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劉甲子,你押着他們辦事吧。”
旁邊的劉甲子臉色古怪,王向前也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
原來那些鋼釘打過去的時候,別的地方,大半都插入體內,但是頭部的一些穴位,不能插入太深。
三顆光禿禿的腦袋上,現在就多了幾根長長的鋼釘做點綴,怪模怪樣。
等劉甲子帶着人,把那三人押走,王向前還留在大堂裏面,露出有些猶豫的神色。
蘇寒山翻看着書,順口說道:“你怎麼了?”
王向前說道:“城主,我們幾個想住在城裏,但是沒有種子田地,總不像個樣子,我想先在城主府找一個差事,領些銅板,到時候好買種子。”
這一個月來,王向前等人住在城主府裏面,有喫有喝,天天只需要練武就行,心裏其實頗有些沒着沒落的。
不過,蘇寒山天天也在那裏練功,還要考問她的每日進境,日子也就這麼過了。
今天找到一個機會,她就想趁機說說自己的事情。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想要有自己的積蓄,自己賺取積蓄的渠道,這纔是生活的倚仗,而不是無緣無故,住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一羣萍水相逢的人養着。”
蘇寒山笑着說道,“但你要成爲這個城裏的一份子,不一定只能通過種田,或者成爲城主府的侍從、小吏。”
“我讓你練武,是因爲這個城裏缺失了一些位置,等你武功練好了,就可以更順利的填補到這些位置上去。”
王向前若有所悟:“城主是說,守城的士兵嗎?”
“士兵也可以培養,但我對你的期望,不僅是如此。”
蘇寒山說道,“人要想過得安穩,圈一塊地自給自足,固然是個不錯的方式,但是這樣封閉的小環境,抗風險的能力,也實在是太差了。”
“人和人之間,終究需要交流才能壯大,城池和城池之間,也是這個樣子的。”
蘇寒山在滄水縣的時候,最早只想讓松鶴武館的營生能夠好轉,之後,就想着要讓整個故鄉滄水縣安穩一點。
但從神威宴回來,他卻要主動插手周邊各縣的事情。
這是心態上的變化,也是閱歷帶來的領悟。
蘇寒山回憶着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每天早晚出去遊蕩的時候,看到的東西。
“全城幾萬人聚在一起,連周邊的空屋都沒修繕過,商鋪少的可憐,樂子幾乎沒有,過的全都跟乞丐一樣,我很不喜歡。”
“明明他們都很勤勞,甚至可以說是刻苦,憑什麼只能過這樣的日子?”
蘇寒山的語氣中,帶着很明顯的不悅,“更搞笑的是,我往前翻了翻,發現連這小地方的城主和大戶都挺可憐的,想打個罪魁禍首出出氣,都沒地方找,那隻好先去毆打這個環境了。”
“這世上,不是沒有富裕的城池,沒有繁華的地方,只要各個城池之間,能夠聯繫起來,東西可以流通了,就會有更多的機遇被髮掘,一片地方如果受了暴雨乾旱之類的農田災害,別的地方也可以支援,要是沒有災害,那大家就都能過得更好。”
“我希望你以後,可以成爲毆打環境的開拓者,打爆那些擋路的活屍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好好咿D着資源,讓人們生活的地方,變得舒心起來。”
王向前愣了一會兒:“聽起來……完全不像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哈哈,我只希望你成爲其中之一而已,也沒讓你現在就去。”
蘇寒山笑了兩聲,說道,“我原本是想着,等到秋收之後,就帶你們一幫人去拒馬城看看,找找能不能有什麼收穫。”
比如見識這個世界更多的武功,並幫東平城找一些可以合作的生意。
“但拒馬城居然已經被胡人佔領,情況肯定要有變化,你只能多加一點耐心,繼續練功做準備了。”
蘇寒山拍了拍王向前的肩膀,“不要小瞧自己。”
“你的體魄和精神,原本都已經練得很好,經脈強韌寬闊,所以接觸到我的武功之後,內力突飛猛進,也已經達到氣海十二轉以上。”
“內煉精魂的素養,疊加上真氣吐納的修爲,你現在的戰力,應該接近氣海大成……也就是內煉精魂的大成者,我爲你不斷改造形成的武功,以後會成爲很多人學習的源頭。”
王向前被說得有些不知所措。
總覺得蘇寒山嘴裏說的這些東西,好像跟她前二十年裏的人生都沒什麼聯繫。
不過,如果真的能讓自己和大家都過得更好,也未必不能試一試。
那樣的話,以後小弟小妹們,就不會像自己一樣,再經歷那麼多難受的事吧?
