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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個時候,年輕人才知道,其實這玩意有一個就行了,他們還談笑着說實在不行也搞掉一個,至少能從保險公司手裏拿到錢。
但衝動永遠都是衝動,衝動的時候任何事情都不會讓人覺得困難,可衝動過去,人們就開始畏懼險阻。
比起少了一個小東西,少一隻手,或許和這個女孩在這邊結婚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回頭看着林奇,刺眼的陽光讓他睜不開眼睛,背光的林奇就像是天空中的陰影,又像是某種神蹟,陽光爲他的身軀描繪了金色的邊緣,讓人無法直視他的容貌。
“林奇先生,我願意娶這個女孩。”年輕人很果斷的說道。
林奇微微頷首,他看向那個女孩,“你願意嗎?”
女孩咬着嘴脣點了一下頭,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她能綁住這個外國人,哪怕只是給她買一張前往聯邦的船票,並且能夠讓她藉助他們之間夫妻的關係拿到簽證和居民卡,其他的她都不在乎了,哪怕到了那邊定居下來就離婚都沒關係。
作爲一個女性,一個女人,她知道如何輕鬆的賺到更多的錢。
當事雙方點頭同意,事情皆大歡喜,女孩身後的一些人也露出了笑容。
只要女孩能到聯邦去,在那邊穩定下來,他們這些女孩的親戚也能夠以探親的方式,拿到短期的簽證,然後女孩再給他們一點錢買船票,新的生活就開始了。
至於如何在那邊生存並且賺取足夠自己生活的錢,那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在人們嚮往着美好生活的時候,總是會過高的估計自己,過低的估計他們所要經歷事情的難易程度。
美好的新生活來了,人們臉上的憤怒和戒備都變成了笑容,圍觀的人們也露出了笑容,他們覺得這是一次勝利,甚至有一點小羨慕。
如果只是用一個姐妹就可以換來這樣的機會,這筆買賣不喫虧,甚至有人覺得這些外國人應該能看得上他們的妻子……
這些人打算“大團結”結局離開的時候,警察局局長也舒了一口氣。
沒有爆發更大規模的流血衝突,今天這件事甚至都可以說不是壞事了。
它見證了一個本地姑娘和外國人之間的“愛情”,也見證了一個家庭即將走向光明的前景,這哪是什麼壞事,這明明就是大喜事!
他都覺得如果省督問起來,可以把這件事看做是納加利爾人和拜勒人之間聯繫的紐帶,這也非常符合目前的主旋律。
他再次走到林奇身邊,微微低着頭,謙卑的低聲說道,“林奇先生……”
林奇的聲音卻再一次打斷了他,“現在他們的事情結束了,我們該討論討論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字正腔圓的國際通用語裏已經沒有太多拜勒人特有的口音,林奇咬字很標準,溝通是拉進人和人之間的重要橋樑。
一口標準的通用語絕對能在開口的第一時間,就讓人心生好感。
所以他的話,在場的人都能聽得明白。
笑容還凝固在一些人的臉上,林奇看着他們,那些人有些不知所措,這個時候,其中領頭的那個人站了出來。
女孩拉了他一把,這是她的哥哥。
“林奇先生,是我帶的頭,我被憤怒的火焰燃燒了理智,我鄭重的向您這樣了不起的人道歉,你的寬容和仁慈就像大海一樣寬廣!”他用一口帶着本地強調的話說着恭維讚美的句子,並且彎下腰去。
這在很多人的眼中似乎都變成了一種……該有的流程?
做了錯事,只要損失不大,向這些權貴者們低頭認錯,並且讚美他們,獲得原諒,這幾乎成爲了納加利爾的一種行爲準則。
其實不是那些權貴者真的如此大度,只是這些小蟲子還不足以引起他們的憤怒,所以他們對待這些人的態度不是寬容,而是無視!
