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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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試一試,是他給內爾提出的想法的評價。

  “你可以抽調一部分人準備一下,大概十號左右,貨船就會靠岸。”

  “我本來想要多呆一會,但看樣子……”,林奇搖了搖頭,他拍了拍褲腿上的一些灰塵,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有事情隨時聯繫我,還有……”

  他說着頓了頓,“不要小看這些灰塵,它能夠影響人們的健康,特別是肺。”

  “儘量不要到外面去,如果要去,就戴上這個玩意,它看起來很蠢,卻可以讓你晚年不那麼辛苦!”

  林奇說着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戴上了過濾面罩,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這次過來看看還算有收穫,如果新的機器能夠快速取代那些老掉牙的小型作坊式機器,這無疑能夠爲他的工程加快速度。

  所有在聯邦受到制約的問題在這裏都不成問題,他可以僱傭上萬人來同時鋪路,但是在聯邦,這種事情永遠都是假想。

  車子在經過一個富人街區的時候,路邊的騷亂稍稍引起了林奇的注意,但也就看了那麼幾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富人區在動亂中淪陷後有些人假裝自己和這裏房子的原房主是親戚關係,甚至就是假裝自己是房主本人居住了進來,已經因此引發了不少問題。

  比如說真正的房主或者有繼承權的親戚到來時,和這些鳩佔鵲巢的假冒者之間發生的問題。

  納加利爾並不存在戶籍這種東西,也不像聯邦有着比較完善的個人社會信息檔案,想要證明一個人和另外一個人的關係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大多數時候採取的都是第三方證人的證詞作爲判斷的依據。

  也就是說……那些其他的假冒者如果向警方表示,另外一批假冒者的確是自己的鄰居,那麼警方就會採納這些假冒者的證詞,因爲“鄰居”不屬於利害關係中的一方,他們的證詞是可信的。

  這也導致了那些被認定是房主或者繼承者的人在警方眼裏成爲了真正的主人,下一次他們爲別人作證的時候,警方也會採納他們的說法。

  除非有其他更具有權威性的證據出現,比如說某個真正的富人,統治階層的人來說上幾句話,爲某個人證明一下,否則警察基本上不會主動的爲誰去調查。

  再落後的警力也不能隨便浪費的好嗎,每天城市裏那麼多事情發生,那麼多貴族老爺要出行,誰有空去調查一些房子屬於誰這種小事情。

  所以這段時間城市裏的幾個富人生活區很熱鬧,林奇只是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遠處被林奇已經忘掉的建築物院子裏,嘉頓和他的管家正在和來自國外的“大娘”以及“哥哥”對峙着。

  “這是屬於我們的東西,你這個卑賤的賤種,你現在卻想要把它佔爲己有!”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不立刻離開這裏並且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我們就要向納加利爾的政府發起訴訟,我們還要向大使館請求國際援助!”

  西蒙先生的兒子,嘉頓的哥哥用帶着傲慢和鄙夷的目光注視着對面的嘉頓,就是這個小偷偷走了本該屬於他和他母親的一切。

  這段時間他們通過一些小手段查清楚了西蒙先生的遺產,大概在八十萬夫拉左右,如果全部按照市價處理掉的話。

  這其實只是一個理想化的數值,但如果真的想要快速處理掉,律師認爲到手七十萬絕對沒有問題。

  在他打聽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有人向他報價了,如果按照七十萬夫拉的價格處理掉這些產業,他的律師費就高達二十八萬夫拉。

  加上其他的費用,三十萬夫拉是一個很適合的數字,所以他也很賣力。

  本來大家以爲這會是一個相對簡單的過程,可事實上並不簡單,這個叫做嘉頓的小子拒絕了他們的要求,還派人把他們從這裏趕出去了。

  嘉頓表現的並不像是一個土著那樣膽小怕事,特別是他的眼神,總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看着裝腔作勢的母子二人,嘉頓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他斜睨了一眼腳邊朝着自己汪汪叫的小狗,抬起腿就是一腳。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慘叫着飛了出去,一直在聒噪的母子二人也一瞬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直到……女人尖叫着朝着小狗撲了過去,“蒙西!”

