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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一到現場就開始清場的行爲,其實就足以說明警察們是來做什麼的了。
警察局局長表情有些痛苦,走路的姿勢也稍微有點彆扭,他感覺自己又開始流血了。
但此時他不能退縮,他從車裏出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拽了拽武裝帶,扶正了寬檐帽的帽檐,警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憋在胸口,表情一變,變得充滿了威嚴,大步的朝着那人走去。
也許是受到他的影響,那個正在質問警察的年輕人臉上多了一絲忐忑,但很快,一個又一個年輕人從他背後挺身而出,站了出來。
看着這些年輕人臉上的憤怒,警察局局長覺得有些麻煩了,現在他的麻煩不只是眼前這些人他覺得如果自己不趕緊處理好這裏的事情,有可能會出醜,這也讓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沒有耐心。
“不管你們是因爲什麼聚集在這裏,都應該遵守國家國家的法律,法律沒有允許你們這麼做!”他的聲音很嚴厲,帶着質問,但說的倒也對,找不出什麼毛病來。
一個年輕人嘿笑着反問道,“那麼法律允許這些外國人做哪些壞事情了嗎?”
警察局長又向前一步,“所以我來了,我會主持法律的公正,現在你們都給我讓開……”
年輕人們不僅沒有讓開,反而胳膊挽着胳膊的擋在了警察的面前,不知道是誰現在開口唱的歌,緊接着其他人也開始吟唱,不多時,散亂的歌聲變得整齊,變成了一股力量!
這是納加利爾人古老的歌謠,有些蒼莽原始的味道,大概的意思是人們生存的艱辛,以及充滿了對危險的大自然的敬畏,還有絕不屈服的頑強!
這首歌真實表達的內容其實是教導人們如何生存下去,但因爲它蒼涼的歌聲,反而具備了另外一種反抗大自然的激勵之感!
響起的歌聲也讓最前面的那些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人類個體的情緒在羣體意識的支配下變得更加暴躁,也更讓這些人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這是一種錯覺,他們錯誤的把整體的力量當做是自己的力量,這往往也是造成羣體性事件的原因,人們過高的估計了自己的上限。
他們不再滿足於隔着鐵門,他們開始衝擊營地,簡易搭建的預製板牆壁和大鐵門幾乎沒有堅持到半分鐘就轟然倒下。
內爾一看大事不妙頭也不回的撒腿就跑,其他人也跟着他瘋跑,在這個時候但凡有一點遲疑的,下場基本就是埋骨他鄉了。
追不上,有人把手中的東西丟了出去,前面跑的更快的人們只聽見內爾“哎呀”慘叫了一聲,跑的更快了。
不到幾分鐘時間,整個營地被憤怒的人們淹沒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內爾這些人跑的很快,他們不是那種純粹意義上的文職工作者,在一年前,內爾還是一名有着非常沉重工作的工廠工人。
哪怕是這半年來,他也始終在工地上度過,他能跑,也跑得動,這讓他躲過了危險。
正在對峙的警察局局長看着人牆後的人們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緊接着人羣一下子就散開了,頓時意識到大事不好。
他強忍着不適,他一揮手,拿出了腰間的警棍,“驅散他們!”
警察在警察局長的帶領下和這道人牆衝在了一起,到處都是掙扎反抗的年輕人,以及和這些年輕人打成一團的警察們。
此時這裏左右亂到極致,裏面的人在追內爾那羣人,還有一部分看熱鬧的人正在拆房子。
這些人一開始在看熱鬧,但現在有便宜佔,他們也不會放過,這就是阿斯爾和林奇談到的納加利爾人的劣根性。
他們看着可憐,但深入的瞭解之後,又會覺得他們可惡。
他們沒有明確的是非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人也都是利己主義者。
他們把一切能夠拆下來的東西都拆下來,直到自己拿不下爲止,就連門口的鐵門都被幾個人扶了起來,扛着跑掉了。
桌子、椅子、涼意甚至是一把遮陽傘都沒能逃過一劫,更被說那些稍微值錢一些的冰箱什麼的,就連簡易房的金屬房頂都被掀走消失不見,這些人真的就像是蝗蟲一樣!
