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兴霸天
畢竟卸喑挤磳Γ还馐菗暮颖睌蛋偃f生靈,還畏懼有朝一日,契丹鐵騎直接出現在汴梁城下,將如今的繁華盛景打得支離破碎。
有了大名府,這種擔憂至少可以減少一半。
與此同時,大名府也可以作爲河北的軍事指揮中心,再由後方的吆樱瑥你昃┰丛床粩嗟貙⒓Z草輜重咻斶^去。
這就是做好真正開戰的準備了,而不是屯兵雄州,看上去氣勢洶洶,實則兩國隔着界河嚇一嚇對面,撤了就撤了。
“得了河西之地,本是我們的戰略優勢,越要後越是兵強馬壯,此時急切北伐,絕非理智之舉啊!”
狄進輕嘆,但也知道,天底下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
之前威逼遼國,逼得遼軍撤離了興靈,讓他們一舉滅掉了西夏,這是好處,那麼隨之而來的,就是收復燕雲的火苗被燃起,卻熄不下去的壞處了。
所幸現在說要徹底開戰,還早了些,宋軍在勵兵秣馬,磨刀霍霍,遼軍也在努力平定遼東,解決後顧之憂。
雙方都在憋着一股氣,或許會結束近三十年的一段太平時光,再度進入戰火之中,決出誰纔是天下的真正主宰,亦或者終究投鼠忌器,聲勢再是浩大,最後還是通過談判,於盟約上解決分歧。
在河北吸引天下人目光之際,靈州知州范仲淹風塵僕僕,最後抵達河西。
“範公!”
狄進親自迎出,一看就知道,這位恐怕已經走訪過當地部族了,而與其他幾位年輕知州不同的是,范仲淹身邊沒有一羣番人幕僚,反倒跟着不少豪俠義士。
雙方見禮後,狄進很快瞭解到,恰恰是這些豪俠義士,從關中之地一路追隨他到西北,之前走訪各部,都是他們溝通,與部族豪酋建立了友誼。
這又是另一種執政的方式了,即便是如文彥博,一開始都要極力爭取當地人的支持,才能坐穩知州之位,而范仲淹顯然更注重河西與關中之間的漢番交流,或者說他的個人魅力足以支撐這種文化融合。
同時范仲淹也是唯一帶着家人上任的,三十五歲才成婚的他,顯然不希望錯過子女的家庭教育,長子範純祐、次子範純仁,都跟在身邊。
就在狄進接待范仲淹一家人時,席上還聽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樞密副使趙稹,就是那個之前彈劾狄青,抓着不放的太后親信,即將調任河西宣撫使。
第504章 大榮復:李元昊居然想用江湖人復國,簡直愚不可及!
“過瀚海了麼……咳咳!咳咳咳!”
趙稹從馬車裏探出頭,剛剛問了一句,又很快縮了回去,發出一連串艱澀的咳嗽聲。
他沒有喉疾喘疾,純粹是水土不服,被這西北的氣候鬧得,再加上心情糟糕,眉宇間已經帶出了幾分病容。
若有的選擇,趙稹是不願意來河西這種苦寒之地的。
可惜沒得選。
此前針對狄青,堂堂樞密副使,數度上奏,要嚴懲這個邊軍小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確實厭惡這種驕兵悍將,妄開邊釁的行徑,認爲一旦軍中人人效仿,五代遺風又將捲土重來。
次要的原因,則是爲了在樞密院內立威,畢竟趙稹之前從無軍中任職的經歷,以文臣成爲總管軍事的樞密院長官,免不了要燒幾把火,才能樹立起應有的威望來。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堂堂的兩府宰執,居然連個小小的右班殿直都沒拿下。