但林奇不是這樣的人,今天的事情是一場危機,但同樣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林奇笑着搖了搖頭,他對着內爾招了招手,後者走到他的身邊站着。
林奇看着那些人,以及帶頭的那個人,“這個人,內爾先生,內爾經理,或者其他怎麼樣都好,是我的父親……”
他身後面帶笑容的同時,正在隱藏內心不快的警察局長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沒有了。
以至於他內心因爲林奇漠視他,無視他的不快,也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他媽的讓你老子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跑到這邊來,這不是坑人嗎?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警察局局長臉上的汗水更多了,他隱隱的感覺到括約肌也有些鬆弛了,涓涓的熱流再次出現,他急忙收緊小腹,彎着腰湊到了林奇的身邊。
這一次,林奇沒有打斷他的話。
“林奇先生……我不知道內爾先生是您的父親……”
林奇斜睨了他一眼,慢慢移動的眼珠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東西,可明明只是眼睛的轉動,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警察局局長這次是自己閉上了嘴,他屏住了呼吸,林奇目光的注視給他帶來了太多的壓力,以至於讓他無法把後面的話說下去。
林奇的目光重新投降了他面前的那些人,“我父親腦袋被你們的人打破了,我的地方被你們衝的一團亂,損失不計其數。”
“任何人犯了錯,都要受到懲罰,無論是我的員工,我自己,還是你們。”
“給你們一個選擇,打斷一條腿然後從這裏滾出去,或者去坐牢,這輩子都別想着能出來!”
處罰完自己人,再處罰其他人,這樣就顯得更有公信力,以至於周圍圍觀的人都不覺得林奇在欺負人,還有人覺得林奇其實是個好人。
畢竟他損失了一扇鐵門,一些房子的房頂,一些電器,一些鋼材和各種東西……,而他只是要求打斷這些人的一條腿而已,這已經很仁慈了。
在納加利爾,人命不如東西值錢。
所以不管是被打斷一條腿,還是被丟進牢房裏,很嚴厲,卻不過分,周圍也沒有人爲這些年輕人叫不平,只是安靜的看着。
“林奇先生,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做的……”
林奇沒有理他,“如果你們不知道如何選,我會幫你們選,也許一輩子的牢飯很適合你們,在裏面你們會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一份穩定的食物供給,這可比在外面快活的多。”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我也希望你們能講道理!”
林奇的表態讓現場的氣氛有些嚴肅,但這種選擇真的太難了,無論是打斷一條腿,還是去坐牢,都是很艱難的選擇。
“看來你們做不出決定了……”,林奇轉過身看着身邊低着頭,佝僂着腰的警察局局長,“局長先生……”
“我選腿,林奇先生!”領頭的那個年輕人站了出來,他咬着牙,現在一些事情已經有了結果,希望就在前方,他沒有道理要放棄希望。
只是斷一條腿,以後可能行走不太方便,但是等他們去了聯邦,遍地都是錢,哪怕是最簡單的工作,都能讓他們賺到比現在多的多的錢。
離希望的大門只剩下最後一米,他不會放棄。
“林奇先生,我已經認識到了我的過錯,我選擇……接受懲罰。”他站了出來,走到了離林奇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周圍的槍口都隱隱的指着他,他此時反而變得很坦然。
可能是有了決斷,反而無所畏懼了,“您打算怎麼做?”
林奇走到上士身邊,從他的槍套裏重新把手槍拔了出來,拎在手裏拿到了內爾面前,示意他去開槍打斷這個年輕人的腿。
內爾不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他只是一個有些悶騷,有些茫然,剛剛開始富餘起來的普通人,在這之前別說用槍去傷害誰了,他連用槍傷害小動物都沒有過。
現在要他開槍把別人的腿打斷……他覺得很難。
看着內爾閃躲的目光,林奇收回了手槍,熟練的打開保險,一步向前,抬起手就是啪啪啪三槍!