“我會努力的。”
王向前眼神飄忽了一下,回過神來,認真的說道,“我這就回去,繼續練功。”
蘇寒山看着她轉到旁邊的院子裏去練武,隨手捏起茶杯,露出一點沉思的神色。
剛纔這些話,是不是說得太早了?
似乎是有點。
大概是從孫興祖他們那裏得到的消息太多,弄得自己腦子裏湧出來的念頭也太多,順口就把之前想過的一些東西,先說出來了。
蘇寒山笑了一聲。
但那些消息裏面,除了聖靈、胡人等等,還有一個讓他特別在意的點。
江東的人馬,早就想要與人結盟,打通陸地上的道路,連沿途的小城,都要去聯絡,做着被吆又T城認爲“根本沒必要”的事情。
不管那些人是爲了自己長遠的野心還是什麼,至少都比陳萬川、孫興祖這些人,有意思一些。
讓蘇寒山想要見上一見。
東平城裏,現在足足有兩千多匹駿馬,附近的活屍又被清理過,倒是可以派些人手,出去探探。
於是,接下來在東平城的百姓們忙活秋收的時候,也有部份人策馬出城。
僅僅不到兩天的時間裏,蘇寒山就收到了消息。
有探子在東南方向,登山望遠時,看到了大片的炊煙,相隔應該只有三四十里。
當天晚上,蘇寒山就出了城。
他的速度,遠比騎兵還要快,隨意一步,身影就在二十丈開外。
區區數十里,就算有山川相隔,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而且夜間自有薄霧,遠方就算仍有煙氣升起,常人的眼力也不容易分辨出來,蘇寒山卻可以看出,從而判斷方位。
等他穿過一片密林之時,果然在左前方的山坡下,看到了大片的營帳。
帳篷之間,支起了一口口鐵鍋,從附近撿來的枯枝,在裏面熊熊燃燒。
另外還有一些鐵鍋裏面,煮着熱水,旁邊各自守着一圈圈的士兵。
若是那些營帳裏都住滿了人,粗略估算一下,這裏應該也有四五千人馬。
蘇寒山朝着營帳走過去的時候,放慢了些速度,很快就被人發現。
“咦,是活人!”
守在那些營帳邊緣處的士兵們抬頭,有些人正一手端着熱水碗,另一手按着刀把,手雖然沒有鬆開兵器,臉上卻笑了起來。
“好本事,半夜敢孤身在林子裏走路,乾乾淨淨走到這裏,小哥不知道是哪裏人,是路過,還是來尋我們的?”
蘇寒山抱拳道:“聽聞江東有壯士,清剿活屍,開闢道路,一路向北,就是諸位嗎?”
他說話間,眼神掃過腥耍鋈话l現,眼前可見的所有士兵,竟然都是四五十歲的樣子,沒有一個年輕人。
第162章 吆尤牒#瑦a雄天王
那老兵笑道:“我們確實是從江東而來,不過你是從哪裏聽說的這個消息?”
“我是從拒馬城副城主孫興祖等人口中得知。”
蘇寒山說道,“他們很想找到諸位,所以我一發現疑似的行蹤,就過來查看一番。”
那些老兵想了想。
“拒馬城啊,不是聽說他們不準備派人出來嗎?”
“你請稍等,我們去通報一下。”
有個老兵轉身而去,走進了一座營帳之中,很快就轉身出來,朗聲說道:“請進吧。”
蘇寒山走進那座營帳之中,厚厚的帳簾落下,帳頂懸掛下來的一盞昏黃燈光,早已點亮。
營帳空地中間,小小的火爐向外散發着熱量,讓整個營帳都暖烘烘的。
一座長條形的桌案,擺放在火爐後方,桌案後的地面,鋪設了一大塊羊毛毯子。
像貌清瘦,眉毛微卷,鬍鬚稀疏的老人,坐在那塊羊毛毯子上,看起來約有六十歲的模樣,身穿一件白色微黃的單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罩袍,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
“這是我們江東的吳王。”
那老兵說道,“使者無論有什麼事情,都可以直言了。”
蘇寒山心中有點驚訝,雖然聽說是吳王府發出來的兵馬,但沒想到,這個吳王居然親自領兵而行。
“老夫楊白髮,只是曾經的吳王而已,不過現在的吳王是我徒弟,也還能做些主。”
那老人笑了笑,聲音清朗,“使者聽說是從拒馬城而來,不知道有什麼信物,尋我又是有何事?”