一場滅夏戰爭下來,卸辔鋵⒌玫交鹚偬岚危仪嗾谄淞校缃袢戊`州督監,掌禁軍的屯戍、訓練、器甲、差使。
由於靈州的關鍵地理位置,接下來一旦劉平、任福等統帥調往河北,那狄青在河西邊軍頓時顯得舉足輕重起來,以他的年紀和功績,可謂前途無量。
反觀趙稹震怒之際,感到樞密院內的其他同僚,看待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再加上如今帝黨和太后黨爭鬥得越來越激烈,他之前攀附宮女的謠言被揪出來,受到御史輪番彈劾,一切的一切都預示着,他很可能成爲太后黨中,第一位倒下的重臣。
有鑑於此,太后御筆一揮,讓他以樞密副使之尊,任河西宣撫使一職。
以進爲退。
既穩固了河西局勢,確定了滅夏的勝利果實掌握在太后一黨的手中,又保全了這位心腹重臣,來日朝堂若有需要,趙稹就能調回,以他的年齡和資序,甚至能直任宰相。
這當然不會是臨行前,太后的親口勉勵,而是趙稹從目前的朝局裏分析出來的發展,他慶幸於自己還沒有被太后放棄,又忿忿於讓自己受挫的,竟是個粗鄙的小小武臣。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這個武臣將在自己的管轄之下,以宣撫使的大權,他動一動手指,就能令其萬劫不復。
當然,或許還要再花點精力,壓制住另一個人。
經略安撫都總管司公事,自己這位宣撫使在河西的副手,狄進!
又是一位年輕到令人嫉恨的後輩!
“噗!”
趙稹低下頭,狠狠呸了一聲,好似要將那空氣裏的沙塵都給吐出去,腦海中不再思索自己的地盤,而是琢磨着北伐的戰事。
他離開時,朝堂上主戰與主和之間的爭議,已經有了傾斜。
起初是主和派佔據上風,主戰派被千夫所指,剩下的大多數人則是靜觀其變,未曾發表意見。
可就在不久前,遼國境內最新的戰況傳來,在遼東起義的渤海遺民大延琳,與高麗軍隊聯合,竟然擊敗了前去平叛的遼軍,統軍蕭孝穆不得不退避三舍。
這個消息一出,朝野譁然。
遼國要不行了!
自此士林清議,民間熱議,不少之前搖擺的都站出來,甚至部分主和的都改變了態度,言可一戰。
國中兵精糧足,滅西夏,收河西,早非舊日可比,不趁遼國內亂,自顧不暇時,北伐進攻,更待何時?
趙稹更是清楚,近來兵械糧秣的轉撸丛床粩嗟厮屯竺颖眲拥侗钏倔w現得最爲明顯,這一戰已經是箭到弦上了。
“此次我大宋必勝,老夫竟錯過了這等青史留名的功績,可惜啊!可恨吶!”
……
“恐怕要遭!”
與此同時,狄進看着機宜司彙總來的最新情報,沉聲道:“大延琳到底是怎麼勝蕭孝穆軍的?”
由於關係到遼國戰事,大榮復親自稟告,聞言有些詫異,他還是很激動的:“稟相公,機宜司目前探得的戰報,都是由遼東那邊的諜探彙總而來的,能打探出來的細節,都在上面,勝是絕對勝了,據說遼軍連爐竈都未來得及收拾,就匆匆撤兵……”
“我是問具體怎麼贏的!”
狄進拿起薄薄的戰報:“短短兩頁紙,有用的只一句高麗軍助陣,就能概括蕭孝穆敗陣的理由?敗陣傳得沸沸揚揚,卻連戰場上的準確情報都蒐集不到……你覺得正常?”
大榮復怔住。
狄進知道這位受個人立場影響,太希望渤海遺民勝了,緩緩地道:“於我而言,也期待大延琳可以擊敗蕭孝穆,給予剝削各族的契丹權貴一個重創,甚至直接影響契丹人對遼國的統治,但我出使遼國時,對於蕭孝穆這位國寶臣也是有些瞭解的,兩人絕非一個層次的對手啊!”
大榮復還想分辨一二:“可下官也聽說,蕭孝穆不得元妃所喜,還被貶去西京,如今臨危授命,或受遼庭催逼,急於求成,最終被大延琳所敗,也猶未可知啊!”
