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指南 第337章

作者:王梓钧

  高家各個派系,分別擁立段和譽的各個兒子。

  高氏、段氏一起骨肉相殘,等這些人死得差不多了,高量成突然結束隱居狀態,擁立一燈大師他爹做皇帝。

  此時此刻,高量成已經得到朝廷兵敗的消息,正在派遣使者前往漢中。在接受宋徽宗冊封的同時,又想跟朱氏父子交好,反正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朱國祥的經略府,是原利州路轉咚狙瞄T。

  而朱銘的元帥府,則是原興元府衙門。

  跟老爹交流之後朱銘沒有立即回後宅,而是翻看大元帥府留守官員整理好的各路軍報。

  李含章真就獻出整個隨州做禮物,他主動聯絡張廣道的部隊,僅僅借兵五百便搞定。

  先讓五百義軍來攻打棗陽縣,李含章假裝棄城而逃,帶着一些親信弓手逃去唐城。等五百義軍殺到唐城,李含章突然劫持縣令,逼迫唐城縣令獻城投降。

  馬不停蹄,故技重施,又把隨州給拿下。

  緊接着,李含章單騎進山,說降盤踞多時的隨州起義軍。

  又將隨州起義軍整編,以五百義軍爲核心,攻佔兵力空虛的郢州,隔壁的荊門直接傳檄而定。

  因爲荊門知軍早嚇得半死,生怕鐘相帶兵殺來。

  鐘相稱帝的消息已經傳出,而且濫殺官吏、士子、僧道、地主。大量富戶逃到荊門軍境內,把鐘相描述成喫人魔王,荊門知軍寧願投降朱伲踩f萬不敢投降喫人的鐘佟�

  現在的局面是,朱家父子佔領夷陵(宜昌),以及長江北岸的大片領土。

  而鐘相父子則佔據宜都、枝江、江陵,以及長江以南的大片領土。

  這裏的江陵,並非後世的江陵縣,而是荊州市!

  江陵和枝江,兩城都在長江北岸。

  也即是說,鐘相的大楚國國都,暴露在朱銘地盤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情況非常危險,真正就是“天子守國門”。但鐘相又捨不得放棄,因爲江陵比襄陽還富庶,是京西南路和荊湖兩路最富裕的城市。

  在北宋時期,整個四川的賦稅,都要先叩浇辏俦鄙限D呷|京。

  整個四川的商品,也是先叩浇辏�

  鐘相父子,目前正在考慮遷都,打算把江陵的人口和財貨,全部強行遷去長沙發展。

  除了南襄盆地的軍情,其次便是川南。

  播州楊氏叔侄還在內鬥廝殺,並各自譴使到成都,請求得到正式冊封。

  沒有經歷兩宋末年的漢人遷徙潮,播州楊氏暫時實力弱小,還在川南蠻夷的夾縫中求生存。

  高景山與白祺聯合署名,同時寫了兩封信。一封交給經略府,一封交給元帥府,請求冊封楊氏叔侄,勒令他們各安其份,並給予一定錢糧,資助他們去攻打諸蠻。

  經略府已經發來朱國祥的回覆:“可。”

  現在就等朱銘簽名蓋印,這種同時涉及軍政的事情,需要父子倆一起同意。

  朱銘也寫了個“可”字,把公文發還給經略府,冊封的事情由朱國祥處理。

  播州楊氏在明代鬧得歡現在還得靠他們打開川南局面。因爲朱銘接下來的精力,要着力於奪取江陵,甚至收拾大理國都得靠後。

第404章 軍改、政改和幣改

  “大元帥請過目。”白崇武捧着一沓官員名冊過來。

  朱銘掃了一眼,便知什麼情況。

  雖說父子倆,一個管民,一個管軍,而且互相不得越界插手。但絕不是各管各的,至少要告之對方基本情況。

  朱國祥把現有地盤,攏共劃分爲十府。

  新佔的南襄盆地,設爲襄陽府和南陽府。

  而上庸之地,也就是神農架那一大片,再把金州也劃拉過去,單獨組成一個安康府。府治設在金州城,這是方便財稅咻敗�

  如果未來地盤大了建國,安康府肯定被拆分。

  就像把漢中從四川拆出來一樣,安康府也必須進行肢解。因爲全都是山川險地,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以此提高官員和百姓造反的難度。

