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64章

作者:王梓钧

  趁熱打鐵,朱銘對弓手們說:“那天咱們大鬧縣衙,把衙吏給得罪死了。這些鳥人,不敢拿我怎樣,恐怕會找伱們撒氣。今後回鄉,哪個兄弟過得不好,可以帶着家人來黑風寨。我保你們全家平安,還送給你們田產安家落戶!”

  “俺聽都頭的!”

  弓手們齊刷刷拜倒,已對朱銘死心塌地。今後若被官府逼迫太甚,肯定拖家帶口,麻溜跑來投靠黑風寨。

  一部分弓手,被安排搬哔p錢下山。

  十貫鐵錢就有六十多斤,很多人領到的賞賜超過百斤,他們還得費盡力氣呋丶抑小�

  朱銘非常體貼,按籍貫給他們編組。等去縣城覆命之後,三三兩兩結伴回鄉,免得半路被人給搶了。

  “過來登記造冊!”

  朱銘親自執筆,陳子翼在旁邊幫忙,只有他們兩個是識字的。

  嗯,還有兩個浪蕩子也識字,但朱銘實在不放心。陳子翼有些迷糊:“朱兄弟就把這裏給佔了?”

  “向知縣已經允諾。”朱銘說道。

  陳子翼猛拍腦袋:“俺記起來了,確實許諾過。”

  多餘的話,陳子翼沒說。

  他這次拿到三百多貫賞錢,而且已經決定去秦鳳路投軍,黑風寨啥情況關他屁事。

  朱銘提筆想了半天,惡趣味慢慢,寫下幾個大字:大明村戶籍田冊。

  一個又一個俘虜,過來報上家庭信息,包括有幾畝田也得說清楚。

  忙活好半天,一名男子低頭過來

  朱銘問道:“姓名。”

  “李旺福。”白福德啞着嗓子說。

  朱銘放下毛筆:“怎不敢看我?把頭抬起來!”

  白福德嚇得轉身就跑,當即被旁邊的弓手叉回。

  朱銘掃了一眼,面無表情道:“拖下去砍了!”

  一直到傍晚時分,戶籍終於編完,昨晚就沒睡覺的朱銘,此刻只想躺在牀上好生休息。

  除去被官兵殺死的,以及要押送去縣衙的,朱銘的地盤裏僅剩694人。其中,成年男子251人、成年女子268人、15歲以下孩童175人。

  人口,有點少啊!

  昨晚黑燈瞎火,不說官兵出手,山僮韵嗖忍ぞ退懒艘恍�

  今後得多多吸引人口。

  好在老年人不多,青年男女比例很高。

  ……

  山下。

  兩位副科長在裝睡,他們中午醒來一次。

  剛開口說幾句話,就被弓手強行灌酒,甚至都不給他們飯喫。如果不裝睡,他們怕自己要喝酒喝死!

  “那個姓朱的,狼子野心。年紀不大,膽子卻不小,這是要自己霸佔黑風寨!”曹手分憤懣道。

  “你小聲點,”呂手分說,“向知縣又好得了多少?下白村的財貨,向知縣全拿走了。依俺看啦,這姓朱的,還有向知縣,還有那老白員外,他們三個早就商量好了。一人拿一份,都有得賺,就咱們兩個是苦哈哈。”

  曹手分憋火道:“俺們來掌管軍中錢糧,卻是隻出不進,半文錢也沒撈着,酒水倒是灌了一肚子!”

  兩人越說越氣。

  忽地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們嚇得連忙閉嘴。

  朱銘領着兩個弓手進來,微笑拱手說:“兩位先生,在下軍務纏身,實在照顧不周。好在已經理順了,這是此地戶籍與田冊。”

  弓手舉着火把上前,幫他們照亮。

  兩個副科長打開一看,好傢伙,有零有整。

  黑風寨及周邊地盤,今後改名爲大明村。

  共有人口184人,茶山105畝3分,中田65畝2分,下田401畝4分。由於夜襲燒燬僬蠖嘭斬浗砸逊贍S,只剩鐵錢78貫401文。

  這他媽誰信啊?

  簡直把官府當成傻子糊弄!

  朱銘笑着說:“在下身負重傷,還得安養幾月。弓手和民夫,就由陳、張兩位都頭帶回去。”

  曹手分忍不住吐槽:“朱都頭既然重傷,竟能親自下山,真乃世間奇人也。”

  朱銘也不廢話,讓弓手抬進來一個籮筐:“這裏有三十貫錢,是我下山時撿到的,不如借花獻佛送給兩位?”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況一人能分十五貫,已經算得上大方了。

  呂手分連忙說:“俺親眼看到朱都頭受傷,還傷得很重,確實回不去縣衙覆命!”

  “對對對,朱都頭的確受傷了。”曹手分跟着說。

  再不表態,恐怕就不是繼續喝酒了,而是在軍中貪酒醉飲,不慎跌入河裏給淹死。

第76章 悲天憫人朱院長

  清晨。

  張廣道和陳子翼二人,率領隊伍返回縣城覆命,朱銘親自送他們到江邊。

  然後,身負重傷的朱都頭,就返回黑風寨……返回大明村休養去了。

  陳子翼站在船頭:“朱兄弟恁大本事,窩在山裏算得什麼?就幾百個農民,他還能變出花來?”

  “不受官府欺壓,只圖一個自在。”張廣道說。

  陳子翼說:“你與朱兄弟都是有本事的,不如隨俺去秦鳳路投軍。大丈夫在世,功名但從馬上取,搏他一個封妻廕子。”

  張廣道表情不屑:“軍中就討得了好?跟官府是一路的,全是些腌臢鳥人。陳兄弟去投軍,少不得要受窩囊氣。”

  陳子翼說:“俺有本事,誰敢給俺氣受?”

