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356章

作者:兴霸天

  至於之前跟“逡埂彼裕八痉ァ奔芸樟恕八久保f實話那真是審問技巧,並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點。

  狄進目前更偏向於,“司命”默認了兩位副手的行爲,而以皇城司的身份重回朝廷,接觸到中樞的執政者,絕不是“組織”的最終目的,只是計劃裏的一環。

  “線索太少,動機不明,但這幾位的形象倒是清晰了些!”

  “‘司伐’推動的天命神石,女主當國,就體現出深諳朝局的特點。”

  “而今一計不成,再施一計,‘司靈’如果真的想要通過此事,令我左右爲難,甚至拿捏把柄,那有一個條件必須達成,與如今的朝臣有着緊密的聯繫!”

  “這樣一來,才能在關鍵時刻,將不利於我的證據及時遞去京師,在朝堂上揭露出來!”

  民告官,與官員彈劾官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難度。

  如果狄進按下信件,並未追查野利一族與“組織”曾經的生意往來,那麼民間有人舉報,只能先將消息遞給某一位御史,再由御史進行彈劾。

  有鑑於如今在御史圈子裏鼎鼎有名的公孫策,是狄進的至交好友,而御史中丞晏殊,也一向欣賞他的詞作,哪怕風聞奏事盛行,可以不講證據,只聽流言,想要通過這條路彈劾狄進,也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可如果是官員直接握有證據,在合適的時候拋出,朝廷再讓御史臺跟進調查,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公孫策得避嫌,晏殊也必須保持不偏不倚的態度。

  所以狄進在拿到信件,確定對方的招數後,馬上意識到,如果“司靈”不是單純的恐嚇,就必須滿足一個條件。

  朝中有人!

  “按照這條線索分析下去,‘司伐’和‘司靈’不是準備迴歸朝廷,而是已經在朝堂上有了靠山。”

  “這個人的地位不會低,否則無法參與到太后袞服祭祖的事件裏,更不可能影響我在河西的地位……”

  “問題來了,朝廷命官爲什麼要在這個關頭,服從“組織”的命令呢?”

  如果說起初加入,是不知這個勢力的危害性,當女主當國的祥瑞事件發生時,傻子也知道不對勁了,更別提接下來“組織”還會利用這個人彈劾自己,那就是往絕路上逼。

  事實證明,“組織”那麼多人背叛了,連專門清剿叛徒的“逡埂倍肌氨撑选绷耍八眷`”憑什麼認爲對方會乖乖就範?

  要麼藥物控制,身不由己。

  要麼……

  “去將雷提點請來!”

  很快雷濬入內,聆聽完畢後,有些愕然:“調查罪臣的親眷?這些人難道還能興風作浪?”

  “難說……”

  狄進主要是想起來一件事。

  歷史上,劉娥在明道二年下令大赦天下,將乾興元年,即這位太后臨朝以來的貶死之人,包括寇準、曹利用等宰執重臣,都恢復舊有官職,甚至將還活着的丁謂,從貶黜的遠地內遷。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明道二年是劉娥病逝之年,那時已經重病的太后,發發善心,寬恕了老對頭們,也算是爲自己積德,並不奇怪。

  可如果這件大赦的背後,有一些不爲人知的推進和交換呢?

  這種原因就不可爲外人道了,狄進也確實沒有任何證據,只能換一個理由:“‘司伐’和‘司靈’近來的作爲,沒有耳濡目染的成長環境,很難有這樣的見識,罪臣親眷之前也被“金剛會”利用,這些家學淵源,但獲罪牽連,無法一展宏圖大志的人,不得不防!”

  雷濬隱隱覺得,這位應該是有什麼關鍵的線索沒說,當然上面不說的,作屬下的絕不能問,立刻道:“請相公放心,下官定全力追查。”

  狄進接着問道:“這件事要在京師詳查,可有困難?”

