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640章

作者:王梓钧

  “快講,快講!”

  成吉思汗的曾祖父和幹爺爺一起催促。

  馬擴微笑講述:“當時金兵佔據堅城,城高池深不說,還兩面背靠河流。另一邊,又有金國數萬大軍策應。陛下主動分兵駐守城池,以少數兵力在城外紮營。然後,一邊守禦營寨,一邊攻打城池!”

  兩位大汗都聽傻了。

  合不勒汗說:“我雖然沒有攻過城,但也知道這樣肯定喫虧。皇帝爲什麼這麼做?”

  馬擴半真半假說道:“因爲金國騎兵更多,一直變換戰場,想要調動疲憊分割我軍。陛下以精兵一萬守住營寨,數萬金兵全力圍攻也打不進來。又以當時的太子親衛攻城,個個以一當十,強行攻佔城牆。當時,合扎猛安下馬步戰守城,也根本擋不住那八千太子親衛。”

  兩位大汗面面相覷,他們都見識過合扎猛安。

  那玩意兒幾百人衝起來,幾千上萬草原騎兵都扛不住。居然被八千太子親衛正面攻破堅城?

  馬擴繼續吹牛逼:“當時城裏有兩萬金兵,被太子親衛殺得丟盔卸甲。到了河邊無路可逃,紛紛穿着盔甲跳河,一大半都淹死在河裏。圍攻陛下營寨的金兵,見城池被攻破,也嚇得連忙撤圍。而大明鐵騎趁機追殺,女真兵爲了逃走,把契丹兵、奚人兵、漢人兵留下斷後。各族金兵,皆被大明鐵騎擊潰,當場就俘虜了三萬人!”

  兩位大汗想象着那場面,心生畏懼的同時,又感覺馬擴說得太誇張。

  馬擴笑道:“你們不信?以那些金兵的張狂暴虐,如果不是被打得無法招架,金國會向大明割地求和?”

  此言一出,兩人信了。

  杯祿汗心服口服,站起來朝向南邊,舉杯說道:“這一杯,敬大明皇帝!”

第797章 調糧堆兵

  明金兩國邊境,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

  西至山西北部,東至鴨綠江口,金國開始陸陸續續增兵。

  同樣的大明也在持續增兵。

  前兩年調回開封的野戰軍,一股腦兒的拉去邊疆。就連北方各省的駐防軍,也每省調派三五千兵馬,朝着山西、河北的樞紐城市移動。

  雖然沒有直接開打,但讓金國特別難受。

  金國前幾次大戰,損失了許多兵力。雖然從高麗帶走很多渤海族人,近兩年又有孩童成年但持續的饑荒叛亂,根本就無法有效恢復人口。

  從山西北部到鴨綠江口,直線距離就有一千公里,蜿蜒曲折更是有數千公里。

  即便只在雄關要道設防,金國的兵力也捉襟見肘啊。

  金國能拉出十多萬兵不假,但那是徵發民兵之後的數據,長期搞下來會嚴重影響農業生產。

  現在,大明也不主動進攻,就是往邊界堆積兵力。

  金國要麼選擇直接開戰,要麼就陪着大明堆兵,然後持續消耗人力和糧草。

  大明可以通過官道、吆印⒑Q螅p輕鬆鬆把糧草調往邊疆。也就山西那邊,咻敵杀疽咭恍�

  而金國呢?

  燕山各處駐守的金兵,須得跋山涉水呒Z。一旦駐軍過多,本地糧食就無法供應大軍。

  金國耗不起!

  “收了今年的麥子、高粱和豆子,金國必定主動進攻,否則他們就得慢慢等死。”張鏜在樞密院軍事會議上說。

  楊志說道:“俺對河北、山西不是很熟悉。但在前些時候,看了山西邊界木雕地圖,換做俺是完顏宗翰,肯定不會選在山西進攻。就山西那地形,一旦被堵住口子,金兵想逃都逃不了。”

  王淵起身指着牆壁上的地圖:“傍海道太過狹窄,金人不方便過來,而且容易被斷掉軍糧。那就只剩下幽燕金人無非從四個方向而來。一是居庸關,二是古北口,三是喜逢口,四是飛狐陘。”

  “四個方向的臨近城池,我們都調了駐防軍過去。”

  “由於幽燕人口不多,邊境郡縣的百姓,更是圍繞着城池向外耕種。一旦前方發現金兵,就能點燃烽火,讓百姓堅壁清野快速進城。距離城池稍遠的村鎮,要提前告訴當地的讀書人,看到烽火須捨棄財產。然後讀書人帶頭,保甲長作爲指揮,以最快速度趕往城池躲避。”

  “出山耕種的逃戶,則逃往新修築的邊境寨堡。或者他們逃回山中也行,主要不被金人屠戮就可以。”

  “整個幽燕,堅壁清野,以防守城池和寨堡爲主。多多囤積糧食,每座城至少要屯三個月以上的軍糧。”

