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125章

作者:兴霸天

  現在也是他親自來,抄一座王府的家,風光無限!

  江德明當了那麼多年都知,都沒他一上任威風八面吶!

  “進!”

  當王府的大門被狠狠踹開,腥朔鋼矶耄D時有僕婢尖叫起來,完全沒有護主的想法,紛紛轉身跑路,再被禁軍圍堵,一時間哭爹喊娘,亂成一團。

  自從當年那場王府下人險些將皇宮燒掉的滔天大火後,八大王不再相信下人,下人也沒了忠心,此時樹倒猢猻散的勢頭,比起別的大戶更加徹底。

  “來得這麼快?”

  這番動靜很快傳入內宅之中,披麻戴孝的魏國夫人張氏儀態端莊地走出,在確定是皇城司闖進來,大肆抓人,連側妃都不放過後,就轉身地返回屋中,從箱子裏取出藥瓶。

  “沒想到這杯毒酒,最後是爲我自己準備的!我兒,爲娘來尋你們了!”

  自嘲着將藥粉倒入杯中,魏國夫人張氏又看向內室,悽然道:“大王,妾身唯一擔心的,就是去了之後,再無人服侍你了……”

  說罷,仰首服下。

  自從知道趙允熙遇害後,就一直端坐於珠簾後發呆的趙元儼如夢初醒,猛地撲了出來:“夫人!夫人!”

  魏國夫人張氏準備的毒藥顯然不是凡品,用量又多,毒發的很快,當趙元儼撲到面前,她即便努力抿起嘴,鮮血也從脣邊湧了出來,乾脆不再掩飾,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妾身這輩子……是無福當皇后了……下輩子……下輩子大王能讓妾身……如願麼?”

  趙元儼連連點頭:“能!一定能!”

  魏國夫人張氏笑了笑:“說好了……說好了……”

  “夫人!夫人你醒醒啊!嗚——嗚嗚嗚——!”

  當這位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夫人,手軟軟地垂落下去,再也沒了任何氣息,趙元儼竟然像個孩子般哭了起來。

  腳步聲從外傳來,閻文應邁着大步,到了身後,先看了眼王妃的屍體,嘖了嘖,似乎覺得便宜她了,然後笑吟吟地道:“王爺久病,太后恩賞~隨咱家入宮吧!”

  趙元儼充耳不聞,依舊半跪在地上,頭埋在張氏的屍體上,肩頭不斷聳動,閻文應撇了撇嘴,倒也耐心候着,直到一道怪異的聲音突然悶悶地傳來:“朕要騎大馬……”

  閻文應面色先是一變:“你說什麼?”

  趙元儼扭過頭,呵呵笑着,似乎要站起身來,但腿一時間麻了,又跌回屍體上,臉上沾滿了血,嘴裏則絮絮叨叨:“朕的話聽不到麼?還不快去!快去!”

  閻文應明白了,俯身下來,湊到這位王爺耳邊:“聖人身邊的宮婢榮婆婆、前入內內侍省都知江德明、駙馬府都監梁承恩,還有你那位養在外面的私生子孫允宗,都已經先王爺一步了,王爺以爲裝瘋,還能躲得過去嗎?”

  趙元儼理都不理,爬起身來,臉上帶着癡傻的笑容,就要出去尋找木馬:“朕要騎大馬!朕要騎大馬!”

  閻文應皺起眉頭,徹底不耐煩了:“帶走!”

  兩個膽子大的禁軍,一左一右將趙元儼乾瘦的身子提了起來,一路拖拽了出去。

  閻文應哼了一聲,又來到王妃張氏的屍體前,用腳輕輕踢了踢,不放心地道:“屍體也帶走!再給咱家搜,把通遼的罪證搜出來!”

  “是!”

  其餘人立刻四散開來,進一步搜查罪證,連八大王平日裏騎的木馬都不放過,反覆敲打,尋找暗格。

  待得夜幕降臨。

  皇城司如一陣風離去,一片狼藉的王府中,再無活人的氣息,只剩下一匹破損的木馬搖搖晃晃,最終嘭的一聲,歪倒在了地上。

第199章 跨馬遊街,今科立志!(第二卷結)

  瓊林苑。

  對於科舉士子來說,這裏是聖地,前唐有曲江宴,專門款待高中的進士,宋有瓊林宴,設在這座皇家花園中,以官家的名義,宴請新科及第的進士們。

  關鍵是金榜貼出,今科進士的名單公佈,在瓊林宴的那一日,新科進士還要簪花穿紅,跨馬遊街,從東華門外唱名而出,一路走到瓊林苑。

  這並非是官方既定的程序,更像是一種風俗,如果說後世所傳真宗的那首詩篇,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是勸學之用,那麼毫無疑問,這種進士遊街更是看得到的無盡風光,不知激勵了多少人前仆後繼地求學努力,寒窗苦讀。

  今天,就是狄進領着三百三十三位同科進士,激勵後輩學子的時候了!

