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九天攬月 第231章

作者:温茶米酒

  等到混進去的功力,已經能造成足夠的影響,再一舉轉回玄陰之態,結成法咒,發揮出畸變效果。

  要不是有先天教主親自維持着這樣大規模的元氣水晶塔,急於針對蘇寒山,這種緻密元氣的變化趨勢,就不會那麼明顯。

  蘇寒山的衝擊測驗、尋勢滲透,也絕不會這麼高效。

  此刻先天教主徹底放棄水晶塔,整個水晶塔內部元氣趨勢,驟失一端,與之前大相徑庭。

  六團玄陰法咒,也隨之被緻密元氣抵消,暗淡下去,越縮越小。

  整個水晶塔……這塊飛碟狀的巨大水晶,現在已從外層開始,化作點點光芒散離,逐漸淡化消失。

  細碎的白光飛舞,飄揚在一片狼藉的山林之間,緩緩上升到山頭的高度。

  遠山之上,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天靜如潭,月白如畫。

  賀宗和徐知行,立足虛空,站在明月兩側。

  他們兩個都看着山坳裏的戰場,沒有看向對方,但所有的注意力中,起碼有九成以上,放在對方身上。

  “你不是要來雪中送炭,拉攏易老頭嗎?怎麼還不動手?”

  “蘇寒山確實出人意料,但朕有足夠的耐心。”

  徐知行神色從容不迫,“易南風還有機會,因爲他還有最後一招。”

  “只要他使出那一招,任何人都需要退開,朕卻有足夠的把握,保住他的丹田,把他帶走。”

  賀宗神色微凝,一字一句說道:“金、丹、自、爆!”

  “你是想說,敢在他準備自爆金丹的時候,去救下他?”

  徐知行坦然道:“當今世界,武道之途,論剛猛迅烈,朕是第一,只有朕,可以在他準備自爆的時候,將他的金丹,提前擊裂成三份,使其裂而不碎,迴歸成丹田。”

  賀宗有些皺眉,不得不承認,面對金丹將要自爆的情況,他這位賀大帥,也要以退避爲先,但徐知行或許真能做到。

  這麼一退一進,在時間上,只是極小的差距,可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卻已經是天大的機會。

  救走易南風,拉開距離,混淆氣息,藏匿遠走,都有可能在這個機會中完成。

  就在他們兩個這幾句話的功夫裏,易南風已經有了動作。

  先天教主,生死關頭,終究不缺決斷的勇氣。

  蘇寒山給他的壓力,也容不得他不做出這個決定。

  一點金白色光芒,從他頭頂天靈蓋噴發出來,旋轉於長空,劇烈顫動,內部的能量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有了動作。

  賀宗沒有向前,僅在手中浮現長槍,徐知行已經飛身而去,撞斷了延伸到他面前的槍桿。

  蘇寒山卻也沒有退。

  他看見那顆金丹騰空而起,似乎早有所料,早已等待,也不再看先天教主,抬頭望月,單手指天。

  他的金丹,同樣脫體而出,化爲蒼龍。

  蒼鬱沉凝的神龍形貌,威懾萬獸,嘯引天光,額頭上還有第三隻眼,似睜非睜,豎立的眼縫裏,僅透露一絲五色奇芒。

  目藏五行光,龍鱗照天意,蒼蒼生靈氣,崢嶸萬古鳴!

  蒼龍橫跨長空,從蘇寒山身上飛出,騰空撲下,撞向先天教主所在之地。

  金丹撞金丹!!

  徐知行踏空急停,驚聲暴喝:“狂徒!!”

  這一瞬間,連他也徹底放棄,渾身散發鐳射光芒,爆破留下層層氣環,極速遁走。

第242章 勝利的紀念

  “你瘋了?!!”

