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這一路明軍主將叫黃佐,原爲鐘相的部將,《說岳全傳》裏的王佐就是他。
鐘相的很多部將都投了大明,被打散了編入各軍。
黃佐被調去山東,跟隨關勝、韓世忠打過金國。後來編入四川野戰軍,靠着跟蠻夷作戰而立功升遷,繼而轉去山西做野戰軍指揮官,他的直屬上司是山西總兵劉錡。
“龜茲王想要投降?”黃佐問道。
巴依不花說道:“龜茲願做大明屬國,從此忠心不二。我王早就派遣使者,前往開封朝貢過,還被大明皇帝冊封爲龜茲國王。只因遼國兵鋒太甚,才被迫與大明斷了聯繫,如今打算重回母國之懷抱。”
黃佐說道:“投降可以,王室和大貴族全部遷往漢地,把龜茲的土地騰出來給漢民耕種。”
巴依不花當然不願意:“能否各自退一步?”
“半步也不退。”黃佐冷笑,他還想着撈戰功。
巴依不花近乎哀求的繼續談判,可黃佐卻死不鬆口,他只能心事重重回去覆命。
與此同時,龜茲王也派了使者去聯絡東喀喇國王。
國王伊卜拉欣,就是無力鎮壓叛軍,把耶律大石請去幫忙,最後被耶律大石吞併國土建立西遼那位。
他年紀輕輕只有三十來歲,蠢貨一個!
面對龜茲使者,伊卜拉欣恐懼道:“去年,我派了許多軍隊和民夫,加入大遼的援軍去救高昌,那些士兵和百姓一個都沒回來。連大遼都打不贏明軍,我們兩國聯軍又有什麼勝算?”
龜茲使者只能宣揚大明的政策,遷走貴族、漢人移民、侵佔田產等等。
這些事情說出來,東喀喇的大臣們頓時炸鍋。
宰相阿卜杜拉說道:“大汗,我們可以發起聖戰,讓所有的男人都加入軍隊,一定可以擊敗那些異教徒!”
伊卜拉欣遲疑問:“打輸了怎麼辦?”
“打輸了就逃去虎思翰耳朵(西遼首都),”阿卜杜拉說道,“就算我們投降,也會被遷徙到漢地。既然這樣,還不如打一仗。戰敗之後逃往虎思翰耳朵,照樣可以獲得優待做貴族,不比被遷徙到漢地更強?”
伊卜拉欣點頭說:“是這個道理,那就對明國發起聖戰!”
龜茲回鶻國雖然獨立,但其國內的神職人員,卻早就被東喀喇國給控制。
東喀喇發起聖戰,龜茲也迅速鬧起來,高僧們紛紛慫恿出兵,若不答應估計能直接造反。
五月。
明軍攻破龜茲東部一系列地盤,已然逼近龜茲王城。
龜茲軍隊節節敗退,在神職人員和貴族的組織下,結成聖戰之兵試圖死守王城。
與此同時,東喀喇的聖戰軍隊也來救援了。
兩國的聖兵相加,足足有五六萬人,但一大半士兵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第1056章 武大郎的醬油首戰
武舉元領到的那匹戰馬,是去年明軍在伊州繳獲的,來自於天山北麓草原騎兵。
說實話,比他家裏那匹神駿得多。
“前面有河,也有營寨,就在那裏休息!”領頭的軍官喊道。
這是一支由漢人移民組成的呒Z隊,負責把一些糧草輜重從焉耆叩角熬�。除了移民呒Z之外,還有五百軍士沿途保護。
武舉元身爲臨時營長,自然不用親自搬呒Z草。
他負責管理自己這一營的移民,各種瑣碎事務都要過問。有時候不知該咋處理,就去請教那位負責押糧的小校。
西域的地理環境,讓武舉元頗覺稀奇。
他們穿過一片沙漠地帶,說有綠洲就有綠洲,前面那條河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彷彿突然就出現在沙漠之中。
河邊的營寨,應該是主力留下的,現在成了糧草轉唿c,還有一部分軍士在營寨留守。
安頓好自己這一營移民,把所有物資都交接了,武舉元跑去跟小校套近乎。
“胡將軍……”
“說了多少次,莫喊俺將軍,俺的軍職和軍銜都不夠資格。”
“嗨,早晚的事。”
武舉元特別會來事兒,不但保質保量完成任務,而且見縫插針奉承那押糧小校。
這個叫胡遵的小校,被武舉元拍馬屁拍得很舒服,於是時不時傳授一些行軍打仗的經驗。
胡遵盤膝坐下,武舉元立即繞其身後揉肩捶背。
被按摩得舒服了,胡遵微微閉着雙眼問道:“你可知遭遇敵襲,隊伍如何後撤?”
