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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帶走了那個女孩,同時也留下了一些證據,比如說他認罪的錄音和他親手寫下還有他指紋的犯罪經過。
“我沒有撒謊,我手裏的孩子就給了他接近一千五百塊的零錢,我發誓我沒有撒謊!”他爲自己辯解着,也在祈哆@可怕的一切快些過去。
他似乎忘記了曾經也有個女孩也這麼祈求着,卻沒有得到她希望的結果。
邁克爾推開了搭檔,走到桌子邊上,他揪着報頭的頭髮一拳頭打了上去,他的搭檔站在一邊,沒有繼續的阻攔。
只要邁克爾不用東西他就不會太過於干涉,至少赤手空拳打不死人,但拿東西可以,他這麼做只是爲了防止意外而已,並不是真的不想讓邁克爾有暴力行爲。
當然如果真的弄出了人命的話也不是沒辦法解決,只是要稍微麻煩一些,打點的東西很多。
塞賓市是一座小城市,不管是調查局還是稅務局,和法院的人都很熟悉,他們不會爲了一個遊走在灰色邊緣的人把一名有着大好前途的政府工作人員往死裏判。
有很大程度能夠當庭無罪釋放,畢竟追捕逃犯的過程中發生一些小小的意外也是可以被人們接受的事情。
一拳,兩拳,三拳……
一連打了好幾拳,打到報頭的臉頰高高的腫脹起來並且還有些變形的時候,邁克爾才放下了拳頭。
他甩了甩雙手,拿起桌子上裝着水的杯子舉了起來,把冷水澆在了報頭的腦袋上。
水順着頭髮一絲絲的滑落,讓他有些模糊的意識頓時清醒了過來,緊接着劇烈的疼痛和局部失去知覺的麻木交錯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感覺很疼,但是具體疼在什麼地方,他不知道。
“安排你的人,今天下午給他送五千塊錢的零錢過去,然後我們抓現場!”邁克爾很快就有了辦法,他回頭看了一眼搭檔,搭檔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了他的計劃。
從司法的角度來說這樣有可能涉嫌“誘使犯罪”的行爲本身就是違法的,而且嫌疑人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產生的行爲和採集到的證據,都不具備法律效力。
可這裏畢竟是一座小城市,大家都認識,沒有必要因爲一些不會鬧到外面的事情讓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有些時候對於一線的偵破工作人員來說,稍微操作一下證據鏈,讓罪犯順利的伏法是很正常的行爲,大家早就習以爲常了。
他又揪了揪報頭的頭髮,把他的頭髮往後撕,讓他不得不抬起腫脹了半邊臉頰的蠢臉看着自己,“明白了嗎?”
報頭閃躲的目光讓邁克爾心中的憤怒與某些他說不上來的情緒消散了不少,他還是那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邁克爾,不是那個突然間有些膽怯並退讓的傢伙。
“是……我明白了……”
邁克爾鬆開了手,溼漉漉的頭髮讓一些水漬落在了他的手掌上,他伸手在報頭的衣服上來回擦了擦,然後拍了拍那張腫脹的臉,在報頭的慘叫聲中帶着一絲滿意的笑容離開了。
房間裏恢復了平靜,報頭的眼神從極短的憎恨,仇視,癲狂,又逐漸變得溫順起來。
他慢慢的站了起來,剛剛挺直腰桿頓時就有一股鑽心的痛讓他不得不佝僂着上身,他拿起帽子壓在頭上,稍稍停頓了一兩分鐘的時間,離開了這間房間。
另外一邊,從洗衣店回到臨時居所的林奇看着被翻亂的房間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是的,報警,他沒有默默的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雖然他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很快警察就來了,他們看了一下現場,立刻就有了判斷,加上林奇說自己丟了五百塊錢,這很明顯是一宗入室盜竊案件,而且金額不算小。
至於如何能夠偵破,那得看林奇的邭猓镁俚脑拋碚f,沒有人知道是誰進來的,附近也沒有目擊者,如果對方不繼續犯案並且被抓住的話,很難爲林奇追回損失。
那意思基本上就是說,這件案子到此爲止了。
在警察們即將準備離開的時候,林奇突然補充了一些線索,“警察先生……”
站在門口負責做現場筆錄的警察收回了在同事身上的注意力,繼而看向林奇,“是的?”
