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潘良貴微笑道:“確實是開國氣象,你我恰逢盛會!”
第539章 枯燥乏味的宰相生活
內閣。
中書舍人捧來一疊公文:“李相,引黃已全部覈對,與奏章正文無誤。”
“曉得了,放下吧。”李邦彥打着哈欠說。
引黃即奏章的內容摘要,這玩意兒在唐代就有了,把字寫於黃紙貼在正文前,皇帝或宰相掃一眼便明白。
明代中後期的內閣,就連引黃之權,都一股腦兒搶到手。
如今卻是讓通政院貼引黃,隸屬於內閣的中書科進行覈對。中書舍人覈對無誤,再附上自己的意見,交給內閣大臣進行處理。
普通公文,閣臣直接看內容摘要,就能迅速給出例行批示。
相對重要或特殊的公務,閣臣纔會仔細閱讀全文。
李邦彥如今分管文化宗教,並非文教工作他一言堂,而是側重於這個方面,相關奏章偶爾也會送到其他閣臣手中。
昨晚嗨皮到半夜,今日着實有點犯困,李邦彥到內閣還睡了一會兒。
好在中書舍人提供了參考意見,李邦彥感覺沒問題,就迅速寫成敕牒與劄子。
敕牒本是中書門下省草擬的文書,進奏給皇帝寫一個敕字,再由政事堂出碟進行公佈。
劄子就是札子,是官員向皇帝進言,或者屬官向上官進言的一種文書。
這兩樣東西,在宋初得到規範化,隨着皇權日漸增強,到北宋末年的時候,其實已經非常類似“票擬”。而皇帝寫的那個“敕”字,則跟批紅差不多味道。
只不過,宋代皇帝在大部分時候,都只習慣性寫個“敕”字,按照宰相的決策原封不動執行。
這樣一來,皇帝既把最終決策權握在手裏,自己又不必太勞累,出了問題還能甩鍋給宰相。
別看朱氏父子把中書門下省變成內閣,其實很多東西都差不多。
官員們依舊習慣用舊名字,把“票擬”叫做“敕牒”,把“批紅”喊做“批敕”。
就連首輔都沒人叫,首輔喚作“首相”,次輔喚作“次相”,普通閣臣喚作“輔相”。
既然如此,朱國祥便順着幸猓_定敕牒、批敕、首相、次相、輔相爲官方稱謂。
叫什麼無所謂,關鍵是要統一。
宋代不但官職種類繁多,公文名稱也五花八門。同樣一種公文,它可能有四五種叫法,這讓後世剛入門的歷史研究者極爲頭疼。
朱國祥和朱銘商量之後,對公文名稱、格式等等,進行了嚴格的統一。
不但如此,日常公文在確定格式之後,還專門雕版印刷常用文字,官員只需把內容填在相關位置即可。
之所以不用活字印刷,是因爲需要反覆大量印刷,而且印刷內容也不復雜,這種情況下雕版遠比活字好用。
這一系列操作,讓辦公效率極大提高!
風風火火處理完一堆公務,李邦彥終於能趴下休息。
他把中書舍人叫來,送去首相或次相那邊。
首相、次相沒有具體的分管方向,但輔相處理好的公務,需要交給他們再次審定。若有異議,便附上自己的意見,打回去讓輔相考慮一下。
雙方意見如果難以調和,就召集所有閣臣商討。若連閣臣凶h都難以表決,那便只能送去交給皇帝定奪了。
唉,新朝的宰相真不好玩。
李邦彥有些懷念舊宋時光,那時的宰相如果想輕鬆些,可以隨身攜帶幾十個官吏做祕書。瑣事全部交給祕書處理,自己在大事上把控方向即可。
哪像現在,忙得不可開交。
雖然也有中書舍人做祕書,但需要自己親自動手的事情變多了啊。
每天上班就跟坐牢一樣,只有下班時間才屬於自己。
李邦彥現在日日宴飲,一下班就飛奔回家,他家裏養着頂級的廚子和戲班子。叫來許多同僚或下屬,有時還會邀請沒做官的士子,盡情玩樂嗨皮直到半夜才散場。
李邦彥感覺自己好累,時間都被辦公和玩樂擠滿了,竟沒有精力去搞劇本創作。
即便到了節假日,他也是拉着圓社社員,跑去郊外球場踢足球玩。
正趴在辦公桌上補覺呢,一個中書舍人跑進來,欣喜喊道:“李相,前線大捷,前線大捷!”