狄進點了點頭,倒也沒有一味否認:“這確實不無可能……”
歷史上的大延琳被蕭孝穆輕而易舉地擊敗,但也不能由此認定,兩者的結局就一定如此。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聰明人也會一葉障目,犯極爲愚蠢的錯誤,不能按照史書裏的經歷簡單地考量勝敗,狄進都是根據自己的親身接觸,再結合歷史上的人物性情,進行綜合的判斷。
所以他要的是證據:“正因爲這樣,我才問你具體是怎麼敗的……大延琳復國了麼?”
“復國了!”
大榮復語氣裏透出濃濃的羨慕:“就在元月,大延琳於遼陽府正式登基爲帝,復國渤海,開朝建制,當時觀禮的就有高麗將領!”
“還是復國了……”
狄進暗暗搖頭,再度問道:“那復國渤海之後,大延琳的朝堂重臣中,是否只用了渤海人?”
大榮復有些尷尬:“這……自是不會!遼東各族混雜,依附大延琳起義的就有漢人、阻卜、女真、遼東高麗人,甚至還有党項人,官員裏當然是各族皆有!”
狄進道:“那如今渤海國的禮制和律法,是依照渤海國原有的傳統而定麼?”
大榮復滯了滯:“似乎並沒有……”
狄進道:“不奇怪,哪怕一開始大延琳要恢復渤海的舊制,很快也會實施不下去。”
“因爲即便推翻遼國,遼東依舊是一個多族混居的局面,大延琳要做的,是用渤海人取代現在的契丹人,成爲統治階層。”
“但遺憾的是,大延琳的身邊並沒有一個全由渤海人組成的高層班底,重臣是跟着他一同起義的幫手,各族皆有,這個時候,他真正正確的抉擇,就是建立一個新的國度,而不是復國……”
大榮復喃喃低語:“不錯……不錯……身邊沒有足夠的渤海重臣,如何能復渤海國?即便強行復國了,那又是我們渤海人的國度麼?”
狄進又問:“蕭匹敵部回去了?”
大榮復定了定神,回答道:“蕭匹敵被任命爲南院樞密使,南京留守,麾下兵力增加到八萬,坐鎮燕雲!”
“八萬遼軍,坐鎮燕雲,單就兵力上,已是足夠了,契丹人是騎兵,不比步卒……”
狄進基本驗證了猜測:“蕭孝穆的敗陣,如果是在大延琳稱帝前,那確實有可能是急切所致,然大延琳匆忙稱帝,自損根基,蕭匹敵回援燕雲,坐鎮迎敵,在這等情況下,除非遼主下金牌,接連催促蕭孝穆平叛,不然身爲元妃的親兄弟,朝堂上最尊貴的外戚之一,他沒必要冒險與敵匆匆交鋒,更不至於一戰受挫,接連後退……”
大榮復變色,恍然大悟:“所以這次的敗陣,是誘敵深入的佯敗?內憂外患,蕭孝穆居然敢這麼做?他就不怕消息傳回中京,引發動盪?”
狄進面露凝重:“如果此人真能抗住壓力,大延琳就完了,一旦趁勝追擊,必將落入圈套,那高麗軍若是與之聯合,估計也要葬送在遼東,接下來老實地縮回半島,再也不敢侵邊遼地!”
大榮復急切地道:“我馬上派人去通知大延琳,讓他千萬小心……”
狄進搖頭:“晚了,戰場的情報既然被封鎖,這一戰可能已經結束,並且蕭孝穆的佯敗,騙的還不止是大延琳一方!”
大榮復動容:“還有我軍?”
“不錯!任何佯敗都是冒着巨大的風險的,如果蕭孝穆真的是策劃了這場戰術,所求的應該不止是遼東的平定,還有燕雲的戰事……”
狄進說到最後,已是默默嘆息。
毫無疑問,遼東戰敗的消息,會讓朝廷產生誤判,認爲遼人真的不行了,主力軍直接被國內的叛軍擊敗,那還等什麼河西所得,直接一鼓作氣,北伐收回燕雲,全了太祖太宗的遺願便是!