  雷濬想了想機宜司目前召集的人手分佈,回答道:“罪臣親眷的案錄調取,搜尋他們是否在所居之地,還得不驚動偃耍峙乱臅r日久,人手也不夠……”

  狄進道:“調取搜尋確實麻煩,不過不驚動偃耍故菦]有必要,恰恰相反,你們要讓這個消息在機宜司內傳播開來!”

  雷濬目光一動:“相公之意是……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不錯!”

  狄進道:“大膽地嘗試,即便沒有收穫也無妨,想要抓捕這樣狡詐的偃耍豢赡艽未味加谐晒摹!�

  “是!”

  雷濬行禮退下,即刻去辦差。

  對於偃说纳矸菔欠衽c罪臣親眷有關,狄進其實並沒有把握,一個個搜尋,天南地北,尤其是那些獲罪被貶至南方瘴氣之地的,若是真的中途逃走,當地官吏隱瞞不報,想要查到,非數年之功不可,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但做傩奶摚绻八久比私M裏面,真有這樣的人員出身,說不定會對機宜司的行動,有超乎尋常的反應。

  當然,這件事的回應不會有那麼快。

  快的是朝廷的任命。

  河西路定了。

  兩府經過討論,出於山川地理的考慮,重新劃分了陝西四路的範圍,將銀夏之地歸到陝西境內,而由七百里瀚海起往西過興慶、甘凉直到玉門關,則被劃定爲河西路。

  這些都是初步劃分,後面肯定還有更加精細的變動,關鍵在於,各地的州縣基本延續西夏時期,不作大的改動。

  這就是《安西新政》裏的建議,一動不如一靜,延續以前的行政劃分,讓河西的各族番人覺得上面換了個頭領,但對自己的生活並沒有產生多大的影響,物資交易反倒更方便了,因爲不再需要榷場,他們自個兒就成宋人了,當然會擁護新的統治。

  只要西夏初滅的一兩年內,不發生大規模的動亂,那後面就算是想亂,也成不了大氣候了。

  狄進的差遣,則由知麟州兼河東路經略安撫緣邊招討副使,改爲知興州兼河西路經略安撫都總管司公事。

  這個任命說明了兩點。

  第一,朝廷肯定了狄進在此次收服河西里的功績,並且讓他繼續留在河西,穩定大局,知興州就是最好的體現。

  這裏是党項李氏花費二十多年心血,特意營造的政治中心,在接下來也會成爲河西路的路治所在。

  第二,朝廷應該是有意命一位重臣,代天傳詔,宣撫河西。

  不然的話,狄進不該會是河西路經略安撫都總管司公事,這個差遣是一路軍政長官的副職,相當於二把手,常設的還有經略安撫使壓在上面,不常設的就是宣撫使了。

  顯然朝廷也擔心直接給他經略安撫使之位,到時候跟宣撫使起了衝突,宣撫使說不定都壓不住他。

  現在給個副職,哪怕是知興州,與宣撫使也差着兩級,中間還空着一位經略安撫使,既明確了上下職權,又能吊着他,講究頗多。

  狄進對此笑笑。

  這份笑容頗爲玩味。

  真心的笑容,隨後出現。

  因爲繼朝廷的宣詔後,第一批任命河西的官員也穿過茫茫瀚海,抵達了興靈。

  他未來的執政班底,來了!

第503章 名臣如雲,行情W耀

  河西上任的官員來得很匆忙,幾乎是中書門下的任命一下達,就出了京。

  但他們並沒有同行,而是以各自的方式進入河西,與番人接觸,爲到任後的職務作準備。

  最先到來的,是一個起初誰都沒有想到的人物,宋庠。

  天聖二年的狀元郎。

  狄進真的沒料到這位也會調任河西,因爲歷史上的宋庠,幾乎沒有地方上執政的經歷,高中狀元后,初任通判,有沒有到任都不確定,就被太后破格提拔爲了太子中允、直史館,後來歷任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再遷左正言,等到了寶元年間,以右諫議大夫充任參知政事,成爲了副宰相。

  從高中狀元,到進入兩府,僅僅用了十四年,而且都是在中樞任職。

  也許正是因爲前面的仕途走得太順,宋庠成爲宰執後,纔會被呂夷簡輕易利用,跟范仲淹作對,還自以爲站在正義的一方,結果被仁宗怒而罷相外放,此後雖然也重新拜相,但已經再無任何功績可言了,碌碌無爲。

  “仕林,我來投奔你了!”

