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32章

作者:温茶米酒

  賀宗舉起手中水晶石,笑道,“接下來一起參悟這塊石頭吧,應該可以有一些新的進展。”

  “據我所知,這塊石頭可是某個超古代文明,試圖研發的空想質量調節裝置的一環,假如能夠成功的話,涉及到以虛化實,篡改現實規則的些許效果。”

  “易南風可以從這東西里面參悟出干涉引力的法子,我們這些更注重元氣結構的,應該也能從裏面得到不少啓發,虛實演變,增加穩定,或者增加高效變數,都有可能。”

  蘇寒山卻搖了搖頭:“這塊石頭你先參悟吧,我近期另有打算。”

  蘇寒山的武道,在提煉出小五行體系這個核心理論之後,就走上了頻頻進行衝擊測驗的道路。

  對敵是利用衝擊測驗,尋找更好的破敵之法。

  對自身,也可以利用方方面面的衝擊,試探出當前狀態各方面的極限,養煉補充,調節提升。

  他剛剛完成突破,就跑過來找先天教主對決,除了是要剷除先天教主之外,也存了一個要試煉自身的想法。

  對自己在常態下的把握,是剛突破的時候,就可以憑着心境感知達成,在非常態下的把握,通過測驗也有了數。

  這樣才能把他學過的那麼多類手段,設法濃縮起來,總結出當前境界中最強的發揮方式。

  “我這金丹,可以名爲天眼蒼龍,跟純陽玄陰傳承中記載的任何一類玄胎,都不一樣了。”

  “所以傳承中記載的玄胎境界絕招,也沒有一個是最適合我的,只能是作爲資糧燃料,煅燒出我自己的東西。”

  蘇寒山思索着自己現在的修煉重心,明顯可以判斷出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挪走大量精力,去參悟七巧玲瓏水晶石,是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明天天一亮,他就準備迴轉松江府,直接坐鎮在崇明島上。

  一邊盡心參悟,一邊等着別人來找他。

  ………………

  天光未亮,徐知行已經回到廣府,降落下來。

  伍少榮等人還沒有離開,見狀連忙上前拜會。

  “不必多禮。”

  徐知行看着擺放麒麟黑鼎的殿堂中,隱約未散的熱氣,嘆了口氣,“朕原本以爲,這一去還能跟易南風先見上面,聊上幾句,再坐等那兩人上門。”

  “想不到他們兩個行動太快,朕這一去一回,連一夜的時間都沒有過去。”

  周邊一些內侍近臣,不知他在說些什麼,伍少榮倒是腦子轉得快,立刻聯想到。

  “莫非賀宗與蘇寒山去了紫禁城?”

  “不錯,易南風的兩樣底牌,都被賀宗牽制,沒來得及跟他自己會合,逃也逃不成,必然已經喪命。”

  徐知行說道,“蘇寒山用金丹撞了易南風的金丹,敢這麼做,必有奇奧把握,多半連重傷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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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先天教的勢力已經萎縮成什麼樣子,先天教主當年都是第一個衝進紫禁城,斬殺皇族,至今坐鎮京師四十年的絕頂強者。

  在這些人潛意識當中,甚至沒覺得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先天教主身亡。

  就算是比長壽,他們這幫人,多半也拼不過易南風。

  徐知行卻不管這些人心情有多動盪,自顧自的吩咐下去。

  “你們通令下去,最近所有官員,都不要回自己的府邸,改頭換面,換個地方居住。”

  “朕也不會留在宮廷之中。”

  “否則若被那兩人堵上,朕就算可以脫身,麻煩也不會小。”

  伍少榮連忙說道:“可……”

  他想說這樣未免太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丟了廣府朝廷的威嚴。

  但是一想到先天教主都已經敗亡,他要是敢勸徐皇帝留下,反而顯得好像居心不良。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威嚴之爲物,並不是靠死板的停留在某地,堆砌出來的。”

  徐知行一揮袍袖,淡然說道,“況且,這段避讓隱忍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他們圍殺易南風,着實是一招劣棋,如果僅僅是展現實力的話,各方都要忌憚他們,讓他們參與瓜分。”

  “但是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有誰敢讓他們坐在餐桌上,順順利利消化太白神樹帶來的好處?”

  “畢竟賀宗已經夠年輕了,而蘇寒山的年紀、所掌握的手段,更令人不安。”

  “朕會去見烏蘇娜,而不列顛那邊,恐怕亞瑟和唐恩,也不得不一起出動了!”

