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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林奇說的,短短几天的時間裏,整個塞賓的報頭們都知道了有個人能夠快速的把零錢變成整錢,並且還有利可圖。
大量的零錢在林奇的口袋裏不斷的滾動變成整錢,不僅是報頭們在做,一些書報攤,零售商店也在這麼做。
百分之三的利潤,不需要任何的付出,沒有任何的風險,可能這筆收益在很多人看來只是三分錢的利潤。
但當本金足夠大的之後,這也將會變成一筆可觀的數字,一百塊,一千塊,只需要把錢給林奇,然後取回更多的錢,就是這麼簡單。
根據拜勒聯邦各項有關於薪水和工作時間的法案,以及地區法案的具體調整,塞賓市一個普通的工人每個月的工資大概在兩百到三百塊左右。
如果工作的性質比較危險,工資可能會高一些,不過這樣的工種相對還是比較少的,工資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十塊錢,已經等於一個工人一天的工作,但在林奇這裏不需要支付任何勞動,只需要把錢給他,然後就能夠得到這筆錢。
有些人的確看不上,可看得上的人則更多。
大量的零錢開始匯聚,並且有序的出現在福克斯先生的洗衣店裏。
就在一週後的一天,林奇推着手推車走進福克斯先生控制的洗衣店時,兩名穿着黑色呢子風衣,並且穿着正裝,小馬夾以及白色襯衫的傢伙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也讓他明白了爲什麼福克斯先說他看起來不像是聯邦政府部門的人,因爲他缺少了這身一眼就能看穿的行頭,以及這些人臉上那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具體身份的傲慢。
“林奇?”
擋住手推車的人按照慣例的隨口喊了一聲林奇的名字,然後撩開自己風衣的衣襟,露出了裏面掛在口袋上的皮夾子。
皮夾子的一半在風衣內側上面的口袋裏,這讓它不會隨意的掉落,另外一半有着證件的則懸掛在外面,聯邦調查局的那些人也是這樣,他們會覺得這麼做很帥氣。
至於爲什麼會有這樣愚蠢的想法,大概是因爲和這兩年比較火的一些電影有關係。
演員們那麼做的確很帥,可普通人把這些東西搬進現實裏,只會讓人覺得蠢。
“我是聯邦稅務局的調查員,需要你配合一下……”,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語氣也不只是強硬那麼簡單,還長了刺。
林奇笑着問道,“我要舉高雙手嗎?”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要和這些人打交道,而且不只是這一次,以後會一直打交道,只是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會被盯上。
這場遊戲就是這樣,財富的金光不僅會吸引來渴求沐浴在金光中能夠混一點好處的,對財富充滿渴望的普通人,也會有一些挑刺的“壞人”。
他的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在嘲弄兩名調查員,一般來說人們總是把舉高雙手和槍械聯繫在一起。
和明顯的這兩名調查員並不具備佩戴武器的資格,在拜勒聯邦稅務局的系統中,調查員也是最低級的員工,遠不如上面的“探員”和“特工”,儘管很多人很好奇爲什麼稅務局需要“特工”。
林奇身後的傢伙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抵在牆壁上,給他一些厲害嚐嚐,街道上的行人頓時讓開了一定的距離避免被捲入其中。
有些人離開了,也有些人停留下來看熱鬧。
之前和林奇說話的調查員再次出示證件之後驅散了人羣,他推着林奇的手推車,和同伴把林奇與他的手推車帶進了路邊的巷子裏。
有一點狼狽的林奇揉着顴骨,他的臉被按在牆壁上的時候碰到了牆壁,有些疼,應該會有些青紫,但他不是很在意。
一名調查員正在翻弄他的手推車,把手推車的箱子打開,把一些舊衣服拿出來丟在地上,就像是在翻找什麼。
另外一個人則問道,“最近你和福克斯走的很近,你在爲他服務?”他還掏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似乎隨時準備記錄一些什麼東西。
聯邦稅務局其實早就盯上了福克斯先生這樣的人,但是這個“盯”不代表着就一定要把福克斯先生這樣的人繩之以法,有光明的地方總會有黑暗,這不是黑暗的特性,是光明的特性。
