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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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老福克斯先生不言不語,青皮臉也不是很在意他的對抗態度。

  從武裝徵稅隊成立到聯邦稅務局再到現在這一刻,有過太多的挑戰者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歷史告訴了所有人,最終他們活了下來,而那些企圖挑戰聯邦稅務局的人,已經徹底的消失在歷史的長河當中了。

  老福克斯先生不是第一個,自然也不是最後一個,對付這些人他們有非常豐富的經驗和手段。

  “按照憲章,每個聯邦的公民都必須繳納稅收,福克斯先生,你繳稅了嗎?”

  如果他問的是現在,老福克斯先生自然會點着頭說他繳了,福克斯影業在稅務方面沒有一丁點的問題,畢竟這是一個正當的生意。

  而且從他接觸到林奇開始就留意到林奇對票據有一種很可怕的執着,哪怕只是很小一筆錢的變化,他都會留下各種票據或者簽字。

  這也讓一開始沒有打算足額繳納稅收的福克斯影業按時納稅,不過他們找了一個會計,稍微迴避了一些可以迴避的,不必要的稅收。

  可在這之前他做高利貸時,他沒有繳稅。

  這本身就是一個不怎麼合法的買賣,不能證明自己的收入合法,不能註冊公司,也弄不到稅號,就算他想要繳稅,也繳不了。

  這就像是一個搶了銀行的人一轉頭跑去稅務局主動申報自己搶銀行的收入一樣不可思議,也不正常,這些恰恰也成爲了他今天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老福克斯先生低着頭,一隻手捋了捋頭髮,然後雙手捧面用力搓了搓,依舊一言不發。

  青皮臉臉上多了一些得意的笑容,有時候人們喜歡被審訊的那個人開口說話,也有時候他們希望那個人能閉着嘴巴。

  “像這樣的證據我們收集了一大堆……”,他把桌子上的文件重新收攏在檔案袋裏,“如果你看過聯邦的憲章就會明白,無論你做了什麼,合法的或者不合法的,只要你的行爲產生了收入,收入超過了我們徵收的標準,你就必須納稅。”

  “不管你的錢是搶劫來的,詐騙來的,偷來的,還是……放高利貸來的,你都必須納稅。”

  “納稅是每個公民都應該盡職的義務,就像抓捕罪犯是警察們的工作一樣。”

  “我不知道警察爲什麼不抓你,調查局爲什麼不抓你,但你必須納稅,你承認你逃稅了嗎?”

  “福克斯先生?”

  老福克斯先生依舊一句話都沒有說,按照一些電影的劇本來說他現在應該要求找律師,可他沒有那麼做,因爲即便律師來了,也無濟於事。

  律師都不願意得罪稅務部門,被這個部門盯上之後是很慘的,律師來了之後頂多是在量刑時爲他爭取一點同情分,僅此而已,其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逃稅的事實一旦成立,在聯邦就是重罪!

  他的持續沉默引來了青皮臉的一些不快,在這個時候,他應該回答纔對,而不是繼續沉默。

  青皮臉的嘴角一鉤,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幾乎看不見,換了一副刻板嚴肅的面孔,“你不要妄圖用沉默來對抗我們,這麼和你說吧,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足夠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來。”

  “同時你還要面臨一筆鉅額的罰款,說不定警察或者調查局那邊也會對你過去的犯罪行爲展開調查,也許你的兒子也要受到牽連。”

  老福克斯先生突然抬起頭,他看着面前的青皮臉,像是在尋找什麼。

  大概十幾秒後,他突然開口了,問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想要我做點什麼?”

