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222章

作者:兴霸天

  “無漏”擰起細細的眉毛:“還能如何尋找?這些夏人根本不會當諜細,直接跟着商隊一起進城,我要用到他們,輕而易舉地就尋到人……”

  “不對!”

  寶神奴聲音一沉,糾正道:“是夏人諜細主動聯繫你,他們早就旁觀着宋廷和我大遼的交鋒,發現大遼稍處於下風,就想吸納‘金剛會’成員,引爲己用!”

  “無漏”愣住。

  寶神奴道:“沒聽明白?”

  “無漏”回過神來,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她剛剛就覺得奇怪,這老狗如此詢問,難道就不怕隔牆有耳麼,現在突然明白,驚呼起來:“老頭子!你不會是投降朝廷了吧?”

  “金剛會”擔心寶神奴會供述上下成員的祕密,主要是因爲他有病在身,那種離魂瘋魔之症,再經過長時間的審問,誰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但正常情況下,他們認定這位首領絕不會屈服!

  畢竟沒有再比他意志更堅定,對於遼庭更忠盏牧耍敖饎倳倍嗄隄摲谒尉硟龋粩嗍占閳螅瑐鬟f迴國,卻始終不見遼軍再掀戰事,積極性免不了受挫,正因爲寶神奴撐着這口氣,才能繼續支持!

  如果寶神奴都降了,別說那些二代傳人,恐怕就連一代的都支持不住,這個組織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恐怕瞬間就作鳥獸散!

  所以此時的“無漏”才萬萬接受不了,失聲驚呼。

  對於這位弟子的反應,寶神奴的聲音卻透出失望:“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就學了這些?”

  “無漏”聽了這教導性的語氣,不知又想到了什麼,隱隱打了個寒顫,臉上倒是漸漸恢復平靜:“棄吾之所求,明敵之所需?”

  “不錯!”

  寶神奴的語氣裏透出感慨:“叛徒蕭遠博回去後,‘金剛會’失去了遼庭的信任,又看不到遼軍南下之期,如今宋廷還大肆抓捕,你們還能如我一般再忍二十年麼?”

  “無漏”沉默。

  事實上,每個“金剛會”的核心成員都越來越有種迷茫感,遼軍南下,他們所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但現在遼庭似乎準備遵守盟約,不願再興戰事,如果兩國真的太平下去,他們豈不是冒着隨時暴露的生命危險,白白地忙活一通?

  寶神奴也清楚,越拖下去,越是不利,所以他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狄進之前所言,提醒了我一件事,就算挑撥了南朝太后和小皇帝的關係,南朝也起不了大亂,小小的風波,無法促成我大遼用兵,唯有讓他們再起戰事,才能讓遼庭看到機會!”

  “無漏”醒悟:“所以你要宣揚西夏的威脅,讓朝廷對夏用兵,但狄進……原來如此,他也想對西夏用兵,你們達成了一致!”

  寶神奴道:“知道該怎麼說了?”

  “無漏”冷笑道:“所以你把我抓進來,就爲了完成你的佈置,你覺得我會乖乖聽話?”

  寶神奴輕嘆:“爲什麼你們總是不吸取教訓呢?你忘了這些年爲何恨我入骨,還不敢正面反抗,只敢在背後做點小小的動作麼?那個人的命,你不想要了?”

  “無漏”再度沉默下去,半晌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好!你狠!我聽話!不過我也等着,看看你這老狗,最後落得個怎樣的下場!”