  東華門外,腥嗽缭绲搅恕�

  人羣首次有了些亂哄哄的感覺,顯然是情緒過於激盪,都按捺不住心頭的躁動。

  王堯臣、韓琦、文彥博、公孫策……一貫注重風度的士子們,臉上都樂開了花,狄進估計自己臉上同樣不自覺帶着笑意,唯獨包拯還是那副沉靜的模樣。

  不過他這張黑臉,穿着綠袍官服,頭上還簪着金花,又是一副嚴肅模樣,不得不說,有種莫名的喜感。

  今科士子還沒有任命官職,尚未完成解褐入仕的人生重大轉折,但官家特賜的官員三件套已經發下,官服、官靴、笏板,順帶還有金花。

  唐宋的官服,沒有明清飛禽走獸的補子,直接是用顏色判斷的。

  九品八品是青袍,七品六品是綠袍,五品四品穿朱袍,三品及以上穿紫袍。

  由於宋朝的本官品階實在太難升,官家往往會特賜官服,畢竟宰相的本官很多時候僅僅是四品五品,地方上的知州更別提了,朱袍宰相、青袍知州,實在不體面,所以賜五品服、賜三品服的操作很常見。

  同樣的道理,絕大部分的新科進士,本官都是從九品開始,卻能得天子特賜,賜七品服。

  所以在場的三百多人,都是清一色的綠袍。

  這就是進士的尊貴,起點就是許多官員的終點,甚至有的努力了一輩子都達不到!

  而賜予簪花的行爲,則屬於時尚潮流。

  這潮流是真宗帶起來的,據說真宗和宰相陳堯叟,即陳堯諮的大哥,在一次宴飲上,喝到高興處,真宗從頭上取下一朵最名貴的牡丹,親自爲陳堯叟戴上,宴罷出宮,一陣風撲面而來,吹落一片花瓣,陳堯叟都讓侍從拾起,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鄭重之情,溢於言表。

  從此之後,贈簪花成了一種潮流,身份越尊貴的,賜予的花也越珍貴。

  當然,鮮花不是每個時節都有的,那怎麼辦呢,用金子做唄!

  官家賜予新科進士的,正是金花,宮廷名匠製作,金絲纏成的花蕊清晰可見,戴在頭上,隨風輕輕顫動,更顯貴氣逼人。

  對於此物,狄進不太感冒,倒是贊同司馬光的想法,司馬光高中進士時,提出簪花是奢侈風俗,且有損男兒的陽剛形象,非常反感,險些抗旨拒戴。

  話說司馬光要是早死兩年,那絕對是一位無可指責的君子,道德楷模,可惜他活到了哲宗朝。

  現在的司馬光還在家鄉里砸缸救孩子呢,自然不會有人對國朝的風尚開炮,狄進雖然也覺得插一朵金花有些怪怪的,但值此大喜的日子,也從善如流地戴上,化身大家眼中最靚的崽。

  “今科探花郎,非狄三元莫屬了!”

  腥藵M面笑容,齊齊簇擁着他:“上馬!上馬!”

  早有一羣馬伕牽着良駒,在東華門等待多時,爲首則是禁軍牽着的御馬。

  “狀元給騶,自齊始也”,自從真宗朝的狀元蔡齊得了御馬賞賜後,這種賞賜也成爲了習俗,狄進如今就得趙禎賞賜了一匹御馬,正好遊街時帶了過來。

  當然,御馬也分好壞,國朝又缺少良駒,濫竽充數者多的是,而北宋文官除了身體實在病弱,否則都是騎馬上下朝的,宰執高官往往會被官家賞賜御馬,那些御馬纔不敢給壞的,否則被宰執遞一個劄子,多少中飽私囊的都要倒黴。

  如今也是如此,這匹御馬肩高四尺八寸,雙目瑩潤,訓練得十分溫順,正是平日裏賞賜給宰相的,普通高官都不見得能輪的上,也就是聽說這位連中三元,官家又格外看重,挑選御馬的內官不敢怠慢,選了這一匹來。

  “好!”