  “以上這些,就是俺與陛下商量好的幽燕戰略。”

  楊惟忠隨即站起來:“我軍的主攻方向有四。”

  “第一,在灤州大量囤積兵力和軍糧,一旦開戰,立即圍困海陽(秦皇島)。”

  “第二,派精銳從山東坐船,渡海奔襲覺華島。佔領覺華島以後,繼續往島上弑糧。等兵糧足夠了,就去襲擊逯荨e州之戰以騷擾爲主,但如果有機會也可攻城。”

  “第三,從保州跨過鴨綠江,攻打婆速路,繼而威脅旅順和化城。”

  “第四,派精銳從山東坐船,奔襲長松島(長興島)。佔領長松島之後,繼續往島上弑糧。這一路纔是進攻主力,至少要呷ノ迦f兵馬。然後前去攻打曷蘇館路(蓋州),其餘三路兵軍隊,全是爲了策應第四路。”

  “第四路如果能攻佔曷蘇館,往北能攻打廣寧協同第二路圍攻逯荨V寧敵軍。往南可攻復州、化城、旅順,協同第三路拿下遼南。也可直接向東北殺去,進攻金國的遼陽府!”

  “第四路往哪裏打,是看金國如何調兵。甚至可以由主攻變策應,拖住金軍主力,讓第二路、第三路來主攻。然後三路會師,跟金軍打決戰。金軍若是撤走,就三路齊進直取遼陽。”

  王淵補充說:“如果金兵主力被吸引到遼東,幽燕各軍就不守了。兵分四路進攻,主攻方向是居庸關和喜逢口。如果金兵在幽燕劫掠不成,大舉逼近灤州解海陽之圍,則我幽燕大軍就集結東進,在灤州圍殲這股金兵!”

  石元公說道:“俺也補充一點,鴨綠江兩岸的山中百姓。由於遭受過重盤剝,而且這幾年不斷被金國抽丁。不僅是渤海族不堪承受,就連一些女真人也想造反。細作可煽動山中部落,讓他們沿着山谷殺向遼陽南部。”

  “女真百姓會造金國的反?”張鏜感覺很稀奇。

  石元公解釋說:“鴨綠江兩岸大山,生活着許多渤海、女真村落。他們以耕種、狩獵、打漁爲生,而且散居各處。一些部落被金國征服,一些部落主動投靠金國,至今也不過二十年時間。”

  “這些部落的首領,帶着族人隨金國征戰,在前幾年死傷頗多。而且金國爲了控制遼東,還把那裏的女真百姓,遷徙到遼東各地去耕種。許多大山裏的女真,被遷得只剩老弱病殘和少量青壯,就連他們的首領都懶得管。因爲這些首領早就出山了,有了新的領地以及遷徙過去的屬民。”

  “留在山裏的女真、渤海部落,一打仗就被抽丁徵糧。如果能隨軍劫掠,他們自然樂意。但這幾年劫掠不到財貨,反而要搭上性命和糧食,他們早就對金國極其不滿了。”

  “從去年秋天開始,就有零星的女真百姓,拖家帶口逃到保州投靠大明。”

  “讓細作帶上投靠過來的女真,去大山裏煽動造反。別的地方不說,鴨綠江南岸山區,極有可能兵不血刃就能拿下。”

  “那些地方,以前是遼國的領土。金兵殺過去的時候,山中百姓紛紛投靠金國。如今大明得勢,他們也能紛紛投靠大明。”

  緊接着,腥擞钟懻撋轿鲬饒觯约坝锌赡艹脵C出兵的西夏。

  戰略大框架已經做好,不斷補充細節而已。

  然後再發到各軍將領手中,前線將領根據實際情況,可以做出相應調整。但調整計劃的同時,必須稟報兵部和樞密院。

  最需要關注的,是調集更多軍艦和民船,把士兵和軍糧從山東呷ビX華島、長松島。

  長松島(長興島)是長江以北的中國第一大島,明金議和之後,島上居民全被明軍遷去幽州。

  在島上屯幾萬兵,可謂輕輕鬆鬆,甚至可以作爲攻打遼東的後勤基地。等幾路會師之後,所有軍糧都可先叩綅u上,即便戰鬥失利也可保證後勤,並把敗兵快速呋貚u上重整。

  ……

  一道道命令發下去,淮南、浙江兩地的商賈聞風而動。

  客商開始跟坐商接觸,坐商着手收集糧食,同時地方常平倉也在調動。

  江淮兩省的糧價略有上漲,一船又一船的呷P州、潤州、海門、杭州、寧波等地。

  繼而海商出動,跟朝廷簽署呒Z合同。

  來自官方和民間的糧食,被海商們呷ド綎|囤積。咻斮M挺高的,能讓海商大賺一筆。

  但其中也有風險,遇到風浪翻船得包賠!

