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旁邊本因和尚已經開口:“這件事其實……”
“你閉嘴。”
蘇寒山手指連彈,封了兩個和尚的啞穴和聽覺等,免得他們串供。
這老和尚的心態太靈活了,反而不可小覷。
隨後他又給孫興祖也補了一指。
這三個人雖然打起來不怎麼樣,但肉身確實已經非同小可。
以蘇寒山的真氣品質,如果是用來給正常的天梯巔峯點穴,少說也能維持半個時辰以上。
可是用來封住他們三人穴位之後,居然很快就被肉身本能驅散掉。
這個過程中,他們三個甚至還是昏迷的,而一旦他們醒來,這個過程就再度加快。
孫興祖見過很多點穴手法,按理來講,對於神魄入體的強者而言,除非直接打死打殘,否則不可能點住穴位了,蘇寒山又讓他喫了一驚。
但他現在也無暇就此細思,畢竟兩千個心腹弟兄的性命,還捏在人家手上。
稍作沉吟後,他就開始講述事情原委。
很簡單的一件事,繼大半年前,拒馬城內鬥之後,前不久,拒馬城又發生一場兵變。
來自東胡部落的烏雄教,玩了一手裏應外合,奪取了拒馬城的掌控權,原本的城主、守將已經被殺。
孫興祖作爲副城主,得到城裏大寺廟的支持,趁亂外逃,準備去江東找援兵。
但路上沒了糧食,又恰巧碰到陳萬川手下逃逸的一隊騎兵,知道了東平城的存在,就準備過來勒索一筆。
“江東?”
蘇寒山對東平城和拒馬城的位置都不甚瞭解,仔細問了問,才知道。
傳言中靠近大江的拒馬城,實際上是靠近大吆樱嚯x東胡部落的地盤,本就不算太遠,反而距離江東很遠。
以前江東和拒馬城的生意往來,都是靠海上船隻,沿海航行咻敗�
孫興祖當時沒能搶到船,就只能走陸地上的路線了。
蘇寒山問道:“既然這麼遠,你爲什麼有把握覺得,能夠求到援手?”
孫興祖說道:“那可是胡人,胡人掌控了拒馬城,以後跟江東的生意,還能那麼規矩嗎?這對江東也是一大損失。”
而且江東的吳王府勢力雄渾,是當今九州大地上,屈指可數的存在,佔據數十座城池。
老吳王去年甚至跟拒馬城商議,想要兩頭髮兵,沿途清剿活屍。
把拒馬城一帶和江東之間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城池,全都開闢出安全的道路來,使人們可以重新連通消息,各城可以往來。
可見江東的兵力,富餘到何種程度。
只不過當初,以拒馬城爲核心的那些吆尤牒L幍某浅兀加X得自家有水路之便利就夠了,沒必要浪費那個力氣。
孫興祖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後悔。
蘇寒山問了他很多問題之後,封了他的啞穴、聽覺,改問本因。
本因的說辭大同小異,不同之處在於。
“其實,老吳王可能已經發兵了。”
本因和尚說道,“我們廟裏涉及的生意頗多,這半年來,偶爾跟江東來的客人長談,得知吳王府久久沒有等到吆又T城的響應,乾脆自己動手,按時間推算,說不定離這東平城附近已經不遠了。”
蘇寒山眉梢一挑:“既然已經不遠,你還要跑來勒索我們城裏的糧食,你們當真不知道城裏是什麼樣子嗎?”
本因和尚連忙道:“正是因爲不遠了,我纔想着,聯絡上江東的人馬之後,咱們很快就可以給東平城回報,否則若是沒能傳到消息,日後胡人繼續南下的話,東平恐怕也要遭災。”
“唉,因爲目睹胡人殘虐,一路輾轉逃離,心中積累許多怨憤,這纔對城主不敬了。”
其實他當時沒想太多,只是覺着,弄點糧食,總之有百利而無一害。
可惜碰上了煞星。
蘇寒山說道:“孫興祖不知道吳王府獨自發兵嗎?”
