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聚寶盆跟在他們身後,也不需要牽着,自己就乖乖爬山。這也讓田三感覺很神奇,朱家父子似乎都不一般,便連他們養的馬也是如此。
隨着山勢越來越陡峭,聚寶盆也有點喫力了,關鍵時候還得朱國祥推一把。
田三也主動幫忙抱孩子,讓奶媽一個人爬坡。
今天的太陽挺大,累出一身臭汗,總算到了山寨。
父子倆見面,朱國祥開口就說:“你這裏人口太少,需要弄更多人進來。”
“這是肯定的,”朱銘笑道:“我已經讓弓手回鄉傳話,他們村子裏的人,要是過不下去了,來我這裏就能分幾畝地,反正我手裏的田產有一大把。不缺地,只缺人。他奶奶的……”
“不準說髒話!”朱國祥立即制止。
“行行行,”朱銘吐槽道,“不曉得是官府盤剝太狠,還是宋代生產力不足,明清時期的漢中人口很多啊。你再看看我這裏,算上那些荒山,怕是有幾千上萬畝地,居然只有區區幾百號人。我已經問過了,就算沒有經歷戰爭,以前這裏也就九百多人。”
朱國祥猜測道:“恐怕,你說的兩個原因都有。”
朱銘突然喊道:“白勝,白勝!”
白勝飛跑過來,他沒有去縣城覆命,留在山寨幫朱銘處理瑣事。
朱銘說:“去把馬兒牽來。”
白勝麻溜跑開,很快就牽來一匹馬。
朱銘笑着說:“我給聚寶盆找了個老婆,跟聚寶盆還是老相識。”
這畜生也不知道客氣,見到母馬就往前衝,繞着異性不停的轉圈。
母馬也有發情的跡象,站在那裏比較躁動。
朱銘不予制止,只嘿嘿笑道:“你就快活吧,等真的要上戰場,肯定把伱給騸了。”
朱國祥在山寨裏散步,入眼到處是燒得黑黢黢的房子。
朱銘跟上來說:“那晚放火有點狠,寨子裏的房屋燒了四分之一。還燒掉許多布匹,這可是硬通貨,把我給心疼死了。這些房屋,以前都是山兕^領、頭目和家眷在住。朱院長要是搬過來,我給你修一間大房子。”
“你就嘚瑟吧。”朱國祥鄙視道。
“我肯定嘚瑟啊,”朱銘心情愉悅道,“放在穿越以前,我做視頻那點收入,只能在大城市買個廁所。現在這裏全是我的,地盤可能沒有十平方公里,但七八平方公里肯定有的。是平方公里,可不是平方米。”
說得牛逼,其實寒酸。
這七八平方公里的地盤,大部分都是山嶺。能種稻子的水田,也就在沿河沿江一帶,加起來還不到兩百畝。
朱國祥坐在一處燒燬的房屋前,望着遠處開始騎母馬的聚寶盆,提醒道:“就你這地方,就這點人口,恐怕造反還得慢慢積攢實力。”
朱銘走過來,挨着老爸坐下:“我等着靖康恥發生,在漢中地區造反,最大的障礙是西軍。那是北宋最精銳的部隊,而且還挨着漢中這邊。只有西軍損失慘重,我纔敢揭竿而起,否則多半是要失敗的。”
“十幾年時間,慢慢等吧,”朱國祥問道,“你會造火槍不?”
朱銘說:“網上看過火槍發展史的視頻,也看過幾張火槍結構圖。我還知道怎麼做顆粒火藥,那玩意兒簡單得很,不識字的農民都能做出來。朱院長,你聽說過三大穿越寶典嗎?”
“沒有。”朱國祥搖頭。
朱銘哈哈笑道:“三大穿越寶典,分別是《赤腳醫生手冊》、《民兵軍事訓練手冊》和《軍地兩用人才之友》。我見過後面那兩本,寫得特別精彩。”
“什麼亂七八糟的。”朱國祥聽得很無語。
朱銘說道:“還真是亂七八糟,《軍地兩用人才之友》的內容五花八門。軍事、農業、機械、建築、家電、烹飪、手工、篆刻,甚至還他媽有攝影、會計和工商管理。看完這本書,武能上陣炸坦克,文能刻章修電視。”
朱國祥忍俊不禁,他只真被逗笑了,問道:“你看完了?”