霎時間,剛剛落下停留在樹冠上的鳥羣,又一次嘩啦一聲飛上了天空……
第454章 聽林奇老爺的話有飯喫
歪倒在地上的年輕人抱着大腿慘嚎着,三顆子彈中有一顆打歪了,剩下的兩顆打進了他的大腿中,並且造成了穿透傷。
這主要是因爲年輕人的體脂不多,肌肉纖維也不夠強壯,子彈可以輕而易舉的撕裂一層薄薄的皮肉從另外一邊穿出來。
“走叩膫砘铮 绷制娣诺土藰尶冢澳愕纳褡⒁曌拍悖o了你好撸覍捤∧懔恕!�
子彈沒有射中骨頭,如果射中了的話子彈會卡在骨頭上,而不是射穿之後掉出來,這種皮肉傷看着很恐怖,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但它並不麻煩。
只要做好傷口處理,他要不了多久就能痊癒。
年輕人掙扎了一會,慘叫聲才逐漸的平息,他滿頭都是豆大的汗珠子,強撐着讓人扶着自己站了起來。
“感謝您的仁慈,林奇先生……”,又是一連串的讚美,年輕人可能認爲是林奇故意不擊中他的腿骨,所以林奇是寬容的,仁慈的,他也沒有要求一定就要打斷他的腿。
可是他,以及其他人哪裏知道,這純粹是因爲林奇槍法不好,但這也給這件事帶來了正面的一面。
相信宗教,相信神明,相信命叩娜丝偸钦J爲人生的每一步都是由某個意志決定的,比如說林奇沒有打中這個年輕人的腿骨,他的寬容和仁慈佔據了一些作用,同時命咭财鸬搅俗饔谩�
這也使得其他年輕人開始接受這個結果,他們排着隊,接受槍擊,哪怕有人邭獠缓茫訌棑糁辛斯穷^,他們也會被人們攙扶起來,稱讚林奇的仁慈和寬容。
甚至到最後,林奇還拿出了一筆錢,讓他們去找醫生醫治他們的腿傷,這一連串的舉動讓人一時間對林奇又尊敬,又敬畏。
就在大家以爲事情到此結束的時候,林奇又說話了。
“我知道,有些人從這裏拿走了一些屬於我的東西,就像是我們剛纔經歷過的事情那樣,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他站在營地中央,看着周圍圍觀的那些民校瑥娜莸臍赓|讓人心折。
“你們拿走了我的東西,弄壞我的地方,我會給你們一次機會,讓你們見識到我的寬容。”
“把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還回來,我就放棄追究你們的其他責任,但如果有人不那麼做……”,他看向了一旁的警察局局長,“你會抓住他們,對嗎?”
林奇並不是本地的官員,也不是本地的統治階級,他只是一個外國的商人,但此時此刻,他這麼做,卻讓不會讓人覺得他做的不對。
警察局局長連連點頭,“是的,林奇先生,我一定能抓住那些人!”
“很好,交給你了,我要帶我的父親去處理一下他的傷口。”林奇說着又看向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年輕人,“給你三天的假期享受自己的新婚,三天後我要在工地上見到你,聽明白了嗎?”
