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神探志 第112章

作者:兴霸天

  狄進將案情的進展詳細地複述了一遍,包括江德明和魯方兩邊截然不同的供詞,末了道:“如今不僅是雙方的供詞大有衝突,太后一黨的官員還急於將罪名定在八大王身上,並且認定此案定能將八大王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爲何不能呢?我看就是八大王使的壞!”

  狄湘靈不是站在劉娥的立場上,而是痛恨趙元儼曾經做的那些惡事,恨不得對方馬上去死,又琢磨了一下道:“莫不是這個榮婆婆被八大王收買了,讓她暗示江德明,趾铐樔荩屘蠛凸偌覐氐追茨砍沙穑俊�

  狄進道:“如果八大王能收買得了榮婆婆,那他的優勢可太大了,但我目前還想不到,八大王有什麼能打動榮婆婆的?且不說榮婆婆無兒無女,無親無故,即便她有親人需要照顧,難道請求太后,太后會不加以照拂?八大王能給的,太后都能給,相反一個背主的宮婦,下場肯定極慘,於情於理,她都不該被八大王收買!”

  “也對!”狄湘靈想了想,沒想明白,也不煩惱了:“六哥兒,你說吧,該怎麼辦?”

  狄進道:“解鈴還需繫鈴人,如果順利查清楚真相,倒是不必去打擾李順容,現在既然有不解之處,煩請姐姐去見一見這位被趾Φ膶ο螅倏纯吹仪嗪屠准业那闆r。”

  “好辦!”

  狄湘靈問清楚細節,雷厲風行地離開家中,很快出了內城,到了城郊的據點。

  “大姐頭!”

  進了院子,哪怕天色已黑,三名精明強幹的江湖子依舊迅速迎出,恭敬地聆聽這位的吩咐:“備快馬!我明日一早要去西京!你們這幾天再盯住老雅巷的定王府邸,注意一個被旁人稱爲‘榮婆婆’的宮婦!”

  “是!”

  狄湘靈又問道:“乞兒幫折了四爺,無憂洞裏有沒有新的動向?”

  手下答道:“小六暫時沒有回報,應該沒有發生進一步的衝突。”

  狄湘靈咧了咧嘴:“這盜門真能忍啊,乞兒幫接連受打擊,都如烏龜般一動不動?”

  小六是她安排在鬼樊樓裏的暗線,屬於那種外來的江湖子,接觸不到核心祕密,但如果盜門和無憂洞起了衝突,她馬上就能得到消息。

  之前尋找魯家大郎時,乞兒幫的人氣勢洶洶地到了鬼樊樓,卻被盜首二弟子展仲以極小的代價留下了大半,這樣的衝突應該多多益善嘛!

  帶着幾分遺憾,狄湘靈進入屋中,倒頭就睡,養精蓄銳一夜之後,第二日清晨精神奕奕地上馬,朝着永定陵而去。

  北宋皇帝的墓葬羣,主要集中在後世河南省鞏義市,這地方距洛陽很近,東有虎牢關,西有黑石關,山河四塞,固若金湯,又因爲鞏義的地理環境,正應宋代的風水堪輿盛行的“五音姓利”的學說,故而北宋九帝中,除徽、欽二帝外,均葬於此,統稱“七帝八陵”。

  奇怪哩,徽欽二帝爲什麼不葬在這裏呢,是不想麼?

  歷史上這裏大致有四塊區域,目前只建了四座皇陵,西村區有永安陵、永昌陵和永熙陵,分別葬有宋宣祖(趙匡胤的父親)、宋太祖、宋太宗,在八陵村南,則是真宗趙恆的永定陵。

  狄湘靈目標明確,直達永定陵。

  鞏義距離開封並不遠,全程兩百六十里地,一路上都有官道,毋須跋山涉水,狄湘靈騎術精湛,快馬加鞭,早晨出發,四個時辰未到,就進入了皇陵範圍,龐大的石刻羣已然遙遙在望。

  “這禁軍守衛,果然形同虛設……”

  駐紮在這裏的禁軍叫做奉先軍,狄青目前就是其中的一員,但狄湘靈目光一掃,只看到遠處大概有些人影走動,還都是婦孺,見不到軍士,再接近那駐紮在外圍的屋舍,發現都十分破舊,不知道多久沒有修繕過了。

  很正常,被髮配到皇陵的禁軍,都是不得勢的,或者說沒有錢財走動打點的,而宋軍的軍餉是出了名的難發,許多禁軍爲了養家餬口,都要出去接私活,這裏的情況顯然更是如此。

  所以按照規制,奉先軍有八百人守陵,但狄湘靈估計,除非接到京師那邊的通知,天子要來掃墓祭拜,禁軍纔會儘量湊足人數,不然正常情況下,偌大的皇陵,能有百八十人守着就不錯了。

  既如此,狄湘靈直接將馬安置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取下鞍邊繫着的鐧,餵飽了草料,稍作安撫後,就飛縱出去,開始尋人。

  “找到了!”