  狄進一看也心生喜愛,這可比金花實在多了,翻身上馬,腰背一挺,愈發顯得風儀出校裢怙@眼。

  不僅是御馬溫順,這些給進士騎的馬,都是特別挑選,訓練有素,不易受驚嚇的,畢竟大喜的遊街,萬一馬匹受驚,亂了陣形,傷到圍觀的百姓,就實在不美了。

  所幸這個年代的士子,大多數還不是文弱的讀書人,往往在書院裏都有騎射的經歷,出身貧寒實在沒騎過馬的,馬伕會在邊上引導甚至直接牽住繩,反正不用擔心出醜。

  吉時已至。

  三百三十四位進士,整裝待發。

  教坊司的樂團到場,鼓樂齊鳴。

  今科最耀眼的天團,亮相了!

  狄進策馬,走在第一位,第一眼就看到了樊樓。

  樊樓如今還不是七十二家正店之首,但位置就在東華門外,所以進士騎馬遊街,赴瓊林宴的這場盛會,它可以說是天然佔據着巨大的優勢。

  此時樊樓的二樓窗戶就齊齊打開,不知有多少道目光投下來,其中不乏達官貴人的內眷,大族娘子,暈紅着臉,竊竊私語,挑選着合自己心意的夫婿。

  前朝李林甫選婿,讓女兒從窗後觀望,被時人譏諷,但現在進士於東華門外戴花遊街,卻是能光明正大地看到長相和儀態,不急着榜下捉婿的各家娘子自是聞風而動。

  不少士子感受到了目光,都不自覺地挺直腰背,展現出自己最俊朗的一面,狄進則十分坦然,他不怕看,反正看了也沒用。

  自從殿試考完,近千份拜帖雪花般地投遞上來,有許多幹脆直接登門送禮,更有那些媒婆守在外面,無所不用其極地打聽消息,林小乙已經招架不住,朱兒、道全四兄弟齊齊出動,連成爲門客的穆老道都用上。

  這還是兩位榜眼王堯臣和韓琦都沒有成親,極大分擔注意力的情況下,再加上狄進名氣太大,祖上還是前唐宰相,哪怕幷州狄氏早早衰敗,可這在宋朝恰恰是加分項,說明血統高貴,又不靠家族餘蔭,一般的達官貴人,還真的覺得有些高攀不起。

  所以除了想撿便宜的,許多權貴反倒沒有貿然行動,先看看當朝宰執們有沒有適齡的女兒要嫁,如果沒有,再撲上來不遲。

  不過想必今日之後,又有不少大戶加入說媒行列,畢竟騎在御馬上的三元魁首,實在太過出小�

  無視樊樓上方視線,狄進帶隊往前慢行,實在是想快也快不起來。

  因爲天街兩側,已經是人山人海,萬人空巷。

  當真是成千上萬的人湧向一處地方,以致於里巷空闊冷落,這或許是在人數上,唯一能把大相國寺萬姓交易給完暴的盛會。

  男女老少,都擠在街道兩邊,都是爲了來看一看新科進士,沾一沾文翰之氣,指不定自己的夫郎、兒子、老爹就能高中進士,讓全家飛黃騰達!

  所幸禁軍早有準備,畢竟不是第一回,由一隊儀仗,一班鼓吹在前面開路,勉強維持着秩序。

  當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看向自己,狄進都被這種情緒感染,抬起手朝着一邊揮了揮。

  轟的一下,氣氛瞬間爆發,兩邊的百姓激動到無以復加:“文曲下凡!文曲下凡!”“三元神探!三元神探!”“青天!青天!”