林奇帶着內爾坐上車的時候,內爾的血早就不流了,他都開始用手摳那些乾涸在皮膚上的血塊,“我以爲你會更殘暴的對待這些人。”
“爲什麼你會這麼看,我們可是文明人?”林奇有些奇怪的把手槍還給了上士,順便還稱讚了他的武器,“你的手槍很棒,不用換彈夾就能射出很多的子彈。”
上士齜牙咧嘴的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在軍隊中對自己持有的槍械進行有限度的改裝是允許的,像是增加彈鼓和彈夾的容量都是最常見的。
有些人會特意的增加手槍的彈夾容量,因爲在這個時期,一旦戰爭進行到需要用手槍的程度,基本上也不會再有換彈夾的機會了。
在世界大戰期間沒有參加過任何一次戰爭的聯邦士兵們雖然沒有上過前線,但是他們的準備工作做的很充分,上士改了自己的手槍彈夾,據說還有一名士兵發明了一種大彈鼓,還拿到了專利,目前任職於某軍事工業集團搞開發工作。
小改裝很正常,這沒什麼特別的。
把槍還給了上士,林奇才轉頭看向了內爾,“殺了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麼用,除了讓本地人更加討厭你,仇視你,隨時隨地有可能會讓你遇到要你命的危險之外,你什麼都得不到。”
他把話說的很明白,在目前的情況下殺死這些人其實就是大概……幾十塊錢的事情,這幾十塊錢只是子彈錢而已。
他都不需要爲那些被他下令打死的人多掏哪怕一分錢去做後續工作,省督這些人會幫他搞定這場風波。
事情可以做,但話還是那句話,沒必要。
內爾也嘆了一口氣,“那就這麼放過他們了?”他咬牙切齒的哼哼着,“他們弄壞了我們的大門,我們的房子,搶走了我們的東西,還把我的腦袋打破了,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林奇上下打量了一下內爾,看的後者有些不自在,“瞧,剛纔讓你出氣的時候你不動手,現在你心裏不舒服了……”
他說着笑了起來,笑聲逐漸停下來的同時,臉上也多了一些玩味,“放心吧,內爾,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的就是結束了,我是一個公平的人,記得嗎,我會給他們公平的結果……”
林奇搖了搖頭,“總之你知道就行了。”
“能說說嗎?”內爾往林奇這邊坐了坐,“就我一個人知道?”
林奇始終沒有說,還斜視着他,他一臉的震驚,“難道你不信我?”
……
林奇的一番舉動終究是沒有白費的,在親眼看見這些外國人肆無忌憚的槍擊那些同胞的時候,一些人的心裏終究是承受不住這種恐懼的。
在他們眼裏無比強大的警察局局長就像是一直被閹割了的兔子那樣,夾緊了雙腿站在林奇的身邊,一旦警察局局長認真起來,那些偷拿了東西的人根本逃不掉。
這也是一個封閉性的社會所存在的問題,出不去。進不來。
比起成年人更好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些對這個世界有一些認識,似懂非懂的少年人則更容易心生恐懼。
他們知道一些社會的殘酷,但又不完全,對社會的規則以及它的咿D機制也是一知半解,這種似瞭解似不大瞭解的感知讓他們本能的感覺到畏懼。
林奇剛走沒有多久,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九歲的少年就提着一個裝有瓶瓶罐罐的破口袋走進了營地中。
他把東西隨便找了一個地方一放——他甚至都沒有丟,而是輕輕的放下,然後轉身就準備離開。
這個時候,有人叫住了他。
“先生?”少年人轉身怯生生的看着一個四十來歲,有些禿頂的外國人,眼睛裏藏着恐懼,“對不起,我不該偷拿這裏的東西。”
“沒關係,你的諏嵶屇愕玫搅司融H,林奇先生知道有人會勇敢的邁出第一步,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所以你得到了一個機會。”
“他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爲他工作嗎?”
少年人愣了幾秒,然後瘋狂的點着頭,“是的先生,是的先生,我原以爲林奇先生效勞,他需要爲他做些什麼?”
“我什麼都能做!”他還挺起了瘦弱的胸膛,“我跑的也快,很多人都追不上我。”
他誇着自己的優點,副經理的目光不經意的從那袋被眼前這個少年偷走的東西上一掃而過,“一份工作,有可能是一些體力活,也有可能是出國工作。”
“林奇先生在……全世界都有自己的生意,我們需要一些可靠的,老實的人,你很符合這個特點……”
當少年人迷迷糊糊的走出營地時,他都沒有想到命呔尤缓退_了一個如此之大的玩笑!
他只是把他偷拿走的東西送回來,林奇老爺就要給他一份工作,甚至有可能出是出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