  不多時,她就來到了一個神色警惕,專心巡邏的人身後,用鐧點了點對方的後背:“雷六!”

  身後突然響起女子冷肅的聲音,令雷六幾乎魂飛魄散,但轉身一看,反倒不奇怪了,擠出笑容來:“原來是十一娘子大駕!”

  狄湘靈道:“你家二郎和三郎呢!帶我去見他們!”

  雷六遲疑了一下,知道自己不帶去,對方還是能找到,便道:“十一娘子請!”

  雷家還是很謹慎的,沒有直接在皇陵裏安家,而是去了距此地十里外的村落裏,當狄湘靈走入時,正巧見到雷老虎的兩個兒子雷濬和雷澄,在對練刀法。

  主要是雷澄在出刀,看勁風只用了三分力,雷濬卻也只有招架的功夫了,勉強陪着這個弟弟過招。

  “有人!咦!是狄家姐姐!”

  也是雷澄率先發現,停下刀來,雷濬順着他的目光,纔看到狄湘靈英姿颯爽的身影走了過來,臉色微變。

  雷澄則歡喜地迎了過來:“十一姐!十一姐!”

  對於這個憨直的小胖子,狄湘靈同樣很有好感,之前入京的半年,雷澄就跟在狄進身邊,沒事了就在家中練武,完全不怕枯燥,這般專注再加上自身的體魄天賦,假以時日必成高手:“三郎,待我忙完,跟你練練!”

  雷澄樂呵呵地道:“好啊好啊!”

  雷濬則斜了眼左右,知道就這麼幾個手下,是萬萬擋不住此人的,唯有乖乖上前,拱手行禮:“十一娘子!”

  平心而論,雷濬真有些怕眼前這位女子,他很清楚,狄進是講道理的,而狄湘靈只講自己的道理。

  果不其然,狄湘靈懶得寒暄,直接問道:“那個準備毒害李順容的僮幽兀俊�

  雷濬道:“正在關押,我們已經拷打審訊,然此人意志極爲堅定,始終不願透露背後的指使者!”

  狄湘靈道:“人呢?我來問問!”

  雷濬並不願意此時就讓對方看到,微笑道:“十一娘子風塵僕僕,恐怕午間也未用膳,不妨先用膳洗塵?”

  狄湘靈眉頭上挑,毫不客氣:“你心裏有鬼?”

  雷濬面色微僵:“這是哪的話?”

  狄湘靈道:“那藏着關鍵人證,就是想單幹,覺得自己厲害,能夠獨自解決這等大案?”

  雷濬苦笑:“十一娘子何出此言呢?我們從幷州起就是盟友,我更是親自手刃江懷義,這等事都做了,伱難道還信不過?”

  “我確實信得過雷家,卻覺得你們自己多想!”狄湘靈哼了一聲:“是不是看六哥兒到了京師,始終沒有揭露太后的惡行,害怕他向太后委曲求全,甚至達成交易,將你們給賣了?”

  雷濬心裏確實有着類似的擔憂,畢竟高中進士,攀上執政太后,未來前程不可限量,相比起來,雷家這小小的盟友又算得了什麼?

  換做是他,肯定會有所取捨,當然也就擔心自家就這般被捨去了!

  狄湘靈心想所以雷家只能當個地方豪強,見識就到這裏了,淡淡地道:“且不談公理正義那般於你們而言虛無縹緲之物,單就實際考慮,爲太后遮掩此事,便淪爲太后麾下的走狗,看似榮華富貴,實則如履薄冰,要對上言聽計從,對下嚴守祕密,你如果有光明正大的路,願意選這條麼?”

  雷濬怔住,張了張嘴,澀聲道:“我……”

  狄湘靈接着道:“你爲雷家的安危考慮,這無可厚非,但卻忽略了一點,雷家其實沒得選!對於這種事關太后和官家生母的大案,外人插手往往都是動機不存,各有算計,唯有六哥兒既是一開始的參與者,又有能耐讓真相水落石出!等到了那個時候,雷家自然沒事,反倒是你們胡思亂想,幫了倒忙,纔是真的兇險!”

  雷濬沉默下去。

  偏偏雷澄還低聲道:“二哥,我覺得十一姐說的很有道理!”

  雷濬本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親弟弟還倒向了那邊,心頭大是無奈,倒也捨棄了那些虛言,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問道:“別的不說,江德明現在如何了?他是不是在想方設法地阻撓辦案?仕林兄拿住此人的把柄了麼?”