  青皮臉微微頷首,他翹起腿,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個精緻的煙盒,以及一個朗聲打火機,隨着富有韻味的“叮”的一聲之後,房間裏有了一些淡淡的煙味。

  “你很聰明,福克斯先生,我們的確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協助。”

  老福克斯先生能察覺到這一點是因爲面前這個青皮臉一直在恐嚇他,用他逃稅和刑期恐嚇他。

  如果稅務局的目標真的是他的話,對面完全可以不和他說這些,直接把他送上法庭,然後塞進監獄裏。

  和他說這麼多廢話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協助”這個詞上,這也讓他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並不是他們的目標。

  青皮臉抿了抿嘴,“我們需要你指證林奇。”

  “我們之前注意到林奇幫你把一些非法收入變成了合法收入,然後還順利的繳納了稅款,你只需要在法庭上指證林奇做的那些事情,告訴法官你通過林奇洗白了多少非法收入就行了。”

  “我們會幫你轉爲污點證人,爲你向罰款求情並且淡化你在這之前所有的犯罪行爲。”

  “一邊是一輩子都出不來,一邊是三年到五年,一個正常人應該知道怎麼選,你說呢?”

  老福克斯先生心裏雖然驚訝,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和林奇先生沒有做過你說的那些事情。”

  青皮臉笑着站起來,他拿着卷宗走到了門邊,“你有的就是時間,福克斯先生,你可以慢慢想,但我還是要勸你放棄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對我們的案子沒有什麼幫助。”

  “稍後見!”

  從審訊室裏一出來,就有另外一名看起來很有氣勢的傢伙迎了過來,“他怎麼說?”

  這個說話的傢伙是州稅務局的助理局長,按照稅務局的規格來說,他算半個正局長,地位比副局長高,有時候局長不在時,他會負責處理一些只有局長有權限才能處理的工作。

  當然,這是在他和局長聯繫過後纔行,這是一個流程問題。

  青皮臉點了點頭,“我們的證據很確鑿,福克斯跑不掉,只是我覺得他不太可能會供述出林奇這個重要的角色。”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着停車場對面的平房走去。

  “不供述林奇?”助理局長皺了皺眉頭,“那這可不好辦了。”

  針對林奇的調查其實並不是從這裏開始的,在之前塞賓市稅務局調查福克斯和林奇洗錢案的時候就已經留意到了這些人。

  他們那些洗錢手段有些出人意料,不具備什麼高科技或者利害的方式思路,簡單好用,以至於整個州乃至全國都到處都有人開始用這樣的方式洗錢。

  加上塞賓市稅務局那邊丟了臉,州辦公室聯合調查局對相關的人進行了調查,不過後來又因爲一系列機緣巧合的原因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以至於調查被迫中止——主要是林奇把自己摘出來了,還給了稅務局臺階。

  當時整個案子在社會上造成的影響很大,針對稅務局暴力執法的抗議和投訴每年都有一大堆,一旦引發了全國性質的遊行示威,到時候約克州這邊稅務部門的人又要倒下一大片。

  爲了終止這種勢頭的蔓延,雙方以邁克爾入獄作爲和解的契機,結束了對抗。

  對抗是結束了,但不意味着調查就要結束,他們繼續蒐集證據,隨時準備着在其他地方重新收拾林奇。

  可後來林奇接觸到總統以及其他國家高層,並且快速的發家致富,讓稅務局私底下悄悄解決林奇的想法落空,他們就封存了檔案,直到前幾天。

  前幾天有一位很有名氣的大人物通過某些渠道聯絡了約克州稅務局局長,希望他能查一查林奇,如果能把林奇拉下馬就更好了。

  大人物有大能量,林奇也有,所以這件事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局長去總局“學習”,助理局長全面負責接下來的調查。

  局長臨走前給了助理局長足夠的權力,加上之前那些事情,林奇讓稅務局丟了面子,結合其他多種因素,最終促成了此事。

  站在辦公室門外,助理局長拍了拍青皮臉的胳膊,“這次如果我們不動就算了,既然動了,就一定要命中要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青皮臉用力點了一下頭,“我知道怎麼做了。”

  中午的時候不知道是人們忘記了還是因爲其他的原因,沒有人給老福克斯先生送來什麼食物,只有一點水,他餓了很長時間,體力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下午時他睡了一會,睡覺能減緩體力的消耗,同時也能讓他不那麼的飢餓。