警察局長局長看着這一幕知道事情鬧大了,這件事需要有人負責,他一指面前的這些人,“把他們圍起來,不能讓他們跑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上士帶着士兵們和林奇來了。
這次到來的士兵們都是全副武裝的,他們甚至開着兩輛經過改裝的武裝卡車,人們逃走的速度更快了,不一會時間,原本堆積了不少東西的營地,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東西了。
林奇從車裏下來,上士和四名士兵從四個方向把林奇保護在中間,狙擊手已經爬上了卡車頂上的觀察位,隨時隨地都能拿到戰場的控制權。
這些人專業性的做法讓人有些膽戰心驚,包括警察局局長,“林奇先生……”
林奇斜睨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直接帶着人走進了營地中,警察局局長知道自己可能要倒黴,但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只能硬着頭皮跟着。
最初的那羣人,正在衝擊內爾的房子,一個集裝箱。
這傢伙直接把一個集裝箱改成了自己的房子,理由是集裝箱裏沒蟲子,他討厭蟲子。
誰讓他是經理呢,所以人們就把集裝箱隨便改了一下,改成了一個房子。
也恰恰是因爲這個集裝箱改的房子沒有那麼容易被撬開,除了那些已經跑進樹林裏跑掉的,內爾和其他幾個躲在裏面的人此時還非常的安全。
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近前,這些人依舊沒有停下的打算,警察局局長剛準備將功補過的上去何止這些人。
林奇則直接抽出了上士腰間槍套裏的手槍,對天鳴槍。
第452章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這座城市裏沒有喧囂的電器聲,周圍沒有工廠生產時發出的轟鳴聲,路上沒有數不清的汽車來回駛過的胎噪聲和發動機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
也恰恰是這份安靜,讓槍聲變得更加的響亮,並且還從遠處傳來了迴音。
集裝箱外正在打砸撬的納加利爾人一剎那就像是被人按住了暫停鍵,一些還在圍觀看熱鬧的人腦袋一縮,跑到更遠處的地方看着。
林奇把手槍插進了上士肋邊的槍套中,簡單的吩咐了一句,“控制住這些人……”
上士做了一個手勢,幾名士兵從卡車那邊跑了過來,然後逼近了這些帶頭鬧事的人。
被十來把槍指着,即便這些納加利爾人沒有受到過怎樣的教育,他們也很清楚那個比小手指還要小一點的子彈落在身上會有怎樣的結果,他們甚至連逃都不敢逃,傻傻的站在原地。
警察局局長嘴角扯了一下,他低着頭,很卑微的站在林奇的身後,想要解釋一下。
他之前要解釋,但都被林奇的動作打斷了,“林奇先生……”
林奇沒有理他,一揚手,反而嚇的警察局局長連忙讓開,他以爲林奇要動手打他。
甚至就在林奇揚手的這個瞬間,他還有一種期待,期待林奇能真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纔好!
這倒不是說他有什麼特殊的癖好,純粹是因爲如果林奇真的打了他一巴掌,他在這次事件裏所有犯下的過錯,都會被這一巴掌打散。
畢竟林奇都已經“懲戒”過他了,他不需要再承擔任何責任了,剩下的都是別人的責任!
