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91章

作者:王梓钧

  張鏜笑道:“多謝太守指教。”

  李彌大又說:“我可以改旗易幟,但外面那些兵不準進城。”

  濮州城就此拿下,張鏜立即帶兵攻略濮州其他縣城。朱銘當年提拔的弓手魏典,也在雷澤縣帶兵來投。

  沒等張鏜殺到興仁府,李寶的妻族便在乘氏起兵響應,把乘氏縣令嚇得逃之夭夭。

  至於李彌大,在投僦嵋卜砰_手腳,開始對濮州官場進行清洗。

  貪官、庸官全部被驅逐,個別名聲太臭的,直接被李彌大砍了以泄民憤。

  隨即,李彌大又對和尚、道士開刀。

  此時王老志已經病死,但他的兒子把持道觀,足足佔據廟田一萬多畝。

  李彌大帶着親自提拔的弓手,將王老志的子孫後代抄家,搗毀道觀,沒收廟田,用來安置流民和無地百姓。

  當年朱銘想要弄死的濮州幾大家族,陸陸續續被李彌大收拾,接着又興修水利、勸課農桑。

  在一片混亂的山東,濮州竟然大治。

  旬月之間,張鏜快速攻佔興仁府和廣濟軍,攻城時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

  及至單州,太守王出城十里相迎。

  “罪臣王,攜單州官吏及名士,恭迎將軍駕臨單州!”這貨夠慫的,長揖而拜,就差給張鏜跪下了。

  張鏜掃了一眼,發現隊伍裏竟然還有女流之輩。

  王順着他的眼神看去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在下的表妹,易安居士李清照。這位是其夫趙明铡K蚱薅吮茈y此地,正好俺在做太守,便出手照顧一二。”

  李清照夫妻倆,這幾年顛沛流離,日子過得特別不好。

  王也是個混蛋,說是照顧表妹和表妹夫,其實在覬覦他們的收藏。

  好在雙方各取所需,即便王不伸手,李清照夫婦在逃難時,也會拋棄一些貴重物品。等他們南逃過江,書冊、卷軸、古玩已經十不存一。

  如此窘境,只要不是金人肆虐,夫妻倆已經不管什麼朱俨恢熨了。

  趙明丈锨白饕荆骸鞍菀姀垖④姡 �

  李清照跟在丈夫身側,也道了一聲萬福。

  張鏜被請進州城宴飲,對王的奢華排場十分不滿。

  但王主動獻城,張鏜不便翻臉,就算要懲治貪官,那也是朱國祥的事。

  王是前宰相王珪的孫子,秦檜是王的堂妹夫。

  歷史上,這廝仗着秦檜的勢力,去了南邊也是作威作福。

  蘇州的覺報寺,被王霸佔改爲王家祠堂。在滿目瘡痍的戰爭年代,王做官不想着恢復生產,而是重建蘇州齊雲樓,耗費民力修得壯闊無比。接着又在齊雲樓旁邊,給自己修建別墅。繼而又修建西樓,富麗豪華,美不勝收。

  “咳咳咳咳……”

  宴席之間,趙明諘r不時咳嗽。

  李清照勸他少飲些酒,趙明諈s頗不耐煩。流離失所的文人名士,如今寄人籬下,除了借酒澆愁還能幹啥?

  先前陸續攻佔兩州一軍,因爲士兵劫掠百姓,張鏜已經殺了二十多人,打了三百多人的軍棍,軍紀問題基本上得以解決。

  至少,沒有士兵敢在城內搶劫了,頂多悄悄的喫幾頓霸王餐。

  李清照從宴席歸來,見義軍“秋毫無犯”,而且還沿街巡邏維持治安,忍不住讚歎道:“果真是仁義之師。聽聞這些義軍,是張鏜新近招募的。新兵都能如此,漢中老兵定然更佳。”

  趙明蘸鹊米眭铬福恍祭湫Γ骸霸僭鯓右彩琴兵。”

  這貨心裏有怨氣,山東倏芊锤玻蚱迋z舍家逃亡好幾次。

  每次官兵平了倏埽麄兓氐嚼霞也痪茫钟匈寇殺來,於是繼續帶着財貨逃跑。

  趙明杖缃駞拹核匈寇,包括朱氏父子,在他眼裏也是大惡人。

  好端端的世道,宴飲耍樂,吟詩作賦,安穩過日子不好嗎?

  爲何要做伲�

  李清照說:“亂世當中,能約束士卒已是不易。”

  趙明湛吭谲噹Y,酒意上湧,閉眼假寐。

  “咳咳咳咳!”