  ……

  夏府。

  幕僚將最新的情況奉上,夏竦接過,細細看了起來。

  夏家的底蘊遠不及呂氏,但錢財卻猶有過之,身爲參知政事,兩府宰執,夏竦麾下自然養着一批人手,將朝野上下的情況第一時間彙總稟告。

  而如今最受關注的,依舊是無憂洞。

  大勝一場後,禁軍重振旗鼓,圍堵住各路出入口,擺出長期堅守之勢,日夜巡邏。

  實際上洞內的糧食和蠟燭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但裏面的偃孙@然被這個陣仗嚇到了,開始一批批地往外逃竄,結果大部分都倒在禁軍守株待兔般的圍剿下,即便偶爾有逃逸的,推官公孫策也嚴令守住陣地,不得妄動。

  事實證明,這個策略是很正確的,偃擞l驚懼,洞內廝殺搶奪之勢愈發嚴重,期望穿戴上甲冑,全副武裝後獨自逃走,反倒失去了對禁軍的威脅力。

  結合之前劉平的輕敵冒進,此番公孫策英明果斷,引得一致讚許,一個小小的開封府衙推官,儼然被羣臣矚目。

  “好一個狄進,小小年紀,就開始培養同科黨羽了?”

  夏竦卻看出,公孫策此番出盡風頭,固然有自身的能力在,但陳堯諮的舉薦和機宜司的配合同樣關鍵,而這兩方都與一個人脫不開干係。

  因此他語氣的重音,落在同科上。

  進士同科,官場上天然的盟友,有時候雙方素不相識,都能拉彼此一把,更別提狄進和公孫策這種本就私交極好的同科,那是最緊密的政治盟友。

  而夏竦卻沒有這樣的條件。

  很多人忽視了,文采斐然的夏竦,也是將門子弟,他的父親是宋軍將領,死在澶淵之盟簽訂前的宋遼交鋒中,所以在三年前,朝廷命他奉使契丹時,夏竦直接上表拒絕,“義不戴天,難下穹廬之拜;禮當枕塊,忍聞夷樂之聲”,這句駢文對偶精絕,再加上孝心感人,一時間引得不少稱頌。

  可惜單有讚頌不行,夏竦當年並沒有考進士,先得父蔭,後參加制舉,中賢良方正科,才享受到了進士的待遇,爲光祿寺丞,台州通判。

  沒有進士及第,出身就略顯不足,尤其是越往上走,越是艱難,必須補足缺陷,才能一路升遷。

  賢良方正科幫夏竦打牢了根基,他此後又舉薦了不少才幹,如宋庠宋祁兄弟,而有時候看着那些進士的風光,也免不了有些遺憾。

  尤其是那個年僅十七就連中三元的,自己同樣才華出校斈暌灿袡C會,考出這般完美的出身,現在或許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爲羣臣避道,禮絕百僚的宰相!

  搖了搖頭,將雜念屏去,夏竦又看起了機宜司那邊的消息來,相比起其他宰執,他尤其注重這個部門,便很快發現一個暫時沒有引起旁人注意的關鍵情報,皺起眉頭:“夏州党項人派出諜細,似與遼人‘金剛會’聯合?這是要重現李繼遷侵邊之亂啊!”

  夏家與夏州有不少生意,尤其是鹽,西夏真要有了不臣之心,無疑會嚴重影響自家生意,但有些事情無法制止,尤其是對方的野心。

  想着想着,夏竦的眉頭倒是舒展開來,眼睛更是亮起:“西夏……西夏……倘若對西夏用兵,那是我的機會啊!”

  自己已是參知政事,但從副宰相進位宰相,看似一步之遙,許多人卻永遠都邁不過去。

  不過自己有一大尚未發揮出來的優勢,那就是兵事,兩府之中,無人能及。

  原本曹利用還在時,此人在軍中還算有些威望,夏竦不能及,如今曹利用沒了,剩下的張耆就是擺設,陳堯諮脾性剛烈,武力不俗,擔任樞密副使也爲軍中敬服,但同樣指揮不了大型戰事。

  至於東府這邊就更別提了,都是澶淵之盟後晉升上來的文臣,擅長文治,不精武事。

  “若我能大破西夏,誰還能及我,能力平平的魯宗道?還是那老奸巨猾的呂夷簡?”

