多倍。

  實際上就是因爲,每次魔劫前夕,天地間資源井噴,各種寶物出世的現象,又正好可以作爲祕境煉氣武道,各個關卡的借鑑體驗對象,便於衝破瓶頸。

  張定遠和達倫二話不說,匆匆趕來,體驗寶地出世的元氣現象。

  還真被他們一鼓作氣,成功修成了玄胎境界。

  可惜之後,事情就失控了。

  窮奇部落的高手出現,張定遠他們求援後,長輩們也趕來相助,發展成了現在的情況。

  “七公子啊,你心性上確實是還差不少,這種時候分什麼心呢?”

  張定遠心中正浮現後悔之意的時候,耳中好像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隱約有點熟悉,又不太想得起來。

  那條朝着張定遠眉心飛去的紅色劍光,也驟然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折射開來。

  咻咻咻咻咻咻!!!

  那條劍光,繞着張定遠和達倫王子不斷折射,竟然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亮。

  兩人都有些數不清,剛纔那一瞬間,這條劍光繞着他們,到底折射了幾回。

  但最後,這條劍光撞在了張定遠腰間的葫蘆上,頂着這個葫蘆,爆射出去。

  外面火雲三老,圍成了好幾圈的殘影,被這條劍光轟然撕裂。

  三個老傢伙都被驚到,轉身探手,想要再去抓那隻葫蘆的時候,都已經晚了一步。

  轟!!!!

  葫蘆撞穿空氣的聲音,如雷音滾滾傳開,在附近迴盪。

  而這個時候,葫蘆本身已經砸到了銀甲神將身邊,被他一隻手掌驟然抓住。

  說是抓住,更不如說是接住。

  那個偏轉了紅光的人,所用的力量並不多,只是一股似有若無的意識。

  但之後劍氣折射穿行的過程中,完美利用了寶地內外,異常元氣湧動的現象。

  這條劍光纔會越來越亮,越來越快,更精準無比的,直指銀甲神將所在。

  銀甲神將的修爲可不是他七弟張定遠所能比擬的。

  之前是沒有機會,現在一有機會接觸到這個葫蘆,他立刻就明白如何哂茫笮σ宦暎押J往面前一擺,掌心一收一吐,砰的一掌,就拍了上去。

  黑色玉石般的葫蘆,猛烈擴張變大,葫蘆的表皮變得愈發透明。

  原來葫蘆本身是沒有顏色的,外人所看到的黑色,是因爲葫蘆裏面承載着濃濃的黑色龍氣。

  葫蘆裏小巧玲瓏的條條黑龍,轉瞬之間,就從葫蘆口向外噴發,體積百倍千倍的膨脹。

  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大草原上繁星月亮的光輝,全部都被遮蔽。

  空中被黑氣佈滿,草地被黑色的氣流撕裂。

  那些僥倖沒有直接被黑色氣流吹到的石塊,也陡然凍僵,稍一震動,就脆的變成了粉末。

  九地陰龍巽風法!

  上古中古以來,天下強者層出不窮,天壽有限,其身必死,他們的武道功法,在天地間留下的痕跡,卻不會那麼容易徹底消亡。

  很多看似天生地養的寶地,其實冥冥中,都呼應着某些武道先賢的痕跡。

  這葫蘆裏面吹出來的黑風元氣屬性,正合了當年大秦禁軍中流傳的一套功法。

  窮奇部落的黑甲大漢,乃是王部祭司,身份崇高,名叫血無垢,已經把《天命寶典》修煉到了號稱同境不死,生機無窮的層次。

  可被這股風力一吹,血無垢也不禁覺得自己對外界的感知,受到黑風擾亂,靈覺凍得有些遲緩。

  銀青色的手掌,就在這個時候轟到他面前,將他崩飛出去。

  “走!!”

  血無垢人在半空,就痛吼一聲,頓足化作一道血光飛遠。

  遠處其他幾個王族部落的強者,知道鏖戰局勢已經被破,不肯戀戰,紛紛遠避而走。

  話分兩頭,火雲三兇這邊,可就慘了。

  劍光頂着葫蘆撕開包圍圈的時候,張定遠和達倫王子就已經發動反擊,把三個老傢伙突襲得節節退後。

  銀甲神將張文良帶着葫蘆飛回時,單手一壓,就將他們三個鎮壓起來。

  “七弟!”

  “大哥,我沒事。”

  張定遠閉住了掌心傷口,眼中也有些疑惑,“剛纔忽然有個人幫我一把,而且他的聲音,我還覺得有點耳熟。”

  達倫王子臉上也有些震驚,這時卻笑道:“原來你也聽到了,怎麼,你不記得蘇寒山了嗎?”

  張定遠眼睛頓時瞪得滾圓:“是他?!”

  “原來是他。”

  張文良這時倒是不驚訝了,“七弟你有所不知,他不久前,可是跟我們神威府又多了一樁合作,要推廣太一令牌、五雷鐵塔的事情。”

  “雖然這事主要不是他自己在負責,但若動心起念,神遊而來,倒也不奇怪。”

  張文良仔細想了想,眉頭又皺起來。

  “不過他剛纔,感覺不像是神遊……但又不像是天人所修成的自我法道靈光,怪了,神府到天人之間,向來是不成則敗,哪有人是這個樣子的……”

  這時,遠處一點清光閃過,一個手提竹杖的麻衣老人,來到這裏。

  此人正是東海九郡獲麟書院的麻衣祭酒。

  當年神威宴的時候,正是他幫襯了一把,才讓神威宴的祕境,沒有被不周宮的人突擊搶走。

  “我好像來晚了一點,但局勢居然已經定下來了?”