  現在的宋庠,仕途似乎就受挫折了,面容憔悴,神態萎靡,看得出來,不只是路途顛簸的原因。

  “公序兄!”

  狄進迎着他入座,爲其接風洗塵,還未怎麼主動開口,對方就嘆息着將如今的朝中亂局說出。

  究其根本,還是執政之爭。

  如今的帝黨和太后黨,越來越涇渭分明瞭。

  即便是兩府宰執,也有人開始公然站隊,高舉支持太后或者反對太后的大旗。

  宋庠是太后欽點的狀元,又破格提拔,如果不是對西夏的戰爭,他的升官速度比狄進這位簡在帝心的三元魁首都要快,理應是太后黨。

  但他,很不贊同太后袞服祭祖的行爲,卻又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投入帝黨,淪爲叛徒,所以才自請來了河西,最終被安排爲了田州知州。

  這其實就是被貶外放了。

  黨爭便是如此,這個時候中立,勢必兩面喊打,裏外不是人。

  狄進沒有多作安慰,敘舊結束後,直接來到沙盤處,指着田州的位置道:“此處距靈州西北二百里,原是我朝威遠軍所在,鹹平四年,被李繼遷率領党項人攻克,升格爲定州,如今迴歸我朝,卻是不能與河北定州同名,便取前唐郭代公元振之稱,稱爲田州。”

  宋庠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仔細看着自己即將上任的地方。

  西夏的地域雖然跟宋遼無法相提並論,但也是東盡黃河,西界玉門,南接蕭關,北控大漠,萬餘里之遙。

  它的行政原本也是州、縣兩級,全盛時期共二十二州:河南九州、河西九州、河外四州。

  河外四州現階段可以忽略不計,河南九州,即靈州、洪州、宥州、銀州、夏州、石州、鹽州、韋州、會州,但如今銀夏地區被統統劃給了陝西四路,爲的是破掉興靈的地利優勢,可別河西真要出什麼動盪了,又被銀夏和七百里瀚海阻隔。

  如此一來,剩下的只有靈州被歸了河西路,恰好分爲十州,興州、靈州、田州、懷州、永州、涼州、甘州、肅州、瓜州、沙州。

  “這些州域在前唐都是西北重地,河西走廊上的要道所在,每一個都不容忽視,如今被番人佔據了數百年,初回中原統治,不易治理啊!”

  宋庠聽着聽着,開始頭疼了,他根本沒有治理地方的經驗,一上來就要面對剛剛收復的失地,還是番人盤踞的地方,這如何能管得好?

  狄進鋪墊完畢,卻是微笑了起來:“公序兄來了,當真是河西之幸,這第一要務興學,就有着落了!”

  宋庠愣了愣:“興學?在田州有必要麼?”

  “當然有必要!河東陝西之地,也有大量番民,他們會說漢話,溝通無礙,而今河西的番民,大多隻會黨項土話,即便是貴族也用契丹語讀寫,連語言都不互通,如何管理?”

  狄進道:“要使番人順服,當興學於諸州,化夷爲漢,教化一事,是重中之重!讓番部首領之子去就學,教習忠孝之義,日後他們接過族中大權,自然會親附朝廷,這纔是真正的一國子民!”

  宋庠是狀元出身,興學倒是擅長的領域,聞言長舒一口氣,連連點頭:“創辦州學,便是我于田州任上的第一要務,請仕林放心,我一定辦好!”