  在迷迷糊糊中,他臉上有一些苦笑,這可能是他成年之後第一次餓那麼久……

  果然,和小時候的感覺一樣呢,讓人無法忘記。

  ……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間的開門聲驚醒了老福克斯先生,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目光快速的落在了進來的人的身上。

  是青皮臉,他的手中有一個托盤,上面有一些食物,散發着可口的味道。

  “抱歉,中午的事情太多,我忘記了提醒那些人給你一份午餐,現在應該不遲吧?”他笑呵呵的把餐盤放在了桌子上。

  一些土豆條,一小碗蔬菜泥,還有一些水煮的雞肉和一根香腸,鮮豔的色澤和香味讓老福克斯嚥了一口唾沫。

第651章 上措施

  安靜的審訊室裏青皮臉的半拉屁股壓在了桌子上,他雙手抱在懷裏,一腳懸空,一腳點地,看着老福克斯先生,“你可以先喫點東西,等喫飽了我們再談。”

  老福克斯先生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默默的開始喫起來。

  他咀嚼的很細,他的醫生告訴過他他的年紀大了,同時年輕的時候餓的太狠,有一頓沒一頓的,有難以治癒的胃炎,所以喫東西不能太急太快,那會讓他晚上睡覺時胃疼的鑽心。

  他慢慢的咀嚼,這也是他第一次發現其實水煮雞胸肉並不難喫,哪怕它沒有什麼味道,就是白水煮出來的雞胸肉,幹且柴,可在餓了的人的口中,依舊是無上的美食。

  一頓飯,喫了十幾分鍾,青皮臉就那麼安靜的看着他喫完最後一點蔬菜泥後,點了一下頭。

  “現在你喫飽了,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我們之間的那些事情了?”

  “你考慮的怎麼樣?”

  老福克斯先生坐在椅子上,他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清理着自己的鬍鬚,兩邊一擦一刮,把一些肉屑或者食物殘渣刮在指頭上,然後包進了口中。

  從這些動作來看他其實一點也不像是有錢人,因爲有錢人從來都不會做這種會丟人的舉動,你問他們怎麼解決類似的問題?

  不,他們大概率不會讓那些食物殘渣落在自己嘴脣之外的地方,更不可能落在鬍鬚這麼重要的地方。

  他做完這些之後,靠在椅子上,低着頭,一言不發。

  消極對抗其實意義真的不大,就像是青皮臉說的那樣,聯邦的法律程序非常嚴格,一般來說沒有足夠的證據執法機關連人都請不回辦案場所,更別說完全控制了。

  沉默這種對抗只會讓執法機關在法庭上向法官陳述罪犯對抗的事實,這會讓量刑變得更重。

  可老福克斯先生無所謂,逃了那麼多的稅,他的確就像是青皮臉說的那樣,這輩子可能出不來了。

  而且比起這輩子出不來,他更害怕得罪林奇。

  有個傢伙得罪了林奇,邁克爾,即便是他都不願意過分得罪的對象,結果那個傢伙被林奇用合法的手段丟進監獄裏,據說還是重型監獄,連特殊人才法都用不上。

  而且林奇的關係那麼多,那麼複雜,他被指控很有可能三五年就出來甚至都不需要坐牢,到了那個時候,誰來承受他猛烈的報復?

  自己?

  還是他的兒子小福克斯?

  邁克爾那種弟子乾淨的人都扛不住林奇的算計,他們這些屁股本來就不乾淨的人,更扛不住了。

  而且鬼知道指證林奇到底有沒有效,萬一是無效的,他真怕自己一家人都人間蒸發。

  所以他就保持着沉默,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都不會回答,等到了必要的時候,比如說到了法庭上,他會直接認罪,但除此之外,他不會再說其他什麼東西。

  青皮臉的眉頭抓在了一起,他的屁股也從桌子上挪了下來,兩步走到老福克斯先生的面前,一手按在他背後的椅背上,彎着腰,低着頭,看着老福克斯先生,用並不嚴厲但透着一股寒意的語氣說道,“你最好配合一點,這裏是州稅務局。”