“我想起來了,我還丟失了一枚金戒指,那是我準備送給我女友的禮物,裏面刻着‘我的摯愛凱瑟琳’……”,他懊悔的嘆了一口氣,“我應該把它帶在身上!”
警察更加的同情這個年輕人了,他在現場筆錄的最下方寫上了這個小細節,並且安慰道,“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如果那個傢伙近期要脫手的話,說不定會被我們發現。”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了嗎?”
林奇搖了搖頭,“不,沒有了,感謝你們能過來,先生!”
警察收回了筆,夾着寫字板,他扶了扶帽檐,“等候我們的好消息吧,小夥子!”
第10章 每天一個小技巧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房間後林奇就有了訪客,他這處房子是一棟迎街老舊的四層樓,一樓二樓是一個小酒吧,三樓和四樓則是普通的住戶。
很多酒店或者酒館的二樓都會有短期出租的房間,三五天,或者一週的時間,最短也接受一天的臨時租賃,更像是賓館或者酒店。
這種模式最初是從那些醉酒者身上發現的,酒館的老闆會給他們一張牀,然後多收一份錢,很快大多數酒館都開始這麼做,從醉鬼的身上掏錢沒有人會抱怨。
酒是一種很特別的東西,它能夠讓一些人不省人事的被丟進“高檔”房間裏睡一晚上多支付一些錢,也能讓一些人變得簡單直接,所以每一個酒吧、酒館,都需要一些房間。
這也註定了林奇目前居住的地方不會是太偏遠的,沒有人煙的郊區,這裏人來人往,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會有很多的行人路過。
警察說沒有發現目擊者,可能是慣犯老手,其實不可能沒有目擊者,不管是住在二樓的其他住戶,還是一樓的吧檯後的酒保或者稀稀拉拉的幾名客人,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他們不會說,首先林奇和他們沒有什麼直接的利害關係,其次也沒有必要因爲一個不認識也不相關的人,被聯邦稅務局盯上,大家都選擇了緘默。
但這也恰好的讓警察誤會了某些事情,並且在隨後擁有了可以操作的餘地。
他剛剛把凌亂的房間收拾好,就有人找上門來,是幾個賣報的孩子。
他們斜挎着的牛皮包鼓鼓囊囊,看起來每個人都很喫力,臉色漲紅,一部分是因爲那個沉重的牛皮包,一部分是因爲興奮。
報頭許諾了他們幾個,只要把這筆錢送到,並且記住房間裏的一些細節,那麼他們這個月就能夠拿到一筆額外的獎勵,每個人不少於五十塊錢。
這筆錢對於他們這些年紀的孩子來說很重要,兩三年後他們就要開始獨立生活,他們必須在這之前攢一些積蓄去面對社會,機會來之不易,雖然只是五十塊錢。
林奇關上門之前朝着門外看了一眼,他所在的這個小酒館就在大馬路的邊上,門外就是一條走廊,走廊的護欄外就是馬路,站在他這裏可以一眼看清外面大多數的東西。
沒有什麼異常,可他心裏已經活動開了,以他多年對抗……的經驗,這幾個孩子來的很可疑。
這幾天在他這裏交易的的確都是這些報童,但報頭也會來,只是他們不進入房間裏,基本上就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他們把大量的零錢給了這些孩子,自然要盯着他們不讓他們跑了,在保護自己財產的同時也能震懾這些孩子,可今天走廊外沒有報頭。
這代表什麼?
任何反常的現象都意味着存在更加深刻的問題,報頭不在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他不想和這裏,和自己產生任何直接的關係。
第二種可能是他知道這裏很危險,所以哪怕他很在意那些零錢,也沒有出現在現場,可他有辦法確保自己的錢不會出問題。
這個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夠得出的結論,否則他也不會讓這些報童帶着大量的零錢過來兌換整錢。
加上之前林奇遭遇的那些事情,他已經大概率的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他不僅沒有害怕,心裏反而有一絲興奮,一絲躍躍欲試!