  十位知府的任命,朱國祥特別照顧兒子的想法。

  張根調任益州知府,高景山調任漢中知府(因合格官員不足,此職原由朱國祥兼任)。

  張根是朱銘的老丈人,高景山也是朱銘招降的,把他們放在兩個最重要的位置,就是要讓朱銘徹底放心未來的班底問題。

  此外,高景山在成都爲官多年,難免有些人情抹不開面子。

  把張根調去執掌成都平原,人生地不熟的,可以放手進行土地清理、戶籍調查、減租減息。

  而高景山在漢中同樣做了幾年官,漢中已經完成這些工作,高景山調回來則能起到鞏固和安撫作用。

  剛打下的那些地盤李含章因爲立下大功,帶着五百人就奪取隨州、郢州和荊門軍,直接被朱國祥任命爲襄陽知府。

  李含章跟朱銘是老朋友,等於襄陽府也在朱銘掌握中。

  別說他們是父子,就算是普通合夥人,如此安排都能把人感動哭了。

  另外,朱國祥還對原來的行政區劃做出調整,當時是他們父子倆一拍腦袋搞出來的。朱國祥在實際執政的過程中,發現明代的設置最符合實際——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明代是怎麼設置的。

  即州不再作爲常設單位,知府越過知州直接管縣,只在某些特殊區域設州。

  如此一來,管理更加扁平化,還能減少知州的數量,節省許多行政開支。同時又把州作爲保留,在需要放權的地方設置,給予那些地區更大的自主權(通常是出於經濟或軍事考慮設州)。

  隨着行政設置的變動,現有的知州們,少數升級爲知府,一部分降爲縣令,一部分還是知州。

  降爲縣令的知州,品級和俸祿予以保留,今後優先考慮升官,算是給他們的變相補償。

  朱銘仔仔細細把這些文件看完,有些地方不理解,圈出來事後去詢問。大多數的改動,他都覺得合理,因爲那是朱國祥根據實情作出的變動。

  接着,朱銘又閱讀分析各處戰報,挑選立功將領賜以妻妾。

  幾十個宮女,只給兩位帝姬各留一個。其餘賜婚給立功的中下級軍官,表現極佳的普通士卒也有機會。而且必須是單身漢,未婚和喪妻的都行。

  回到後宅,鄭元儀正在跟兩位帝姬聊天。

  房間都已經安排好了,不需要朱銘操心。只有李師師和裴月裏嫦娥沒搬進來,跟其他四個宋徽宗送來的嬪妃住一起。

  “聊什麼呢?”朱銘微笑走過去。

  三女連忙站起。趙富金率先開口:“鄭姐姐在說東京的趣事,我跟阿姐雖生在東京,可好多地方都沒去過,還沒有鄭姐姐對東京熟悉。等以後再回東京,我定要把好玩的地方都玩一遍。金明池我就沒去過,聽說開放時節熱鬧得很。”

  金明池是北宋皇家園林,亭臺樓閣皆建在湖中,禁軍水師每年春天還要操演。

  但端午節更熱鬧,禁軍水師會划龍舟。

  金明池定期會向百姓開放,周邊的店鋪也承包出去,算是一處極佳的遊玩景點。

  北宋滅亡,黃河氾濫,金明池就被泥沙給填了。

  趙富金噰喳喳的,她已經朱銘混熟了,而且對鄭元儀印象極佳,完全把這裏當成了皇宮。

  趙福金則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鬱鬱不樂,只在聊東京趣事時才露出笑容。

  “相公要搬去襄陽?”鄭元儀忽然問。

  朱銘點頭說:“過陣子就搬家,你張姐姐也一起去,可能要在襄陽住兩年。”

  鄭元儀打量着大元帥府後宅的景色:“這裏卻挺好,剛住慣又要搬走。”

  “隨時可以回來,漢中元帥府會一直留着,還會留下一些官員辦公,”朱銘說道,“等你生產之後,差不多就該搬家了。”

  鄭元儀正懷着第二胎,朱銘去年春天從成都回來,在家裏住了近五個月。等他帶兵打仗時,鄭元儀已經開始孕吐。

  接下來的發展方向是荊湖,也不一定非要跟鐘相死磕,但江陵大城必須拿下。

  北宋在此開鑿了吆樱蓖鶘|北跟漢江連通,不需要坐船去漢陽那邊繞。這條吆樱緛硐脒B通開封水系,但修到南陽就因難度太大而放棄。

  朱銘佔領江陵之後,四川的物資就能全程走水路,非常方便的呷ハ尻柡湍详枴�

  “爹爹!”

  長子朱康已經五歲多,今年開始讀書。

  蒙學教材跟大明村一樣,是朱國祥親自編寫的。

  這小子蹦蹦跳跳跑來,還斜跨着一個小書包。

  朱銘笑問:“誰給你縫製的?”