李邦彥迷迷糊糊醒來,帶着三分起牀氣,皺眉惱怒道:“何事擾我休息?”
中書舍人說:“前線大捷,斬俘西夏兵十餘萬!”
李邦彥猛地站起,摩拳擦掌走來走去,邊走邊說:“果真是大捷,大明新朝武德充沛,豈是那弱宋能比的?俺要寫一出雜劇,頌揚我大明之武德!”
既然要寫劇本,就須瞭解詳細戰報。
李邦彥快步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卻見其他閣臣也到了廊下。
腥四樕隙紟ё判θ荩ハ嘀g作揖行禮。
聊了幾句,大家決定先去覲見,當面祝賀皇帝這大喜事。
當然,太子那裏也得去。
如今誰都看得出來,太子的勢力有多大。
整個東京城內外,連帶着皇城也算上,兵權都在太子手裏。
就連樞密院都成了擺設,太子兼領樞密院使。整個樞密院的咦鳎砸创笤獛浉哪樕笤獛浉畬嵸|上是太子的私衙!
甚至兵部那邊,有張鏜做兵部侍郎,負責跟樞密院、大元帥府銜接。
在大部分時候,張鏜說話比兵部尚書管用。
摩擦是難免的,但無傷大雅,因爲一方過於強勢,另一方都無法反抗。
朱國祥處理政務的地方,離通政院不遠,腥撕芸飓@准入內,大呼萬歲以及天子聖明。
不多時,朱銘也來了,腥饲嚅_會。
張根率先問道:“露布究竟有幾分誇大?”
朱銘拿出詳細戰報,笑着說:“諸位宰相自己看吧。”
張根率先雙手捧過,認真閱讀一遍,難以置信道:“竟真的斬俘十萬?”
朱銘笑道:“最後那一仗,五萬西夏兵繳械投降。如今都被關押起來了,就等着跟西夏和談。”
高景山接過戰報閱讀,嘖嘖讚歎道:“彷彿做夢一般。”
宋徽宗以前喜好軍功,李邦彥雖不會打仗,卻也研究過宋夏邊境情況,好方便隨時拍宋徽宗的馬屁。
他看完戰報之後說:“和南軍司被天兵攻佔,甘肅軍司也損兵折將,西壽軍司更是數萬人投降。這些地方必定兵力空虛,我天朝大軍可順勢殺去,收復會州與西安州,再長驅直入拿下涼州!”
張根立即反對:“不可輕舉妄動,我軍糧草不足,一旦強行出兵,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李邦彥說:“繳獲了許多糧草,哪裏會糧草不夠?”
張根說道:“涼州路途遙遠且不易行,需要徵調大量民夫,行軍途中就糧草消耗無數。會州確實可以打下來,但不如出兵威懾,逼迫西夏和談交出失地!”
翟汝文也說:“南北兩面,隨時可能開戰,對待西夏還是以和談爲好。”
按照既定作戰計劃,其實李寶那邊,早該跟鐘相作戰了。
但今年夏收之後,長江流域突發大水,荊南荊北幾成澤國,把雙方的地盤都給淹了一大片。
洪水雖然已經退卻,但許多州縣的郊外,直接變成了沼澤地。
大明的地盤還好些,陸續搞了些小型水利工程,而且洪水來臨前還緊急加固堤壩,洪水之後官府也組織救濟災民。
鐘相那邊卻沒興修水利,荊江下游甚至分叉變道了,連老舵手都搞不明白水文情況,大型戰船開過去極有可能擱湣�
洪災區的水稻,今年近乎絕收。
各自召集部隊準備打仗的鐘相和李寶,面對這場大洪水都有些傻眼。
至於北線戰場,更是嚴重缺糧。
把山西本地兵也算上,張廣道手裏四萬大軍,卻沒軍糧徵集太多民夫。
他乾脆讓山西兵負責呒Z,就近攻破壽陽縣城。然後讓山西兵回去屯兵太原,自己帶兵屯駐壽陽,等待來年有糧了再去打平定。
破了平定,再破承天寨(娘子關),到時候就能打通井陘,與宗澤等人兩面夾擊僞帝。
至於金國那邊,今年一直在消化遼國地盤。
還把一些渤海人和奚人,強行遷徙到幽雲各州,既能充實那裏凋零的人口,又能削弱渤海人和奚人的叛亂風險。
金國境內,一直有叛亂勢力!
