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朱銘道:“一起吧,都快考試了。”
腥硕荚谘笾菘荚嚕í毨詈乱ヅd元府。大家考的是州試,李含章考的是漕試,官宦子弟待遇不同。
鄭胖子說:“大郎和三郎,考試期間可住俺家,書院上山下山不方便。”
“如此,就叨擾了。”白崇彥拱手道。
王昶說:“住咱們王家也行。”
“對,王家宅邸更闊,客房院落也大,住起來更舒心。”王巍說道。
鄭泓說:“俺家離科場更近!”
王昶笑道:“近兩三百步算得什麼?”
鄭王兩家,搶着邀請朱銘去寄住,說着說着就吵起來。
飯還沒喫完,田三跑上山來:“先生,興元府有茶商來訪,說要訂購咱村裏的炒茶。”
鄭泓立即閉嘴,豎起耳朵聆聽。
朱國祥加快速度把飯塞進肚裏,沈有容起身要送他,被朱國祥按住說:“你這兩天犯嘔,我正好下山去,把小趙郎中請上來把把脈。不要隨意走動,也不要累着了。”
朱銘聽得清楚,扭頭看了看。
這位後媽不會懷孕了吧?
懷孕也好,說明朱院長穿越之後,並沒有失去生育能力。
朱銘挺高興的,他也是穿越者,老爸相當於給自己做試驗了。
半上午,朱國祥回到山上,興元府茶商已被打發掉,趙郎中也被請來給沈有容把脈。
“如何?”朱銘問。
朱國祥說:“我擔心鄭家喫獨食,興元府的茶商肯定不滿,多半要攛掇茶馬司對炒茶加稅。畢竟咱們的炒茶,一直按散茶交稅,這是非常不合理的。只是加稅還無所謂,就怕必須走茶馬司過榷。”
“這倒是個大問題。”朱銘點頭道。
如果炒茶必須走茶馬司,徵20%茶稅還是小事兒,跟鄭家的合同作廢纔是大事!
茶馬司不準茶園和茶商直接交易,必須遵守官方中介的安排。
到時候,大明村的炒茶呷ト秷觯瑥娦斜话才刨u給某個茶商。官府、中介、茶商還能聯手壓價,強買強賣,一等茶給你定爲三等茶,分分鐘就能讓大明村的炒茶賠本。
朱銘把鄭胖子叫來,說明情況之後,問道:“你家應該早有準備吧?”
鄭泓點頭道:“先拖時間,俺家在茶馬司也有些人脈,至少能把明年給拖過去。明年之後,再跟興元府的茶商交涉,總得讓利給他們一些。如果俺家明年也能制炒茶,那就更好辦了,把俺家的炒茶賣給他們便是。”
“那就好。”朱銘放心下來。
這種情況,喫虧的不僅是大明村,還有前期投入巨大的鄭家,他相信鄭家有法子去擺平。
父子倆討論一番,小趙郎中笑臉走來:“恭喜朱相公,夫人有喜了!”
朱國祥大喜過望,起身便走,不再跟兒子扯淡。
“唉,有了小崽崽,就不要大兒子囉。”朱銘感慨一聲,也跑去湊熱鬧道賀。
沈有容坐在堂屋,下意識用手護着小腹,臉上全是慈母般的笑容。
各家女眷都來看完,還拿來一些禮物,嚴大婆正忙活着燒水泡茶待客。
朱銘毫無正形,蹲下跟白祺勾肩搭背:“唉,祺哥兒,咱以後就是難兄難弟了。爹不疼,娘不愛,小白菜呀,葉兒黃啊,兩三歲呀……”
“伱閉嘴!”
