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7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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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昨天晚上他們熬夜看電視,現在每天都會起得有些遲。

  他起來後用搶來的牙刷清理了一下口腔問題,然後有些奇怪的走到了客廳裏。

  說是客廳,其實就是門對外開的那個房間。

  阿肯的母親站在門外,他的妹妹蹲在地上玩那些廉價的布偶,他瞥了一眼桌子,上面沒有早餐。

  “我餓了。”他說。

  阿肯的母親從外面回來,臉上有些擔憂,“你父親想喫捲餅,他去買了,但還沒回來。”

  說話時她的眼神裏透着一種憂愁,她希望阿肯能去找一找他的父親,因爲他已經去了很長時間。

  但是在納加利爾女人的地位很低下,即便聯邦人來了之後做了很多工作,解放女性的勞動力,成年女性,特別是有了家庭和孩子的女性,在社會地位方面依舊沒有什麼積極的變化。

  她沒辦法以命令的方式,主動的要求家庭中重要的男性成員去做什麼,這是不允許做的!

  阿肯似乎讀出了她想要表達的,朝着門外走去,“他去了多久了?”

  “一個小時……”

  “也許他只是和誰在聊天,最近他總是喜歡和別人炫耀我們的生活發生了改變。”

  “放輕鬆,我去找他。”他安慰了一下母親,隨後走向了大門。

  阿肯背上了包,裏面有一把匕首,也是搶來的,必要的時候可以防身。

  賣捲餅的地方離他家大概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是一個老頭子賣的。

  他有很高明的配方,喫起來像肉一樣捲餅會完全浸泡進牛肉湯濃湯裏,然後切塊和牛肉末拌在一起。

  加上可口的各種蔬菜,這是這附近非常受人歡迎的食物。

  以前阿肯沒有機會喫,因爲很窮,哪怕是很便宜的費用他都支付不起。

  現在他倒是經常喫。

  只是剛過了一個路口,他就看見前面的十字路口圍滿了人。

  他有些好奇的開始留意起來,路邊有人說是在抓什麼罪犯。

  阿肯回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們看到的新聞,心中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攥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靠着牆邊,朝着前面跑去。

  用力擠進了人羣中後,他看見了警察。

  不,不能說都是警察。

  有一部分警察,還有一部分穿着軍裝的聯邦人,以及一些穿着黑石安全制服的聯邦人。

  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他戴着手銬,被一條鋼索牽着,就像是集市時那些被人們牽着的牲口。

  阿肯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第1323章 買單

  “這是……怎麼了?”

  阿肯問着身邊同樣看熱鬧的人。

  窮地方有窮地方的特點,從某方見面來說也是優勢的一面,那就是人們都比較閒。

  因爲窮,因爲沒有工作,他們有的就是時間。

  可他們又沒有什麼可以關起門來的娛樂活動,除了造人。

  所以大多數時候這些既沒有工作也沒有娛樂活動的窮人們,最大的樂趣,或者說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門口或者街上曬太陽。

  你可以說他們懶,但是這對以前聯邦人沒有來的納加利爾來說,不完全是懶的問題,他們也沒有機會。

  統治階級不給人們工作賺錢的機會,所以他們除了找塊地種點什麼,出去打獵,或者打零工換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之外,他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這種窮和閒,往往會加寬人們在社會中的交際範圍,即便隔着一條街,對這附近的賬戶,多少也都有一些瞭解。

  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阿肯,有點眼熟,時不時應該在大街上能看見,但並不認識。

  有了這樣的基礎,他就願意說點什麼。

  “抓搶劫犯……”

  人一旦決定開口,就不會保留什麼。

  “他們說新的法典開始實施了,現在如果你知道誰參加了這段時間裏打砸搶燒活動,只要有證據或者罪證證明你是對的,他們就會去抓人。”

  “而且抓到了之後,會給你一點獎金。”

  “被你舉報的人犯罪行爲越嚴重,你得到的獎金也就越多,一上午他們就已經抓了這麼多了……”

  路人有些感嘆,他倒是知道有幾個人參加了打砸搶燒,只是礙於面子,彼此都認識。

  他萬一站出來了,這條街上就沒有人能容得下他。

  從官方的行爲來看,應該站出來,因爲這是“正義之戰”,但對於納加利爾人來說,他們更願意讓自己和自己居住的地方融爲一體。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這人眼睛一亮,“你知道不知道有誰做了這些事?”

  阿肯的腦子已經僵住了,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不知道,你想做什麼?”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後者低聲說道,“我們可以交換情報,你去舉報我知道的那些人,我去舉報你認識的那些人,這樣我們誰都不會得罪,又能得到賞金……”

  正在說話時候,“聯合執法隊”已經撞開了路邊一家住戶的門,隨後他們從裏面搬出來了許多被盜搶的東西。

  很讓人意外的是聯邦人並沒有立刻認爲這些東西就是被盜搶的,他們還“請”出了住在這裏的人,要求他們說出這些東西的來歷。

  如果有人能證明,這些東西不是通過盜搶得來的,他們就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

  這是不幸叩囊患胰耍@個家庭中沒有任何一個家庭成員,能夠證明擺放在人們面前的東西,是他們合法得到。

  “那就和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拿着手銬靠了過去,站在人羣中的一家人看上去非常的無助。

  就在警察已經接近了這家男主人時,拿着手銬示意對方舉手的那一刻,男主人突然間一推警察,拔腿就跑!

