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895章

作者:王梓钧

  “官府招工時早就說過了,這種路叫鐵路,這種大鐵車叫火車,是太上皇派人督造的。”

  “火車這名字取得好,難怪噴的煙霧帶火星子。”

  “它咋動起來的?”

  “你忘了城裏的大天線?肯定跟電報機一樣,這種火車喫的是電,吐出來的是煙跟火,多半還有高僧用佛法加持。”

  “你們這些人,整天怪力亂神的。電報跟佛陀僧袩o關,大天線之所以架在佛塔上,純粹是因爲府城的佛塔最高。”

  “原來是田相公。田相公不愧是讀書人,懂的東西就是多。”

  “今後有這種火車,懷州城裏的煤價肯定會降,你我皆可從中受益啊。”

  “對啊,還是田相公有見識。”

  “……”

  懷州城是焦作煤炭的轉邩屑~,這裏的百姓自然也棄用柴禾,早就用煤炭來煮飯和取暖,朱銘“發明”的蜂窩煤也傳到了懷州。

  火車的第一批受益人,便是這些懷州城百姓。

  忽有官員過來對腥苏f道:“今後若有前往清化鎮、煤山鎮方向的百姓,可乘坐裝煤的車斗過去,車錢肯定比你們坐驢車更便宜。嗯,就是有點髒,可能會沾一身煤灰。往那邊哓浀纳藤Z,也可以帶着貨物坐火車走。”

  這是在有效利用火車資源,否則返程的時候就是空車。

  對於老百姓而言,坐火車還是很划算的,衣服被煤灰弄髒了洗洗就好。而商賈就更高興,貨物打包裝好便不擔心弄髒。

  火車暫時只有一列,今後還會慢慢增加。

  懷州百姓一直站那兒看着,陸陸續續聚集兩三千人。渡口的船伕搖槳都搖出火星子了,今日算是狠狠賺了一筆。

  他們也不急着離開,連飯都顧不上喫,就那樣看着工人卸煤。

  有人還問:“今日便可坐火車嗎?”

  煤站官員暫時兼着火車站負責人,他笑着回答:“還未開售車票,但太上皇有令,今日可半價坐車,所收車費全部捐給府學和縣學。”

  今天也要半價收車費,是害怕搭火車的太多,而非爲了賺那幾個車錢。

  即便如此,也有一些百姓願意嚐鮮,興沖沖跑去交錢等着坐車。衣服弄髒了無所謂,返程時可以走回來,只爲嘗試一下坐火車的滋味。

  終於,煤炭全部卸下。

  已經交錢排隊的百姓,紛紛踩着梯子往上爬,進到用來裝煤的空車斗裏。

  甚至還有幾個富商和讀書人,他們也不怕髒了衣服和手,在車斗中到處觀察瞎摸。

  沒有坐的地方,只車斗內側有鐵扶手,乘客必須全程站着。甚至車斗壁太高,那些個子稍矮些的乘客,無法有效觀賞外面的風景。

  “嗚嗚~~~”

  “哐哐哐哐……”

  汽笛響起,煙火噴發。

  人們爆發出陣陣驚歎:“動了,動了,真動起來了!”

  “這火車,噴煙吐火的好威風。”

  “跑得不如馬快。”

  “恁大的車,自是跑得不如馬快。”

  許多正在圍觀的百姓,跟着火車往前走。等到火車提速,他們又跟着小跑。

  兩三千人就那麼一直追,累得氣喘吁吁才停下。有的人體力極好,追着火車足足跑了好幾裏地。

  之前那位田相公叫田壽賡,年紀輕輕已是懷州府秀才。

  此刻田壽賡站在車斗內,抓扶手的那隻手已經黑了,衣裙末端也沾上許多煤灰。他顧不上自己被弄髒,只墊着腳往外看,沿途的景物不斷往後掠過。

  “真鬼斧神工矣!”田壽賡讚歎道。

  一個李姓富商笑道:“田相公可會造這種火車?”

  田壽賡說道:“雖不會造,卻知其理。”

  李姓富商驚訝道:“田相公真的知道?”

  田壽賡說:“煤礦有蒸汽抽水機,我還曉得有蒸汽鑄幣機、蒸汽鍛鐵機。這種火車,也是以蒸汽發動。就像家裏燒水一樣,水沸了會把鍋蓋衝開。”

  李姓富商恍然大悟:“原來就是燒水啊。”

  田壽賡搖頭:“蒸汽機極爲複雜精密,非尋常之人可以掌握。此物功參造化,我打算不考進士,明年去考機械學校。”