朱銘搖頭:“沒看完,八九百頁呢。我只看到未來武器展望,紅外導彈、防空懸浮彈之類。這本書的內容太多太雜,喫飽了撐的纔會看完。我隨便翻了一下,後面還教人怎麼養鵪鶉、刮膩子、修電冰箱、開拖拉機,你說我學那些玩意兒幹啥?通過這本書,我知道了用步槍打飛機的姿勢,還知道怎麼徒手炸坦克。都是屠龍術啊,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說正經的,”朱國祥不跟兒子瞎扯,“我雖然不懂打仗,但我知道武器的重要性。你如果真想造反,建議你先搞一批火槍出來。”
朱銘正色道:“火槍得慢慢研發試驗,我手裏連個鐵匠都沒有。還是先種地經商吧,當務之急,是明年搞出炒茶。茶葉屬於暴利,也是我們手裏唯一能獲取暴利的手段。”
“那你今年得整理廢茶山,把附近的廢茶山也利用起來,”朱國祥建議道,“如果明年採茶忙不過來,就去縣城招募採茶工。這樣多多生產炒茶,才能迅速積累原始資金。”
喝了幾次團茶,朱銘已經能夠確信,炒茶是絕對有市場的。
那邊的空地上,聚寶盆已經從母馬身上下來,這畜生居然才堅持幾分鐘,讓津津有味看馬片的朱銘一陣鄙視。
“朱大哥,張三哥回來了!”白勝老遠就喊道。
父子倆起身去迎接,發現張廣道正抱着孩子,奶媽已經把姚方之子交給他。
張廣道逗弄着小孩說:“朱兄弟,縣裏來了個甚提學使,要考察什麼八行士子。向知縣讓你塗脂抹粉,裝作重傷模樣,免得在提學使面前露了馬腳。”
“讓我去縣城?”朱銘問。
張廣道搖頭說:“不大清楚。俺離開縣城的時候,這提學使爬山去了,帶着許多讀書人登高望遠。就連向知縣都不知道,提學使究竟哪天來看你,只說讓你在家隨時準備好。”
朱銘聽懂了,這個提學使不怎麼靠譜。
朱銘問道:“聽說張三哥以前販私鹽,認識深山裏許多逃戶?”
張廣道說:“認識。”
朱銘說道:“處理完寨子裏的事情,煩請張三哥走動走動。去告訴那些逃戶,我這裏有的是土地,只要他們願意來,日子保證過得更好。”
“若不受官府盤剝,他們肯定願意來,深山裏住着實在不易。這事包在俺身上。”張廣道拍胸脯說。
第78章 提學駕到
朱國祥在山寨住了一晚,便回上白村去了。
張廣道帶着一個婦人前來拜見:“朱兄弟,這是姚大哥的渾家。”
婦人很年輕,還不滿二十歲,生得還算俊俏。
她懷裏抱着孩子,當即跪倒說:“多謝寨主……”
“叫我村長,”朱銘直接打斷,又對張廣道說,“你們也可叫我村長。”
婦人拜道:“多謝村長活命之恩,還把俺的孩兒送回來。”
朱銘微笑頷首,叮囑道:“今後好生過日子便是,給你十畝旱田,可讓張三哥幫忙招佃。”
“多謝村長!”婦人欣喜道。
朱銘又問張廣道:“山寨以前修房建屋,都是怎麼搞的?”
張廣道回答說:“便與官府徵發徭役一般,不給工錢,只給口糧。”
朱銘心裏有了計較,他可以僱傭村民幹活,用發工資來進一步提升威望。
農曆六月還算輕鬆,也就種稻子的比較忙——早稻田需要灌水,中稻田需要追肥。
但這裏大部分是旱田,農民閒着也是閒着,可以叫一些來幹活。
事情吩咐下去,保甲長負責徵召。
一共選了三十個青壯,隔日便上山清理燒焦的廢墟。
他們工作時愁眉不展,雖說朱銘宣佈要給錢,但沒一個人肯相信的。
朱銘騎着聚寶盆在瞎轉悠,三十個青壯一邊工作,一邊偷看這位“監工”老爺,眼神裏透露出的更多是畏懼。
當天傍晚,趁着喫飯的時候,朱銘宣佈道:“工錢每日一結,喫完飯都過來領錢。”
看着半筐鐵錢被擡出,青壯們終於舒展眉頭,一個個露出欣喜之色。
也顧不上喫飯了,全都抱着飯碗過來候着。
朱銘笑了笑,對白勝說:“發工錢吧。”
第一個領到工錢的青壯,疾奔到朱銘面前:“謝寨主發賞!”
朱銘糾正道:“第一,不要叫寨主,叫村長便是。第二,這不是賞錢,這是你們的工錢。我跟山俨灰粯樱o我幹活,做多少活,就領多少錢。伱們下山之後,可以告訴左鄰右舍。”
青壯們大喜過望,只這一瞬間,他們就忘了以前的頭領。
山偎銈�屁?
還是朱村長大方!