  “可惜朝中對於兵事極爲反感,我如果推行戰事,即便日後滅了西夏,只要損了民生,亦有大過……”

  “打仗哪有不費錢財的,到時一個窮兵黷武的罵名背上,哪怕進位宰相,都坐不安穩……”

  更別提萬一戰事不順,那得萬劫不復,直接從兩府宰執裏除名,夏竦沒有忘記,劉平在自己府上是何等的胸有成竹,結果掉頭就帶着五百禁軍,幾乎就全死無憂洞裏了……

  凡事未慮勝先慮敗,這位參知政事權衡利弊,終究搖了搖頭:“力主攻夏,絕非上策!”

  但若說就此放棄,他是不甘心的:“若有一位重臣主戰,率先提出攻打西夏,以防邊患,待得朝臣非議,或西夏早起戰事,我可順勢提出安邊之策!”

  這纔是宰執應該爲之的佈置,夏竦沉下心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陳堯諮,提筆寫下這個脾性剛直的同僚名字;

  第二個想到的是三司使範雍,此人歷任西北,對於党項人就很警惕,之前也有言李氏父子野心勃勃,恐有侵邊之意,再提筆寫下這位的名字;

  剩下的高官重臣,夏竦想了一遍,發現要麼是對戰事極爲牴觸,要麼根本不重視西夏,心頭頓時一驚。

  如此看來,對陣西夏還真不見得是件輕巧之事,更要慎之又慎。

  不過就在這時,腦海中又陡然跳出一個名字來,看似資歷不深,但在太后和官家心中都有不輕的地位,更是開始培植黨羽。

  “我居然會想到他?”

  “此人在朝堂中的份量,已經不可忽視了……”

  夏竦有些詫異,又有些鄭重,親自寫了一封請帖,喚來宅老:“你去狄宅,邀請那位三元魁首,來府中一聚!”

第344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下官拜見夏參政!”

  “仕林都入府中了,何須這般生分,還稱職務呢?”

  “學生拜見夏公!”

  “哈哈!好!有這般子侄,當浮一大白,來來來!”

  正堂之前,夏竦親熱地迎上,伸手扶起作揖行禮的狄進,儼然是一副長者面對喜愛晚輩的態度。

  說實話,知貢舉的劉筠算是狄進的半師,更是十分合眼緣,都沒這般態度,但也恰恰是這樣,纔會讓人受寵若驚。

  畢竟眼前這位是參知政事,佐政事,定國策,副署詔令,爲宰相之亞,是爲執政!

  狄進在見禮之際,也不由地觀察着這位執政。

  面容儒雅,氣度沉穩,任誰也看不出對方是武將之子,只是雙眼略微有些狹長,顯得城府頗深。

  當然,這也可能是受歷史上的印象所影響,覺得此人多少有些奸邪,實際上在仕途順暢的時候,夏竦除了重私人享受外,其他方面表現得還算完美,並無任何過錯。

  只能說,唯有經歷過逆境的考驗,才能分辨出誰是真正的君子。

  此時的夏竦名聲頗佳,又常常舉薦後進晚輩,可以說是官場上的指路明燈,堂堂宰執下名帖邀請,狄進當然應約而來。

  入了正堂,稍作寒暄後,夏竦輕撫手掌,侍女入場,即刻開宴。

  依舊是爲了鄭重對待一位客人,排場極大,不僅有美酒佳餚,更有十數位精挑細選的美姬,獻舞獻樂,再配合上古拙文雅的環境,確實是一番享受。

  上次劉平就是在這樣的招待下,近乎忘乎所以,拍着胸脯作出保證,必將無憂洞犁庭掃穴,結果現在還躺在家裏沒起來……

  夏竦通過默默觀察,發現這位菜照喫,酒照喝,舞姬照看,一切都只是淡淡的欣賞,情緒上並無起伏,心裏頓時有了數,輕輕揮了揮手。

  每個人都有喜好,如劉平性情自傲,又好美色,兩個美姬就能進一步加深關係,眼前這位三元魁首,年紀輕輕,精於仕途,行事無可挑剔,祖上是前唐名相,好的又會是什麼?