  這看上去好像不是一句威脅的話,但其實它就是一句充滿了威脅的話,由此可見稅務局在整個聯邦社會中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老福克斯先生依舊像是那樣,低着頭坐着,一句話都不說。

  就在這個時候,青皮臉鬆開了扶着椅背的手,他站直了身體,然後脫衣服。

  先是外套,然後是領帶,最後他解開袖口的扣子,捋起了袖子。

  然後他一拳打在了老福克斯先生的胃部,力道十足,畢竟他是一個成年人,三十來歲,正值身體各項素質的巔峯時期。

  巨大的力量讓固定在地上的橡膠板凳發出“dong”的一聲動靜,老福克斯先生的身體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緊接着捲縮起來,他哇的一口嘔吐起來。

  剛剛喫下肚子的東西,現在全部都被他吐了出來,青皮臉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嘔吐,又是一拳打在了他右側腰間,福克斯先生的嘔吐更劇烈了,並且伴隨着可怕的疼痛。

  痙攣了,那種疼痛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爲什麼會有這麼痛苦的疼痛,疼到讓人想要自殺。

  青皮臉端起鐵質的餐盤用力拍打着老福克斯先生的腦袋,薄薄的餐盤很快就變形,變得不順手起來。

  他把餐盤丟了,揪着老福克斯先生的頭髮,把他從椅子和桌子之間揪了出來,一腳踹在他的大腿上,讓老福克斯先生跌坐在地上。

  接下來,就是長達十幾分鍾漫長的毆打。

  青皮臉打人很有技巧,他知道如何製造最痛苦的疼痛,又不會讓人受太嚴重的傷。

  這種事情不管放在警察身上還是聯邦調查局那些人的身上,妥妥的又是一個刑訊的醜聞。

  可它放在稅務局這邊,反倒是變得很正常了。

  十多分鐘後,青皮臉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錘了錘鐵門,門外的工作人員立刻走了進來。

  他們中的一部分開始收拾殘局,另外幾人開始檢查老福克斯先生的傷勢。

  他們是專業的醫生,專門就是負責給刑訊之後的人進行身體檢查,確保這些人不會突然暴斃。

  通過檢查拿到了多處軟組織挫傷和皮下血管撕裂的詳嘟Y果之後,青皮臉重新穿上了衣服,又變得斯文起來。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老福克斯先生被他重新扶到了椅子上,他扭了扭脖子,似笑非笑的說道,“我很敬重你,福克斯先生,很少有人像你這樣爲別人保守祕密,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而我,也想嘗試着讓你變得更令人尊敬一些,你最好能保持你這種態度!”

  他說完之後快速離開,在離開了審訊室,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的臉色從令人不快的樣子,變得凝重起來。

  在毆打老福克斯的過程中,老福克斯先生沒有求饒,沒有喊疼,甚至都沒有太大聲的發出聲音,頂多是被類似“唔”、“吭”這樣很輕的聲音。

  青皮臉知道自己打人的手有多重,製造的疼痛有多可怕,可那個老人真的就什麼都沒有說。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他們很難從老福克斯先生這邊打開局面,換句話來說,他們有可能找不到指證林奇的理由,但又把這個老頭和他的家人,還有林奇都得罪了。

  不用想,等林奇回來之後他肯定知道稅務局抓老福克斯先生是爲了什麼,而作爲這件事“急先鋒”的幾人,有可能會受到林奇的照顧。

  他來回走了幾步,然後快速回到了辦公室裏,和助理局長交流了一下,帶着兩名調查員開着車離開了停車場,他要去見另外一個人——邁克爾。

  在抓捕老福克斯先生之前,他看過整件事的卷宗,塞賓市稅務局調查組組長邁克爾應該知道一些什麼東西,只是後來他被犧牲了。

  他對林奇的瞭解,比這裏的人更直觀,更有感觸,青皮臉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從邁克爾那邊獲得一些信息。

  與此同時,經過一天一夜一上午的旅程,林奇從塞賓市車站裏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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