朱國祥連忙呵斥,不準兒子唱出下一句。
“哈哈哈哈,”朱銘一陣歡笑,抱起白祺說,“走,大哥教你讀書去。”
薛道光聽到消息也跑來,對朱國祥說:“貧道這裏有套呼吸法,可以安養身體,對孕婦也有好處。”
“不用打坐吧?”朱國祥報以懷疑態度。
薛道光說:“坐臥站立皆可,只是調整呼吸,朱先生也可以練。”
朱國祥道:“那請道長先傳授於我,我先體驗一番再傳給拙荊。”
薛道光哭笑不得:“只是呼吸法,用來養生的,真沒有害處,朱先生不信也可以不練。”
“先練着試試。”朱國祥道。
轉眼半個月過去,朱銘與惺孔酉律剑崆叭ブ莞茸趴荚嚒�
朱國祥也下山了,他要去縣衙修改戶帖,增加名下的客戶數量,順便跟新來的張主簿打交道。
陳淵和薛道光留在山上,繼續物理道法雙修。
幾個孩童也由他們教導,陳淵教他們語文數學,薛道光教他們練習體操。
嚴大婆看着名儒給孫兒“講經”,笑得合不攏嘴,這種好事她做夢都想不到。
每日稍有空閒,嚴大婆就坐在旁邊看,雖然陳淵只是傳授蒙學,但她就是感覺這位先生講得好。
腥嗽诮訁R流處分別,朱銘過黃金峽前往洋州,朱國祥向西直奔縣衙而去。
“縣尊,俺們冤枉啊!”
弓手們跪在縣衙大堂,對着向知縣嚎啕大哭。
張肅冷笑:“冤枉?證據確鑿還敢喊冤!爾等在縣城欺男霸女、騷擾百姓,在鄉下又胡亂點派衙前,逼得不少良民破家逃亡。一樁樁案子,我都已暗中查清楚!”
“鄉下的事情,是……是胡貼司指使的!”李茂田忍不住供出主帧�
“嗯?”
向知縣以爲這些弓手,都是自己的親信,忽聽他們跟胥吏攪在一起,頓時就像喫了蒼蠅般噁心。
向知縣怒道:“來人,先將這廝打二十棍!”
本來向知縣是想保下的,現在保都不用保了,都頭李茂田、副都頭張富全部抄家發配,其餘弓手罰款罰棍當場辭退。
處理完弓手,張肅說道:“向知縣,我也招了22個弓手,都是那朱成功練過的戰兵。他們懂得戰陣之法,而且忠厚老實。”
向知縣不敢得罪這位爺,直接躺平道:“閣下兼着縣尉,弓手隸屬縣尉司,你自行處理便是。”
“是!”
張肅微笑拱手,他終於拉出自己的勢力。
“主簿,朱相公來訪。”
“哪個朱相公?”
“就是八行士子之父。”
“快快有請。”
朱國祥見面自報姓名,然後直奔主題:“主簿當面,在下是來進獻良種和農書的。”
“可是那玉米紅薯?我已有所耳聞。”張肅問道。
“正是,這兩樣糧食,都可畝產數石,”朱國祥又拿出農書,“請主簿斧正。”
今天拿出的農書稿件,比交給陸提學的更豐富,還涉及小麥、高粱等物的種植管理,又添加了許多農用工具圖譜。
張肅得之大喜,也不問大明村的情況,只與朱國祥討論農事和水利。
忽悠,可勁兒忽悠!
當天下午,張肅親自把朱國祥送出縣衙,鞠躬作揖道:“先生真乃不出世之大賢,恨不得每日早晚請教。這縣郊水利年久失修,我打算明年疏通水渠,再把灌渠給延長一些,到時還請先生來幫忙籌劃。還有,明年推種玉米紅薯,也請先生不吝賜教。”
“榮幸之至。”朱國祥拱手告辭。
張肅目送朱院長遠去,自言自語道:“其父如此賢良,朱成功必定也德才兼備。”
向知縣卻在縣衙後院喝酒,他啥都不想管了。
主簿他惹不起,胥吏他鬥不過,每天喝酒耍樂便是,只等着明年或後年調任別處。
第126章 宋雜劇
宋代的解試(州試)時間不固定,大體來講,距離京城越遠,考試時間就越早,方便偏遠士子第二年春天進京趕考。
洋州雖然距離開封不算遠,但考試時間跟成都一樣,足足提前了兩個多月。
到得洋州城外,李含章向腥烁孓o,他要獨自去興元府參加漕試。
已經走出幾步,李含章又轉身,把朱銘拉到一邊:“大郎,解試你肯定能中,就算不中也能發解。所以,不須擔心,放鬆了考便是。”
“不中也能發解?”朱銘有點沒搞懂。
李含章解釋說:“我爹和楊知州,可以薦舉士子直接發解。只要薦舉數量不多,中書省那邊一般不會駁回。”
還有這種操作?