  先天教主發出一道不敢置信的聲音。

  他早已察覺到,徐知行就在香山主峯之上,心中隱隱也知道對方的目的和作風。

  所以在祭出金丹,準備自爆的一刻,先天教主還沒有徹底認命。

  可是眼看着蘇寒山的金丹化作蒼龍,衝撞過來,易南風心裏頭最後一絲逃出生天、捲土重來的希望,也終於被掐滅。

  時間對他來說,既變得很快,又變得很慢。

  他的腦海中,好像僅僅在一瞬間,就回顧了一生的場景。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蒼龍與金丹之間的距離,看着那段空隙一點點縮短。

  蒼龍額頭的天眼突然張開,一束五彩光芒,搶先照射在先天教主的金丹之上。

  極不穩定的金丹,略微遲緩了那麼一點點,但同時也變得更加透明透澈,內部的能量咿D,被清清楚楚的照射出來。

  五行封禁,剖析分解,轉化天敵相剋之態!!

  整條蒼龍的色澤,似乎都在那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即使近在咫尺的先天教主,也沒有機會再去看清了。

  因爲,神龍與金丹已經相撞。

  嗡!!!!!

  濃烈無比的強光,淹沒了先天教主的身影,淹沒了附近的山林土地。

  羣山之間,周圍四五里的地界,都變成了皓白色光芒的海洋,白光如同浪潮一樣,覆蓋擴散,盪漾徘徊。

  光波足足持續了將近十秒,才黯淡下去,山巒振動,土石崩裂,強勁的氣流,從周圍山峯夾縫之間,擠壓出去,形成暴風。

  地面的震感和空中的暴風,幾乎是同時,抵達遠處的莊園別墅。

  那些房屋被震動吹襲,門窗毀壞,高些的建築,直接斷裂倒塌,滾滾下山,不少人咂疠p功逃避,卻被吹上半空,撞入山峯巖壁之間。

  天空的轟鳴和地面的悶響,持續了很久,還有餘音縈繞。

  先天教主已經在爆炸的中心處粉身碎骨。

  剛纔凡是被白光覆蓋過的地方,所有草木,都已經不復存在,連同湆拥乇淼耐寥溃炕癄戯w灰,消失不見。

  土壤之下被掩埋的山岩,也都在高壓中沉陷,在高溫中變得隱隱發紅、軟化。

  剛纔淪爲戰場的一整片山坳,包括周圍兩三座山坡,全部光禿禿,透出暗紅色澤。

  僅有的例外,就是蘇寒山所在的那片地方。

  那是一條狹長的扇形區域,是以先天教主站立處爲起點,向蘇寒山的方向延伸,直到蘇寒山後方極遠處。

  這片區域內,那些草根、土壤,都得以被保留下來,如今看起來,就比別的地方都高出了很多。

  蘇寒山背後的那座山坡,甚至還有兩三棵小樹倖存。

  賀宗在高空俯瞰,緊繃的心神也微微一鬆,看出究竟。

  正因蒼龍的絕妙衝撞,才使得先天教主金丹自爆的威力,發生了精微偏轉,最具破壞力的能量,基本都朝別的方位,宣泄了出去。

  “敢拿金丹撞金丹,真他孃的稀罕!可惜剛纔太緊張,沒能好好觀測一下。”

  賀宗飛身而至,心緒仍有些激動,“你的金丹沒事吧?”

  蘇寒山抬起手來,一條半透明的小龍,盤旋在他右掌之中。

  隨着他略顯紊亂的氣息調勻,內功吞吐之間,小龍身形補全,再度凝實,鑽回體內。

  蘇寒山的武道金丹之中,不但有八個基礎部件,本身堅固剛硬的程度,就遠超此界正常金丹,而且,還大量的參考了純陽玄陰傳承中的玄胎真氣結構。

  在金丹搭建成功之前,那些真氣結構不能有半點錯漏,否則的話就會失衡崩解。

  但是,在搭建成功之後,已經形成了完整自洽的能量循環體系,這些真氣結構的承受力、適應力,就今非昔比。

  即使是最外層被炸燬部分,也無關緊要,大可以凝氣修補回來。

  “也是因爲他肉身已廢,招數難以咿D,又主動想要自爆,使飽含混圓之意的金丹不再穩定,我纔有把握出這一手。”

  蘇寒山說道,“否則的話,我這招金丹化蒼龍的衝撞,固然所用元氣最爲渾厚,也必會被敵人招數拆解破壞。”

  賀宗嘖了一聲:“遍數世界歷史,也沒出現過金丹撞金丹這麼一招,你自己知道這招有所侷限,我們剛纔可來不及想到。”