武舉元說道:“選一二精銳斷後,其餘部隊徐徐後撤。”
胡遵搖頭說:“徐徐後撤,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就算是真正的精銳,臨敵後撤也容易變成潰逃。這個時候,就需要用抽隊法。”
“什麼是抽隊法?”武舉元忙問。
胡遵說道:“隔一隊抽一隊。接到命令後撤的小隊,隊長親自押隊面向敵軍,副隊長引導全隊後撤。此隊退到指定位置,立即整頓陣型,隨時準備禦敵掩護友軍。而沒被抽到的小隊,原地結陣警戒,待友軍撤到既定位置,他們再由正副隊長引導後退。”
武舉元立即明白過來:“就是隊與隊之間,交叉掩護後撤,保證時刻都有將士在禦敵。”
“你小子聰明得很,”胡遵點頭讚許,“今日只教你這些,慢慢消化一下,明日再教你別的。”
武舉元也不貪多糾纏,更加殷勤的幫這位胡小校按摩。
喫飯過後,他從包袱裏拿出紙筆,取水研墨認真記錄“抽隊法”。
呒Z隊沿着沙漠邊緣繼續前進,次日抵達前線戰場。
一路上都能看到明軍的騎兵,聽說偶爾有敵騎繞來襲擊呒Z隊,這附近已經爆發了好幾場騎戰。
武舉元被編入民夫營,駐紮在一處營寨之中。
龜茲城外,敵軍已構築起防禦工事,圍繞城池築起兩圈營壘。
想起比高昌城,龜茲城的防炮能力更強!
這裏的城池面積更小一些,城牆也更矮一些,護城河甚至不足8米寬。但是,城牆特別厚!
牆基厚度普遍超過15米,個別地方甚至達到22米。
也不知道出自哪位建築師之手,反正龜茲城就很詭異,護城河又窄又湥菭潉t又矮又厚——這裏的矮,只是相較於高昌城而言,它在西域其實特別高。
千萬不要低估回鶻人的築城能力,他們的祖先甚至在漠北廣修城池,最早那些築城工匠皆來自於洛陽。
“明天,你們幫着填平壕溝,一切聽候軍令行事!”
接到命令的武舉元,心潮澎湃興奮不已,他麾下那些移民卻頗爲害怕。雖然領到了兵器和皮甲,但終歸沒有真正打過仗。
或許是過於激動,武舉元當晚居然失眠了。
次日醒來,集合列隊,跟隨部隊徐徐推進。
正規軍距離敵方營壘數百步停下,武舉元他們這些民夫,卻真正行動起來——挖掘沙土裝在麻袋或紅柳筐中。
“轟轟轟轟!”
火炮推出去齊射,一部分戰兵負責保護炮手。
武舉元正在挖掘沙土,聽到前方的炮聲,忍不住抬頭眺望,卻根本就看不清楚。
不多時,一個傳令兵騎馬過來:“第一隊到第十隊民夫,立即隨軍出戰!”
卻見輔兵推着輕型戰車前進,戰車上的武器全都拆了,拆下的火炮此時正在陣地上發射。不僅戰車的擋板高高豎起,而且還豎了長杆掛上帷幔,那些帷幔也具有擋箭的作用。
前十隊民夫,藏在戰車後方,扛着沙土袋、揹着紅柳筐徐徐向前。
還有大量的遠近戰兵種,藏在戰車的後方,防備敵軍從營壘衝出,同時也尋機衝過營壘。
武舉元很想觀察戰場,卻被大軍擋住視線,也不知前面打成啥樣了。
“第十一隊到二十隊民夫前移,等待命令出戰!”
