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太上皇親自設宴款待,在大明鎮擺起了流水席,飯桌甚至擺到了鎮街和碼頭上。
次日,再去上下白村。
沈有容遠遠看到自己的老屋,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
嚴大婆早已故去,死在湖南的王府中,白琪當時還守了三個月孝。
這裏的老屋和田產,分成幾份贈予關係好的村鄰。屋子由一戶村鄰的兒子,結婚分家出來住着。此時已經收拾乾淨,一家子臨時搬走,只等朱國祥和沈有容回來住。
朱國祥笑道:“當時我們成親,空地方不夠,也是在各家的院子裏擺酒。今日再擺一回,擺他三天流水席,請左近村落的百姓都來喫酒!”
“好得很。”沈有容也笑起來。
其餘妃嬪,見狀多少有些羨慕,她們跟太上皇可沒這麼深厚的感情。
沈有容突然很想念兒子,打算回京之後,把白琪及其妻兒也召回來見一面。
朱國祥問白大郎:“你父親葬在哪裏?”
白大郎說:“葬在祖母的墳墓旁邊,母親的遺骨也撿來跟父親合葬了。”
朱國祥說:“你那祖母,我是要去拜祭一下的,皇帝也讓我代爲拜祭。”
“多謝兩位陛下還掛念着。”白大郎頗爲感動,不禁擠出幾滴眼淚。
朱國祥帶着沈有容,在村子裏到處轉悠,逢人便停下來說話,完全就是遊子回鄉的模樣。
時不時還逗弄小孩子,問他們家裏的長輩是誰。
其實吧,這些都是官府和白大郎安排好的。裝作全村正常生活的樣子,把當年跟朱國祥關係較好的安排在道旁,家中長輩已死的就讓兒孫們出面。
儘量給太上皇營造一種舒適氛圍。
整個村落,早就被侍衛給封死了。就連接下來的流水席,旁邊的下白村村民過來喫酒,也會一個挨一個仔細搜查是否帶武器。
又是一天,朱國祥突發奇想,問白市鎮哪天趕集。
白大郎不好說白市鎮已衰敗,而且就是被大明鎮給擠得衰敗的。來往商旅多在大明鎮停歇,周邊百姓也多去大明鎮趕集,上下白村之間的白市鎮早就沒多少人問津了。
不過鎮街還在,店鋪還在,碼頭也在,商業規模和人口銳減而已。
白大郎說出趕集日期,轉身就跟太監、侍衛、官吏們商量。
當日下午,白市鎮和下白村就雞飛狗跳,鎮上那些店鋪更是連夜裝修。
等到趕集那天,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興沖沖過去,一切彷彿都回到當年的樣子。
那個時候,朱國祥和兒子賣掉湖筆,身上總算是有了點錢,於是沈有容陪他們去白市鎮採購日用品。
“你這雞怎賣的?”朱國祥問道。
賣雞的老婦人有些慌亂,張開嘴巴卻說不出話來,好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不要錢,孝敬太上皇的。”
朱國祥哭笑不得,心中暗暗嘆息,裝作啥都沒發生繼續趕集。
他親自買了一些紙錢香燭,打算拿去白大郎的祖母和父母墳前祭拜。
離開白市鎮的時候,朱國祥低聲對太監說:“小鐘,你留在這裏過問一下。讓官吏不要爲難那個老婦人,今日集上的店家和百姓都補償一二。”
“陛下仁慈,臣這就去辦。”太監默默退下。
當天傍晚,一艘快船駛來,官差拿着電報急匆匆去見知府。
知府又拿着電報去見太監。
三天的流水席已經結束,朱國祥和幾個比較親近的老妻,擠在他們以前的老房子裏住。其餘都住在白家和其他村民家裏,只有喫飯時才大家聚在一起。
此時正在喫晚飯。
太監悄悄把電報遞給朱國祥。
朱國祥打開一看,電文只有五個字:聚寶盆死了。
馬的壽命,一般在30歲到35歲,已知的世界記錄是62歲。
聚寶盆活了41歲。
“唉。”朱國祥放下電報,默默給沈有容夾菜。
……
洛陽東邊,遠郊馬場。
朱銘看着聚寶盆的遺體默不作聲。
他把隨員都驅散了,自己盤坐在馬屍旁,手裏拿着那把穿越帶來的寶劍。
張廣道、李寶、張鏜、白勝等人,遠遠站在馬場的另一頭。尤其是白勝,他知道皇帝跟這匹馬的感情。
遠山如黛,殘陽似血。
冬天就快來了,明年又會春暖花開。
一切似乎都已結束。
但一個新時代纔剛剛開始。
番外卷
第1章 這個大明有點奇怪
謝衍盤腿坐在牀上,仰頭看着蚊帳頂部。
蚊帳罩着的,是一張雕花大牀,似乎價值不菲的樣子。
老子穿越了?