  “不考進士倒是可惜了。”李姓富商惋惜道。

  田壽賡連考舉人都夠嗆,他哪裏有信心考進士?如今看到火車,突然就有了轉行的打算,打算學機械今後做技術官。

  這也算一條進身之階。

  田壽賡在中途的清化鎮下車,時辰已經接近傍晚,距離府城足有二十里。

  他跟李姓富商一起在鎮上租驢車回城,更多乘客卻是摸黑走路回去。腥艘膊挥X得折騰,反而一個個興奮無比,坐火車的經歷能讓他們吹牛幾個月。

第1099章 太上皇——當世堯舜

  第一條鐵路長度爲50裏,接下來兩三年都屬於試咝须A段。

  工部會留下技術官守在此處,不斷髮現問題、解決問題,並且嘗試繼續改進火車性能。

  等技術積累得差不多了,就會籌備第二條鐵路的建設。

  第二條鐵路的選址都已經決定了:南陽—方城—葉縣。

  北宋初年,就嘗試過在這條路線修吆樱源藖磉B接長江和黃河中游水系。一旦水系打通,四川、湖北和漢中的物資,就能直接裝船往北呷ラ_封。

  可惜,不斷的開工、停工、再開工、再停工,斷斷續續修了幾十年也修不通。

  大明開國之後,朱國祥做皇帝那會兒,就讓水利專家去實地考察,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不好修。

  現在有了新思路,直接用鐵路來連接!

  此時的葉縣縣城在葉邑鎮,比後世更靠南二十八里餘,有一條澧水河直通郾城,繼而連通蔡河直抵開封城。

  這條鐵路修通之後,四川的錢糧物資,先是叩浇甓诜牛^而在荊江段沿吆颖鄙希b轉入漢江來到襄陽。又在襄陽走白河至南陽。到了南陽就轉爲火車咻敚^方城至葉縣重新走水路,一直用船叩介_封城外的國庫倉場。

  鐵路不長,只有180餘里。

  但可以讓四川、湖北、湖南和漢中的物資,少走兩千多里的水路,不必跑去鎮江、揚州、淮安、商丘繞一大圈!

  如果大理國再晚滅十年,段譽被押解去洛陽,也會坐這一段火車。

  北宋爲啥在此折騰了幾十年,死活想要修通“南陽—葉縣”吆樱烤褪菭懥斯澥∧莾汕Ф嗬锫钒 �

  這纔是鐵路在發展初期的真正用法,即在關鍵地段用來連接各處水網。

  一本萬利!

  目前,探礦師正在那邊瘋狂勘探煤礦。

  如果把平頂山煤礦找出來,估計鐵路方案還會再次更改。即往北延長數十里修到煤礦附近,那裏也有河流可以接通蔡河抵達開封。

  ……

  試車成功,朱國祥高高興興回到洛陽,文武百官皆聞訊跑來迎接。

  他們確實挺想念太上皇的。

  甚至這種想念,不摻雜多少利益,純粹就是對太上皇的尊敬。

  尤其是三四十歲的中青年官員,有些人根本沒有見過太上皇,卻早已在腦子裏把太上皇給神聖化。當代堯舜!

  “臣等叩拜上皇!”

  說好了不準隨便下跪的,有十幾個年輕的京官,竟當街跪下朝朱國祥叩拜。而且雙眼含淚,說話時聲音顫抖,彷彿見到了已經去世的長輩。

  朱國祥笑道:“都站起來說話。又是跪拜,又是啼哭,此等大禮等我死了再行也不遲。”

  “不敢!”

  那些行跪拜之禮的官員,嚇得連忙站起來,然後偷看太上皇長啥樣。

  碼頭暫時被官兵給封堵了,老百姓想過來卻被攔下。人們墊着腳遠遠眺望,不時有站在後面的百姓,一蹦一跳的伸脖子往前看。

  朱國祥轉身朝着遠處的人羣作揖,無數百姓頓時發出山呼萬歲之聲。此等情形,更讓官員們感慨,認爲上古聖君也不過如此。

  在文武官員的陪同下,朱國祥來到皇城東廓城,轉坐皇城馬車直奔垂拱殿而去。梁異等親近官員,被朱國祥邀請來同乘一車,把他們感動得稀里嘩啦。

  垂拱殿內,朱銘正忙着批閱奏章。

  朱國祥一到,宦官、女官、文官通通離開,就連寫起居錄的起居郎都退下了。

  把帽子摘下隨手一扔,朱國祥問道:“敦煌遺書送回洛陽沒有?”

  朱銘掃了一眼:“你白頭髮變多了,上次還是兩鬢斑白,現如今頭髮都快白完了。”

  朱國祥說:“也說不清我活了多少歲,反正這幾年精力、體力都在下降,臉上的皺紋也漸漸變多。去年冬天一場感冒,喝了藥都還折騰一個月纔好。”

  朱銘說道:“給你發電報的時候,敦煌遺書才叩介L安,估計再過幾天就能來洛陽。”

  京兆府,已經改名爲長安府,並沒有採用朱元璋的西安府。

  其實怎麼改都無所謂,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長安府”。從漢代到清朝始終只有“長安縣”,無非是“京兆府”改爲“安西路”再改爲“西安府”的區別。

  等寧夏省的人口再恢復一些,陝西和寧夏都會再度拆分,因爲這兩個省份都太大了!