  朱康說道:“是祖奶奶(嚴大婆)縫的。”

  這種斜跨小書包,在明代極爲流行,一直用到改革開放後。

  宋代已經有了樣式,是根據女子挎包改的。

  如果去看出土文物,會發現唐宋女子的某些挎包,跟現代LV包包的款式大同小異……

  “二郎呢?”朱銘扭頭問。

  鄭元儀說:“自鄭姐姐去了成都,大婆就經常來看二郎,今日又把二郎帶出去耍了。舅父(公爹)害怕出事,專門派了親衛跟隨。”

  庶長子叫朱康,因爲是在金州生的,金州古屬安康郡。

  嫡長子叫朱洋,也是因爲生於洋州,那裏古屬洋川郡。

  朱銘就這兩個兒子,取名非常隨意。此去襄陽,估計還會搞出來一個朱襄。

  避諱今後也要搞,主打一個循序漸進,絕不會像宋代那樣搞。

  比如朱銘,同名同姓肯定不行,但朱明、朱鳴、李銘、張銘則可以。如果按照唐宋的做法,天下帶“銘”的全得改不但人名要改,地名、山名、河名一起改。

  龍淵寶劍多好聽啊避李淵諱生生改成龍泉。

  考教兒子一番學問,朱康還算聰明向學,已經能寫人、口、手、山、川、水等數十字,唐詩和蒙學打油詩也會背二十多首。

  鄭元儀問道:“大郎和二郎,是留在漢中,還是跟去襄陽?”

  朱銘想了想:“一起去吧,把蒙學先生也帶上。”

  鄭元儀心情舒爽了些,兒子不在身邊她不習慣。

  趙福金、趙富金姐妹倆,見他們在聊家事,既插不上話,也不便隨意離開,於是在旁邊默默坐着。

  趙富金首先坐不住了見到院子裏有小貓撲蝴蝶,她也拿着團扇加入其中,倒是把鄭元儀養的貓兒嚇跑了。

  朱康一邊流利背詩,一邊往那邊偷看,他也覺得撲蝴蝶很好玩。

  “去玩吧。”朱銘笑道。

  朱康立即飛奔過去,跟着蝴蝶到處追,動作笨拙滑稽,把趙富金逗得直笑。

  朱銘親自進屋扛了一張躺椅出來,躺在院子裏輕輕搖晃,偏頭看着兒子和趙富金嬉戲。

  趙福金坐在旁邊,臉上也露出微笑,但性格矜持沒有跟着胡鬧。

  當晚,朱銘睡在鄭元儀屋裏,貼耳在肚子上聽胎動,聊了一陣瑣事便呼呼大睡。

  大早晨便到元帥府的辦公室,他還有件重要事情要做。

  張鏜、白勝、白崇武等元帥府屬官,去年冬天提前回來,已經彙總出各路軍隊的情況,朱銘需要重新把隊伍編制一遍。

  一個軍的戰兵,擴充到滿額三千人,文職、後勤則另算。

  事實上,各部將領自己就私下擴編了,比如李寶那三千核心精銳,朱銘現在只是將這些現象制度化。

  漢中屯駐七個軍,一個放在斜谷關,其餘六個放在漢中盆地。把文職、後勤算上,共計兩萬兩千五百多人。

  川南三個軍,主要用來對付蠻夷。川東四個軍,不但要對付蠻夷,還要隨時待命殺去荊湖。川中一個軍,由白祺統領,負責坐鎮成都平原。也算上文職和後勤,共計兩萬五千多人。

  南襄盆地九個軍,騎兵部隊騰驤軍也要拉過去,算上文職後勤將近三萬人。

  各路正規軍,加起來約有八萬之數。

  其餘老弱,全部裁撤,另編爲巡檢兵、鋪兵,負責緝私、捕盜、郵遞、剿匪之類。此類部隊就超過兩萬,關鍵時刻也能拉出去打仗,按大宋的說法可以歸類爲廂軍。

  也就是說,朱銘的總兵力已達到十萬。

  他這裏動動筆頭搞整編,整個元帥府都得忙昏頭,連帶着地方官也要跟着忙活。

  因爲大量部隊從漢中遷走,而且是長期駐紮,士兵的家屬也要遷一些過去。最麻煩的,便是更改戶籍和錢糧調摺�

  下午的時候,朱國祥來到元帥府:“現在各地常平倉是空的,等倉庫充盈之後,我打算以常平倉的糧食,以及蜀鍫懕窘穑匦掳l行四川紙鈔。當然,名字肯定不能叫交子,那東西的名聲已經臭了。”

  “那麼急?”朱銘問道。

  朱國祥說:“咱們的地盤裏,幣制太過混亂。90%以上是鐵錢,又混用一些銅錢。而只是鐵錢,就有十幾種規格。再加上,這幾年童貫、王黼濫發大額鐵錢,把四川、襄陽的貨幣市場搞得一塌糊塗。我們只要本金充足,而且本金是硬通貨糧食和蜀澹垘虐l行出來恐怕比鐵錢更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