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859章

作者:王梓钧

  附近那些本來驚恐的民夫,也不由自主跟着他呼喊,隨即越來越多民夫歡呼吶喊。

  明軍陣地整體前移。

  武舉元他們也被派出去,把更多壁壘給削平,還要夯實那些不平整的壕溝,因爲後續還有攻城器械要通過。

  “轟轟轟轟!”

  炮聲又一次響起,這回卻是轟擊龜茲城的防禦工事。

  城樓、戰棚、箭塔……一個又一個被炮彈拔掉,女牆也出現大量的缺口。

  如此情況之下,城牆就算再高大堅固,這座城市的防禦力也幾乎減半,守軍只剩居高臨下的優勢而已。

  一個個攻城器械被推往城下,那是武舉元在後方呒Z時,最早隨軍出戰的工匠們打造。

  連續兩道城外營壘被攻破,明軍即將推進到城下,城上防禦工事也被摧毀。如此緊急關頭,或許是意識到死守肯定完蛋,帶有甕城的城門竟然突然開啓,許多敵軍士兵高呼着聖戰口號殺出。

  那些聖兵來不及整隊,在貴族將領的引導下,直衝明軍的攻城器械。

  迎接他們的,是子彈和箭矢!

  這次武舉元卻看得清楚,他跟民夫們配合着,剛把一段壁壘削平還未撤走,城內守軍就從甕城裏衝出來了。

  那些敵人距離攻城器械還有數十步,就紛紛中彈中箭倒下。

  彷彿被洗腦一般不懼死亡,倖存者還在繼續往前衝。可又一輪火槍齊射,卻終於把他們打醒,驚恐叫喊着轉身而逃,只有極個別能夠逃回甕城。

  “嗚嗚嗚嗚~~~~”

  就在攻城器械越推越近的時候,西北方突然傳來號角聲。

  明軍圍三缺一,那邊是缺的一面。

  龜茲將士還在繼續堅守城池,可卻有東喀喇貴族畏懼死亡。

  這裏不是東喀喇國的地盤,他們只是過來幫忙的。眼見着明軍可能要攻破城池,有一位東喀喇貴族率先棄城逃跑,還把其他幾個貴族帶得跟着一起逃。

  隆隆馬蹄聲在武舉元的西南方傳來,那是明軍騎兵出動了,直追敵方的逃跑者而去。

  “拿下了。”

  武舉元一屁股坐在殘存的壁壘上,笑着看向正在被攻打的城池。

  以他對軍事的一知半解,也明白守軍出現逃兵是啥結果。

  王城之內。

  “陛下,黑汗國的軍隊逃了好幾支,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在這裏拼死作戰!”

  “知道了。”

  龜茲國王隈欲一聲嘆息。

  他已經老邁了,近幾年體弱多病,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想了想,他對首席宰相巴依不花說:“讓全軍投降吧。”

  巴依不花卻說:“陛下,兩軍已經交戰,哪裏停得下來?此時下令投降,敵軍必然趁機殺到城內,恐怕明國的將軍也止不住。應該先派使者,從沒有被圍的西北面出城,或許使者可以被帶去見明軍主將。”

  “那就派使者出城。”隈欲坐在那裏生無可戀。

  他其實一直沒有啥抵抗慾望,如果他能做主的話,從一開始就投降了。

  可他連九位宰相都指揮不動,那些宰相有的被東喀喇國控制,也有一些被西遼給控制。還有全國的神職人員,一大半都心向東喀喇國,根本就不把隈欲放在眼裏。

  愛咋咋地。

  城內越來越混亂,一個又一個東喀喇貴族,捨棄步兵棄城而逃,根本不管那些步兵是他們發起聖戰帶來的。

  這些傢伙,除了魚肉百姓啥也不會。

  當初偌大一個東喀喇汗國,連叛軍都無法平息,居然讓耶律大石趁機吞併,只給他們留了一小片土地做屬國。

  而今他們忽悠着百姓搞聖戰,許多百姓拿着鋤頭木棍就來了,真打起來他們卻扔下聖戰百姓逃跑。

  隈欲派出的龜茲使者,出城沒多遠就被大明遊騎抓獲。

  “我們是來聯絡投降的!”