“海呱系氖拢嗽蹅冞@些直接做生意的人之外,主要就是靠城主負責,副城主他管不到這方面。”
本因和尚說道,“等到求援路上,反正咱們都是直往江東去了,也沒必要特意提這個事情。”
蘇寒山思索着,轉口問了問神魄入體的修煉詳情,然後封了老和尚穴位,再問本智。
原來這個世界的武者,在踏入拳意通靈的境界之後,就可以選擇一些有生命的事物。
用自己的通靈拳意每天洗練,使其體積不變,而被看重的內部某項特性,逐漸蛻變,直到凡物成爲純靈之物,超凡脫俗,就可以融入體內,踏入神魄境界。
因爲,就算是昆蟲、禾苗、鳥蛋,用拳意洗練到純靈地步,都需要三年到十年不等,資質平庸一些的,說不定能延到二十年以上。
所以絕大多數武者,選的都是昆蟲。
而純靈之物的標準,就是把本來具備實體的蟲子,洗練到半虛半實的純靈性狀態。
但是,只有自己培養出的純靈之物,才能看成是自身神魄之所在,如果假手於人,則不合武道真意,前功盡棄,需要從頭來過。
蘇寒山道:“你們三個具備的,都是那種高頻振盪的武道體質,凝聚的是什麼神魄?”
本智道:“蟬!”
“蟬啊。”
蘇寒山悠然道,“金風未動蟬先覺,你們選蟬,居然只練出了其震盪的特性,冥冥中的感應之特長,是一點都沒沾上啊。”
本智哼聲道:“雖然說神魄武道培養後的特性,跟最初面貌,已經大不相同,但總要它本來真有這個基礎,蟬身上最鮮明的特徵,其實就是震動,而並非感應。”
“所謂金風未動等等,不過是被天地季節氣候的裹挾,身不由己的變化,根本並非預知,詩句中的形象,僅是文人的牽強附會罷了。”
蘇寒山笑了笑:“是嗎?”
雖然,他在這個世界接觸到的,還只是些比較普通的功法,但已經深深的從那些功法的脈絡中,感受到一種心靈上的修養。
大楚王朝的武道,已經被完善了太久,前人踩出來的路,本來就是要讓更多的普通人,也能好好的走下去,所以處處都有細節,處處都可合乎常理,也講究合理。
以生靈未存之先、亙古萬物之氣爲初始,人的精神和肉身,都只是後來者。
而這個世界的武道,以人之神爲初,以人之體爲軸,明顯走的是更加唯我的路數。
牽強附會,並非事物本貌?那根本不重要。
人的文化中已經賦予了那樣的特徵,人心如此,那完全可以把那件事物,變出人心認知的優點。
那才應該能算是凡物到非凡的蛻變。
“如果你們對神魄境界的認知只有如此,卻已經能踏足這個境界,那隻能說,你們真該感謝先賢。”
蘇寒山感慨了這樣一句,就見本智的臉色明顯有變。
咦?他本來只是感慨,可能這幾個人的功法足夠高明,創功者已經開始考慮到普適性,修煉的難度,相對本土別的功法較低了。
雖然這也掩蓋了一些優點,但確實是聖賢者纔有的行爲。
可是,本智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感覺更像是被戳穿了什麼祕密啊。
身居高位的人,有一本厲害功法練,應該很正常,情緒變化不該這麼明顯。
“你們……”
蘇寒山眼神有些微妙,“不是依靠常理,進入神魄境界的?”
本智緊緊抿着脣,閉口不言。
蘇寒山哈哈一笑,封了他穴位,又點開孫興祖:“想不到你們竟然有這種寶貝,我也想培養幾個神魄高手,把東西交出來吧。”
“你們怎麼會聊到這個?”
