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喊着喊着,幾個老僖才芰耍�
“聚兵,聚兵!”
楊英提着褲子衝到屋外,發現山寨已經徹底混亂。他拿着梭鏢奔走好一陣,只收攏到十多個山伲瑏K且還不清楚敵人殺到了哪裏。
“爹,你的馬!”兒子牽着馬來。
那是前寨主楊俊的馬,楊英弄到手才半個月,而且還是找侄子“借來”的。
就他那個騎術,連朱銘都不如,哪裏敢在夜間騎着衝殺?
楊英怒吼道:“俺要這畜生作甚?快去收攏手下!”
父子倆結伴前進,沒走多遠,迎面撞上四當家。
四當家身邊,也只有幾個山佟_@廝居然還記得官軍承諾,抱着死裏求活的心態,提着朴刀就喊:“俺已投了官府,隨俺殺了楊英,官府重賞一百貫!”
“直娘伲 睏钣獾帽┨缋住_@廝帶着手下去火併,跑着跑着,身邊就只剩幾人。
楊英的武藝本就不咋地,跟着他的山僖彩繗獾吐洹7从^四當家那邊,爲了領取一百貫賞錢,個個拼了老命衝過來。
雙方交戰的瞬間,楊英這邊迅速崩潰。
四當家帶着幾個山伲_始圍殺楊英父子倆。
楊英喫了一刀,痛呼道:“俺便死了,你也討不得好,當官的沒一個能信!”
“殺了你再說,”四當家怒斥,“伱這狗伲徽塘x,俺早想把你剁了餵狗!”
“爹,救命……啊!”
楊英胡亂抵擋着,猛聽兒子一聲慘叫。
他怒火中燒,正待發狂搏命,後背又捱了一朴刀。
四當家趁機撲上,一刀劈在楊英額頭。
楊英雙眼圓瞪,死不瞑目,仰身倒下去。
四當家立即蹲下割人頭,提着首級說:“俺已殺了楊英,都隨俺去領賞!”
此人往山下跑去,中途遇到好幾股潰兵。
白福德就差點跟四當家遇上,他還不知道朱銘是官兵頭領,以爲只要逃回去跟家人團聚,說不定就能被當成小透明逃生。
五當家也準備反水,可惜他比較倒黴,帶着手下到處亂轉,一直沒找到楊英在哪裏。
朱銘和陳子翼已帶兵殺進寨門,聽到前方有人在大呼:“俺殺了楊英,俺過來投降官府!”
朱銘冷笑:“早降還能活命,這時也叫投降?整隊,一併殺了!”
殺楊英的人,絕對不能活着。
萬一是個山兕^領,名下有大量田產,朱銘還怎麼搶田分配?
“山伲 �
黑暗中沒法再組鴛鴦陣,而且列不列陣都一樣。
四當家見官兵衝殺過來,立即明白朱銘不講信用,扔掉楊英的腦袋轉身就跑。他打算跳下後山逃命,妻兒和財產也顧不上了。
這廝逃了一陣,居然撞見張廣道。
張廣道大喝:“狗伲�我姚大哥命來!”
四當家嚇得魂飛魄散:“姚二哥不是俺殺的,張兄弟放俺一條生路,今後定然重重報答。”
“去死!”張廣道狂怒。
四當家根本不敢接戰,將手中朴刀擲出,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張廣道險險避開朴刀,奮力狂追,一梭鏢捅進四當家的後背。
朱銘和陳子翼各帶幾隊弓手,沿途命令士卒大喊:“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他們所過之處,山偌娂姺畔挛淦鳎吭诘厣掀砬蠡蠲�
一直瞎轉悠的五當家,還有其他幾個頭領,全部選擇投降,心裏抱着一絲絲僥倖。
居然還有山贇⒘饲罢鳁羁〉膬鹤樱嶙拍X袋過來邀功。
張廣道雖然恨透了楊俊,此刻也忍不住了,一腳踹過去怒斥道:“你這鳥人,居然賣主求榮,還要不要點臉皮!”
等張廣道出了氣,朱銘纔出言制止:“莫要打了,張三哥你去收繳財貨,陳兄弟你去看管俘虜,先把這裏的安定下來再說。”
白福德趴在俘虜當中,一句話都不敢講,他已經認出了朱銘。
天色漸亮,混亂平息。
朱銘真正的工作纔剛開始,他必須在一兩天內,徹底掌控此地,成爲黑風寨的新主人。
沒別的法子,就是要……大撒幣!
第75章 大明村
山下。
戶案和兵案派來的文吏,他們的本職叫做手分。
北宋中期,手分的地位高於貼司,如今已淪爲貼司的副手,有點類似縣衙各科的副科長。
這兩位副科長一路隨軍,就是來掌管軍中錢糧賬簿的,繳獲的仝E也必須有他們經手。
下白村那一次,屬於違規操作,向知縣的僕人在破壞規矩。
此時聽說官兵攻破僬瑑晌桓笨崎L哪忍得住?立即嚷嚷着要上山接管仝E。
剛出帳篷,就被攔住。
呂手分怒斥道:“爾等要造反不成?”
白勝帶人抱着酒罈過來,點頭哈腰道:“兩位手分息怒,山兖N孽還沒抓完,朱都頭害怕兩位有危險,請你們在船上多住兩天。”
曹手分說道:“爲朝廷殺俦M忠,俺不怕危險。”
“真有危險!”