  忽地捂嘴一陣咳嗽,等他攤開手時,手心已滿沾了鮮血。

  在單州城休整兩日,張鏜帶兵前往徐州。

  還未抵達徐州地界,高俅就派人過來報信:“張將軍俺家高相公已抓了知州歸正,對以前的過錯幡然悔悟,還請將軍速速去接收徐州三十六家冶鐵場!”

  張鏜頗有些驚詫:“這就降了?”

  信使回答:“俺家相公說,兩代昏君,難以勸諫,幸有賢人起兵匡扶天下。俺家相公已洗心革面,願助明公重鑄山河。等到天下太平,俺家相公絕不貪戀權位,到時候必定歸隱田園修身學道。”

  “倒是個識時務的。”張鏜沒把高俅當回事兒。

  連六俣紱]資格排進去,高俅能算個什麼奸臣?

第477章 瓜是生的就催熟

  “張鏜已取興仁府、廣濟軍、濮州、單州、徐州,與李寶留在淮南的軍隊連成一片。”朱銘把最新戰報傳下去。

  王淵驚訝道:“那麼快?三州一府一軍,只是行軍也要一兩個月吧。”

  李寶笑着說:“俺打兩淮時更快,許多州縣派支偏師就能佔領,當官的一個個都望風而逃。”

  朱銘拿出另一封急件:“你留的所謂偏師,被趙佶招安叛變了!”

  李寶臉上的笑容一滯,連忙去閱讀那封急信,隨即氣得拍桌子:“這個混賬,當官的都知道投效義軍,他居然能被昏君趙佶招安!”

  卻是李寶急着北上跟朱銘會師,淮東大部分州縣,他都沒有親自攻打。

  當時在淮西招募了許多義軍,這些臨時新編部隊,都扔給巡檢系統的將官帶領,讓他們快速攻佔淮東各個州縣。

  另外,淮南轉吒笔狗矫锨洌趲П鴼w順義軍之後,被臨時任命爲淮東總管,統一指揮那些新編部隊。

  由於錢糧調派不均,又因劫掠百姓遭處罰,還被梁師成派人利誘策動,一個匪寇出身的軍將劉青,殺了安排過去的巡檢官和文官,竟然在泰州接受宋徽宗招安。

  不但如此,劉青還讓士卒扮演潰兵,一舉奪取如皋縣,勾結鹽梟韓順攻佔通州(南通)。

  已經復辟的宋徽宗大喜過望,宣傳這是自己北伐的第一步。

  遂任命劉青爲泰州節度使,任命韓順爲通州節度使,給予他們除鹽稅之外的一切徵稅權力,令這二人就地籌集糧草募兵反攻。

  正在攻打漣水的方孟卿大怒,也不再打漣水了,率一萬兵馬南下平叛。

  朱銘又拿出一份公文:“滁州士兵劫掠百姓,來安縣令不能制,雙方起了衝突,縣令竟被軍將殺死。總共數百人叛亂這些全是土匪出身,幸好被迅速剿滅了。”

  李寶撓撓頭:“擴軍太快,實在難以甄別,總體沒出大亂子便好。”

  “這些還只是明着叛亂的,暗中不知有多少新兵爲非作歹,”朱銘說道,“戰後須得好生整頓,否則義軍的名聲在兩淮就壞了。”

  李寶嘿嘿一笑,沒再接這茬話。

  “是不是該攻城了?”張廣道幫着轉移話題。

  朱銘搖頭:“攻打這種堅城,講究一個瓜熟蒂落,現在還只是個半熟的生瓜。若無金人虎視眈眈,明天就可以攻城。可金人一直在黃河北岸,我軍一旦攻城,極有可能被金人襲擊。”

  金兵加上宋兵,總兵力約十四五萬。

  而朱銘手裏只有六七萬,其中僅五萬人屬於正規軍。

  若被宋金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宋國君臣認爲聯軍有兵力優勢,因此一直在催促金人出兵。但金人卻始終在敲竹槓,想多敲出點好處再說,至少要把太原城給拿到手。

  東京,皇城。

  王濬怒斥道:“你們宋人言而無信,太原不肯讓出就不提了,罷免一個宗澤都做不到。如今不但磁州在反金,相州和洺州也打出反金旗號。如此毫無找猓惯�想讓我大金出兵?”

  耿南仲只得解釋:“朝廷已經在處理了,使者無須多慮。”

  “不用你們處理,我大金自會解決,過幾日再來談出兵之事!”王濬拂袖而走。

  趙桓喫了一嚇,問道:“金國自行解決是甚意思?”