在意識到事關重大後,大榮復匆匆去了。
然而一日不到,遼東的最新消息沒有傳來,倒是帶來了遼西一個最新的情況。
“李元昊在遼西聚集了一批江湖好手,揚言要殺回河西,恢復大白上國?”
狄進聽了後都有些詫異:“他還有手下聽命?”
“是啊!這個人斷臂破功,我本以爲他都被手下那羣江湖子生吞活剝了,沒想到還能收服他們,爲己所用,可惜眼界太低!”
大榮復既爲之佩服,又滿是不屑地做出評價:“居然還藉助江湖勢力復國,簡直愚不可及!”
第505章 但盡人事,不計天命,天命即在人事中!
“狄公事去黑水城了?”
趙稹立於府衙前,面色陰沉。
“稟趙相公,李僭唤鼇盱哆|北出沒,更派部下的江湖子頻頻接觸党項部族,煽動叛亂,此事不可怠慢,狄相公纔去了黑水城……”
楊文才一板一眼地稟告着,好似根本看不見這位老臣眉宇間的怒火。
如此反應讓趙稹愈發火冒三丈:“李元昊?李德明都已囚於京師,俯首認罪,區區一個罪人之子,還能興風作浪?狄公事這個藉口,不怎麼高明啊!”
楊文才繼續以平淡的語氣道:“趙相公誤會了……”
“夠了!”
趙稹自恃身份,根本不準備跟區區一個幕客多言,一拂長袖,大踏步往府衙內走去,丟下擲地有聲的話語:“速去黑水城,把狄公事請回來,老夫要聽他當面奏報!”
目送這位老臣氣得鬍鬚顫抖,身體哆嗦地消失在視線中,楊文才搖了搖頭,倒也立刻派出人手,去黑水城通報。
趙稹沒有帶家眷,就是一羣僕從跟隨,待得他們在府衙後院安置下來後,服侍他洗了個熱水澡,這位老者的神情也平靜下來,露出思索之色。
年長者久經風浪,或許脾氣不會變,但心性城府早就歷練出來,趙稹自然不會一味憤怒,失去了理智的判斷。
“這位三元魁首,是官家欽點,此後種種差遣,都有官家的爭取,若非如此,憑他的年紀和資歷,豈有資格經略河東,攻滅西夏?”
“如今的作爲,是年輕氣盛,性情桀驁,不服老夫?”
“不,恐怕別有用意!”
“河西會成爲太后與官家相爭的另一處戰場麼?”
想到這裏,趙稹目露鄭重,喚來親隨,開始吩咐。
河西十州的知州,爲首的是狄進這位興州知州,其實興州早有了府的建制,他更偏向於知府,剩下的除了范仲淹、宋庠、王堯臣、韓琦、文彥博這五位外,還有四位是另外委派的官員。
趙稹也不是毫無準備就來赴任,還未出京時,就專門書信,寫給了這四位乃至他們身後的靠山,並且讓臺諫內相熟的言官,隨時彈劾狄進跋扈犯上。
本以爲這些至少要到了河西一段時間纔會用上,沒想到一過來就遭遇下馬威,那就要提早見真章了!
就在趙稹坐鎮府衙,麾下親隨四處行動之際,他的動向也第一時間傳入黑水城中,放在了狄進的案頭。
狄進拿起來掃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趙稹來河西的用意,他看得很清楚,這位在兩府的地位岌岌可危,外放宣撫使,相比起樞密副使,還是高升了,來日也可安排。
只要將宣撫使的位置牢牢佔住,一旦河西治理得當,趙稹身爲主官,總歸有一份大功勞在,而太后顯然相信,有狄進在,河西能夠治理好。
對於狄進來說,太后既然允了《安西新政》,又將范仲淹等一批不願捲入朝堂漩渦的幹臣安排來這裏,讓心腹分享功勞,也是理所應當。
這也代表了,太后認可自己的地位,願意與之達成一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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