後退,低頭,閃避,只是下意識的行爲,當然也和他還有那麼一些猶豫有關係,當着屬下的面,被一個外國人打了一個耳光,哪怕這個外國人權勢滔天,人們也不會說外國人橫行霸道,只會說他這個警察局局長沒有骨頭。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忍,外寬內嚴永遠都是人們最擅長的雙重標準。
不過很可惜,林奇並不是想要打他的耳光,他只是揚了一下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香菸,然後叼在嘴上,點着。
就這麼一個動作再次讓警察局局長的話沒辦法說下去,不僅沒辦法說下去,連再起頭都很難做到。
他尷尬的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
集裝箱邊上的人已經都被控制住,上士也打開了集裝箱,滿頭是血的內爾從集裝箱裏走出來,一旁的警察局長知道事情麻煩了。
內爾是林奇的老子這件事其實他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的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內爾不是一個很浮誇,喜歡炫耀自己這層身份的人,他有着還算正常的價值觀,他不像是某個脾氣暴躁的先生,爲了讓人知道他的兒子是誰,還特意在居住的鎮子門口立了幾座雕像。
雕像裏有他,有他那個了不起的兒子,爲了讓人們知道他是誰,他在那個年輕人的雕像底座上,讓石匠刻上了“杜林”這個名字,並在自己的雕像底座上刻上了“這是杜林的爸爸”這樣的字。
這位老先生真是一個性格可能有些奇怪但非常有趣的先生,內爾不是,他只是在富有了之後有些悶悶的騷情,對現在的生活還有那麼一些不習慣的普通人,他沒有一落地就到處宣傳,林奇是他的兒子,他只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人。
此時他扶着腦袋從集裝箱裏走出來,看了看四周,訕笑着走到林奇身邊,看上去有點不好意思,或者說是愧疚,“抱歉,我弄砸了。”
林奇提醒了他,他沒有意識到事情其實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而且這些人的反應如此的劇烈。
這倒也不難怪,內爾還是太善良了,他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林奇能看穿,其實這些女孩,以及他們身邊的那些她口中的兄弟們,爲了的就是營地中某個男人的身份。
這麼說可能有點模糊,換一個更簡單的說法吧,林奇曾經有幸去過一次天堂鎮,那是某個神明天天俯視的地方,熱帶地區,人們的熱情就像是天氣一樣,熱的讓人都快要喘不過來氣。
在天堂鎮只要表露自己外國人的身份,立刻就會有各種各樣人們在自己的國家高攀不起的女孩靠上來,她們會讓你舒服的真的把那裏當做了天堂。
但其實並不是,那裏可能對於外國人來說是天堂,無論男女,只要單身,每天都是無止境的各種邂逅,讓人流連忘返。
但對於天堂鎮的本地人來說,那裏就是地獄。
他們,特別是她們,卑微的討好每一個外國人的目的,就是希望在她們人生最美好的階段中,能夠一個人低下頭看看卑微的她們,在離開天堂鎮的時候爲她們多買一張機票而已。
她們想離開,就像是林奇眼前不安的女孩,和她身邊那些年輕人一樣,他們也想離開。
但是他們沒辦法離開,不是納加利爾的政府不允許他們離開,是他們根本買不起哪怕一張單程的,離開納加利爾的船票。
這裏對於一些有想法的年輕人來說,就是地獄,儘管這裏對於來到這裏的外國人而言,是天國。
這些年輕的納加利爾人找不到一份合適的,長期的工作,各方面資源的壟斷到商品的壟斷讓他們也不具備任何自己發展起來的機會。
沒有受到過正規的教育,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社會也不給他們機會,他們最終會像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人那樣,一點點的看着歲月溜走,蹉跎,一蹶不振,化作朽木。
男人們要種點東西不讓自己和家人們餓死,女人們可能需要做暗娼貼補一下家用,對方支付的很有可能不是錢,是一些生活用品,一些食物,還包括了可能的疾病。
死氣沉沉的社會,人們只能在絕望中腐朽,寄希望於在轉生的時候能投一個好胎。
直到一羣外國人出現,這就是他們的機會,只要能抓住其中一個,他們就能離開。
只要離開了這裏,更多的人就能離開!
如果有人問他們希望是什麼,他們可能對這個詞並不瞭解,但像現在他們知道了,希望就是那些越來越多的外國人!