蘇寒山自報姓名,笑道:“我雖然是從孫興祖他們口中,聽說江東發兵之事,但並非從拒馬城而來。”
“不久前,拒馬城已經被胡人佔領,孫興祖他們率些殘兵出逃之後,路過我東平城中,想要強搶糧食,被我拿下,才從他們口中得知諸多事宜。”
短短幾句話,蘊含的消息很驚人,那老兵的臉色就明顯有變,詫異萬分:“胡人?!”
楊白髮眉毛也動了動,道:“老秦,弄壺茶來。”
那老兵回過神來,領命出了營帳,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人,一個拎着壺熱水,另一個拿了套茶具。
“剛纔倉促見面,都忘了該有些茶水招待了,請坐。”
楊白髮尋了塊坐墊,放在長桌對面,請蘇寒山坐下。
滾燙的茶水注入兩個杯子裏面,泛着微微的青綠之意,濃茶的香氣,立刻隨着熱氣蒸騰而起。
楊白髮端起來喝了一口,示意蘇寒山品嚐。
蘇寒山端起來吹了吹,渿L一口。
“該怪我半夜來得唐突纔對。”
蘇寒山說道,“只是拒馬城的事情非同小可,我們這些城池想要做生意,最好的選擇就是去那裏。”
“老吳王的兵馬,最終的目的地也是指向那裏,現在那裏被胡人所佔,若不能儘早通報消息,作出應對,拖得越久,只怕越是不妥。”
楊白髮微微頷首,笑道:“這個消息,確實是越早知道越好。閣下能把孫興祖他們拿下,可見實力非凡,既然也對拒馬城的事如此上心,是要與我們一同處理此事嗎?”
蘇寒山直言不諱,說道:“我希望看到一個可以太平做生意的成熟港口大城,而不是一個被破城劫掠過,由匪徒重訂規矩的大山寨。”
“好!”
楊白髮說道,“我從江東帶了一萬五千人出來,白日的時候分一千人一隊,清剿活屍,開闢道路,晚上分三路營寨。”
“半年來走走停停,也算成果頗豐,如今後方沿途已有諸多城池,可以週轉江東而來的糧草,但要想從這些城池調兵,恐怕拖延日久,更會生變。”
他喝了口茶,“胡人兵馬如何,高手幾何,閣下又將何爲?”
這人說話開門見山,光明坦蕩,知道了事件主體,就只圍繞這件事直接開談。
蘇寒山就喜歡這種直入正題的風格,當即說道:“胡人攻破拒馬城的時候,主要是靠裏應外合,先製造了內亂,總的人手,也就是萬餘兵馬而已。”
“當時出現的高手,有三名神魄入體的人物,實力普遍在孫興祖之上,其中有一人更是獨力衝陣,擊殺了拒馬城主,另有拳意通靈的若干猛將,具體數目就不清楚了。”
“不過,他們是屬於一個名爲烏雄教的教派,統合了東胡各個部落,據說教中精兵共有三四萬人,早幾年,已佔領了好幾座大城,會否增兵,還不得而知。”
“我東平城只是小城,城中除我之外,而今最精銳的,也就只是那兩千多俘虜兵。”
蘇寒山說到這裏,吹了吹茶葉,看着茶水慢悠悠的波動,說道,“但這次的事情,我會親自前往,而且正因爲是小城,反而另有一番名目可用。”
“我們城中有很多斬削打磨好的木料,可以用我們小城想要做生意的名義,請老吳王派出一些先鋒士兵僞裝,幫我們押送這些貨物,前往拒馬城。”
楊白髮神色微動:“胡人會相信,你們想跟他們做生意嗎?”
“城小閉塞,消息不通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拒馬城已經換了主人,也很正常,等靠近了過去,也就晚了嘛。”
蘇寒山一語雙關的說着,又道,“況且,東平拒馬之間,直線的距離並不算遙遠,東平城今年糧食收成太差,迫於無奈,想求取糧食,聚集一兩千人,就敢頂着活屍伺伏的環境,苦熬幾日的路程,也不奇怪。”
陳萬川當初帶人出來,遊蕩了好幾個月纔到東平城,但那只是因爲,東平城地處偏僻,對於那些大城出來的人馬來講,不容易注意到。
實際如果有明確完整的路線圖,騎兵直接策馬奔騰,兩天之內,就能從東平到拒馬。
蘇寒山的那些俘虜裏面,自有人可以做這個嚮導。
“倘若一切真如你所說,明天我們就可以動身,按你這個計劃試一試,先鋒僞裝在前,大軍掩伏在後。”
楊白髮手掌轉動着茶杯,說道,“但你我畢竟初次見面,就商量這麼大的事情,心裏難免有些疑慮,明天我進城,要親自問一問孫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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