  整個河西走廊,外加巴彥淖爾、阿拉善、包頭、鄂爾多斯……通通都隸屬於寧夏省,必須把河西走廊給拆分出去。

  而青海的東北部地區,還有蘭州、天水、慶陽、隴南……這些又通通屬於陝西省,也必須拆分出去一些。

  兩省拆分出的地盤,自然是設置甘肅省。

  而且,大明今後設置的甘肅省,包含後世青海省的菁華之地。就連青海的省會西寧,也屬於甘肅省的地盤!青海那些吐蕃、回鶻部落,朝廷也將全部交給甘肅省代管,只有重大事件需要徵求朝廷意見。

  聊了一些西北行政區劃問題,父子倆又聊起雲貴之事。

  白琪被轉封爲黔王,加封三千戶,食實封加了兩千戶。另加官太傅、上柱國,軍銜也升了兩級,特封其爲徵南大將軍。

  另外還特許其子孫,爵位遞減到侯爵就不必再減,稍微立功就能重新封爲縣公、郡公、國公,乃至是重新被封爲郡王。

  這是朝廷在鼓勵白琪的子孫立功升遷,尤其是鼓勵他們繼續往南開疆拓土!

  歷史上的沐家,可不僅僅是鎮守雲南而已,他們一直在往南蠶食異族土地。只不過嘛,那些新佔領的土地,往往變成沐氏的私土,因爲太過蠻荒導致朝廷無法設置流官。

  爲啥一個世鎮雲南的王爺,不被封爲滇王而是黔王?

  看看雲南沐家就知道,沐家世襲黔國公,而非世襲滇國公。

  朝廷絕不允許一個擁有兵權的親王、郡王或國公,長期居住在自己的封地上。所以,白琪只能以貴州王的身份鎮守雲南。

  楊再興、林沖等將領,也都各有封賞。楊再興的軍銜甚至升到了從二品,只比林沖的正二品稍低一點點。

  這非常難得,林沖可是從龍勳貴,而楊再興是滅鐘相之時才投靠的。朱銘忽地說道:“日本要變天了。”

  “日本?”朱國祥頗爲好奇。

  朱銘說道:“在開封、洛陽留學數年的平清盛,去年通過剿滅海盜,不僅撈了一大堆官職,而且藉此控制了瀨戶內海。從今往後的中日貿易,日本那邊獲取的利潤,有一半都要被平氏給撈走。平氏繼續發展十年,實力恐怕會猛增到可以壓制日本國王。”

  朱國祥瞬間明白:“日本要打內戰了。”

  朱銘笑道:“日本國王肯定忌憚平氏,多半會唆使源氏跟平氏相爭。一旦雙方矛盾徹底激化,平源兩家就得從政斗轉爲軍事對抗。日本國王不能倒下,日本必須萬世一系,否則日本就能掙脫枷鎖。”

  如果按正常的歷史軌跡,日本天皇自然可以一直存在,源平合戰無非搞出個鎌倉幕府。

  但現在不同了,掌控瀨戶內海的平氏,可以賺取更多的利潤,還可以從大明走私武器裝備,以及獲取各種科學文化技術。

  朱銘甚至懷疑,平清盛正在悄悄研發火器。

  屁股決定腦袋,平清盛掌握着瀨戶內海,必然因此支持中日貿易,必然是一個鐵打的“親明”分子。更何況,在中國留學好幾年之後,平清盛對中國的一切都倍加推崇。

  這傢伙如果武力幹翻源氏,會不會頭腦發熱逼着日本天皇退位?

  畢竟,平清盛如今的偶像可是朱銘。

  而朱皇帝是怎麼奪取江山的,平清盛心裏非常清楚。他未嘗不想學一學朱皇帝,更何況他比朱皇帝起點更高,因爲平氏本身就屬於日本皇室的分支。

  真發展到那個地步,大明必須出兵干涉,不能讓已經變成天王的日本天皇倒下。

  既然大明出手保住了天皇,日本是不是該有所回報?把九州島割讓給大明,也不算太過分吧?那裏可是也有許多金銀銅礦的。

  朱國祥聽得有些無語,吐槽道:“割讓整個九州島,等於把日本給弄成殘廢,你這胃口還真是很大啊。”

  “主要是看上了那裏的礦山,金銀銅礦全都有,而且還不止一處兩處,”朱銘說道,“日本的探礦技術不發達,那麼多礦在眼皮子底下都不能發現,我做做好事派人去勘探開採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