白勝手裏握刀,身後弓手捧酒,把路給死死堵住。
是要喫刀子,還是喫美酒,兩位副科長必須做出選擇。
呂手分率先慫了,咳嗽一聲說:“俺渴得很,正好喝酒解渴。”
白勝問道:“呂手分渴了,曹手分如何?”
“俺……俺也渴了。”曹手分看着白勝手裏的刀子,嚇得一步步退回去。
白勝把刀扔給弓手,取來一罈美酒,親自抱進去說:“俺也渴了,陪兩位手分多喝幾杯。”
白勝的武藝不行,不適合上陣廝殺,但腦子比較靈活,處理這種事情正好。
一碗又一碗,不停勸酒,不停硬灌。
兩位副科長都喝吐了,他們早飯也沒喫,空着肚子一直喝,吐着吐着終於倒下。
白勝也是暈乎乎的,起身走到帳外,吩咐弓手道:“守死這裏。這兩個鳥人要是醒了,讓他們繼續喝酒。小白員外送了二十罈美酒,夠他們喝幾天的。”
這廝搖搖晃晃回去,一頭倒下便睡,臉上帶着得意微笑。
他終於在做大事了,縣衙胥吏都能拿捏,不再是當初的鄉下潑皮。
……
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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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的交椅被搬出來,朱銘持劍坐正說:“佔田兩百畝以上的,全都揪出來。爾等可以檢舉,誰揪出家有兩百畝田的,我保證他全家都能活命。”
此言一出,山賯冾D時沸騰起來。
“俺這裏藏了一個!”
“俺這裏也有一個!”
“……”
田產兩百畝以上者,必定是山兕^領,至少也是個山兕^目。這種人影響力太大,不利於朱銘掌控,必須全部剷除掉,弄來的田還能分出去施恩。
一個又一個被揪出,其中大半是年輕人。
他們的父親屬於頭領,劫掠上白村時死了,只不過田產還沒被搶走。
朱銘對張廣道說:“哪些跟你交情好的,都挑出來,可以饒其死罪。”
這些人福至心靈,紛紛爬向張廣道,瘋狂磕頭請求他幫忙。
張廣道只是冷笑,一個都沒有選。
朱銘於是下令:“全部砍頭,他們的家人押解去縣衙。”
張廣道突然說:“姚大哥的渾家,平時待俺不錯,能否饒她一命?她……跟楊俊是親戚。”
“你可自行處置。”朱銘給足他面子。
張廣道感激道:“多謝都頭!”
朱銘又說:“你再挑兩個出來,我讓他們做頭目,還賞給他們一百畝田。”
張廣道立即去俘虜中尋找,都是他跟姚方帶來黑風寨的,由於地位不高並沒有被清算。
朱銘又不做山伲x頭目出來當然不是爲了打劫。
這類似於保甲制度,所謂頭目就是保甲長。賜給他們土地,讓他們更有實力,幫助自己管理村子,同時負責招募青壯訓練。
張廣道選出兩個保甲長,數量還不夠。
朱銘喊道:“田家兄弟可在?還有當初在江邊,爲我抹去馬兒官印的兩位兄弟。”
田二、田三、盧旺欣喜奔出,丁大方卻在昨晚混亂中死了,他的兒子代父親出來拜見。
朱銘親手將他們扶起,和顏悅色道:“爾等與我有舊,各賞賜一百畝田,今後就跟着我可好?”
“俺聽朱大哥的!”
四人差點被幸福砸暈,忙不迭的磕頭認主。
暫時選出六個保甲長,朱銘對他們說:“你們要好生做事,如果事情做得好,以後還有賞賜。今天這一百畝地,只是個見面禮。”
六人趴伏在地,連連謝恩。
爲了快速穩定局面,朱銘必須出手大方。
不僅對這六人慷慨,還要施恩於諸多傩,更要大肆賞賜自己帶來的弓手。
朱銘持劍轉身,對剩下的俘虜說:“我這人不喜濫殺,你們都是被迫從俚摹=襻岣盼遥WC日子越過越好。十五歲以上男丁,一人賞賜一畝地!十五歲以上女子,一人賞賜半畝地!想領賞田的,稍後過來登記姓名。”
這是準備編戶齊民。
趁着發賞的機會,快速摸清自己地盤裏的人口和田畝。
一筐筐山儇斬洠还謧儼徇出來。
朱銘當場發放賞錢,張廣道及其率領奔襲的弓手,每人賞賜十五貫。受傷的幾人,多發三貫賞錢。那四個摔傷的倒黴蛋,已經派人去接了。
其餘參與戰鬥的弓手,全部賞賜十二貫,受傷者多發兩貫。
都頭、副都頭、十將、立功者、戰死者,另有賞賜和撫卹。比如陳子翼、張廣道,他們身爲都頭,就額外補發三百貫賞錢。
就連山下那些雜兵和民夫,也能每人領到幾百錢。
一通賞賜下去,剛剛繳獲的現金,直接就沒了五分之一。
這些都是當羞M行的,看着財貨一點點減少,弓兵們全都激動莫名。
戰兵能領十多貫啊,夠他們回家買好幾畝水田了。如果換成山地,能買來十多畝!
即便朱銘獨吞大部分錢財,即便朱銘佔了茶山和田產,他們依舊覺得朱銘非常仗義。
那些浪蕩子更是高興,他們大多擔任小頭頭,能夠領到三四十貫賞錢。有人擔任副都頭,甚至領到兩百多貫。
這不僅是賞錢,更是他們殺俚臉s耀。
等回家之後,有得向街坊鄰居吹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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