  或許沒有一位三元魁首,如他這般,在京師有着這麼高的知名度。

  士子早就對他議論紛紛,無論是在不在國子監,參不參加文會,存在感都是那般強烈;

  百姓感念他破了三年未破的滅門案,原本不會被定罪的駙馬,受到了足夠的懲處,此後更將無憂洞的丐首拿了,爲無數丟失妻妾子女的可憐人出了一口惡氣;

  就連不管這些事的權貴紈絝,都覺得那《蘇無名傳》寫得足夠刺激……

  所以此時此刻。

  無數人揮舞着雙手,狄進的目光望向哪裏,哪裏就發出震天呼喊。

  狄進不得不放下手,古代真不比現代,這要是太過激動,指不定鬧出大規模的踩踏事件。

  不過這不揮手,狄進一路上倒是認出了不少熟人。

  看到了被僕從保護在中間的郭承慶,朝着這邊連連揮手,思及在晉陽書院同窗的郭承壽,去年在幷州送別時,便預祝他連中三元,倒是一語中的。

  也看到了張耆的孫子張宗順,對着左右哈哈大笑:“瞧見沒?瞧見沒!今科三元就是我在國子監的同窗,他還親自來家中邀請過我的呢!”

  甚至還看到了同鄉落榜的楊文才,這位楊家的嗣子是幷州舉子裏唯一沒有離開的,此時臉上帶着恭喜與敬意,遙遙拱手一禮。

  對於這些熟人,狄進無法一一還禮,唯有點頭微笑致意。

  “文曲下凡!文曲下凡!”

  等出了城門,這裏等待的百姓人數漸漸變少,但不知是誰喊出聲,先是雜亂,然後逐漸統一,聲勢浩大。

  帶着這如潮水般的聲浪,今科進士終於抵達城外的金明池,而瓊林苑就在金明池畔。

  這一路走來,已經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士子們,覺得日後除非位列宰執,名留青史,否則再也不會有什麼比今朝更令人激動的了,可遠遠一看皇家園林,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爲一猩聿母叽蟮挠鞍嘀保尤徽驹诨始覉@林外,呈現護衛之態,正中保護着的那位穿着白色大袖襴衫的身影,不是當今聖上,又有何人?

  瓊林宴雖然在名義上,是天子用來款待今科士子的,但不比科舉第三場殿試,天子是必然到場的,瓊林宴在很多時候,都是由知貢舉代替官家赴宴,一袑W士、館閣,在上首陪席。

  這倒不是輕視,而是考慮到瓊林宴畢竟是筵席,天子在場反倒讓今科士子拘謹難言,喫飯時也小心翼翼的,弄得氣氛僵硬。

  讓知貢舉陪席,天子親賜御製詩一首,爲今科士子賀,今科士子再作詩詞附和,然後大家輕輕鬆鬆喝酒宴會,豈不美哉?

  當然也有進士覺得可惜,無法近距離接觸天子,是一個大大的遺憾,因此在昨日得知,這次官家會親臨瓊林宴時,大夥兒更加開心。

  但即便如此,也萬萬想不到,官家不僅來了瓊林宴,還直接在皇家園林外,笑吟吟地看着進士遊街而來。

  這是何等殊榮!

  狄進立刻舉起手臂,示意後方停步,再勒住馬繩,下得馬來,左右位列榜眼的王堯臣和韓琦依行照做,今科士子得以用最快的速度有序下馬。

  最後一段路,進士天團轉爲步行,心情卻更加雀躍,跟在魁首身後,抵達瓊林苑外,對着今上作揖行禮:“官家萬福!”

  趙禎上前幾步,親手托住狄進的手臂,抬了抬,欣然笑道:“狄卿免禮!諸位卿家免禮!”

  君臣相視,狄進迎着這位官家灼灼的注目,再有感於之前百姓的熱情,亦是覺得一股激昂之情盪漾心頭,開口道:“願天聖五年進士科,上爲官家分擔國事,下爲黎民排紓解難,於今朝揚名,於代代傳頌!”

  此言一出,身後的王堯臣、韓琦、趙概等前十位首先動容,當聲音傳到後面,就連之前一直很安靜的包拯喃喃低語,都覺得胸膛一股熱血湧起,不能自己。

  於是乎,腥瞬患s而同地齊齊立志,聲浪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願天聖五年進士科,上爲官家分擔國事,下爲黎民排紓解難,於今朝揚名,於代代傳頌!!”

  ……

  第二卷“名震開封”結束,敬請期待第三卷“青雲直上”。

  卷末感言

  本書第二卷結束,照慣例來一個小結。

  話說由於這本是我第一次不帶金手指的開局,當然姐姐的武力也算半個,不過那是仿照展昭對於包拯、李元芳對於狄仁傑來寫的,總的來說沒有金手指那麼好編排劇情,第一卷寫的時候,明顯覺得節奏不太對,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調整,所以當時其實是挺沒信心的,成績確實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