  杭州,鳳凰書院。

  李邦彥已經買到第一批異國少女,甚至還買了來自印度、真臘、三佛齊的樂工、服裝、首飾。

  他一邊研究異國音樂、舞蹈和服裝,一邊請人教那些少女說漢語。

  偶爾,也來鳳凰書院坐坐。

  “朝廷又要打仗了,”李邦彥品嚐着紅茶,“杭州每天都有糧船呷ネ飧郏会岬却棚L往山東航行。”

  朱彧笑道:“金國蠻夷,估計撐不了多久。新君登基,需要文治武功,如此才能獲得無上權威。金國就是新君的武功,可能會是一場數十萬人的大戰。”

  “可惜啊……”李邦彥感慨莫名。

  他如果還在內閣,正好可以拍皇帝馬屁。滅國之功,足夠李邦彥寫幾十首詩詞來歌頌,甚至可以爲皇帝專門寫一部戲劇。

  朱彧問道:“你那幾個孫輩還沒接來?”

  李邦彥說:“估計快到杭州了。”

  今年初新頒佈的《大明律》,七歲以下隨父母流放的孩童,家屬可以繳納罰金贖回。

  李邦彥得到消息,立即派人繳罰金,並派遣心腹去接人。

  就在兩人閒聊之時,一個學生衝進來,氣喘吁吁說:“朱教授,朝廷派人來徵辟,天使已經到山下了!”

  朱彧迷糊道:“徵辟我嗎?”

  那學生作揖道:“正是。朱教授大才,天子已經得知,學生恭喜先生。”

  朱家在元祐黨錮之後,紛紛遭到罷官編管,從此再無一人當官。

  雖然朱彧對仕途不再感興趣,但能被皇帝徵辟卻不一樣啊!

  朱彧緩緩站起,對李邦彥開玩笑說:“這種時候,是不是該來一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李邦彥羨慕不已,也跟着站起作揖:“恭喜無惑兄。”

  朱彧指着李邦彥說:“你這貪官,莫要送我錢財。好不容易要當官了,可不能再被你拉下水。”

  李邦彥哭笑不得,他還打算送朱彧一個菩薩蠻呢。

第798章 第一個收拾的便是真臘

  當塗。

  郊外一處民居當中,李堯光正在奮筆疾書。

  他幼時學習傳統算術,還研讀了胡淑修遺留的數學稿件。後來接觸到《道用策》,專門研究裏面的“數學篇”,一個人憋在家裏默默自學。

  李堯光不跟任何同道交流,更不知數學發展近況,但他已經自己搞出幾十個公式定理。

  “歇歇吧,你已算了一整天。”母親楊姝端着茶點進來。

  李堯光說:“就快算完了。”

  楊姝一聲嘆息,放下茶點離去,輕輕把門關上。

  因爲親友的營救,快八十歲的李之儀,終於跟官妓楊姝團聚。老夫少妻的,在潤州遭人議論,於是又搬到當塗這邊。

  但實在太顯眼了,因爲他們不僅有個兒子,還有一個更小的女兒。

  你沒看錯,李之儀在七十歲得子之後,很快又有了一個女兒……

  一家四口本來搬到當塗縣城,實在受不了風言風語,又跑到郊外買房置地。

  如今,女兒嫁給一個小商人,在夫家還算過得可以。

  但兒子二十多歲依舊未婚,楊姝着實心急如焚。她不斷降低娶媳標準,但稍有身份的人家都不願意,因爲大家都知道李堯光是個書呆子。

  一個足不出戶,只曉得讀書,從不與人交流,還不去科舉的書呆子。

  母子倆相依爲命,由於田產不多,也沒有什麼收入。楊姝爲了度日,只能變賣亡夫收藏的字畫,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撐多久。

  回到臥房,楊姝拿出古琴。

  她輕撫琴絃,卻不敢彈出聲來。自從丈夫去世之後,她就再沒彈琴唱曲過,害怕別人議論她是官妓出身。

  “娘子,娘子……”侍女推門而入,連基本禮貌都忘了。

  楊姝並未責怪,而是問:“出了何事?”

  侍女指着外頭:“來天使了,皇帝派人徵辟郎君!”

  楊姝蹭地抱琴站起:“你說什麼?”

  “皇帝派人徵辟郎君!”侍女喜滋滋說。

  楊姝吩咐道:“快去把三郎喊出來,記得換一件乾淨衣裳。”

  她自己則去翻錢箱,發現已不剩多少,又翻找自己的金銀首飾。但金銀首飾也賣掉許多,只剩亡夫送她的幾樣精品。

  爲了兒子,她把僅剩的首飾塞入懷中,再喚來僕人把錢箱擡出去。

  傳旨的官差已到了院中楊姝拉上兒子去迎接。

  李堯光聽說自己被徵辟,在激動的同時又栈陶恐。他是一個資深社恐,連跟縣中士子打交道都害怕,完全不曉得該怎麼應付皇帝。

  母子倆到院中拜見,把朝廷官差迎入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