第243章 七絃鐘鼓,動風雷

  自從松江府宣佈禁絕大煙生意,並且嚴格命令所有工廠改變工作制度之後,港口碼頭上來來往往的船隻數量,都有明顯的縮減。

  那不僅僅是因爲咚痛鬅煹拇b不再允許入港,也是各國商行表現出來的一種抵制、制裁的態度。

  甚至在海外,各方面的書信都像雪片一樣,飛向東印度公司的總部、國家的首府,飛向那些說得上話的政團新星、貴族爵士們手中。

  要求採取更嚴厲的手段,維護他們在松江府的生意市場,乃至於不惜爲此捐贈大筆的軍費,供軍方開支。

  可是在“天絕”組織的首腦被蘇寒山所殺,賀宗與松江府結盟之後,各國在這方面的表態,都暫緩不發,拖延下去。

  等到紫禁城外,小清涼山一戰的消息傳出去,就連那些跳得最歡的大商行主家們,一時間也都偃旗息鼓了。

  他們在畏懼,也是在等待。

  真正的聰明人都明白,當敵人的身份,從一塊發出挑釁的硬骨頭,上升爲具有可怕威脅的猛獸時,他們這些人,已經不具備決定局勢的資格了。

  而在不列顛人中,態度最重要的那兩位,此刻正相伴漫步於松江街頭。

  這是兩個上了歲數的男人,一個外表五十多歲,有着黑色的短髮,溗{色的眼眸,高聳的顴骨,花白的鬍鬚,身穿正裝。

  較爲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上還帶着一圈銅箍,那種金中泛紅的色澤,繁瑣難懂,但具有對稱美感的花紋,透露出古董文物的氣息。

  另一個人,外貌看着四十歲上下,滿頭金髮,直垂至肩,眼珠碧綠,鼻樑高挺,像貌英朗,蓄有精緻的鬍鬚,體態修長到有些瘦削。

  但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襯衫,袖口還折到靠近手肘的位置,下半身也只有單薄的長褲,脖子、小臂、手背上的汗毛,很是濃厚,讓優雅斯文的氣質裏,多了一些若有若無的野性。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面,這座城市的氣質,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金髮男子亞瑟,看着那些在午休時刻,到江邊散步的男女工人們,發出淡淡的讚賞之聲。

  “這樣自信,坦然,富有精力而不乏閒適的氛圍,如果閉上眼睛的話,我會以爲這是來到了大不列顛的首都城郊。”

  “除了世界上最後那條藻龍之外,新的松江政府所掌握的關於各類機械改造,及補充工人精力的技術,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寶,戰後一定要設法管控起來,完全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黑髮的唐恩笑着說道:“你好像很欣賞這座城市現在的樣子?”

  “確實。”

  亞瑟並不避諱這一點,坦然的說道,“雖然空氣裏面,仔細分辨的話,還是會有那種令人不悅的工廠氣味,但是陽光明朗,居民開朗,整個城市的格局,都有一種寬敞、舒適,可以盡情擁抱的感覺。”

  唐恩微笑不語,緩步走動的過程中,左右張望,時而盯着黃浦江的潮汐水浪,時而盯着遠處四四方方的廠房倉庫,時而看向近處那些老舊的商鋪建築。

  “我的看法,恰恰相反。”

  唐恩輕聲說道,“從進入松江的範圍之後,我就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壓抑的事物。”

  “可以說,就像是上百萬把利劍,懸掛在這座城市的天空中,隨時可能對冒昧闖入的無禮之人,發動滅絕性的攻擊。”

  亞瑟狐疑的看向天空,手掌握上了腰間懸掛的配劍,感應片刻之後,搖了搖頭。

  “這個城市上空,只有雲層水霧、化學煙霧而已,溼度較高,可能今天會有一場小雨,除此之外,沒有感受到任何人工造物。”

  “硬要說的話,我纔是隨時有可能降落在這座城市中,把毀滅和榮光一起帶過來的戰爭之劍。”

  唐恩聽罷,思索着說道:“並不是可以實質探索到的人工造物,而是一種更加形而上的東西。”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銅箍,駐足觀望片刻,指着遠方一座寺廟,說道:“我們到那邊去看看吧。”

