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55章

作者:王梓钧

  張廣道,領六個戰隊。包括軍官、傳令官在內,共計69人。

  陳子翼,領六個戰隊。同上。

  又選出擊鼓手、鳴金手、旗令手十餘人。

  再從雜兵當中挑選,每隊配發兩個夥兵,專門負責割首級……嗯,改爲割耳朵,且只割右耳。

  朱銘說道:“軍紀再補一條,殺僦畷r,按隊記功。所有戰兵,只許殺敵,不得哄搶財貨和首級。財貨與首級,只許各隊的夥兵來收割。財貨皆要上交,由我統一分配。違令者,斬!聽到沒有?”

  “是。”弓兵們稀稀拉拉回應。

  朱銘怒吼:“大聲點!”

  “是!”

  薪源蠛啊�

  上午大鬧縣衙,索取錢糧,收買軍心,全在爲此刻練兵鋪路。

  如果不去縣衙鬧一場,朱銘根本難以服校毐矝]法練下去。

  接着又具體安排兵種,最爲勇壯者做刀盾手,左手持鍋蓋,右手持短兵。祝宗道和他手下那些老伲暙I了二十多把刀,全部配發給刀盾手。

  其餘兵種也選好,暫時用木棍之類代替。

  這天只是熟悉陣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位置,然後就開始練習號令。

  練兵時間不夠,只能進行簡化。

  即,聽到鼓聲往前衝,聽到鑼聲往後退,所有士兵都要跟着旗幟和鑼鼓進退。

  “咚咚咚咚!”

  “噹噹噹當!”

  校場內反覆響起鑼聲和鼓聲,弓手們的表現,讓朱銘不忍卒睹。

  給他們安排好的陣型,站着不動時還好。一旦前進或後退,都全他娘亂套了,特別是撤退,跟潰逃沒啥區別。

  朱銘只能親自下場,操練自己的親衛隊,然後讓其他弓手都看着。

  “執法隊!”

  “在!”

  古三……古叔聖帶人過來。

  朱銘說道:“你們拿着棍子,哪個亂走,就衝上去打!擊鼓!”

  “咚咚咚咚!”

  鼓聲響起,親衛隊列陣向前。

  走着走着,一個長槍手就亂了,已快走出狼銑手和鏜鈀手的保護範圍。

  朱銘立即喊道:“左側第二個長槍手,出列領罰!今日初練,陣法不熟,只給三軍棍。”

  古叔聖帶人就衝上去,把那長槍手拖到場邊,扒了褲子打屁股。

  都是自家兄弟,打得並不狠。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卻極強,脫褲子時鳥都露出來了。

  眼看着此人受罰,其餘弓手轟然大笑,反正沒輪到自己,可勁兒看熱鬧便是了。

  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

  等親衛隊練得稍微像樣,朱銘便讓所有弓手一起練,而親衛隊和軍法隊負責盯着。

  哪個走錯了,直接拖出去打屁股。

  校場練兵,已變成遛鳥大賽,各式各樣的鳥兒爭雄鬥奇。

  傍晚放飯,伙食終於正常。

  雖然依舊是按軍職安排,小兵怎也喫不上肉,但總算有白米飯喫,而且蔬菜當中也有了油水。

  面對可口飯菜,被打屁股的怨氣,瞬間衝散了一大半。

  有兩個被打屁股的浪蕩子,他們本就出身小康家庭,自不在乎什麼飯菜。用餐完畢,悄悄跑去跟陳子翼說:“陳大哥,那姓朱的雖然講義氣,卻不該這樣罰俺。俺就走錯了幾步,一頓板子便打來了。”

  “就是,”另一個浪蕩子說,“雖打得不痛,卻着實丟人。俺的鳥那般大,竟有人嘲笑俺鳥小。”

  陳子翼忍俊不禁:“確實不怎大。”

  那浪蕩子說:“已經不小了,許二比俺的還小,只不過今日沒被脫褲子。”

  陳子翼拍拍此人肩膀,語重心長說:“就算爲了不露鳥,你今後也當好生操練。你那渾家,也該多回去看看,莫要被宵小佔了便宜。”

  那浪蕩子脹紅了臉:“俺的鳥真不小!”