第506章 衝動的人更好利用

  狗沒有死,但是應該快死了。

  像是蒙西這樣的觀賞類小型犬其實一點也不符合進化的自然規則,它純粹是爲了滿足一些人的某些特殊的癖好,被人工繁殖出來的。

  人們喜歡這些小東西,小狗,小貓,小馬,小象,除了小孩子,所以他們更希望能有一些可以隨時隨地找自己撒嬌,出門時可以很容易攜帶的陪伴型寵物。

  他們需要的不是那種單槍匹馬可以鬥野豬,三五隻在一起練獅子都不怕,連主人有時候都會感覺受到威脅的大型獵犬。

  於是這種小型犬觀賞犬就應叨由仙倘藗兊耐苿雍统醋鳎谏狭魃鐣ρY如果一位夫人不能夠牽着一隻這樣的,有着比人類血統篩選機制更嚴格的血統證書的小型犬觀賞犬,那一定是一個假名媛。

  它從誕生的那天起,就沒有考慮過去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和殘酷的大自然,它比雞骨頭粗不了多少的肋骨反倒是沒有鳥類的骨頭那麼硬。

  嘉頓的一腳,就讓它開始抽搐並且吐血。

  鮮血從小狗的口鼻中往外慢慢的流淌着,小狗的身體不斷的抽搐,掙扎,慘叫聲也非常的刺耳,看着這個小可愛西蒙先生原配妻子心都要碎了!

  “天啊,我的蒙西,你怎麼能對我的蒙西這樣!”她嚎啕大哭着,就像是死了親人那樣!

  要知道,西蒙先生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她都沒有落下過一滴眼淚,滿腦子都是想着如何最後撈一筆,但現在她的一條小狗死了,她卻真的流淌出了眼淚。

  他的兒子憤怒的衝向了嘉頓,卻被嘉頓又一腳踢了回來,他冷漠的注視着這兩個人,表情格外的冷漠,“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嘉頓並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他從某方面來說,像極了他的父親西蒙先生。

  說着他轉身朝着房子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道,“讓人把他們趕出去,如果他們下次再敢闖進來,就把他們打走!”

  其實最初時嘉頓最初聽聞這對母子來到這裏的消息時,還是有些感慨,有些其他想法的。

  這兩個人也算是他的親人,可沒想到這兩個人一來,就要他讓出所有的遺產,所有的美好想法都摔在地上,摔成了碎渣。

  他的心裏再也沒有一絲渴望,只有冷漠,像西蒙先生那樣的冷漠。

  “請吧,兩位,這裏不歡迎你們。”管家彬彬有禮的站着,如果不是他身後有兩名手裏提着鐵鍬的幫工,可能西蒙先生的妻子和孩子還要發作一會。

  西蒙夫人手中的小狗蒙西終於在掙扎中停止了呼吸,嘉頓一腳就踢碎了它本來就不怎麼堅硬的肋骨,肋骨插進了器官中。

  從它的口鼻向外溢血開始,其實它就已經不行了,剩下的不過是最後的掙扎。

  不顧血漬的西蒙夫人抱着小狗放聲大哭,她的兒子扶着她,惡狠狠的回頭瞥了一眼正在走進房子的同父異母的兄弟,眼中流露着從來都沒有流露過的殺機。

  在這個異國他鄉,他突然覺醒了一種以前從來都沒有覺醒過的東西。

  在即將離開院子時,他注意到了院子裏有一個墓碑,他心裏嗤笑着土人就是土人,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故去的人根本不應該埋葬在前院。

  按照一些比較通俗的說法來說,前院經常有人來回走動,還要除草和鋪草皮,會讓永眠之人得不到片刻的安寧,這是對祖先最大的不敬。

  只有幽靜的後院纔是祖先的安眠之所,幾乎全世界的人都在這麼做,只有這裏沒有文化的土人會把故去的人埋葬在前院。

  也許是心中懷揣着憎恨和憤怒,他像是發泄一樣一腳踹在了墓碑上。

  前院的泥土不會夯實,有時候園丁還會故意的把土壤用某些小工具整松,方便對園藝的管理。

  西蒙先生的兒子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讓本來就不是很穩定的墓碑,在他一踹之下緩緩的倒了下去。

  管家和身邊的幫工都愣了一下,甚至都忘記了追上去找他們討要一個說法,可能西蒙先生的兒子也意識到了自己這麼做的性質有多惡劣,他們很快就離開了院子,並且坐上了他們租來的破舊的車裏。

  透過車窗,西蒙先生的兒子伸出了腦袋,揮舞着拳頭,大聲的喊道,“我們不會放過你們這些人,等着吧!”