  那裏是松江府著名的龍華寺。

  龍華寺的名稱,就是來自於佛經中的一個典故,據說彌勒菩薩是在“龍華樹”下證道成佛。

  所以,在這座寺廟的中軸線上,第一進即爲彌勒殿,供奉慈氏彌勒像一尊。

  第二進爲天王殿,兩側各有四米高的天王雕像,正中又供奉一尊天冠彌勒像,頭戴五佛冠佩瓔珞,是彌勒菩薩的修行本相,其背後佛龕中,有護法神韋駝守候。

  第三進是大雄寶殿,正中供奉毗盧遮那佛像,是法身佛,左右爲文殊、普賢,兩側沿壁爲二十諸天和十六羅漢,殿後則有觀音、善才童子等塑像。

  第四進爲三聖殿,第五進爲方丈室,在封閉庭院內,第六進爲藏經樓。

  圍繞着這些中軸線的建築,在東西兩邊,還有鐘鼓樓、觀音殿、羅漢堂、牡丹園等等殿堂花園。

  原本跟龍華寺這些和尚們來往的都是名流豪紳,對他們而言,在這種地方抽食大煙,是一種上流社會交往間,必不可少的風雅習俗。

  號稱是吞雲吐霧,指點江山,談笑間,縱論海內外大勢,褒貶古今帝王將相,讚歎海外女皇國王。

  從琴棋書畫,談到雕塑輪船,手不離大煙,足不出花園,就已經談妥上萬兩生意。

  可惜最近幾個月,龍華寺的和尚們,已經沒有過往那麼光鮮,與他們相伴最多的,都是那些煙客乞丐,破產工人。

  不但沒有了爲爭頭香而捐獻的大筆金銀、豪客平日打賞的各種物件,反而寺裏還有源源不斷的往外倒貼。

  在附近幾個分配給龍華寺負責的倉庫棚區,集訓的工人們,送走一批,又來一批,好像這個日子就沒有盡頭了。

  龍華方丈忙裏偷閒,坐在大雄寶殿裏面,唉聲嘆氣,愁眉苦臉。

  這方丈並不胖,五官端正,鬍鬚潔白,雖然喫穿用度,揮金如土,享受的都是第一等的貨色,但是爲了要讓客人賞心悅目,符合高僧大德的氣派,也不能讓自己油光滿面,太胖了些。

  他維持體型上,花了很多心思,起居禮儀更是浸潤到了骨子裏,彬彬有禮,風範十足。

  縱然是這樣愁苦的時候,外人一旦見了,恐怕也看不出來他是在心疼自家的大煙生意,只會覺得他是悲天憫人,心懷大愛。

  “西方居士唐恩,特來拜訪彌勒道場,龍華寶剎。”

  大雄寶殿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龍華方丈精神一振,連忙起身,回頭看去。

  只見兩個洋人走了進來,金髮的面色淡漠,腰間配劍。

  黑髮的倒是面含微笑,雙手合十,先對着毗盧遮那佛像彎腰參拜。

  “南無阿彌陀佛!”

  龍華方丈看來者氣度不凡,武功高深莫測,定然遠在自己之上,肚子裏一大堆客套讚美,就要溢出口來,冷不防靈光一動。

  “唐恩?!”

  老和尚臉色一變,詳細打量了幾眼,試探着問道,“莫非是當初弱冠之年,在嘉慶皇帝御前,與活佛辯法鬥法,被御筆親封爲菩提心門化身,海外真佛種子的唐恩唐居士?”

  唐恩輕笑一聲:“大約是我。”

  “這……”

  龍華方丈呼吸頓時急促了些,心裏千頭萬緒。

  不列顛人有三大絕頂強者,相當於中土的還丹境界。

  一是他們的女皇陛下,但如今已經一百四十六歲。

  因爲年紀太大,根本無法參與同級別的戰鬥,所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當年,先天教主斬殺滿清皇族,佔據紫禁城之後,五臺山清涼寺中,有一個因爲愛妃逝世而出家的愛新覺羅老和尚,要下山撥亂反正,延續皇統。

  結果他跟先天教主交手不到十個回合,就因經脈負擔太重,精氣枯竭,當場老死了。

  有此前例,不列顛人的女皇,已經多年沒有離開過皇宮。

  二是繼承了不列顛古代傳說名號的亞瑟王子。

  此人最爲活躍,南征北戰,各個大的戰役中,少有缺席。

  昔日關於松江府歸屬的那場諸國大戰中,華夏軍閥中的三巨頭全部參戰。

  而洋人方面,就以不列顛的亞瑟、尼德蘭的烏蘇娜、東洋國的老佐藤迎戰。

  那一戰之中,老佐藤被徐皇帝重傷,不久又在扶桑江戶灣,被亞瑟所殺。

  雖然不列顛人,沒能佔據松江和江戶,但亞瑟的兇名,卻更上一層樓。

  而第三人,就是不列顛的大學者唐恩。

  此人最近數十年,多在美洲等地活動,不曾參與東方之事。

  但是,他的名號在東方民間武林,反而更加廣爲人知。

  弱冠之年,他就在清廷皇宮中揚名,武功大成之後,又先後拜訪孔家與龍虎山,借閱滿山典藏。

  尤其是在龍虎山停留數月,練成五雷正法之後,反過來指點龍虎山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