  麻衣老者環顧四周,與張文良略一交流,知道了先前的事情。

  “是蘇寒山啊,當年我只是算不到他,看修爲還是能看透的,想不到這才一年多的時間,嘖嘖……”

  麻衣老者感慨了兩聲,手上拿着那隻黑葫蘆,反覆端詳,目光又緊緊盯着寶地裏面。

  “說回正事吧,這裏果然跟大秦宮禁有關。”

  “也許,藉着這塊寶地推算出去,可以再找到一塊秦帝陵墓的機關玉碟碎片。”

  張文良驚訝道:“又一塊碎片?”

  “不錯,加上這塊碎片之後,應該還差兩塊,所有碎片就都要出世了。”

  “雖然我們只掌握三分之一,但各方自有默契,到時肯定要虛與委蛇,先開啓陵墓再談其他。”

  麻衣老者說到這裏,不期然笑道,“說起來,已經有兩塊碎片,跟蘇寒山有過聯繫。”

  “反正真到了那一天,我們也要請天都仙府相助,乾脆多賣個人情,指明請蘇寒山同行。”

  張文良點頭:“也好。”

  北方大草原上,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蘇寒山並不知道。

  他那一縷意識,勉強凝聚星光,幫張定遠解了圍,破開了局面之後,就已經迴歸六煞星的視角。

  天地茫茫,乾坤浩大,無數悲歡離合。

  蘇寒山真身躺在山頂岩石上,呼吸自然,四肢不動,從夜裏到白天,心神依然維持在六煞星的感知上。

  縱然是白天,也只是陽光遮蔽了地面生靈的視野,並不是星辰真的不存在了。

  無論夜裏還是白天,他的意識都來去自如,時而降落,出手相助,或懲戒不良。

  草原奪寶事件之後的第九天,他的意識降落在了西方。

  中土的西域之地,號稱有百國並立。

  實則追根溯源,這百國背後,基本都是來自西極三洲的大勢力。

  不周宮搬到了西極三洲之後,五百多年來,西域百國,也理所當然的落入了他們的掌控。

  大楚朝廷有十二位西域大都護,用來彈壓、防備西域百國。

  天都仙府的各峯峯主,或者代掌峯主印信的首座弟子,也會到西域來輪值。

  燎原峯的掌印大弟子餘獨行,也排上了這一輪當值的事情,今年年初來到西域。

  也是他的邭猓叽鎺焸鞣ㄌ煜轮幔恢軐m下令西域聯軍後撤八千多里,停戰修養。

  等於是把西域的大荒漠地帶,完全空了出來。

  餘獨行聯絡各位西域都護,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西域各國原本在大荒漠裏面營造出來的那些堡壘、陣地,通通拔除。

  等到將來再開戰的時候,這片荒漠絕地的兇險程度,就可以大大的降低。

  蘇寒山意識降臨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面相清癯的道人,高坐在漫天赤霞之上,隨手揮動拂塵。

  赤霞所過之處,那些堡壘裏面留守的機關傀儡,都受到高熱影響,功能紊亂,相繼爆破,直到整個堡壘轟然炸碎。

  “什麼人?!”

  蘇寒山的意識還沒有任何動作,餘獨行就已經發覺他的存在。

  方圓百里之內,陡然天地皆赤。

  自然界的所有元氣色調,都在向紅色轉變,溂t、豔紅、金紅、玫紅、血紅,數之不盡,說之不竭。

  雖然全部都是紅色,竟然顯出了一種多姿多彩、萬象紛呈的感覺。

  蘇寒山驟然發覺,六煞天星對這片區域的感應,都有一種被隔絕的趨勢。

  現在這方圓百里之內,天上地下,物質的宏觀微觀之中,都只能存在一種意志。

  而且隨着時間分毫跳動,這片區域內的所有事物,又都有一種要深化的意味,要從自然天地間獨立出去。

  “餘師兄。”

  蘇寒山笑道,“聞名已久,這次應該還是首次見面。”

  餘獨行眸光微訝:“寒山師弟?”

  “我前幾日才從雲濤那裏聽說,你已經修成神府,不料今日就見了面。”

  餘獨行收斂氣息,讚道,“當年雲濤向我求取玄陰真經全套傳承的時候,我可萬萬沒有想到,只是一兩年的時間,你就修煉到了這個地步。”

  “你現在這個狀態,是已經開始觸摸天人門檻,琢磨六煞天星了嗎?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全然走祕境練氣的道路?”

  蘇寒山有些佩服:“餘師兄的眼力真是高明。”

  “我在法眼類的神通上修煉不精,等你到了我這個境界,眼力只會比我更好。”

  餘獨行的性子有些死板,認真解釋了一句,嘆道,“可惜你修煉實在太快,我又排到這邊輪值,還沒有引薦你正式入門。”

  “否則的話,純陽峯的寶庫,肯定非你莫屬,哪像現在……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