  自是登臨高位,執掌權柄的無上成就感!

  夏竦反倒樂得對方不受小利所惑,那自己就能以大利誘之了,接下來的談話才更順利!

  很快堂中除了縈繞的淡淡香氣外,已是再無外人,雙方的席上也特意擺上幾分清淡的菜餚,美酒卻是少不了的,夏竦幹了一杯,開始進入正題:“仕林可知,老夫本想邀公孫明遠一起入府,好好感謝一番這位平定賮y的英才?”

  狄進也知道正題來了,適當露出幾分疑惑:“夏公何出此言?”

  夏竦輕嘆:“劉提轄是老夫所薦,此番大敗於無憂洞中……唉!老夫失責是小,京師民亂是大,所幸有公孫明遠強而決斷,剿滅俜耍@是維護老夫的顏面啊!”

  狄進道:“劉提轄之敗,絕非夏公之責,夏公言重了!”

  然而夏竦不僅言重,更有實際表示:“公孫明遠爲人剛正,敢於直言,太后有意設監察御史裏行,官卑而任,才幹爲先,依老夫之見,他正適合此位!”

  狄進心頭一咯噔。

  他來時還真不知道,夏竦突然邀請自己入府,到底是爲了什麼,但現在清楚,必定是大事。

  御史言官極爲重要,監察御史裏行一職,雖是試用,卻也能是升遷要職,以公孫策目前的資歷,哪怕立下大功,依舊不夠格,夏竦如果真的破格舉薦,這可比舉薦擔任過館伴使的自己,要擔上的責任大多了。

  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夏竦既然付出這樣的代價,索要的自然更多,狄進立刻道:“監察御史裏行乃要職,我雖爲明遠之友,盼着他受朝堂賞識,卻也萬萬不敢代他應下……”

  “誒!”

  夏竦擺了擺手,正色道:“王者得賢傑而天下治,失賢傑而天下亂,如今我國朝乃太平盛世,正是因朝堂多賢傑之士,輔佐官家而爲!老夫食朝廷俸祿,自當盡心爲命,多舉賢用才,此前薦仕林任御史言官,仕林堅辭不受,今修《唐書》,大善!公孫明遠亦是大才,豈能不一視同仁,任他蹉跎於推官之責?”

  這話十分厲害,舉薦你,你不受,是另有高就,但總不能攔着自己的同科好友進步吧,狄進心念急轉,知道推辭也無用,苦笑着道:“夏公高看,我們實是受寵若驚啊!”

  夏竦同樣不知,這位本來還真準備朝着監察御史裏行咦鳎皇怯賱t不達,得徐徐圖之,還以爲真的嚇到對方了,以長輩的姿態勉勵道:“國朝向來唯纔是舉,仕林與明遠不必患得患失,若太后和官家真的授命,坦然受之便是!”

  狄進繼續苦笑:“我回去便告知明遠夏公的賞識之意,然他性情執拗,如今埋首於清剿偃耍峙乱硇┑情T,還望夏公見諒……”

  “這是哪的話,老夫舉薦一位賢才,就是盼着他入府感謝麼?”

  夏竦笑着指責了一句,反倒更生親熱,順勢問道:“聽說開封府衙不僅滅了無憂洞僮樱�與機宜司一起,拿了些夏人諜細?”

  朝堂高層都很清楚自己與機宜司的關係,狄進也不否認:“確有此事,是一羣党項偃耍烊刖⿴煟瑘D植卉墸 �

  夏竦冷哼一聲:“李德明的親宋,就是表面服軟,私下行天子之事,且連年朝西用兵,攻下甘州回鶻後,西夏國土擴充,國力已是大大增強,現在連諜細都派到汴京來,真是狼子野心!”