“這裏有多少錢?”他從一邊拿來一個小木箱子,放在了推車上,讓報童們把錢倒進去。
幾個孩子一邊倒,一邊說道,“一共五千塊,先生。”
“五千塊?”林奇笑了一聲,他的眼睛在幾個報童的牛皮包上看了看,“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數字,我以爲它會更少一些。”
這筆錢太多了,多到足以直接給他定罪的程度,這也更加確定他的想法,有人在設局,他就是局中人。
如果等一下稅務局或者調查局的人衝進來,而他又無法說明這筆錢的來路以及它們爲什麼會在自己的房間裏,他可能會面臨嚴重的指控。
到時候只要對方提出“交易”,他肯定逃不出那些人的手心,只能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除非他想要把牢底坐穿。
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等木箱子裝滿了五千塊錢的硬幣後,他推着車進入了裏間,並打了一個招呼,“我上一下廁所,你們稍微等我一會。”
五千塊的硬幣非常的沉重,五分錢的硬幣最輕,有三點七克,五十分的硬幣最重,有六點一克,加上十分的和二十五分的,平均算下來每一枚硬幣的重量平均在四克多。
五千塊,一百……三十磅,每個報童的包裏都放了二十多磅的硬幣,難怪他們的臉色比平常要紅一些,只是上二樓就能讓他們感覺到明顯的喫力。
進入了裏間之後林奇並沒有急着出去,他把裝滿了錢的箱子拖進了洗漱間裏,從推車中剛剛洗好的衣服裏找了一條布料比較結實的褲子。
把兩邊的褲管紮緊,大把大把的抓着硬幣塞進了褲管中,等箱子輕了一些的時候,直接抱着往裏面倒。
兩條褲管裏裝滿了硬幣,他用皮帶紮了一下腰部,把兩條褲腿推開變成一根棍一樣的形狀,順着洗手間簡陋的馬桶的漏口塞了進去。
這種老舊的建築在被人們建造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各種人性化的彎管設計。
別說彎管,哪怕是平行管也會讓樓上的糞便直接倒灌回流,所以它的下水設計就是一根筆直的主管道,然後每個樓層有一個向下傾斜的管直接連接到主管道上,在主管道連接化糞池的地方有一個單向板。
這樣設計的好處在於不會有迴流現象,住在底層的住戶不需要擔驚受怕的看着馬桶往外噴糞,壞處是有時候會讓家裏有股怪味,如果安裝了排氣扇的話就不需要擔心這些。
他在皮帶頭上掛着肥皂盒,一種製作簡單的那種木頭的盒子,這個盒子可以確保皮帶頭會浮在糞水上,晚上把它取出來的時候不至於要跳進化糞池裏一點點尋找。
在一聲微弱的沉入聲和木頭板回彈打在管道上的聲音傳來之後,他鬆了一口氣。
不多時林奇攥着幾沓鈔票回到了房間裏,現在這幾名報童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他們的注意力,完全的集中在林奇的手中,那一沓厚厚的鈔票上!
他坐在牀邊,隨手拿了幾張報紙,把用皮筋紮成卷的鈔票展開,分別交給不同的孩子們,“你們先數一遍,然後我再數一遍。”
這是他的規矩,人們也願意這麼做,這種雙方都點數的方式爲林奇和這些交易者建立了重要的信任通道。
孩子們點的不快,當第一個孩子點完手中一沓十塊錢面額的鈔票時,一邊說着他數完的數字,一邊把錢遞給了林奇。
林奇當着他的面前又數一邊,然後直接放進報紙中,用報紙包,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皮筋把報紙紮好後交給了這個孩子,這也是他一直在這麼做的。
用最初時他的說法,那就是報童們的牛皮包裏最不起眼的東西就是和報紙有關係的東西,這可以避免他們被一些人盯上。
這種說法也得到了報童們的認可,從那以後只要錢數超過五十塊錢,林奇就會用報紙包上交給他們,到現在已經成爲了他們適應的習慣。
一筆又一筆的錢數完,又用報紙包好並且紮上皮筋,林奇送孩子們離開後立刻回到裏間,從身上幾個口袋裏掏出了大把大把的鈔票。
他玩了一個小花招,把原本應該給那些孩子們的鈔票,扣了不少下來。
這其實是一種很簡單的小招數,在數錢的時候用無名指挑起一部分鈔票繞過中指,然後在數完錢的那一瞬間中指回縮並且手心向下的扣住,那一部分錢就會收在手心裏。
這個時候數完錢的孩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林奇放在報紙上的那一沓錢上,從而可以讓林奇輕而易舉的把扣住了一部分錢的手放回到口袋裏——他需要拿皮筋。
然後經過報童和林奇兩個人同時點過數的錢就會在兩人的注視下,被報紙包起來,並且紮上皮筋,整個過程從林奇動手,到這些錢脫離人們的視線,大概也就兩秒鐘不到的時間。