  人羣轟的一下變得格外的“熱鬧”,有人在大聲的談笑,覺得這會讓警察丟臉,也有人莫名其妙的讓開了一些距離。

  下一秒,槍聲響了……

  男主人踉蹌了幾步,最終還是倒在了地上。

  那些警察們,那些納加利爾人的警察們臉上帶着一種讓阿肯心裏刺痛,譏誚,不屑,或者其他什麼,他不知道如何形容。

  那個剛纔還能奔跑的男人就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名警察拖着腿,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痕跡,丟到了卡車上。

  此時阿肯也才發現,原來……卡車裏已經有了好幾具屍體!

  警察繼續宣讀新法的執行政策,任何敢於挑釁,挑戰執法人員,在明知道自己已經犯罪卻不願意停止下來的人,警察,軍警,都有權力直接將他們擊殺!

  阿肯不知道他的父親去了哪,他大腦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家裏。

  一會回到家裏,他就躲藏在最裏面的房間裏。

  明明天氣已經格外的炎熱了,可他還是覺得冷。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瑟瑟發抖。

  他想跑,但是又不知道去哪,他依稀記得前幾天的電視新聞裏提到,納加利爾將對人員進行身份登記。

  從今年下半年之後開始,所有沒有身份證明的人一旦被發現,如果不能說明自己的身份,就有一定的可能被送到集中勞動營。

  據說一旦進入了集中勞動營的人,就永遠都無法離開那裏,每天都必須幹沉重的工作,直到自己有一天累死,或者能證明自己是無罪的爲止。

  過去的這段時間裏每天晚上的新聞內容,都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幕幕的,如此的清晰!

  這些並不是沒有徵兆的,其實報紙也好,電視也好,甚至是一些比較活躍的,又願意和官方配合的當地人,他們都在各處宣傳納加利爾接下來要發生的變化。

  可是總有些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忽視了這些!

  阿肯的母親在門口不知道該如何做,他年幼的妹妹提着布偶抓着母親的褲子,呆呆的看着房間裏裹着被子的哥哥。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門外隱隱傳來了一些熱鬧的聲音,似乎有一大羣人正在靠近。

  阿肯驚恐地抬起頭,大聲的呵斥道,“快,快把門關上,別和死人一樣站在門口……”

  幾分鐘後,他被兩名警察拖了出來,門口放滿了這段時間他和他父親在外面搶來的東西,包括了那臺電視機。

  也許是知道自己將要失去這一切,阿肯的妹妹抱着電視機不願意鬆手,連她最喜歡的布偶也都不那麼在乎了。

  阿肯的牙齒正在快速地“打架”,發出嘚嘚嘚的聲音。

  “你們中有誰有工作嗎?”,警察問。

  阿肯的母親搖了搖頭,她沒有工作,隨後警察看向了阿肯,“你呢,年輕人,你有工作嗎?”

  其實這就是一個例行的問話,即便阿肯有工作,也買不起這臺上千塊錢的電視機!

  阿肯因爲畏懼,始終沒有說話。

  那些被槍擊斃的人的畫面不斷的在他的腦海裏閃過,他渾身都是汗,抬手擦了又擦,始終都擦不乾淨。

  沒有回答,警察也沒有再問,這種情況他已經見到了很多次了。

  “如果你們不能證明這些東西是你們合法獲得,那麼你們就很可能涉嫌盜搶。”

  “你們還有什麼要爲自己辯解的嗎?”

  沒有人說話,女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能用充滿擔憂的眼神看着兒子。

  而阿肯……不知道怎麼辯解。

  這個時候他明白了那些人的感受,不是那些人不想說什麼,而是不知道說什麼。

  警察拿着一副手銬走了過來,阿肯也想逃,可他回想起那個因爲逃跑被擊斃的人,所有的力氣都從他的身體裏被什麼可怕的魔鬼抽走了!

  他默默的哭泣着,卻對身前的警察,沒有絲毫的辦法。

  他被警察牽着一步一步的離開這,求生的本能促使着他回頭看着他的母親,喊了一聲“媽媽”。

  媽媽最終沒有能救他,只能看着阿肯被鋼索和其他人穿在一起,看着所有的搶來的東西被沒收。

  房間裏又變得空蕩蕩的,她跌坐在門口,看着遠處遠去的人羣。

  小女兒一直在哭,可她就像是沒有聽見那樣。

  這次,不僅東西都沒有了,連人都沒有了……

  經過最初的恐懼,阿肯逐漸的開始適應,不知道他邭夂茫�是不好。

  他居然在警察局用來關押罪犯的地方,看見了他的父親。

  父子兩人的相認……難以敘述此時他們內心中的感受,但至少他們因爲看見了彼此,擁有了一些安全感。

  兩人所在角落裏,惶恐的看着周圍發生的一切。

  晚上,他們得到了一份不好喫的食物,不知道什麼東西放在一起煮成的糊糊,很難喫。

  其實這些東西放在以前,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喫了。

  有東西喫,至少比沒有東西喫強得多,可現在他們卻在嫌棄它。

  警察們一直在忙碌着,不斷有人被送進來。

  晚上晚餐過後,警察局裏來了很多律師,這也是聯邦援助納加利爾的項目之一。

  由於有聯邦人的參與,納加利爾新聯邦的司法流程也將採取聯邦人的那一套。

  畢竟聯邦這麼強大,它的制度也一定是先進的,對吧?!

  律師們都很盡職,他們和每一個單獨的罪犯溝通,然後確定一些什麼。

  輪到阿肯父子了,他們離開了監區,在警察的看守下,坐在了律師的對面。

  律師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來歲,外國人。

  他先是低頭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看了一會,大約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隨後抬起了頭。

  “這份材料告訴我,你們兩個人一共盜搶了大約……”,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價值四千塊錢的東西。”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律師看着他們,語氣有些嚴肅。

  阿肯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他的父親,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意味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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