又有傳令官過來。
武舉元有些焦急,咋還沒輪到自己?
也不知過了多久,民夫被調走十幾批,中午時分終於才輪到他。
武舉元帶着許多民夫,跟隨着引導他們的軍官前進,卻發現敵軍的第一道營壘已被攻破。
那些敵人鐵了心死守不出,壁壘居然不留出兵通道。之前派出去的一些民夫,正在各處挖掘壁壘開闢兵道,否則戰車和火炮不能輕鬆通過。
第一道壕溝,已經填平好幾裏的寬度。
第一道壁壘的後方,到處是敵軍屍體。許多都屬於背後受傷致死,而且距離壁壘還挺遠的,應該是在逃跑時被明軍斬殺。
“嘔!”
旁邊一個民夫突然嘔吐。
卻是有敵軍當中的倒黴蛋,被一發炮彈把腦袋砸爆。腦袋的三分之二不見了,還剩三分之一耷拉在脖子上,死狀不但悽慘而且噁心,屍體直接把民夫給搞吐了。
武舉元扭頭瞅了一眼屍體,雖然也覺得噁心,但更多卻是興奮。
這傢伙,是一個天生的廝殺漢!
“跟上,跟上,炮兵已佈置好,前面要進軍了。躲在戰車後方,當心中了流矢!”
民夫們都扛着沙袋、揹着紅柳筐貓腰前進,有些過於怕死的,甚至半蹲着拖行沙土袋。
前方再度響起炮聲。
武舉元扛着沙土袋前進一陣,根本看不到任何敵人,眼裏只有自己這邊的正兵、輔兵和戰車。
戰車擋板完全擋住他的視線,長杆上掛着的寬闊帷幔,迎着大風獵獵作響。一陣陣箭雨射來,多數被擋板和帷幔擋住,也偶有幾支從帷幔空隙間飛過來。
“咻!”
一支流矢飛到武舉元面前,插進他肩頭扛着的沙土袋。
如果再偏上半尺,這支箭就會射在武舉元的臉上。
“老子邭夂茫 蔽渑e元嘀咕道。
不多時,射來的箭矢越來越少,敵軍已被明軍遠程火力給壓制。
一個軍官對他們喊:“快快從戰車之間通過,把沙土袋扔進壕溝裏!”
武舉元立即扛着沙袋前衝,路過戰車的時候,看到燧發槍手和弓箭手,正通過射擊孔朝對面發射。
“端的威風!”
武舉元居然還有心思讚歎,他迫不及待想成爲戰兵中的一員。
衝過戰車,前方便是壕溝。
武舉元把沙土袋往壕溝裏一扔,立即轉身往後面跑。
卻見有個民夫過於驚慌,直接來個平地摔,紅柳筐裏的沙土傾灑大半。
武舉元過去把紅柳筐取來,再次轉身奔向壕溝,將筐裏剩餘的沙土倒進溝裏。
或許是發覺沒啥危險,武舉元甚至有閒心打量敵方陣地。
對面的壁壘後方,有幾處倒塌的臨時建築,估計是敵軍箭樓之類的,已經悉數被火炮轟塌了。
偶爾能看到敵軍冒頭,可腦袋剛伸出壁壘,就會遭到火槍和弓弩射擊。
武舉元退到戰車後方,被軍官勒令返回。
在返回途中,遇到另一批民夫負土而來。那些民夫沒有任何遮擋,但也沒遭到敵軍射擊,敵人的陣地被打得啞火了。
麻袋已經用完,只剩紅柳筐。
武舉元領到一個揹筐,迅速挖掘沙土裝上,然後再度前去戰場填壕溝。
來來回回好幾次,終於把壕溝填平。
他跟其他民夫一起被勒令後撤,無數戰兵隨着戰鼓聲前進。
遠處廝殺聲響起,武舉元卻還看不清楚。
伴隨着明軍旗幟穩穩插在壁壘上,武舉元才知道第二道壁壘已被拿下。
“大明萬勝!”
武舉元脫口而出,站在民夫當中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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