如果沒有林奇,也許這種有些奇怪但很符合社會需求的平衡還能夠維持一段時間,直到新的地方稅務局局長上任,或者現任的局長需要一些功績,那麼他們纔會找福克斯先生麻煩。
可問題是現在多了一個林奇,福克斯先生,林奇,他們一些奇怪的舉動正在加速某些事情脫離控制。
抓住一個偷稅漏稅的違法分子,並且涉案金額巨大,在聯邦稅務體系中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功勞,可以得到升遷機會的那種。
可是如果放任福克斯先生脫離泥潭……,不會有人稱讚現任的地方稅務局局長,只會懷疑他們是不是有什麼幕後交易。
加上塞賓市聯邦稅務局內部出現了一些可能的人事變動,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這些苗頭一出現,地方聯邦稅務局立刻就開始行動起來,他們在查清楚了林奇的身份和他最近做的事情之後,大致的弄清楚了他和福克斯先生之間的問題。
在這些經驗豐富的探員們看來,林奇不過是一個很走叩男∽樱馔獾陌l現了一個可以賺到錢的門道,如果以林奇作爲突破口,很有可能配合直接拿下福克斯先生這夥人。
不過他們首先要做的,是弄清楚福克斯先生和林奇到底在做什麼,是不是和他們想的一樣,於是就有了這場“襲擊”。
面對凶神惡煞一般的調查員林奇始終保持着笑容,笑容能夠拉進人們之間的距離,也能讓人放鬆警惕,“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他面對着的調查員哂笑了一聲,突然上前一步一拳打在林奇的胃部,霎時間讓他的肚子裏翻江倒海起來,還有一種反胃的衝動。
“你不需要知道我名字,你只要回答問題,懂嗎?”這名調查員抓着林奇的頭髮,讓他彎着腰仰着臉仰望着自己,“我在問你一遍,你和福克斯的交易有哪些,他的錢是怎麼進入銀行的……”
林奇臉上的肌肉抖了抖,緩緩的直起身,笑容重新出現在他的臉上,他用右手比劃成手槍的模樣,抵着自己的下顎,看着這名調查員說道,“你有槍嗎,給我一顆子彈嚐嚐……”
他的話讓調查員短時間裏都沒有反應過來,緊接着就是羞惱,可當他迎上了林奇的目光時,卻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徹底的熄火了。
明亮剔透的眼睛裏帶着一種期待,配合他語氣裏的內容和一丁點令人心顫的癲狂,讓調查員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能夠清楚的感覺,這個人瘋了!
他下意識的嚥了一口唾沫,挪開了目光,可緊接着又轉了回來,緊盯着林奇,一把推開他,看似很兇惡的喊道,“回答問題!”
他其實已經有一些膽怯了,只是他用這樣的方式來掩蓋自己的膽怯,同時和林奇保持距離,他不願意讓自己真實的內心暴露在一個剛剛離開學校沒幾年的大孩子身上。
林奇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微微仰着頭,面向着小巷內上方不寬的天空,露出了最璀璨的笑容。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先生?”
第8章 我們有我們的規矩
“這裏什麼都沒有……”
另外一名調查員並不知道發生在這裏的事情,他把兩個箱子裏的破舊衣服都丟了出來,包括了用來盛放它們的木箱,也被拆分成好幾塊。
這裏沒有任何的硬幣與零錢,別說線報中的幾百幾千的零錢,連硬幣都沒有一個。
正在微妙對峙中的調查員聽完後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他們已經調查的差不多清楚了,這個叫做林奇的小子一直在大規模的用人們難以想象的方式兌換零錢。
在林奇出現之前根本沒有人會如此虧本的去換零錢,他開闢了先河,他幾乎無止境兌換零錢的背後,被塞賓市稅務局調查員們認爲是用來給福克斯使用。
這段時間裏林奇也只接觸過福克斯,沒有接觸過其他人,加上剛剛過去的幾天裏,福克斯名下的洗衣店報稅額度出現了極爲明顯的提高,塞賓稅務局認爲林奇是“關鍵先生”。
其實從前天開始,就已經有人在盯着了他了,按照他的行動規律,他現在應該會把收集到的硬幣,送到洗衣店去,表面上是去洗衣服,實際上是在進行違法交易。
然後他會繼續開始兌換零錢,直到一下次他又湊夠一定數量的時候。
只要抓住了他手中的那些零錢,然後做上標記,再讓林奇把硬幣送到洗衣店去,整個證據鏈就完整了。
福克斯一旦開始申報稅收情況,這邊立刻就會安排專員過來檢查他提交的這些資料,然後抓一個現場把他送進監獄裏。
一切都算計的好好的,可偏偏在這裏出了問題,車子上除了一堆舊衣服之外,連一個硬幣都沒有,錢去哪了?