  使者帶着的翻譯大喊。

  十多個遊騎圍上來,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舉起弓箭。

  這個時候投降,不是在扯淡嗎?

  猛然間,西邊又一道城門開啓,無數士兵蜂擁逃出。

  那些都是從喀什而來的聖戰百姓,此時已經扔掉糞叉、鋤頭、木棍,衝破防守城門的士兵往家鄉方向逃去。

第1057章 人屠黃佐

  城內城外,遍地屍體。

  武舉元跟其他民夫一起,奉命打掃着各處戰場。

  “大軍屠城了吧?”

  “不知道。”

  “聽說是回鶻兵在濫殺。”

  “我們帶來的是回鶻兵,這裏也都是回鶻兵,他們同族咋還殺得恁狠?”

  “嘿,你這就不曉得了。高昌國的回鶻兵,信什麼教的都有,高昌朝廷也懶得管。龜茲國卻只能信天方教,不信那種教的就要被殺。兩邊的仇怨大着呢,尤其是焉耆那邊,經常有黑汗國帶着龜茲兵殺過去。”

  “你怎知道這些?”

  “我們村有商人在高昌賺了大錢,招了許多同鄉去做商隊夥計,這些都是他們回家過年時講的。”

  “還有啥稀奇事?”

  “嘿嘿,最稀奇的是妻客。”

  “什麼妻客?”

  “就是在高昌人的家裏去做客,他們會用自己的妻女招待客人。”

  “那樣招待?”

  “就是你想的那種。這是回鶻人的傳統,不止高昌回鶻這樣,陝西、寧夏的回鶻人也會用妻女待客。”

  “那我們怎辦?官府讓我們娶回鶻女子爲妻,我寧願娶死過幾任丈夫的寡婦,也不要被好多男人胡亂睡過的蕩婦!”

  “……”

  話題很快就從屠城,轉移到妻客這種異聞上,並且因自身將娶回鶻女子而恐慌。

  他們對發生了什麼一知半解。

  其實,跟隨明軍而來的回鶻軍隊,根本就不被允許進入龜茲城,早就防着他們屠城或者劫掠呢。

  但這些高昌回鶻軍隊,奉命去西邊追擊潰兵。

  那些潰兵,皆爲東喀喇過來的聖兵。

  高昌回鶻將士對其恨之入骨,追上就殺根本不要俘虜。他們自己雖沒遭遇過聖戰,但祖父輩卻跟那些聖兵打過交道。

  當時高昌、龜茲還是一家人,兩位回鶻王二元共治。

  連續百餘年,龜茲都是東喀喇聖戰的目標,高昌貴族經常帶兵去救援,各種各樣的屠殺見聞傳播甚廣。

  即便龜茲王室被迫改信,東喀喇的聖戰依舊沒有結束。

  因爲在龜茲回鶻境內,還有大量平民信仰別的教派,東喀喇非要殺到全部改信爲止。

  完全結束聖戰,並非由於回鶻人都改信了,而是東喀喇汗國過於腐朽打不動了。

  至於民夫們聽到的屠城傳聞,則是大明將士被狂信徒激怒了。

  明軍攻城的時候,大量守軍棄城逃跑,卻還有許多守軍奮死堅守。他們扛不住明軍的兵鋒,於是紛紛撤往內城,由於缺乏統一指揮,被明軍迅速佔領內城城牆。

  傍晚時分,戰鬥基本結束。

  黃佐勒令大軍肅清殘敵、維持治安,卻有一些神經病,聚集信徒乘夜襲擊巡城的明軍。

  好幾支明軍遭到襲擊,立即將其擊潰並追殺。但那些傢伙逃進民居,搜捕時往往被屋主隱匿,事後又跑出來搞各種動作,甚至還有人故意放火製造混亂。

  黃佐是什麼人?

  鐘相麾下的大將!