  他抬頭望去,“老徐那傢伙,直接全速離開,再也沒回頭。”

  天空中現在還殘留着一道瑩綠軌跡,直趨視野盡頭。

  “本來還想着,我們兩個能成功圍死先天教主的話,可以去廣府再復刻一回,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蘇寒山眺望遠方,說道,“這個徐皇帝,下次如果再出現在我們面前,絕不會是孤身一人。”

  兩人交談之間,視線忽然轉到了遠處那幾座山峯的別墅建築羣之間。

  居住在那裏的先天教高層,有不少都是長老團成員,也算見多識廣,猜得出剛纔的動靜,是金丹自爆的情況。

  有人心中駭然不知所措,有人想過來探看,但也有人二話不說,以保命爲上,準備先行逃走。

  只不過這些人,剛剛進了林子,天空中就落下來一道道冰藍劍光。

  即使是三丹田全開的高手,面對這種暴雨般的冰藍劍光,也扛不過二三十劍,便會被劍氣貫入體內,當場冰封。

  蘇寒山和賀宗趕到,把先天教這些高層統統拿下,敢有頑抗的,當場斬殺,怕死的種下玄陰劍瘟法咒。

  一大羣人馬不停蹄,又去了一趟紫禁城中。

  先前蘇寒山和賀宗僅僅是控制了九門提督衙門的人,其他人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把握京城文吏、兵力的先天教護法,各層官員,原本察覺小清涼山異動,正在躊躇,就被那些種下劍瘟的長老,上門偷襲。

  “投降的不在少數啊,投降之後的人,辦起事來,還特別用心。”

  蘇寒山飛在高空,俯察京城,感慨了一聲,“我還以爲先天教的高層,應該大多都像沙門道士那樣,現在看來,真是高估他們了。”

  賀宗笑道:“先天教裏面坐到了高位,還肯出去辦事的,反而是少數,甚至會在暗地裏遭到敵視,要不是因爲有易南風在,這教派早兩年就該分崩離析,自己人把自己人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月光如水,照遍了整座古城。

  蘇寒山小小的影子,投射在整座京城的中心位置。

  那也是皇宮南端的正門廣場。

  “故宮……”

  蘇寒山輕聲道,“真是太像了。”

  賀宗詫異:“什麼?”

  “我是說……”

  蘇寒山深吸了一口氣,“這裏很像是我的故鄉啊。”

  賀宗好奇道:“你以前是京城人?”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走過那麼多地方,這片華夏的歷史,這裏的建築,城市的風貌,這裏的人,是在時間上,跟我的故鄉最相近的地方吧。”

  蘇寒山笑了笑,抬起手來,掌心裏承載着輕柔的月光,好像也混入了沉甸甸的歲月氣息。

  每一個世紀的歷史,都好像是一個懸掛在空中的箱子,當一個世紀的時光過去,那個箱子就會墜落、塵埋。

  只有最深刻的一些東西,可能讓某個箱子,有着區別於其他箱子的份量,等着後來人去惦念,時時擦拭翻看。

  “假如說,這個世紀,註定要出現一些被後世所銘記的東西,那麼,我希望留給他們的,是自信強大的,勝利的印象,而絕非失敗。”

  “是社會體系大步前進,技術拓展創新的神奇與美好,而非遍地血淚,滿篇哀鴻,車輪下碾斷的骨頭。”

  蘇寒山收緊五指,目光堅決,“我要留下這份紀念,誰也不能阻攔。”

  “否則,易南風就是他們最好的榜樣。”

  賀宗看着腳下的那座城池,神色有些莫名。

  所謂古城,在他眼中只分兩類,一種是有超古代文明遺產可供探祕的有趣城池,一種是無趣的城池。

  但是蘇寒山的分類方法,顯然跟他不同。

  也跟那些注重古城權威、宣揚如何皇家貴氣正統的人,視角大不相同。

  小小年紀,還挺有趣的。

  “沒有了易南風,對你來說當然大有好處,但是也未必不會帶來弊端。”

  “先天教主喪命這種大事件,在威懾之餘,更容易刺激到其他人,導致他們把你的威脅程度繼續上調,出現更加緊迫的敵視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