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而這其中老人覺得自己的兒子太蠢了,是主要原因。
任何一個有能力的,睿智的,成功的人,往往都會以“我自己”爲一個標準,去評判其他人。
一個成功的人擁有一個無能的後代,這對老人來說顯然是一個很沉重的打擊。
他和他的兒子關係不怎麼樣,到目前爲止他的兒子在聯邦政壇中還只是一個底層。
作爲統治進步黨委員會二十多年,聯邦金字塔尖的人物,他哪怕只是稍微表示一下,他的兒子都不會混得這麼慘。
父子之間沒有衝突,沒有爭吵,但有一面隱形的牆壁。
他來了之後看望了一下自己的父親後,就開始帶着家人到處遊玩。
好不容易能請一個長假,總不能整天在醫院裏。
家人們,特別是孫子對於這個經常忘記的爺爺,也不是很親。
好在他們有旅遊計劃沒有直接離開,否則還要把他們找回來。
在教堂裏,林奇看見了他們。
老人的屍體被炸成了碎片,老實說很難找到全部的,所以隨便把一些大塊的挑出來,一把火燒成了骨灰。
現在教堂中放着的,就是老人的骨灰盒。
象牙質地,外側包金,還有一顆藍寶石,看上去非常的雍容尊貴!
骨灰盒前的遺像看起來很嚴肅。
“你們打算把他帶回去,還是在這邊安葬?”
老人的兒子今年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
其實從聯邦普通人的觀點來看他已經是個小老頭了,但有錢人活得總比窮人久,所以他正值壯年。
“我和叔叔們談過,他們希望他能回到家裏。”
老人的家裏有一塊屬於家族的墓地,家族裏的人故去之後都會葬在一起。
林奇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這件事我很抱歉,我應該早點發覺的……”
他的兒子嘴角抽動了一下,但搖了一下頭,“我們都知道,這和你沒關係。”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林奇繼續說道,“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我覺得我得做點什麼,他是一個不錯的人,對誰都好。”
老人的兒子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張遺像,看着那個嚴肅的老傢伙,彷彿他又出現在眼前。
當然沒有什麼父子情深,他想到都是他板着臉指責自己的不是。
他的嘴脣動了動,發出了一些很細微的聲音,林奇的聽覺不錯,他聽見了——
“他對誰都好,只對我不好。”
這種事情其實也很難說對或者不對,如果真把這個傢伙送到了高位,說不定他就會成爲別人攻擊進步黨老人的靶子。
讓他在底層,幹個小市長,就算出問題,也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頂多,就是免職,坐個兩年牢,這已經是最嚴重的後果了。
可如果把他放到高位,一旦發生意外,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家族的事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決定,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相同的,這難免就會有衝突。
林奇又和他的兒子和妻子聊了聊,相較於他和他的妻子還能夠表現出一點悲傷。
他們的孩子則是完全沒有表演天賦,只是板着臉,看不出一丁點悲傷的影子。
在教堂外聊天時,林奇注意到老人的兒子似乎對自己的工作有一種自信,還能露出笑容。
但對此林奇並不認爲他應該高興,因爲他們家族最可靠的一棵大樹,倒塌了!
失去這個能夠爲他們阻擋風雨的大樹,接下來他們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
哪怕是市長,也未必能夠坐得安穩。
不過這也給林奇提了一個醒,教授正在樹立“人設”的時期,適當的時候伸一把手,能夠獲得那些“老人們”的友誼。
事情處理得很快,市政廳應急辦公室宣佈了事情的結果——瓦斯爆炸。
市政廳需要它是一場“突發事故”,而不是“人爲災難”。
行業委員會也需要這樣的結果,醫療集團在“新百億集團”面前,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他們也向外宣稱,這就是一場意外。
值得一提的是,斯勒姆行業委員會在聯邦本土的綽號,就是“新百億集團”!
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綽號,這麼簡單的綽號任何人一聽就知道這個集團到底多有錢。
而有錢,就是正義!
至於大鬍子爆炸狂也沒有能夠逃掉追捕,根本非官方的統計,至少有超過七十萬人蔘與了對他的追捕活動。
除了少部分人懂的都懂的人之外,其他一大部分人真的以爲這就是一場斯勒姆的週年慶祝活動中的一部分!
斯勒姆歷來就是喜歡搞這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誰能夠猜到它其實並不是一場活動?
到處都是拿着大鬍子的畫像到處尋找他的蹤跡,最終一對來本地旅遊的新婚夫婦發現了他,並且電話通知了中心賭場。
他們認爲自己不可能“活捉”這個看起來就很強的光頭佬,所以他們呼叫了支援。
他們的這個決定無比的正確,最終光頭大鬍子在一家基佬酒吧的舞臺上被抓住了,當時的主題是《犯罪之夜》。
等待他的絕對不是什麼舒服的結果,林奇知道是誰指使他的,所以也不考慮要挖出什麼情報。
作爲很被動的一次“災難”,林奇對弗恩只有一個要求,讓他死的痛苦點!
而兩週後,弗恩的個人藝術館裏,多了一個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新藝術品,它有一個藝術氣息濃郁的名字——
《扭曲的懺悔者》
第2454章
格萊斯頓看着手中的報紙,他想笑,但笑不出來。
進步黨老人的遺像和保守黨老人的遺像並列在一起,印刷在了《聯邦日報》的頭版上。
一則重要的訃告,撰稿人懷着悲憤的心情把這個糟糕的消息告訴了每一位讀者。
之所以是“悲憤”而不是“悲傷”,報紙中稱兩人並不是因爲身體的原因自然死亡,或者死於什麼意外。
他們是被有預值臍⒑Φ模�
並且兩名兇手到目前爲止,並沒有被找到!