  他們就是靠摩尼教造反起家的,屠殺的僧道、儒生難以計數,怎會不明白那些天方教徒的路數。

  黃佐直接下令,鬧事者逃到哪裏就殺到哪裏。如果逃進一處民宅,房主不把人交出來,直接把裏面的男丁全部殺光。

  而且,黃佐親自帶兵血洗寺廟,城內外的天方寺院全被他屠了。

  次日民夫進城,看見到處是屍體,於是就有了屠城的傳聞。

  其實真沒有屠城,城內一大半軍民都還活着,被俘的士兵只要不鬧事就能活命。

  殺到後半夜的時候,城內居民已經非常“配合”。一旦有鬧事者闖入自家,便主動抓來送給明軍,堅稱自己跟鬧事者無關。

  武舉元正在清理一處寺廟,忽聽背後有人說:“城內外幾處大寺,全部改爲摩尼教寺廟,從高昌那邊請一些摩尼教高僧過來。還有所有的龜茲百姓,必須改信別的教派,老子看到天方教徒就煩!”

  說話之人,正是黃佐。

  雖然高昌摩尼教和漢地摩尼教,教義迥異得完全成了兩種宗教。可黃佐本身就是摩尼教徒出身,他對摩尼教有着天然好感,乾脆就趁機在龜茲發展摩尼教。

  當然,黃佐不敢做得太過分,只是支持摩尼教而已,也允許百姓改信佛教、景教、拜火教。

  巡視了城內各處,黃佐前往王城。

  龜茲王室成員已被看押起來,此刻被帶來拜見大明將領。

  “小王拜見大明天將軍!”隈欲拖着微胖的病體跪下,他的妻子兒孫也跟着下跪。

  黃佐掃視一眼,說道:“全部押往高昌,交給吳都護處置。”

  他不再理會這些人,而是親自帶兵押送俘虜,去西邊不遠處的沙漠。

  那些俘虜,還有漢人民夫,搬咦糯罅繉企w。

  在沙漠裏挖好無數的大坑。

  黃佐說道:“膽敢舉兵對抗大明王師,外城被攻破了,還依託內城繼續抵抗,龜茲回鶻貴族全都該死。除了女人和孩童之外,那些貴族全部處死埋了。漢兒移民來行刑,讓你們也沾沾血,今後有的是仗打!”

  武舉元被挑出來做行刑代表之一。

  那些龜茲貴族和家中男丁,此刻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一個勁兒求饒。

  負責行刑的漢人民夫,同樣面如土色。

  在軍官的催促下,一些民夫閉着眼睛挺槍前衝,一些民夫胡亂揮舞腰刀瞎砍。

  武舉元卻是拔出腰刀,按住一個貴族的腦袋就抹脖子,然後把還未死透正在抽搐的屍體踢進沙坑。

  黃佐看得真切,微笑說道:“把那少年喚來。”

  武舉元很快被帶去。

  黃佐問道:“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武舉元行軍禮道:“回稟太尉,俺叫武舉元,今年十八歲,家住開封城郊。”

  一聲“太尉”把黃佐叫得高興,繼續問道:“家中作何營生?可曾有婚約?”

  武舉元說:“家有薄田二百餘畝,開有一家榨油坊、一家釀酒坊,還養着幾十頭豬。在下已有婚約。”

  黃佐點頭讚許:“也是個良家子。可曾讀過書?”

  武舉元回答:“五歲開蒙,已苦讀十餘載。”

  黃佐又問:“可會武藝?”

  武舉元說:“粗通騎射,略懂刀槍,會些拳腳。”

  黃佐說道:“昨日攻城,我麾下將士略有死傷,你且作爲新兵補進來。記住,好男兒當建功立業,你暫時不要娶妻,實在憋不住可以納妾。”

  “啊?”武舉元沒聽明白。

  旁邊幾個親兵卻在憋笑,知道自家大帥又在物色女婿了。

  黃佐的小女兒極受寵愛,相貌雖然不醜,卻也算不上漂亮,而且從小舞刀弄棍一點也不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