在短短的三四五六七八秒的時間裏,調查員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失神,緊接着他回頭看向了林奇,指了指他,“小心點……”
說着拍打了一下風衣的衣襟,和另外一名調查員快速的離開了這裏,他們要趕去另外一個現場。
豐富的工作經驗讓他們並沒有把希望只放在這一組人的身上,還有一組人突擊了林奇目前的臨時居所,如果這裏沒有錢,那麼錢一定在他的房間裏。
只是調查員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林奇這個年輕人……他有些看不透,一點也不像是剛剛走出象牙塔還對這個世界保持着敬畏的年輕人。
林奇看着兩名調查員離開了巷子,他吐了一口唾沫,彎着腰把地上的衣服都撿了起來,然後推着小推車出了巷子。
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他剛纔被人羞辱並打了一拳的樣子,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笑容都沒有變化過。
幾分鐘後,他來到了洗衣店裏,直接進入了洗衣店後面的儲藏室裏,緊接着兩名年輕人在和他打了招呼之後,拿着工具開始動手拆除這輛手推車。
手推車不小,主體結構都是結實的鋼管,用鋼絲作爲內襯,一眼就能看穿,所以那名調查員並沒有去仔細的檢查這輛手推車。
一旁洗衣店的店長遞了一支菸過來,爲林奇點着了火,並且道歉,“非常的抱歉,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是我們沒有出手幫你……”
林奇的目光從店長的肩膀上空穿了過去,他看着兩名工人把拆開的手推車鋼管費力的舉了起來,對着一個籃子開始傾斜。
隨着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各色的硬幣像是自來水一樣從鋼管中傾瀉出來。
林奇收回了目光,落在了這位店長身上,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沒關係,我和他們總是要打交道的,這就是我拒絕的原因,我不喜歡麻煩。”
福克斯先生這段時間裏不止一次的表達了想要招攬林奇的意思,他願意給林奇開出三千塊錢一個月的超高薪水。
在這個人均月收入只有兩三百的社會中,十倍的平均月薪已經足以讓很多人動心了,但林奇沒有。
他知道福克斯這種遊走在灰色軌跡上的人一輩子都很難甩脫某些人的監視,一旦他答應了,他也將會成爲其中的一人,將來無論他作什麼,都會有人盯着他。
他不加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他的年輕,他的“湵 保粫屓颂^於留意到他。
等人們開始注意他的時候,他差不多已經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累積。
再者說,他看不上一個在小城市借錢給窮人過日子的傢伙。
店長笑了笑,沒說什麼,林奇反倒是又問了一句,“那個打我的人是誰?”
他低着頭,吸着煙,目光朝下看,頭髮和煙霧遮擋住了他的眼睛,店長沒辦法透過林奇的眼睛觀察到他此時真實的情緒。
“邁克爾,塞賓市聯邦稅務局調查組的組長,他是一個很麻煩的人,你最好不要想那些不太合適的想法。”
店長很友善的提醒了一句,聯邦稅務本身自成一個體系,他們不僅有調查員,有探員,有特工,甚至還有自己的軍事化部隊。
聽着似乎很可笑也很荒誕,可這就是事實,一個正規的,完整的,接受最正規的職業化軍事訓練的部隊,用於針對某些特殊的武裝抗稅現象。
所以大多數人都會告訴那些剛入行的菜鳥,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絕大多數事,但每個月的七號之前,必須去當地稅務局報稅,否則……
邁克爾作爲塞賓市聯邦稅務局調查組的組長,他的身份和地位儘管不是最高的,可也算是中層。
這樣的人哪怕是福克斯都不願意沒有原因的得罪對方,對於這些查稅的人來說,每個人身上都有紕漏。
因爲一個人無法準確的記住每一筆收入和稅種的比例,只要錯了一個小數點或者小數點後某一位,他們就能把你送進監獄裏。
林奇點了點頭,雙手掐着菸頭猛吸了一口,“我知道,我下次看見他就主動讓開……”
店長拍了拍林奇的肩膀,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多說,“這次是多少?”