聯邦政府會竭盡全力在全世界的範圍內,尋找到這兩名殺手和他們背後的策劃者。
整篇文章始終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沒有說到底是誰做了這些。
但撰稿人有自己的猜測。
他猜測了彭捷奧人,猜測了一些和聯邦立場對立,至少有過對立的人!
撰稿人沒有把它往政治傾軋上去猜測,也不敢那麼做。
而且就算他真的這麼寫了,報社也未必會刊登。
雖然這對不少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祕密,可民袀冃枰罢嫦唷保�
有時候“真相”是不是真正的真相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真相”能爲“我們”,帶來什麼?
顯而易見的,能夠帶來很多的好處,否則它就不會刊登在《聯邦日報》這樣重量級的媒體上!
早上四點三十分印刷出來的報紙,七點二十分送到了彭捷奧外交大使面前的餐桌上,他七點二十七分丟下了早餐給國際事務部部長打去了電話。
在電話中他不斷重申自己的立場——
“這絕對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我可以以我祖先的名義向你保證!”
“我不知道這位記者的猜測是怎麼出來的,可我認爲一定有人是打算藉此機會破壞我們彼此之間的合作關係!”
“我希望能夠和總統先生通話……”
其實外交大使來聯邦沒多久……之前在這的只是外交公使,但因爲雙方近期強化了合作關係,所以外交關係升級了。
他很敏銳的從這篇報道中,嗅到了一絲陰值奈兜馈�
這些陰治幢厥轻槍ε斫輮W的,它就像聯邦現在把手舉了起來,同時它的手裏握着一把錘子。
什麼時候落下,砸在誰身上,誰也不清楚!
他只是本能的,同時也是爲了盡到義務,必須主動聯繫聯邦政府,向他們表明,這件事和彭捷奧沒有什麼關係。
如果真的有關係,他也不會什麼都不知道!
房間裏有空調,聯邦的資本家在研發和商業化的道路上走得很遠。
當空調的個頭開始縮減時,並且有更多的機會走入更多的家庭時,很多和空調有關係的企業都開始研究這些東西。
以聯邦至少有最少一千五百萬戶來計算,空調這種東西未來勢必會像是吹風機那樣,成爲家庭的必需品。
而且有些家庭可能不只有一臺空調,加上電器本身的生命週期,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買賣!
於是各個家電企業都加入了研究中,現在家用空調已經開始向小型化發展。
房間裏的空調吹出的冷風讓大使來到這之後很愉快,他的體態並不算胖,而是強壯,他以前曾經是軍人。
至少曾經是。
來到聯邦之後他就愛上了空調,這讓他在夏天也能保持自己的儀表和風度。
但現在,冷風吹在他身上,他也沒有感覺有多麼的涼爽,汗一個勁的往外冒。
他心裏想着,或許聯邦政府想要敲詐誰,彭捷奧只是很不湊巧的被“連帶”了。
現在國內對於和聯邦關係的緩和持有非常正面的態度,不管是皇室,大貴族們還是激進改革派都認爲這是一場影響到彭捷奧未來一百年國叩耐饨唬�
任何人,都不能,也不被允許破壞它!
所以大使第一時間就要站出來表態!
國際事務部部長聽完後笑着安慰了他一下,“你知道聯邦的憲法賦予了我們每一位公民很多權利,他們有權利在任何場合通過任何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
“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刊登在報紙上,也是憲章賦予他的權利之一!”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而且我也不認爲這件事會是你們做的,這太不符合我們當前共同的利益了。”
“但是……你知道,報紙已經發行銷售了出去,現在就算追回也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它造成的影響已經產生了。”
“我認爲……我們雙方是不是就這個問題進行簡單的領導人電話會晤?”
“陛下親自和總統先生澄清這個傳聞,也許會更有用一些。”
很平和的語氣,聽着他的話甚至可以想到他此時臉上如春風一般的笑容!
可這些話的意思,卻讓大使有些坐立不安。
狗日的原來埋伏在這裏!
什麼情況下,一個人纔會向另外一個人主動打電話澄清誤會?
強者肯定不會這麼做,那麼只有弱者有可能,還是害怕被懲戒的弱者!
帝國皇帝陛下的臉面又一次要被他們狠狠的摔在地上,而且是當着全世界的面!
但不摔……行嗎?
現在雙方還處於外交的蜜月期,彭捷奧也的確從中獲得了很多的好處。
商品能夠賣得出去,也能從外面買到他們想要的大多數的物資,國內的經濟問題得到了極大的緩解,就連糧食也都不缺了。
在這個時候和聯邦翻臉……而且還是爲了這樣一個“打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和聯邦鬧得不愉快。
激進改革派和民間對統治階層的不滿又會再次“溢滿”,國際上的各種唱衰又會出現,剛好一些的經濟可能因爲這樣的矛盾,小小的矛盾,又變得糟糕起來!
大使此時就像是喫了一坨大便一樣難受!
他知道,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題,只能硬着頭皮往下接。
“我會把這件事彙報給陛下的。”
國際事務部部長似乎並不願意繼續再多聊會天,“最好有一個意向,既然通話了,解決的肯定不只是一個誤會……”
掛了電話後大使在猶豫中撥通了皇宮的電話,現在彭捷奧應該正是晚餐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