孫興祖臉色劇變,沉默了一下,道,“也罷,反正都到這個地步了,告知你也無妨。當年大將軍僧,曇玄奘,率領十三棍僧,投入太宗皇帝軍中,共同平定亂世。”
“後來太宗皇帝登基,開創盛景,曇玄奘大師,也名列二十四功臣之一,流傳下了二十四聖靈之一的金蟬子。”
“前幾年,這金蟬子確實屬於我們拒馬城,但是我們逃出來的時候,並沒有能將之帶走,它還藏在一個絕對隱祕之地。”
“你想得到金蟬子,恐怕也要先去想辦法,擊退胡人再說。”
第161章 聖靈之說,江東白髮
從拳意通靈的境界走向神魄入體,是非常麻煩的一個過程。
想煉製出屬於自己的純靈之物,要三到十幾年不等,在此期間,每一日都要祭煉,不能間斷,少了一次,可能就要多補上好幾日的苦功。
有些武者還沒有淬鍊出純靈之物,人就已經開始衰老,體力精神都開始下滑,導致淬鍊的效果變得更差,所需時間延長,一輩子都沒辦法邁入神魄入體之境。
就算本身資質不錯,又刻苦用功,只需要兩三年,就能練就純靈之物,在此期間,靈物也需要隨身攜帶,萬一跟誰交戰的時候被擊毀,就等於白費了心血。
歷代的高手,都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開創了很多輔助性的手段,其中最出名的成果,就是武德皇朝太宗皇帝時期,創造出來的二十四聖靈。
那個時期,是集古今典籍,天下才智,費數十年苦功,從亂世到盛世,鑄就的一段傳奇,文治的典範,亦是武道的高峯。
只要修煉過二十四套功法之一,達到拳意通靈的境界,然後取得對應的那尊聖靈,就可以在三到十個月左右,依靠拳意的灌輸,從聖靈之中,分裂出屬於自己的一尊神魄。
蘇寒山對這個世界的三個武道境界,已經有所瞭解。
內煉精魂的戰力,基本與氣海境界相當,拳意通靈,則對應天梯第一節到二十節左右。
神魄入體,對應着天梯巔峯及以上的水平。
也就是說,如果擁有一尊聖靈,可以讓一個人在十個月之內,從初入天梯,擁有接近天梯巔峯的戰力。
這實在是非常驚人的事情。
蘇寒山自己的修煉速度,比這個也快不了太多,純陽本能和氣海極境的根基優勢,還很難分享給別人。
而那二十四尊聖靈,卻是能夠重複利用的。
可想而知,武德皇朝最鼎盛的時期,能有將星層出不窮,萬國來朝的威嚴,二十四聖靈功不可沒。
不過,從武德皇朝中期到末年,武將、文臣、宦官、皇族,血腥的內鬥太過頻繁,二十四聖靈,早在天下屍變之前,就不知所蹤。
拒馬城所得到的那尊聖靈金蟬子,也是機緣巧合,前幾年因爲城主之女,失手打碎本因他們寺裏祖傳一尊小玉佛,才從中發現的寶物。
拒馬城主,本就是還俗的和尚,修煉的也正是他們寺裏那套與金蟬子對應的功法,得了此寶,自己大有好處,當然也不吝於培養心腹。
孫興祖他們幾個,就是陸續通過金蟬子,晉升到神魄入體的境界。
蘇寒山現在雖然拿不到這尊聖靈,但是也得到了《金蟬子武經》,正好可以參詳一番。
“我還有一個問題。”
蘇寒山讓他們分別默出武經之後,又問道,“只要冬至日的十二個時辰不入睡,應該就不會有屍變的跡象。”
“陳萬川身上卻有屍變已久的痕跡,還有一些令人不解的舉動,似乎想要辦什麼祭祀,他當初也是拒馬城將領,你們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孫興祖說道:“屍變這個事對普通人來說,只要冬至十二個時辰熬住不睡,就勉強可以度過。”
“但是對實力精深的武者來說,如果跟強敵交手,被重創了魂魄,直到冬至日還是重傷狀態的話,那就算熬住不睡,也有一定的可能染上屍變跡象。”
“屍變的起源,至今也沒有誰說得出個所以然,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也沒人搞得懂。”
孫興祖想了想,“至於相關的祭祀,我倒是沒聽說過,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因爲武者染上屍變跡象後,沒有誰活得過一年的,所以胡亂寄希望於一些騙術吧。”
這個世界的屍變,與其說是一種篡變肉體、使人喪失意識的病毒。
不如說是先影響了魂魄,然後才反應到肉身上。
蘇寒山當時研究那幾具活屍的時候,就隱約有些猜測,也沒有顯得太過意外。
“你們上門勒索,又向我出手,光是回答這些問題,還不足以贖罪。”
蘇寒山說道,“下令讓你們所有手下,接下來的日子裏面,幫忙收割,每天可以有些野菜湯果腹,秋收之後,我會安排你們的去處。”
說話的同時,蘇寒山放下手裏的冊子,一抬手,吸起了之前本智和尚所用的那根鐵棒。
兒臂粗細的棒子,被他空手摺斷下來一截,放在桌面上,並掌如刀,細細的剁了幾刀。
冰藍色的光芒裹在他的手掌上,輕而易舉的將鐵塊剁成了筷尖粗細的鋼釘,微微陷入桌面之中。
叮!!!
蘇寒山手掌一掃,所有鋼釘顫鳴着飛了出去,噗噗入肉之聲,不絕於耳,打入了三個人身上的各處穴位。
這是他剛剛想到的法子,單用真氣點穴,對這三個人來說,很容易解開。
但是他用隱字訣,把真氣儲存在這些鋼釘內部,再打入這些人的穴位,效果就可以延長很多。
至少一整天的時間內,三人是別想動彈的,等一天快要過去的時候,再補一回真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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