  “呵呵。”張廣道笑而不語。

  腥俗氐娇h城,一顆顆首級被搬上岸,一個個倏鼙谎航馊バ觯前傩斩寂軄韲^看熱鬧。

  幾隊弓手留在岸邊,他們守着一艘船,船上全是賞賜之物。

  誰敢來搶,必然拼命!

  或許是因爲要去投軍,陳子翼進城沒再炫耀,老老實實去校場報道。

  向知縣拿到朱銘送來的戶籍田冊,當場氣得發笑,扔給戶案貼司說:“你來造冊吧。”

  何貼司把戶籍田冊看完,也是一陣無語。

  太扯淡了,都不知該怎麼吐槽。

  不管隱匿了多少人口和土地,至少朱銘擺明了態度,他是要做清白良民的,並非在黑風寨佔山爲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縣衙這邊只能配合。

  難不成,還要出兵打過去?

  更何況平定了僬h衙多了戶籍和田畝,這也算小小的政績。

  向知縣又對兵案貼司說:“把那些弓手,今日便遣散回家,俺是一刻也不想見到他們。沒發完的兵餉也別給了,這些丘八手裏定然有錢!”

  曹手分憤懣道:“何止有錢!他們得到的賞錢,得用船來裝,如今就停在河邊。”

  醒美袈勓裕技刀实脙裳郯l紅。

  但沒人敢做些什麼,弓手還未解散,這時候去奪他們的賞錢,等於是逼着幾百弓手造反。

  白二郎更不會多話,他家已經得了好處,悶聲發大財方爲上策。

  慢慢來唄,夏糧徵收日期還未截止。

  等弓手解散回鄉了,按名冊去催稅。此時還不能多催,等到徵收秋糧時,再去狠狠的收稅,到那時弓手已經是一盤散沙。

  兵案的胡貼司奉命來到校場,選了幾隊雜兵留下,負責押解倏苋パ笾荨K麑κO碌墓终f:“爾等即刻解散歸家,莫要誤了農時。”

  就完了?

  弓手們傻站在那裏,他們還有兵餉沒發呢。

  而且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怎麼也要打發幾個賞錢吧。

  陳子翼若有所思,他總感覺朱銘想搞事,但也沒往造反那方面想。當下也不管了,騎着自己的馬兒,出城去船上拿賞錢,僱幾個苦力抬錢回家。

  弓手們在校場一通鼓譟,也沒有真個鬧事。

  朱都頭賞賜得多,他們已經賺飽了,官府不給就不給唄,早點帶錢回家才更安全。

  這些人三三兩兩結伴出城,沿途吹噓剿匪過程,似乎個個都是呂布在世。

  當然,在他們的口中,朱銘最爲威猛,獨自斬殺了寨主楊英。

  都說殺虎口連老虎都過不去,現在朱都頭有了個江湖諢號:插翅虎!

  插翅虎朱銘,嗯……也算行吧。

  河邊,一艘官船靠岸。

  陸提學帶着十幾個隨從下船,發現碼頭上非常熱鬧。他仔細聆聽一陣,問道:“這個剿俚闹煦懀删褪前诵惺孔又煦懀俊�

  八行士子是什麼鬼?

  像螃蟹一樣八隻腳橫行的讀書人嗎?

  弓手們連沒聽都沒聽過。

  陸提學又問:“這個朱銘,可是字成功?”

  “俺不曉得?”幾個弓手搖頭,他們只知道朱都頭和朱大郎。

  陸提學愈發迷糊,帶着手下進城去縣學。

  縣學教授聽說提學使來了,慌忙出來迎接,又派人去縣衙報信。

  “提學使?”

  向知縣瞬間把啥都忘了,猛地大喊:“快快從公使庫取錢來,安排好宴席,其餘胥吏跟俺去迎接學官!”

  縣衙裏雞飛狗跳,一羣胥吏跟着知縣,毫無形象的往縣學衝。

  來到縣學門口,腥苏硪鹿冢瑑炑艔娜葸~步而入。

  “下官向弼,拜見陸提學!”向知縣彎腰長揖。

  陸提學正在跟縣學教授聊天,扭頭笑言:“你便是本縣父母?我與錢教授在說八行士子,他竟不知本縣有位貫通三經的神童。”

  “貫通三經?可是朱成功?”向知縣有些無語。

  那個姓朱的,哪是什麼八行士子,他孃的就是個活土匪!

  陸提學使捋鬍子微笑:“便是朱成功。”

  向知縣試探道:“陸提學怎知此人?”

  陸提學說:“我在洋州時,李通判多有提及,此行便來親自考教其學問。”

  既然是李通判推薦的,向知縣哪敢說壞話?

  他只能回答:“此人剿匪受傷,正在家中安養。”

  “八行士子去剿匪?”陸提學興趣大增,“果然文武雙全,那我更要推舉他進太學了!既然重傷安養,那我便親自登門。錢教授……”

  “在!”

  縣學校長連忙應道。

  陸提學吩咐道:“你將縣學季考前十名帶上,再叫來本縣一些士子,過兩日一併去探望那朱成功。聽說西鄉盛產美酒美茶,正好泛舟漢江,煮茶論經,此非人生一大快事?”

  這哪是考察八行士子,明擺着要去遊山玩水。

  向知縣暗暗叫苦,因爲西鄉縣太小,朝廷撥發的公用錢約等於無。

  至於公使庫錢,也用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