  “的確不小。”陳子翼安慰道。

  第二日,繼續操練。

  伙食已經得到改善,練起來更有力氣了。

  而且都特別積極,陣型比昨日整齊得多,他們在打一場小鳥保衛戰。

第66章 思想工作

  鍾邁今年二十二歲,家住城南碼頭,祖傳食肆一間。

  日子過得雖不富裕,相比窮人卻也綽綽有餘。

  他與嫂嫂的關係不好,只因不喜在家中幫忙,整日跟着一羣浪蕩子廝混。

  陳大哥說要來做弓手,他便跟着來了。

  沒別的想法,就是圖個新鮮,嘗一下當兵剿匪的滋味。

  前幾天圍殺祝宗道,鍾邁打得很爽,補刀乾死了一個偃恕J箩釃樀猛饶_發軟,隨即又興奮不已,逢人便吹噓自己力戰三佟�

  昨日開始的訓練,讓鍾邁叫苦不迭。

  連續兩天,他總共捱了九軍棍。即便軍法隊打得不恨,屁股卻也腫起來,而且還得了個綽號“細鳥漢”。

  鍾邁滿肚子怨氣,很想偷偷溜走。

  但平時耍得好的兄弟都沒走,他若當了逃兵,今後定會被笑話。

  一腔憤懣,全算在朱銘頭上。

  什麼玩意兒啊?

  都是應徵而來的弓手,自己還家住城南,姓朱的只是個鄉下人。憑啥老子要歸他管?憑啥他說罰軍棍就罰軍棍?

  鍾邁心裏承認,那姓朱的少年,確實是一條好漢。

  可好漢歸好漢,你也別做得太過分!

  鍾邁已經決定,明天如果再捱打,他說什麼都要鬧一場。

  “放飯了,放飯了!”

  唉,心裏再苦,也得喫飯。

  操練一整天,鍾邁着實餓得不行,一瘸一拐過去領飯喫。

  卻見那姓朱的直娘伲四9窐佑衷谟栐挘骸拔腋悺垉晌欢碱^商量過了,既然都是兄弟,那飯菜也該一樣。我們三個都頭的伙食,讓手力折算一番,換成更多的士卒伙食,好歹讓兄弟們喫得更飽。”

  陳子翼也說:“諸位副都頭和十將,你們可以自己選,喫以前的飯菜也行,跟兄弟們一起喫也可。”

  這特麼就是道德綁架,三位都頭已經做出表率,中層軍官哪還能開小竈?

  一個二個,全部把自己的飯菜,倒回去跟大家混合。

  鍾邁蹲在一旁狼吞虎嚥,他屁股痛,不敢坐着。填飽肚子就回營房,趴在大通鋪長吁短嘆。

  忽地,房門被推開。

  姓朱的混賬走進來,笑着問他:“鍾兄弟可還好?”

  鍾邁沒好氣道:“死不了。”

  朱銘走到他身旁說:“我自己掏錢,在城裏買了些跌打酒,快把褲子脫了擦一擦。”

  鍾邁依舊趴着:“放那裏便是,俺自己會擦。”

  “傷了臀部,自己怎好擦?把褲子脫了,我來幫你。”朱銘說。

  鍾邁巋然不動,只趴那兒裝死,心裏還在鄙視:打俺的是你,做好人的也是你,俺纔不理會你的虛情假意。

  朱銘用和藹的語氣問道:“心裏有怨氣?”

  鍾邁回答:“沒有。”

  此時已有幾個弓手回房,見了朱銘紛紛問候,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擁戴。

  朱銘對腥苏f:“這剿匪也是打仗,打仗就難免死人。我以前沒打過仗,猛然做了都頭,着實惶恐得很。我害怕些什麼?怕我自己沒本事,只能把伱們帶去剿伲瑓s不能把你們帶回來。諸位兄弟,家中都有妻兒老小。不說戰死在外面,就是缺了一條胳膊,我又怎跟你們的家人交代?”