這些人其實很可憐,林奇能夠理解,也瞭解他們,所以他現在很想笑。
“需要叫醫生嗎?”林奇問道。
內爾先是點了點頭,可緊接着又搖了搖頭,其實他頭上的口子已經不流血了,這個時候還叫醫生,會讓他手底下的那些人笑話他。
他不是來自於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一工作就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後,他就是一名工人,受傷對這個時期的工人來說是家常便飯。
“比起醫生,我更需要一根香菸。”
林奇給他點了一根菸,徐徐的吐着,“是誰惹的禍?”
內爾對着有些膽怯的年輕人招了招手,這次突然爆發的衝突可把這個沒有什麼閱歷的年輕人給嚇壞了。
在年輕人沒有來的時候,內爾問他,“你打算怎麼辦?”
林奇笑了起來,“幫他在這邊成個家!”
內爾一臉茫然的看着他,“但是他已經結婚了,還有妻子和孩子。”
林奇嗤笑了一聲,“但他管不住自己的……!”
年輕人……,說是年輕人,其實這個年輕人比林奇還要大幾歲,但他卻有一種很稚嫩的感覺。
他剛走近林奇身邊,林奇就拍打着他的脖子,揪住他的領子,走到了靠近集裝箱的地方,用力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
年輕人失去了支撐重心的平衡,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頓時就變得通紅,但很快又發白。
周圍很多本地人都在圍觀,因爲有槍聲的緣故,更遠的地方的人都跑過來圍觀,大多數沒有工作的納加利爾人有的是時間去圍觀這些有趣的事情。
如果沒有這麼多人,要解決這件事其實很簡單,但是有這麼多人圍觀,解決這件事就變得很困難。
稍微做的過不那麼“講究”,到時候什麼青年黨一鬧騰,又是一個麻煩事。
林奇來納加利爾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解決這些瑣事的,任何人,任何事情,都要爲他賺錢讓道,在不影響他賺錢的情況下,他或許會稍稍停留片刻,但也只是片刻。
環顧了一圈四周,他對那個嚇的瑟瑟發抖的女孩招了招手,女孩猶豫了很久,硬着頭皮走到了離林奇還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不敢看林奇,卻低着瞪着那個年輕人。
“我聽說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現在我所看見的結果……”,林奇的聲音傳出去很遠的距離,很多經常舉辦一些講會的人,都學過如何讓自己的聲音傳到更遠的地方,那是一種發音技巧。
整個營地和周圍地區只有風聲,無數雙的眼睛看着他,“我是一個公平的人,一個講道理的人,我從來不站在誰的那邊。”
“我現在給這位姑娘,和這個小夥子一個選擇,一個公平的選擇。”
林奇低頭看着那個年輕人,“無論你們之間是如何發生這段關係的,現在你想要結束,沒有那麼容易。”
“留下一條手臂,或者一個蛋子,贖清你的罪孽。”林奇摘掉了菸頭,隨手彈在了遠處,“或者你選擇和這個姑娘結婚……”
第453章 我也希望別人講道理
人們在作出選擇的時候往往會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這個衝動的目標,就是他們真實想要選擇的。
對於面臨着困難選擇的年輕人來說,在林奇給他作出選擇機會的一瞬間,他很想說切掉自己一個……
他已經有了孩子,結了婚,那玩意對他的用處其實沒有人們想象中那麼大,而且他記得醫生說過,只有一個也和正常人沒有太大的區別——這個知識來源於他曾經的一名工友。
像是這家小型建築公司一般承攬的都是很普通的小工作,像是整平地面什麼的,其中肯定要用到一種汽錘。
汽錘瞬間帶來的強大衝擊力能夯實地面,只需要兩到三個人就能操作,成本低,效率高,一直都是小型建築公司比較喜歡的工具。
當時他的一個工友因爲不規範的操作,讓汽錘的一個∠撞在了他的襠部,一個小可憐當場就被撞碎擠了出來。
爲什麼說他的操作是不規範的,因爲保險公司不想全額賠償,最終在醫生和保險公司理賠經理一同的勸說下,他放棄了最合適的醫療方案,選擇了能拿到更多現金的那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