  “阻撓我弟弟辦案?你是有多看不起當朝的解元省元,又有多看得起那區區一個內省的中官?”

  狄湘靈實在沒想到對方憋出這麼一個問題,大是無語:“那老物的勾當皇城司之職被太后免去,內省都知的權力被副手搶走,如今軟禁在開封府衙,昨天見到六哥兒,抱着六哥兒的腿就不鬆開了,只想着保一條老命呢!”

  “啊?”

第180章 武功高強就是可以爲所欲爲!

  雷濬不太願意相信,讓自家如臨大敵的對手,就這麼倒下了,實在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再詢問了幾個細節後,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不是胡吹大氣。

  “皇城司或許在民間還能威風一二,在朝堂上就得如履薄冰,何況捲入這等大案中,瞬間就有傾覆之危……”

  雷濬苦笑,端正態度,抱拳躬身一禮:“多謝十一娘子提點,此前是我錯了!”

  狄湘靈也不咄咄逼人:“上飯菜吧,我確實餓了~”

  飽餐一頓後,在雷濬和雷澄的帶領下,狄湘靈來到了一間看守森嚴的屋子。

  不僅是外面有雷家的兩隊好手巡邏,裏面甚至還貼身站着幾個人,雷九赫然就是其一,盯着這個犯人,不給對方絲毫逃脫的可能。

  雷家或許盤踞地方久了,眼界不高,但這些事情做得還是足夠細緻的,狄湘靈點點頭,打量起準備趾铐樔莸姆溉恕�

  此人三十多歲年齡,相貌平平,看不出什麼明顯特徵,此時低垂着頭,閉着眼睛,對於有人走入的動靜充耳不聞。

  雷濬低聲道:“此人是個硬茬子,自從被我們拿住,整整十一天了,每日都上刑,卻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凡審問,嘴上表現得越強硬的人,往往只能撐一天,第二日就軟了,第三日就慌了,反倒真正死硬的根本不會多言,反倒會養精蓄銳,沉默寡言,以抵抗嚴刑拷打帶來的痛楚……”

  狄湘靈瞭然:“是這個道理,所以你們懷疑他是哪個勢力派出的?”

  雷濬見她直接詢問,都不迴避着犯人,頓了頓,倒也回答道:“普通的江湖子,即便敢來先帝陵寢,對李順容下毒,也不該是這等表現,我們自是懷疑那邊的人……”

  那邊當然是皇城司,狄湘靈不置可否,繼續問道:“毒藥來歷呢?接應人手呢?”

  “接應人手沒有發現任何蹤跡,此人很可能是獨來獨往,至於毒藥……”雷濬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遞了過來:“這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毒藥,聞着沒有任何味道,下到飯菜裏很難察覺,我們試着讓馬喝了,沒有毒發的跡象,許是慢性發作的!”

  狄湘靈接過,打開後發現是一種灰白色的粉末,輕輕嗅了嗅,發現確如對方所言,聞不出什麼味道,既然給馬匹喝了沒有反應,想來不是烈性劇毒:“若是慢性發作的毒藥,只下一次不夠,他是什麼身份?怎麼被發現的?”

  雷濬道:“宮中爲守陵的嬪御配有廚子,上一位廚子實在年邁,便尋了新的廚子接替,便是此人!”

  “他暴露的原因,是詳記各房嬪御喜愛的食物,專門挑選喜愛的口味做菜,狄青兄弟覺得蹊蹺,發配到這裏的先帝嬪御都是失勢的,沒必要這般巴結,便暗地裏留心!”

  “加以試探之後,發現此人對於其他嬪御的喜好只是敷衍,對李順容的飲食最爲關心,一定要確保對方喫下自己所燒的飯菜,斷定他有問題!”

  狄湘靈微微變色:“李順容已經喫過一段時日了?”

  “沒有!”雷濬語氣裏有些佩服:“狄青兄弟早就取信了李順容身邊的內官,所用的飯菜明着不變,實則李順容這段時日的膳食都倒掉了,所用的是宮婢的食物。毒藥珍貴,發作時日也不定,此人不會在每人的餐食裏面都下毒,他費盡心思,卻不知李順容根本沒喫,反倒暴露了自己!”

  狄湘靈之前對於狄青的印象就不錯,此時聽了對方如此面面俱到,不禁讚道:“好個狄青,怪不得六哥兒那般信他,確實大有能耐!”

  雷濬也不得不承認,狄氏莫非近來真是天呒由恚駝t怎能接連出現這般人物:“李順容和其親近的僕從不信任外來者,此番幸得狄青兄弟在,才能一舉擒獲此佟�

  狄湘靈點了點頭,話題又轉回毒害未遂本身:“這件事驚動了旁人麼?”