實在是金國擴張太快,在不到十年時間裏,地盤翻倍翻倍翻倍再翻倍,而且很多地盤持續性鬧饑荒。
面對饑荒和叛亂,金國也出臺了一些善政,但真正實行起來效果不大。
每次都是靠武力來解決,把造反的人全殺了,叛亂和饑荒就都不再成問題。
金國今年遷徙了大量部落,須得等這些部落的麥子,明年收割之後才能大規模出兵。這不僅僅是軍糧問題,還牽扯到遷徙部落的民心。不讓他們收一場麥子,剛剛遷居異地的百姓不會安穩,從這些部落徵召的士兵也無心打仗。
整個北方戰場,出現一種難得的和平,只爆發小規模的摩擦,張廣道攻佔壽陽縣城已經算大仗。
暴風雨之前都是平靜的,今年越沒有動作,明年的戰爭就會越激烈。
高景山說道:“無論怎樣和談,橫山都必須拿回來。如果談不攏,便出兵拿下會州再談。那裏距離蘭州很近,不會消耗太多軍糧。”
朱銘笑道:“西夏使者李仁禮,來東京兩三個月了,好喫好喝樂不思蜀,也該喚他來談談正事。”
第540章 夏將降明
街道上百姓在歡呼,西夏使節團卻如喪考妣。
“假的,定是假的!”
回到都亭驛,曹昌庸對惺构澱f:“明國或許打了勝仗,奪走和南軍司也是真,但絕不可能斬俘我大夏士卒十餘萬!漢人向來喜歡吹噓,熱衷於誇大戰果,甚至是誇大了十倍來說。”
惺构澕娂婞c頭,這個說法還能接受。
李仁禮卻問:“如果大夏軍只損失一兩萬,晉王會放棄和南軍司嗎?”
曹昌庸瞬間啞口無言,仔細思考後說:“或許晉王只是暫時退卻,尋找時機再把和南軍司奪回來。”
“也有這個可能。”李仁禮希望如此。
他們沒心情出去玩了,就在都亭驛反覆討論,通過露布顯示的簡單信息,來推測還原當時的作戰過程。
純屬瞎猜!
當日下午,二人就被太子召見。
他們直接前往大元帥府,一路上遇到的東京百姓,看西夏使節過來都昂首挺胸。
大元帥府的侍衛,也喜氣洋洋,故意朝使節們擠眉弄眼。
“拜見大明國太子殿下!”二人同時作揖,態度恭敬了許多。
朱銘微笑道:“坐吧。”
侍衛把椅子搬來,兩人心情沉重,再無剛來東京時的從容。
朱銘說道:“來來往往談判太浪費時間,你們可以回蘭州去,隨時跟西夏國主書信來往。我也會派和談使者至蘭州,全權代表大明朝廷。”
李仁禮愈發肯定西夏大敗,小心翼翼問道:“請問大明國的議和要求。”
朱銘說道:“我也不強人所難,石堡寨、藏底河城歸西夏,其餘所佔之地皆還給大明。”
石堡寨和藏底河城,皆爲戰略要塞。
它們是西夏進攻橫山地區的跳板,也是大宋從橫山殺出去的攔路虎。
整個宋徽宗時期,宋夏交戰的主戰場,便是在這一帶反覆膠着。
就拿藏底河城來說,屬於一座新城,是西夏在朱銘考中進士那年修築的。短短三年時間,宋軍就攻破此城五次,西夏損兵折將奪回來五次。
如果不允許西夏保留石堡寨和臧底河城,這次議和估計就別想談了,西夏是怎麼也不肯答應的。
不僅僅有軍事原因,還有經濟原因。
在崎嶇難行的山區,有五條路線可以行軍,前去攻打西夏的鹽州,因此常說大宋五路伐夏。
上一篇:大国院士从学霸开始
下一篇:诡异命纹:开局铭刻十大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