  种師中半眯着眼睛:“金人要去打相州、洺州和磁州。”

  吳敏開口道:“宗澤油鹽不進,汪伯彥和王麟應該會聽話,須得快快派人令他們收奪兵權。”

  吳敏這廝,是蔡京黨羽出身,還差點被蔡京招爲女婿。繼而又投靠蔡攸,還做過童貫的門客,偏偏名聲還不錯,又能跟李綱混在一起。

  如今捲入政鬥漩渦,那是徹底暴露本性了,徹頭徹尾拋棄禮義廉恥。

  卻說河北多個州縣文官武將都投降金人,他們搜刮糧食給金兵咚瓦^來。金人也會派出一些騎兵,北上接應那些糧食。

  宗澤、王彥和岳飛抗金,便是襲擊那些呒Z隊,偶爾還能伏擊到金國騎兵。

  “嶽將軍,太守召見,商談抵禦金兵之事。”一個衙前吏前來通傳。

  岳飛已經探知金兵北上,並且直奔相州而來,當即不疑有他,騎馬前去見知州汪伯彥。

  汪伯彥一臉笑容,招呼岳飛坐下:“金兵要殺來了,伱可知道?”

  岳飛回答:“正欲與太守商量防禦之事。”

  “不須防的,”汪伯彥喊道,“來人!”

  十多個衙前吏衝進來,將岳飛給團團圍住,而汪伯彥已經退到門口。

  岳飛驚問:“太守,這是何故?”

  汪伯彥說:“朝廷聯金剿伲氵@廝得了宗澤亂命,竟然違抗聖旨阻撓剿俅笫拢”菹氯屎瘢膊粫䴕⒛悖蛔屇銕П|京勤王。捆起來!”

  岳飛下意識想反抗,但拔刀出鞘僅兩寸,又壓住怒火把刀插回去,說道:“太守不用縛我,既是天子旨意,我帶兵去東京勤王便是。”

  “卻是怕你再抗旨,綁了!”汪伯彥下令道。

  岳飛乖乖就縛,並無反抗之舉,但已經憋了一腔怒火。

  他被押付城外軍營,王貴等部將見了,也是紛紛罵娘,卻不得不跟着岳飛去東京。

  岳飛招募的鄉勇不足兩千,聽說要去東京勤王,而不是留在相州保衛桑梓,當即就有數百士兵逃回家裏。

  剩下的將士,跟着被捆綁的岳飛,一路走到湯陰縣地界。

  卻見金國騎兵已經來了許多,正在四里八鄉搶劫錢糧,官府卻對此視而不見。

  年輕時的岳飛,可沒那麼老實,同樣是莽撞人一個。

  他乾的那些事情,嚴格論罪處理,不知得被砍頭多少次,只不過每次都有人愛才保他性命。

  岳飛越想越氣,越看越怒,對押解他的官差說:“內急,給我鬆綁。”

  已經快出相州地界了,岳飛一路都很老實,官差也沒怎麼防他,手腳麻利的就給岳飛鬆綁。

  繩子解開的瞬間,岳飛一腳踹翻面前官差,又轉身揮拳砸向鬆綁的官差,奪刀便將這些官差殺得逃散。

  跟他一起進京勤王的千餘將士,見此情形都嚇得不輕,擅殺官差,抗旨不遵,這些都是死罪啊。

  岳飛舉刀大呼:“金人肆虐相州,官府卻視若無睹。爾等皆爲相州子弟,願意抗金者便跟着我幹,不願者快快回家保護親人!”

  有數百人害怕朝廷問罪,朝岳飛拱手道別,紛紛轉身往家鄉跑。

  包括王貴等部將在內,一共八百多人,跟着岳飛去打游擊,專門伏擊那些搶糧的小股金國騎兵。

  而隔壁的洺州,知州王麟也已動手,把堅持抗金的王彥給抓了。

  王彥就比岳飛老實得多,被綁着帶兵去東京,成爲勤王大軍中的一員。

  至於宗澤,依舊帶兵死守磁州,被金人圍城也不投降。

  那些金人全是騎兵而且數量不多,圍城兩日便散去,在磁州鄉野市鎮四處劫掠。

  且說王彥一路南下,所過之處,滿目瘡痍。

  進入東京城後,發現這裏根本不缺兵,而是兵太多嚴重缺糧。

  部將張翼憤懣道:“朝堂諸公不知兵,哪有幾萬人全放在城裏,虛耗糧草困守城池的?這還嫌兵不夠多,竟把我們也誆來守城!”

  王彥冷笑:“別人不知兵,种師中難道不懂打仗?皇帝下了聖旨,讓勤王大軍都到東京,誰還敢公然抗旨不成?”

  部將白安民說:“朝廷這般行事,東京遲早城破,還不如留俺們在洺州抗金呢。”

  王彥麾下這些將士,一個個都是真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