  雷濬道:“抓捕廚子,自然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當時不少人都出來看,奉先軍那邊也被驚動了,不過他們似乎並不知李順容的真實身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被敷衍過去了!”

  “但瞞不過有心人是麼?”

  狄湘靈湊到犯人面前:“現在皇城司應該收到你被捕的消息了,你還盼着他們來營救你?省省心吧,皇城司的人就算來,也是殺人滅口!”

  雷濬聞言緊緊地盯着犯人,觀察一舉一動。

  令他失望,也並不意外的是,犯人一動不動,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狄湘靈卻笑了:“你有一顆很鎮定的心,可惜啊,武功太弱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下意識的反應,閉口不答無用,人還有呼吸、體溫、心跳、脈搏,甚至血的流動,都能暴露出你的真實想法……”

  雷濬瞪大眼睛,就聽這位十一娘子接着道:“剛剛我們在談話時,這傢伙看似一動不動,實則一直在聽着,期間大多數時間都是呼吸平穩,心跳鎮定,唯獨兩次陡然變化!”

  “一次是聽到狄青早早安排好李順容的伙食,得知這位官家生母,根本沒有喫下他所燒製的飯菜,他的呼吸和心跳節奏立刻發生變化,恐怕是心裏難掩失望;”

  “另一次就是剛剛,當我說出皇城司的人會來營救,亦或殺人滅口之際,他的心跳再度變快,呼吸略顯急促,只不過這回又與前一次的節奏不同,不是失望,應是興奮了;”

  說到這裏,狄湘靈加以總結:“此人對於未能對李順容造成傷害極爲失望,又希望我們誤判他的身份,認定趾偌疑傅膬词郑腔食撬九沙龅娜耍 �

  房間內一片安靜,雷九等看守者面面相覷,倒是一直默不作聲的弟弟雷澄撓了撓頭,開口道:“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只是沒有十一姐聽得這般清楚!”

  卻見犯人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想要睜開,但迅速意識到不對,又趕忙閉上。

  但這稍縱即逝的反應,依舊清晰地落入狄湘靈眼中,她伸出手指,再搭在對方的脈搏上,露出篤定之色:“伱看,脈搏跳得多快,急了吧!急也沒用!”

  犯人身子輕輕一顫,這個反應大夥都看清楚了,頓時驗證了判斷。

  十一天接連審問,一無所獲的犯人,狄湘靈一至,這就打開突破口了?

  雷濬震驚莫名,還能這麼審的麼?

  武功高強就可以爲所欲爲?

  不過按照這個思路,雷濬定了定神,也分析道:“如此說來,他現在一副頑抗到底的模樣,等到了合適的人手中,就會立刻開口,指認皇城司?”

  狄湘靈哼了一聲:“栽贓陷害,陰險把戲!”

  雷濬道:“如此苦心積慮的嫁禍,此人的身份,定然是與皇城司有仇怨的一方了!”

  “或者說,與太后有仇怨的一方!”狄湘靈再度靠近犯人:“你是八大王的人?”

  犯人趕忙一動不動,甚至屏住呼吸,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反應。

  狄湘靈凝如實質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突然笑了起來:“你又回答我了,你也不是八大王派來的!”

  犯人陡然僵住,臉色終於變了,已然湧現出一種絕望的感覺。

  實際上,武功練到一定境界後,確實能生出自然而然的感應,對於敵我的身體狀態尤其敏銳,所謂秋風未動蟬先覺,因此強者是很難被近身偷襲的。

  狄湘靈第一次做出判斷,是通過犯人控制不住的呼吸心跳節奏反應,但第二次做出判斷,主要還是狄進將目前的案件進展早早分析了給她聽,真相未定,幕後的指使者不見得是最利益攸關的八大王,纔會詐上一詐。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死硬到底的犯人,在短短幾句話間,心理防線被擊潰了大半,他可以不睜眼,可以不開口,但現在覺得自己連心跳呼吸,都是一種錯誤。

  “既不是皇城司,又不是八大王,你是誰派來的?”

  狄湘靈繼續問着,突然閃電般出手,抓住犯人的下巴,只聽得嚓咔一聲:“喉頭聳動,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還是卸了吧……你們仔細看好,這僮涌赡芟胱詺ⅲ �

  左右雷家手下信服不已,凜然領命:“是!”

  狄湘靈知道張弛有度的道理,拍了拍手,最後再打量了一眼這面色灰敗下去的犯人,走了出去。

  雷家兄弟跟了出來,雷濬眯起眼睛,緩緩地道:“十一娘子,我突然有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