謝衍又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有點像襯衣。用料極好,摸起來很光滑,似乎是絲綢做的。
謝衍有點懵。
他是個普普通通的小鎮做題家,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啥都不懂。也不知老爸從哪裏找來一位專家,天花亂墜一頓分析,稀裏糊塗就填了土木工程。
實習時正好趕上最後一撥房地產熱潮,全國各地都在漲價去庫存。雖然累死累活工資還低,但謝衍終究還能看到希望。
就在他轉正做施工員的第二年,疫情來了。
謝衍脫下施工服、摘掉安全帽,帶着滿肚子委屈黃袍加身,一邊送外賣一邊自學編程,打算從一個光榮的工人,轉爲同樣光榮的農民。
碼農也是農。
很明顯,送外賣的沒啥時間學習,疲勞過度騎着小電驢騎古代來了。
謝衍在疫情期間,看了很多網絡,其中就不乏歷史。但以他的歷史知識,在網上跟人對噴都不夠資格。
所以,這是哪個朝代?
他摸摸自己的頭頂,頭髮還在,應該不是清朝。
謝衍到處找自己的衣服,在牀上沒找到。他掀開蚊帳,發現牀前的矮茶几上有雙拖鞋。
又矮又長,應該不是茶几吧?
謝衍撿起拖鞋仔細查看,跟現代樣式差不多。鞋底是一層層麻繩編制的,腳跟鞋的接觸面居然有一層皮革,看來自己穿越過來的家庭很富裕。
牀邊有一張高腳凳,凳子上有一套衣服。
衣服不但折得整整齊齊,而且外套放在最下層,方便他拿起上面的裏衣就穿。
這玩意兒也有點像襯衣。
那自己身上穿的這件是睡衣?
不愧是古代的大戶人家,穿衣服也這麼講究。
研究半天,謝衍一層層穿上,無師自通居然沒穿錯,彷彿還保留着這具身體的一些日常習慣。
他對漢服沒啥研究,也認不出這些衣服叫什麼。
外套甚至連釦子都沒有,有點像絲綢做的風衣。可以敞着穿,腰部也有繩子可以系起來。
穿好衣服,謝衍開始在臥室裏走動,一塊落地穿衣鏡吸引了他的注意。
古代有這麼大的玻璃鏡子?
謝衍突然想起裏的內容,似乎古代的玻璃鏡含有水銀。
這樣大的鏡子,水銀多得能毒死人吧!
就在此時,謝衍又看到一座時鐘。
不是清朝,又有時鐘,肯定是明末傳教士帶來的。
明末?
謝衍瞬間愣住了,多爾袞不會快殺過來了吧?
我草!
謝衍已經完全顧不上思念異時空的父母了,一股對已知歷史的恐懼徽秩怼KF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南方還是北方,這會兒的皇帝究竟是萬曆還是崇禎。
以他對明代歷史的掌握程度,也就只記得晚明有萬曆和崇禎。他知道這中間還有兩個皇帝,但忘記了年號叫什麼。
咦,萬曆和崇禎之間,究竟有兩個還是三個皇帝?
謝衍面對時鐘苦思半天,終於想起來一個木匠皇帝。好像是崇禎他哥,叫什麼天啓來着。
媽的,老子既不會治國,又不會領兵打仗,穿越到明末來幹啥啊?
八旗兵來了直接投降算球。
可明末裏寫的,那些八旗兵燒殺搶掠,經常連投降的士紳也不放過。“咿呀!”
臥室門被推開,一個少女端藥進來,驚喜呼喊:“郎君能下地了?”
“你是……”
剛吐出兩個字,謝衍猛然閉嘴。
他發現自己說的話,還有那少女說的話,都不是普通話,而且不曉得是哪裏的方言。
少女把托盤放下,端起藥碗吹了又吹。
謝衍瞅瞅屋外沒人,試探道:“我怎麼了?”
少女嘆息:“郎君還是不記事嗎?你跟張家大郎他們上街,被衝出來的車給撞了。這幾天一直在喝藥,渾渾噩噩的都不認得家人。”
“哦。”
謝衍瞬間放心一半,不怕說錯話被懷疑,又問道:“今年是哪一年?嗯……我是說年號。”
“嘉慶三年。怎麼了?”少女隨口回答。
謝衍自動代入嘉靖,一下子臉上就有了笑容。
嘉慶他知道,正德皇帝的堂兄弟,《大明王朝1566》他看過,距離明末清軍入關還早着呢。
想着想着,謝衍又覺得哪裏怪怪的,電視劇裏那個好像叫嘉靖。
嘉靖嘉靖,家家乾淨嘛。
冥思苦想到最後,謝衍終於反應過來,嘉慶皇帝好像是慈禧的老公。
也不對,慈禧的老公不是道光嗎?
謝衍猛然一驚,嘉慶應該是清朝皇帝。自己腦袋上又有頭髮,這會兒不會在鬧太平天國吧?自己多半是太平天國地盤裏的富家子弟。
都清朝末年了,難怪會出現那麼大的玻璃鏡。
但還是不對啊,如果是太平天國的地盤,這個丫鬟應該回答洪秀全的年號。
少女盯着謝衍把藥喝完,便拿起碗往外走,囑咐道:“郎君莫要亂走,我這就去通知夫人。”
謝衍現在腦子裏全亂了,因爲他又想起一個咸豐,似乎鎮壓太平天國的是咸豐皇帝。
所以,慈禧的老公究竟是誰?
謝衍迷迷糊糊走到窗前,這裏有一張寫字桌,桌上放着文房四寶和幾本書。
他掃了一眼最上面那本書的封面,赫然印着《澳州行記》四個大字。
完了完了,果然是清朝,而且還是清末。
否則明代哪裏知道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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