  目送這對母子離開,管家這才慢慢的走到了墓碑邊上,他扶起了墓碑,並不在意它倒下去時沾染了許多的泥土和草葉,用手一點點,認真仔細的擦拭着上面的東西。

  對於管家來說,他和西蒙老爺之間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當初如果不是西蒙老爺一眼選中了他,可能他和他的家人如今還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很感激西蒙老爺給了他機會,讓他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在納加利爾爲外國人當管家已經是非常非常體面的工作了。

  這也讓他的家人能夠享受到不錯的生活,甚至他的孫子還能有接受教育的機會,所以他一直很感激西蒙老爺。

  如果不是……

  他嘆了一口氣,看着重新擺正的墓碑,停留了幾秒,才轉身回到房間裏。

  在回去之前,他吩咐幫工,要這幾天要照看好院子,不要隨便讓人進來,如果有人硬闖,他們可以把人打出去。

  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嘉頓正在喝酒,以前他很少喝酒,因爲西蒙不是一個很喜歡喝酒的人,本地人因爲貧窮也沒有養成喝酒的習慣,除了一些交際場合,嘉頓也很少飲酒。

  但一切都隨着西蒙先生的離世發生變化,嘉頓開始飲酒,不多,但平凡頻繁,喝一點成爲了他的新愛好。

  他手裏端着酒杯坐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了一些思索的神色,聽見管家的腳步聲,他抬頭看着管家,“幫我聯繫……先生。”

  這位……先生是阿庫馬力,也就是那位個頭不高的青年黨行省首領身邊的一個幹部,一個容易衝動的幹部。

  和這些人接觸以來,嘉頓已經開始逐漸適應他的新身份,並且做的還不錯。

  他很敏銳的摸清楚了這些人中每個人的性格特徵,這位幹部先生生性非常的衝動,而且有強烈的愛憎意識,換句話來說這種人很好利用,只要給他們指明一個方向,他們就能一頭撞上去。

  管家微微頷首,“需要聯繫阿庫馬力先生嗎?”

  管家這麼問是好意,如果越過一號人物聯繫下面的幹部,這總會讓人感覺有點……不太恰當。

  嘉頓搖了搖頭,“聯繫他就達不到我想要的目的,按我說的做,請他來喫飯。”

  管家離開去做這件事,嘉頓還坐在沙發上思考着,他留意到了他的哥哥臨走時眼裏閃爍着的危險的光芒。

  他大概知道這對令人失望的母子會做什麼,他們無非就是去找聯邦人幫助他們,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聯合開發公司已經開始表現它的統治力,在聯合開發公司的推動下,據說連加利爾都開始升值,這家公司的實力太雄厚,太可怕了。

  也許有些人認爲這樣的大公司不會注意到他嘉頓這樣的小人物,但問題在於現在是一個敏感的時期。

  動亂剛剛結束,外國人剛剛經過一輪清洗,無論這場頗爲有些詭異的針對外國人的清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這個時候爆出“土人搶奪外國人遺產,並驅趕合法繼承人”的新聞一旦傳開,必然又是軒然大波。

  到時候就算聯邦人對這件事不感興趣,那些揣摩聯邦人心思的本地掌權者,也會自發的爲安撫外國人以及聯邦人的情緒,站在這對母子那邊。

  西蒙先生的死固然讓嘉頓得到了很多實際的權力,但也斬斷了嘉頓和上流社會最後的一點聯繫,他不認識剛上任的市長,不認識剛上任的警察局長,更不認識林奇或者是德拉格省督這樣的大人物,自然也沒辦法讓這些人爲他說話。

  可是那對母子可以,他們外國人的身份在這個時間段太好用了,哪怕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嘉頓都不擔心會發生什麼,但現在,太敏感了。

  他本不想這麼做的,他偏頭看向了用來擺放一些紀念品的架子,其中有一格里擺放着的是他和西蒙先生的合影。

  西蒙先生傲慢的臉上掛着諸多的不耐煩,而自己,則謹小慎微的在一旁露出了少有的充滿幸福的笑容。

  那個時候他肯定不知道,最終繼承他所有的,是自己這個他最不喜歡甚至都不承認的兒子!

  他端起酒杯,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眼神也格外的堅毅。

  “我會證明,我纔是最合適的那個!”