這邊賞錢還沒發完,田二就跑過來彙報:“村長,上白村有人找你。”
“帶他過來。”朱銘說。
來的卻是管家之子陸安,他是白宗望派來傳話的:“朱秀才,提學使明日要到俺們村,老爺請你明日下山一趟。”
“可有別的安排?”朱銘問。
陸安回答說:“咱家殺豬宰羊,備了許多喫的,朱秀才正午以前過去便是。那個陸提學,也不曉得什麼時候來,只說是明天肯定要到。”
“明白,”朱銘說,“正好這裏放飯,你喫了再回去覆命吧。”
朱銘對那位陸提學,沒有半點期待值。
實在是有些不靠譜,連續三天遊山玩水,突然就要跑來考察八行士子。
牽着馬兒前往庫房,那裏堆着糧食和錢財。
糧食不多,六七平方公里的土地,還不到2%是水田。剩下的旱田,也大部分屬於山地,農民自己過日子都難,以前還要給寨主交稅納賦。
錢財卻多!
主要靠搶劫和走私。
私茶收入也還罷了,搶劫纔是一本萬利。去年劫的那批綱馬,全都個頂個的是好馬。大宋在西北邊疆買馬,越到後期越貴。至北宋末年,邊疆進價就在10貫以上,這還是最普通的戰馬。如果叩介_封,普通戰馬40貫以上,上乘好馬超過100貫。
山賯儞屃�40多匹官馬,通過小白員外賤賣銷贓,馬價每匹20貫到40貫不等,僅這一筆買賣就入賬千貫錢。
這些錢,幾個首領拿大頭,還沒怎麼花出去,全便宜了朱銘和麾下弓手。
“相公,飯菜好了。”一個女子過來說。
這女子叫盧大娘,是甲長盧旺的女兒,年方十六,姿色平平,還未嫁人,專職照顧朱銘的起居。
另外還有四個傭人,負責灑掃、劈柴、燒火、做飯之類,全是楊家兄弟留下來的。這裏人口本就不多,山兕^領們倒是享受,過起了地主老爺的生活。
有一件事情很神奇,朱銘把頭領們的傭人遣散,讓他們回家幹活,自己只留下四個使喚。這些傭人反而不開心,因爲留在寨子裏,好歹能夠勉強喫飽,下山回自家卻極有可能餓肚子。
朱銘把聚寶盆交給奴僕餵食,自己回屋喫飯去。
這裏是寨主楊俊的房子,面積很小,算上茅房在內,攏共只有十二間房屋。而且茅房、雜物間等等,還全都是茅草屋頂,跟老白員外家比起來特別寒酸。
大米飯,一盤青菜,一小鍋燉雞肉。
這已極爲豐盛,畢竟山裏的食物不夠。
盧大娘站在旁邊候着,朱銘也不叫她過來同桌進餐。初來乍到,必須保持距離感,這樣才能提升權威性。
當然,畢竟是身邊人,還是要略施手段唤j的。
“大娘,”朱銘總覺得這稱呼很彆扭,“你就沒個正經名字嗎?”
盧大娘說:“俺就叫大娘,妹子叫二孃。”
朱銘想了想說:“漃漻薵蓼,蔓草芳苓,今後你便叫盧芳苓吧。”
盧大娘不懂得啥意思,只覺這名字好聽,高興道:“多謝相公給俺起名字。”
朱銘對這姿色平平的農家女,沒有半點興趣可言,說道:“你若有相好的男子,可以帶來看看。若是性情忠厚老實,我做媒給你們完婚,讓他也住進來幫忙做事。”
“俺……俺還沒有相好的。”盧大娘羞澀道。
“那以後再說。”
朱銘現在還缺個管家,白勝雖然聰明伶俐,但其身份類似於私人助理,主要負責對外的一些事物。
張廣道則是副村長,他接下來的任務,是去深山招攬逃戶。
飽餐一頓,朱銘回臥房休息,喫剩下的燉雞賞給幾個僕人。這些僕人大喜過望,圍在一起狼吞虎嚥。
都挺可憐的,古代就這樣子。
等朱院長來了,就能開展大生產邉印�
一覺睡到天亮,朱銘安排好事務,便帶着白勝下山。
山俚闹髁鹋炄栽冢砗脦酌组L呢,速度還挺快的,趕在中午之前便到上白村。
行不多遠,見一村民,忙來熱情問候:“小朱相公!”
得,稱呼都改了,朱院長是朱相公,朱銘成了小朱相公。
朱銘還是如往常一樣,笑着打招呼:“鄧二叔伺候稻田呢?”
見朱銘並不擺架子,村民高興道:“明個要追肥,今天把草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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