  一個弓手說:“都頭莫講這些,俺就服你。都頭自己能喫肉喝酒,卻帶俺們去縣衙鬧,還不是爲了讓俺們能喫上乾飯?”

  “對,就憑這個,俺便聽都頭的。”另一個弓手附和道。

  朱銘問第一個弓手:“家裏有幾口人?”

  弓手回答:“算上還在喫奶的娃娃,俺家有九口人。”

  朱銘又問:“家裏有幾畝地?”

  弓手回答:“三十多畝,一大半是山地,也種不出幾個糧食。夏糧秋糧交了,還要交許多雜稅,家裏那點地根本不夠喫,還得再佃耕幾畝富戶家的好田。”

  “那可辛苦得很。”朱銘感慨道。

  又有一個弓手說:“俺家更苦呢,家中六口人,卻只十幾畝薄地。不論農閒農忙,都要去打長短工,一天不幹活就得餓死。這次招募弓手,本來選了李員外家的郎君,他家不願出人,便叫俺去頂上。李員外還算仁義,俺做一天弓手,便按短工給一天工錢。”

  朱銘說:“兄弟們不容易,都是家裏的頂樑柱,你們若有個三長兩短,家中妻兒老小還怎麼過日子?我規矩定得嚴,動輒打軍棍,只爲讓你們練好本事。去了黑風寨剿匪,有本事的人,總比沒本事的更容易活命。是不是這般道理?”

  “就是這般道理!”

  “都頭儘管打就是,俺扛得住!”

  “……”

  鍾邁趴在一旁聽着,感覺這些農家子都是傻瓜,被姓朱的幾句話就說得暈頭轉向。

  但不可否認,他也聽進去了,姓朱的定下規矩,並不是一味在呈威風。

  朱銘又問鍾邁:“鍾兄弟家裏有幾口人?”

  “八口。”鍾邁已經願意交流。

  朱銘再問:“可曾娶妻生子。”

  鍾邁說道:“都有。”

  朱銘順着他說:“嫂子操持家務,定然賢惠得很。”

  想起自己的老婆,鍾邁不由露出笑容:“她確實賢惠,就是平日裏話多,俺做什麼都要念幾句。”

  “這是嫂子在關心鍾兄弟啊,娶到如此賢妻,着實讓人羨慕。”朱銘感嘆。

  鍾邁臉上的笑容更燦爛,卻還在嘴硬:“俺是大丈夫,自會做事,用不着婦人來管。”

  朱銘繼續說:“話雖如此,可鍾兄弟若被偃藲┳优碌眯奶鄣揭溃薏坏米约籂戞R兄弟挨一刀。”

  鍾邁開心笑道:“她怎有那般好?”

  朱銘反問道:“嫂子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鍾兄弟這般好男兒,整個西鄉縣又能找到幾人?嫂子嫁過來,必對鍾兄弟死心塌地。”

  “俺……俺也沒那般好,都說俺是浪蕩子。”鍾邁心裏總算舒坦了,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

  朱銘拿出藥酒:“把褲子脫了吧,我給朱兄弟擦擦。”

  鍾邁利索脫掉褲子,又說:“俺自己來就行,不勞都頭費心。”

  說話間,朱銘已把藥酒倒在手心,按住鍾邁的屁股開始揉搓。

  鍾邁趴在通鋪上直樂呵,哪還有半點怨言?

  光着屁股被一陣揉搓,鍾邁感覺自己應該找點話說:“俺以前只服陳大哥,現在對都頭也服氣得很。昨日大鬧縣衙,把那何貼司打得皮青臉腫,俺雖沒親自動手,卻也看得心頭爽快。”

  “既爽快了,今後可要認真操練。”朱銘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