朱銘是真不知道啊!
也就是說,朱銘即便不參加地方考試,也能被保送去京城趕考。
這屬於地方官“薦舉權”的一種,原則上需要中央批准,實際上中央懶得管。反正宋代舉人又沒啥特權,地方舉薦考生再多,中央也無非多閱幾張卷子。
沒有真才實學,舉薦也沒用,該落榜還得落榜。
李含章又說:“薦舉雖然便利,但總不如考上的好聽。大郎可以寫篇文章,讓我爹熟悉一下筆跡。我爹……是洋州解試的主考官。”
“不必了。”朱銘婉言謝絕。
後門都開成這樣了,還要讓主考官幫忙,實在是太過跌份兒。
在王安石改革科舉之前,州判主考進士科,錄事參軍主考諸科。改革之後,還是由州判主考進士科,錄事參軍主考不常設的明法科。
跟明代相比,顯得非常不嚴謹正規,明代的主考官是提學使(道試)和監察御史(鄉試)。
但還是那句話,宋代舉人沒有特權,再作弊你又能咋地?
李含章離開之後,朱銘與其他士子一道,前往文化用品店買紙。
試題紙,需要自己掏錢買。
“幾位小相公里面請!”書鋪老闆熱情招待。
鄭胖子說:“每人一套試紙,俺來給錢。”
王昶不高興了:“這是俺家的書鋪,誰要你給錢?一人一套,記俺賬上。再多來兩張,寫家狀和保狀。”
朱銘都不好意思再買墨條了,一旦開口,肯定免費。
腥司驮跁暄Y,把各種狀子寫完。
家狀的內容,有姓名、年齡、家庭狀況、祖宗三代、是否中過舉、中舉過幾次等等。
保狀就是考生互相擔保,保證家狀上的信息爲真。若查出是假的,另外兩個擔保人一併坐罪。
搞定這些,大家又結伴前往州衙。
就連鄭胖子都去了,考不考得上無所謂,重在參與。
禮案吏員辦事挺利索,也不存在喫拿卡要,畢竟大部分考生他們得罪不起。
家狀和保狀,官府驗明後蓋章。
按理說要出示戶口本,朱銘沒帶在身上,但那文吏也不管。畢竟是八行士子,刷臉即可,咔咔兩個大印就杵上去。
試題紙也蓋了章,並寫下名字,然後發還給考生。這玩意兒得好好保存,若是造成污損,今年就別想考試了。
朱銘把試紙放在書箱底部,用幾本書壓着,也沒咋當回事兒。他參加科舉純粹體驗生活,順便找理由拒絕皇帝徵辟。
橫豎今後是要造反的!
白崇彥卻特別小心,專門準備了一個竹筒,將試紙捲起來放進去。蓋上蓋子之後,又在外面包裹油紙,生怕下雨天給淋壞了。他又對朱銘說:“大郎,這有多的竹筒,伱那樣放着容易折損。”
“也行。”朱銘從善如流。
“成敗在此一舉!”白崇彥給自己打氣兒,按照流行說法,他這種鄉下土財主的兒子,已經稱得上“貧寒士子”。
朱銘拱手說:“祝君高中。”
鄭泓完全沒想考試的事兒,他在山裏無聊得發黴,回到洋州就想着玩耍:“今日沒有相撲戲,可去俺家酒樓觀看雜劇。”
朱銘說道:“行李還沒放好呢。”
“俺自使人拿回去!”鄭泓當即叫來驢車,帶着朱銘、白崇彥去酒樓看戲。
上一篇:大国院士从学霸开始
下一篇:诡异命纹:开局铭刻十大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