“不算零頭,四千五百塊!”
店長聽完微微有些愣神,緊接着笑了起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卷用皮筋紮好的鈔票。
都是五塊和十塊面額的,這些鈔票也都非常的老舊,很容易就能花出去。
對於整個社會來說,這些五塊的,十塊的鈔票就像是洗衣店裏這些硬幣,沒有人能夠準備的說上每個硬幣都經歷了什麼出現在這裏。
稅務局也只能按照洗衣店報稅的數額讓這筆錢成爲乾淨的錢,並且在他們的見證下被存進銀行裏。
林奇把錢捲了卷,重新塞回了手推車中,他等了一會,等他那些髒衣服洗碗之後把它們都帶着,然後推着手推車離開。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邊,一羣人剛剛突擊了林奇的臨時居所,不僅沒有發現一個銅板,連一個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發現。
“見鬼了!”
他們沒有拿到確實有效的證據,還驚動了林奇與福克斯,這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麻煩,調查都有可能因此終止。
第9章 給無嘿姆塞麼卡勒凸C
“嘭”的一聲巨響,一把椅子在邁克爾的手中散了架,他的搭檔急忙攔在了他和“線人”之間,儘可能的讓邁克爾冷靜下來。
今天的行動徹底的失敗了,不管是臨時突擊前去送貨的林奇,還是搜查他臨時居所的另外一隊,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他們別說找到線人口中至少五千塊的零錢了,連一塊錢的零錢都沒有看見,不管是林奇自己的身上,還是那個房間裏。
行動失敗意味着邁克爾要在同事的面前丟臉,聯邦稅務局內部的階層和職務關係讓這個特殊的部門裏面有着外人難以想象的競爭力。
每個人都想要成爲“特工”,而不是“調查員”,邁克爾是非常有機會晉升的那一個。
可如果因爲這次失敗的行動驚擾了林奇和福克斯導致後續的計劃失敗,那麼他就會成爲一個笑柄,並且兩三年內不要指望可以晉升了。
絕大多數人在遇到問題和麻煩的時候,都會把責任推給別人,邁克爾把這次失敗歸咎於線人給了不可靠的情報。
於是他把線人約到了這間房間裏,然後在暴怒和咆哮聲中舉起了椅子,狠狠的摔在他的背上。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那些錯誤的情報,導致了我損失多少東西?”他一邊掙扎着想要從搭檔的阻攔中掙脫出來,一邊伸手指着伏在桌上看起來很痛苦的線人。
線人是一名報頭,塞賓市以及其他城市中主要的情報渠道都掌握在一些專業的情報蒐集機構和報頭們的手裏。
報童們會把自己發現的有些不一樣的事情告訴報頭,這也是報頭和報童們之間的另外一份工作。
他們未必會因此給報童們什麼報酬,沒有錢,沒有獎勵,可報童們卻還是很服從的這麼做了,來換取刻薄的人情。
一些聰明的調查員、探員都有一些類似的線人,同時一名報頭也不只服務於某一個上家。
大家出來買賣情報都不是爲了什麼正義和道德感,就是爲了錢,不需要把自己標榜的太高尚。
像邁克爾這樣的人也有,但不多,把氣撒在線人的身上是一種很蠢的舉動。
報頭因爲背部被椅子狠狠的砸了一下面部的肌肉扭曲着糾結在一起,他眼裏泛着仇恨的光澤,這股恨意很快就變得溫順起來。
他有把柄在邁克爾的手中,他之前弄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恰好被邁克爾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