加上這些孩子的年紀比較小,林奇的年紀大一些,他們不太敢冒犯林奇的威嚴,不會提出要重新數一遍的想法,林奇順利的把這些錢拿了回來。
如果他們有反抗的勇氣,現在也不會只是一個報童。
大概兩三千塊,他沒有數,對方既然用這種手段要來陷害他,那麼就不能怪他先找一些補償回來。
等他做好一切並把這些錢藏起來之後沒多久,房間的門突然間被猛地踹開了……
第11章 站在第一格眺望第十一格
邁克爾臉上帶着一絲得逞勝利的笑容漫步的走進房間裏,他瞥了一眼坐在牀邊的林奇,嘴角一挑,嘿嘿的笑了兩聲。
他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間會笑出聲來,可能是一種炫耀?
他不知道,他隨意的撩開了風衣的衣襟,露出了裏面卡在口袋裏的皮夾子,上面有他的證件,“聯邦稅務局,有人舉報這裏剛剛發生過違法交易,我們要檢查一下……”
這次不只是邁克爾和他搭檔兩個人來的,還有幾個人,這些人在邁克爾的示意下立刻開始搜查起這個房間。
邁克爾走到了林奇的身邊坐了下來,看着這個讓他有過那麼短暫恐懼的年輕人,似笑非笑的說道,“上次我把一個像你這麼大的孩子送進監獄裏時,他還很狂妄的說那對他而言只是度假。”
“他覺得坐牢一點也不可怕,你知道後來他怎麼樣了嗎?”他說着一些令人不安的話來警告林奇。
邁克爾說着說着又閉上了嘴巴,因爲他突然間發現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在聽了這些話之後有任何的不安或者恐懼的神情。
他就像是一開始那樣的冷靜,鎮定,這也讓邁克爾有一種自己反被羞辱的感覺,他就像是一個小丑那樣說着一些能讓人覺得可笑的話,他又被小看了。
臉色逐漸變差的他輕哼了一聲,決定不再說話,等他們找到那些證據的時候,就能夠讓這個傢伙哭出來!
只是……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有發現?
看着自己手下又開始從門口重新搜查的邁克爾突然間頭皮一緊,他意識到了什麼,斜睨了林奇一眼,立刻衝進了裏間。
這個房子並不大,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有兩個空間,一個連着大門的走廊和臥室,還有一個有衣櫃的梳洗室。
梳洗室裏沒有什麼太多太複雜的東西,一個完全敞開的衣櫃,一個已經被他手下放下來的燙衣板,一個放了一些雜七雜八工具的小收納箱,一個用來放洗過的衣服的筐子。
再往裏面走,一個淋浴的小空間,最後是馬桶,一輛推車就隨意的橫梳洗室的中間。
“錢呢?”他厲聲問道,剛纔那些孩子每個都聲稱林奇把錢放在了箱子裏,用推車推到了梳洗室中,可現在看樣子……,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
兩名手下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抱歉波士,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現。”
“木箱呢?”他還帶着最後一絲努力的問道,“木箱在嗎?”
其中一人指了指放在燙衣板上的木箱子裏,裏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邁克爾雙手併攏在一起用力搓了搓臉,揪了揪自己的頭髮,他掐着腰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緊接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走過去抓着木箱狠狠的摜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木箱讓他想起了林奇那似乎在嘲笑他的眼神,他猛地衝出去揪着林奇的領口,把他提了起來,“錢在哪,你把那五千塊錢藏在了什麼地方?”
他咆哮着,內心的憤怒讓他的理智開始消退,兩次了,他被這個小子愚弄了兩次,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林奇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他平靜的注視着邁克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全身上下加起來連五百塊都沒有,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來這個消息的,很顯然它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