  稍微晚一點的時候,……這個沒有名字的青年黨幹部帶着兩個小兄弟一起來到了嘉頓的家中。

  其實嘉頓也不喜歡這些青年黨人,說他們是流氓有時候更合適一些,他很清楚……帶兩個人來不是爲了安全或者其他什麼目的,只是爲了在他們面前炫耀他和自己的關係,以及帶着他們來蹭一頓飯。

  嘉頓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滿和不快,他笑容可掬的把這三人迎入了房間裏……

第507章 你不養狗你不懂

  各種精美的食物接連出現在桌子上讓這位不具姓名且易怒衝動的幹部在他的手下面前很有面子,這也讓他對嘉頓有了更多的好感。

  加上一些酒精飲料的幫助,很快他就覺得嘉頓是和自己最要好的人,因爲嘉頓了解他,能和他在某些事情上有相同的共鳴,乃至於他會懷疑自己也是西蒙先生的兒子,不然的話爲什麼他和嘉頓那麼的投緣?

  這些青年黨組織成員中大多數人都是沒有文化的人,嘉頓邀請的這位文化水平也不高。

  參加青年黨的很多年輕人都沒有什麼文化,他們加入這個組織的目的,是他們正處於一種社會意識叛逆期,他們不願意走父輩們走過的老路,想要反抗,卻又迷茫。

  這個時候青年黨的出現爲他們指引了一條不同的道路,吸引了他們的加入。

  而這些不願意走父輩老路的年輕人,其實大多都是人們口中的“刺頭”,他們之所以不願意像父輩那樣,並不是他們真的有什麼特別的才能,只是他們覺得自己命不該如此,或者自己覺得自己比其他人都要更好,更可能接近成功。

  這些人往往都不安分守己,有一定的膽量和勇氣,而這就是他們反抗現實的資本。

  嘉頓精心的安排讓這位幹部非常的滿意,他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也覺得自己長久以來想要獲得的成功,離自己已經不遠了。

  沒看見嗎,連有錢人都要尊重他,他現在該有多麼的了不起,是不是比這些有錢人更了不起?

  人生總有很多難關要過,最難過的就是“自以爲”。

  只是隨後,嘉頓的一聲嘆息讓他猛地一愣,然後很大氣的笑問道,“你爲什麼要嘆氣,我以爲只有我們這樣的窮苦人才會嘆氣,你擁有這麼大的房子……”

  他做着很誇張的動作來體現房子的大,他喝了一些酒,腦筋有些不對路了,他做完動作又伸手在桌子上畫了一圈,“又能喫到這麼多好喫的東西,你爲什麼要嘆氣?”

  嘉頓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就舒展開,還展顏一笑,“算了,不說了,我不想麻煩你們。”

  容易衝動的幹部原本都是笑容的臉上逐漸的冷了下來,他也皺起了眉頭,“你看不起我?”

  “我和你分享了我的快樂和難過,現在你有什麼不願意對我說,不願意和我分享,你是覺得我不能夠爲你解決問題,還是說你其實從一開始就看不起來?”

  嘉頓的表情很爲難,“這是我的家事,我本來是不想提它的,因爲它涉及到了一些外國人……”

  不說外國人還好,這位容易衝動的幹部在喝了一些酒後,聽到了外國人這個詞的時候脾氣也出來了。

  不管這次動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總之爆發的很倉促,結束的也很倉促,更令人難看的是彷彿全世界都在針對青年黨,把原本本不該由青年黨承擔的責任,都推到了青年黨的身上,以至於現在蒙烏行省這邊的青年黨都化整爲零的拆散了。

  這讓對青年黨已經有了歸屬感的衝動幹部非常的不痛快,他認爲就是那些外國人害的,他們一直在迫害納加利爾和這裏的人,現在他們還要拆散青年黨這個大多數“覺醒”年輕人的“家”,他憎恨着這些外國人。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腿彎從九十度到繃直的過程中讓他屁股下的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了極爲難聽的摩擦聲,他看着坐在他對面的嘉頓,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你還想把我當成朋友,就和我分享那些外國人和他們爲難你的事情。”

  “如果你不把我當做是你的朋友,你可以閉嘴,但我會立刻就離開。”他看了一下身邊的兩個助手。

  兩個正狼吞虎嚥的年輕人怔了一下,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也表現出一副要和幹部共進退的態度。

  到了這一步,嘉頓似乎沒有了更好的選擇,他只好有稍稍哽咽的語氣,說出了自己正在遭遇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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