  此言就展現出他對於西夏的深刻了解,狄進臉色也適當凝重起來:“夏公所言甚是!”

  夏竦拿起酒杯,幹了一杯,好似藉着酒勁,感嘆起來:“這等僮樱袢招顒菀源瑏頃r野心高漲,邊患恐無寧日啊!”

  “原來如此!”

  狄進已經明白對方的目的了,怪不得願意力薦公孫策爲監察御史裏行,原來是要利用小輩的一腔熱血,提出對西夏的戒備乃至用兵!

  這倒是類似於歷史上,呂夷簡陰宋庠和范仲淹的手段,范仲淹鎮守陝西時,和李元昊通信往來,明爲議和,實則言語機鋒,互相試探,本是正常,但將書信遞給中書後,那時任參知政事的宋庠,受宰相呂夷簡添油加醋的挑唆,竟然上書說范仲淹私交元昊,恐有通外敵的嫌疑,其罪當斬。

  當時任樞密副使的杜衍極力反對,認爲范仲淹忠心可鑑,仁宗也很是不爽,問呂夷簡怎麼看,宋庠滿以爲呂夷簡肯定會支持自己,然後呂夷簡表態,他認爲杜衍說的對……

  呂夷簡顯然是投石問路,把宋庠當槍使,拋出去試探仁宗和羣臣的反應,眼見大部分臣子都站范仲淹,立刻改變策略,也支持范仲淹,結果是宋庠遭到了非議,很快就被貶了出去,范仲淹也因書信的事情,多少受了些責備,唯獨呂夷簡穩坐釣魚臺。

  現在同理,夏竦想要投石問路,自己卻不願承擔風險,把年輕氣盛的後輩當槍使,試探太后、官家和羣臣的反應。

  一旦可行,夏竦馬上會跳出來,呈上定邊之策,獲取大功,倘若不行,年輕氣盛,妄啓邊釁的後進小輩,就是替罪羔羊,至少也要離京去地方待一陣。

  相比起呂夷簡將兩府裏的宰執耍着玩,如今的夏竦還嫩了些,多少有點急切,不過此人的戰略眼光確實極佳,機宜司才泄露出了消息,他就敏銳地嗅到了西北那邊的軍事風波。

  如果狄進不願對西夏動武,應付的法子簡單,反正對方也沒辦法逼迫,但既然與夏竦所見略同,那就要換另一種方式了。

  仔細聆聽完後,他同樣舉杯一飲而盡,然後再借着酒勁,深深嘆息:“不瞞夏公,我爲河東幷州人士,曾經也有過擔憂,若是夏人不臣之心再現,如李繼遷當年那般屢屢侵邊,河東和陝西一樣,都是首當其衝,恐太平難在啊!”

  夏竦心頭一喜,事關家鄉,誰能不急切,頷首道:“老夫正是有此擔憂……”

  但狄進的下一句話,就令他有些錯愕了:“西夏的國力固然遠不及我們,可真正倉促交戰,國朝未必能佔到便宜,一是邊防無山川之利,雖有二十萬邊軍,但太過分散,不比西夏人可攻可守,二是情報的掌握方面,其實是大爲堪憂的!”

  夏竦覺得此言未免危言聳聽,大國諜探豈有比不上小國之意,卻也耐心地引導:“哦?仕林在幷州,與夏人多有往來,願聞其詳!”

  狄進搖了搖頭:“我並未去過番地,卻聽幷州商人描述過,我國朝與西夏的邊境,居住着大量的番人部落,西北一代的城池大多簡陋,人口聚居在野外營帳中,數量動輒十萬以上!”

  “十萬人?居住在野外?”

  夏竦過習慣了奢侈日子,有些難以想象這麼多人聚於野外的場面,胡亂安置的場面,但仔細想想,當年太宗認爲拿下了定難軍城池,就以爲可定西北,但實際上那些殘破的城池確實很快荒涼,人口又不見了,那除了聚於荒野,還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