  送走了宋庠,一日未到,韓琦和文彥博聯袂而至。

  韓琦知甘州,文彥博知沙州,這兩份差遣比起宋庠還要苦。

  因爲甘州回鶻和沙州回鶻的勢力尚未完全平定,西夏滅了,但當地的局勢依舊是一團亂麻,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所幸相比起書生氣太重的宋庠,這兩位的目標就很清晰了,此行一路上,多與番人部落親善,身邊各自跟了一羣幕僚,其中有不少番人裏的才幹者,希望籍此出人頭地。

  有了這樣的班底,狄進接待兩位好友時,也直接提出了一個建議。

  “保甲法?請仕林詳說!”

  韓琦和文彥博十分感興趣。

  “隋唐時期的關中河西,遍設折衝府,以折衝都尉統領,是爲府兵制,如今的天下雖然早已改爲募兵,但關中舊日的折衝府根底還在,各地的弓箭社就是例子。”

  狄進先以宋朝原來的管轄地區舉例:“在這些地方,若能將一村或一鄉的精壯聚合成軍,平常居鄉務農,戰時聞召出征,而不是完全用錢招募來的兵員,那其實就是採納了部分府兵制的特點,切合當今的需要。”

  “好辦法!”

  韓琦贊同,文彥博更是目光一亮,已是迫不及待地道:“那在河西施行保甲法,是爲了解除那些部族豪酋的兵權麼?”

  狄進心想你這也太直接了,輕咳一聲:“倒也不單單如此,番人有全民皆兵的習慣,若是一味興兵戈,三丁抽一,甚至二丁抽一都能辦到,保甲法的設立,不僅是告訴他們,朝廷並沒有讓他們脫去戰甲之意,同時也要逐步地規範兵源,汰撤冗兵,鼓勵居鄉務農,開墾田地……”

  明着裁撤兵員,沒有那個部落會願意,但欲抑先揚,以保甲法讓一部分人居鄉務農,等到生活穩定了,再分化拉攏,就方便多了。

  韓琦心頭有了計較,頷首道:“此法甚好,我當走訪部落,告訴當地的回鶻人,讓他們領會朝廷的善意!”

  文彥博則眉頭一揚:“保甲法之後,我看還得施行保馬法,河西良馬,得提上議程!”

  “急不得!急不得!”

  這回換成狄進和韓琦苦笑着,一起把這頭橫衝直撞的野驢給拽住。

  等到這兩位在興靈之地盤桓數日,帶着擴充的幕僚團,往西邊而去後,知涼州的王堯臣抵達,又帶來了一個重大的消息。

  “夏相公諫言,擴充大名縣,建大名府,定爲陪都,已得太后首肯,命其爲大名府留守?”

  狄進目光凝重:“此時建陪都,意義非凡啊!”

  建都大名府,原本是歷史上慶曆增幣的一個插曲。

  契丹屯兵燕雲,有南侵之勢,當時朝上許多官員商量對策,不少人主張把京城西遷洛陽,呂夷簡則堅決反對西遷,認爲一旦遷都洛陽,使契丹鐵騎完全不遭到抵抗,就渡過唯一的天險黃河,那洛陽城牆再高,城池再深,也難阻擋敵人的進攻,唯有建都大名,表現出天子要親征的決心,才能粉碎南侵的圖帧�

  確實,宋朝興建大名府爲陪都,富弼再北上談判,擺出強硬的態度同時,又退了一步,增加了歲幣,終於在與西夏打得焦頭爛額,內外交困之際,沒有落入雙線開戰的境地,遼國只是威逼,沒有宣戰。

  在那個歷史時間線,建大名府,是展現出不惜一戰的決心。

  現在這個歷史時間線,建大名府,恐怕真有不惜一戰的決意了。

  進可攻,退可守。

  一旦大名府興建成功,佈置防線,便可利用黃河天險,阻隔契丹鐵騎,以安後方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