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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的態度不能說強硬,但也不能說很軟弱,這在米舍哈耶的意料之中。
年輕人總是不服軟,即使是在納加利爾,有些年輕人有時候也會有一些愚蠢的想要挑戰權威的想法。
“既然你有計劃,那麼我們就應該把這些消息散播出去,讓人們安下心來的,另外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米舍哈耶再次盯上了林奇的眼睛,“你近期是不是打算離開這裏?”
林奇點了一下頭,“我打算下週回一趟聯邦,我從哈桑納先生那邊購買了一些東西,我要把這些東西送回去,順便處理一下那邊積壓的工作,兩邊跑這種情況以後會常態化。”
米舍哈耶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林奇先生,雖然我不願意開口,但是總有些人辜負了納加利爾人民的熱情,爲了避免發生一些壞的影響,我建議你在離開之前,最好有一些表態!”
……
①,生皮革/皮毛的價格非常的低,一整張生牛皮的價格大概就兩三百塊,但是把這些東西變成商品成品,少則幾千,多則幾萬,增值的不是工藝流程,而是商標的品牌價值。
第307章 不能做主你說nm呢
“你想要什麼?”林奇把點心的一角又掰了一塊下來,丟進嘴裏。
米舍哈耶看似矜持的笑了笑,“不是我要什麼,是我們的人民要什麼!”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舔了一下嘴脣,“林奇先生,拜勒聯邦的市場環境比我們開放的多,那麼在你經商的過程中,遇到過騙子嗎?”
林奇點了點頭,“遇到過。”
在拜勒聯邦,和商業有關係的金融詐騙案層出不窮,而且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了,特別是和銀行有關係的詐騙案越來越多。
空頭支票,僞造的本票,各種利用制度漏洞進行的犯罪行爲,可以說沒有誰能比這些詐騙犯更清楚聯邦的法律漏洞在什麼地方,也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銀行的規章制度有哪些問題。
據林奇與喬格里曼的聊天,去年一年金匯遇到的各種空頭支票,支票詐騙總金額就超過了四百六十萬,這還只是金匯一家銀行的,帝國有六大行,還有很多的地區小銀行,實際上人們遭遇的詐騙比他們從報紙上,從想象中獲取的數量多得多。
米舍哈耶的笑的更有深意,“我們也遇到過……”,略帶着一些感慨的語氣在這句話說完之後猛地一轉,轉而又些強硬起來,“我們遇到過很多打着投資名義,在這裏騙喫騙喝騙財的騙子,他們給我們許諾了很多美好的未來,他們辜負了我們對於發展的希望,辜負了人們的渴望。”
“悲劇不應該重複的上演,你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林奇先生,你只需要在我們指定的銀行中存進一筆錢,人們就會相信你和以前那些騙子不一樣!”
米舍哈耶端起杯子,大口的喝着裏面甜到膩人的茶水,幾秒後他放下杯子,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脣上殘留的水漬,隨手一按,“當然,這只是我的提議……”
他看着林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過他的眼睛裏卻有很多東西在翻騰。
這是一種不太好描述的感覺,它不像是直觀的表現那樣容易被人發現,它更像是一種……玄學,因爲我們知道眼睛實際上不能做出任何動作,更不可能有什麼色彩,但人真的可以通過對視,通過眼神的變化感知到對方心中的一些情緒,一些東西。
林奇看着他,問道,“這是保護費嗎?”
“保護費?”米舍哈耶的聲調一下子提高了,他還挑着眉毛,就像是真的在爲此驚訝一樣,“當然不,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存在我們銀行裏的錢我們不會動它,只有你纔有支配的權力,我們這麼做只是告訴人們,你是真的投資者,你的錢已經到位——至少一部分已經到位,這些錢也不會因爲你的離開和你一起離開,僅此而已!”
“你可以把它看做是一份紳士的契約,也能把它當做一種保證,但它絕對不是保護費,我們從來不勒索商人,納加利爾也是文明的國度!”
林奇始終保持着笑容,他還配合的點着頭,似乎頗爲贊同,他把掰了邊角的糕點放回到盤子裏,拍了拍手,“多少錢?”
米舍哈耶又舔了舔嘴脣,不知道是因爲殘留在他嘴脣上的茶水開始蒸發只剩下粘連的糖液,還是因爲他喫了喝了這麼多甜的東西感覺到口渴,他又一次舔嘴脣了,這其實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爲。
如果在聯邦,那些站在遠處的女士們會驚訝的遮掩着她們的努力抿着的大嘴巴,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引導着別人——“瞧那個傢伙,他真粗魯。”
“一億加利爾,或者等值的聯邦索爾。”米舍哈耶直接獅子大開口,他還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存入聯邦索爾,我們可以適當的減免一部分。”
納加利爾的外匯儲備並不多,可是這個統治階層的跨國消費行爲卻並不少,如果按照官方的匯率去兌換外匯他們不會太喫虧,但問題是沒有國際銀行願意按照納加利爾自己提出的外匯兌率爲別人兌換貨幣,一切都是按照市場自己波動的。
米舍哈耶也很清楚,所以他提出了外匯存款可以減少一些的說法,這其實就是剪掉官方匯率和實際匯率中的差價部分。
“差不多是……”,林奇皺着眉頭心算了一下,“一百一十三萬聯邦索爾!”
米舍哈耶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奇,他本以爲林奇會明顯的拒絕,那麼他就會告訴林奇,如果林奇拒絕他們的要求,那麼林奇就會被限制離境。
別看林奇身邊帶了一些保鏢,這些人身上也有槍,但他們終究只有四十幾個人,即使他們一個人能打一百個納加利爾戰士,那也只要四千名軍人就能拿下他們。
納加利爾什麼東西都不多,不值錢的賤民滿大街都是,給他們當兵的機會是施捨給他們的恩賜,他們高興都還來不及。
所以米舍哈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林奇能拒絕,他無法拒絕。
但同樣的他也沒有想過林奇的反應這麼淡然,他居然還算了一下匯率,這讓米舍哈耶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
過了好幾秒,他也算了算,感覺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數,然後點了點頭,“是的,你的算數能力值得你炫耀它!”
“這沒有什麼好炫耀的,我可以存進這些錢……”
林奇的話還沒有說完,米舍哈耶臉上就多了一些笑容,這個小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拿捏,他甚至都沒有說出威脅的話,林奇就認慫了,這也意味着他們能從林奇的身上敲詐到更多的東西。
財富,技術,以及其他一些東西。
只是林奇接下來的半句話,讓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是這麼說的,“……可是如果我把錢存進了你們指定的銀行裏,那麼我能獲得什麼?”
米舍哈耶很想問問林奇,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他知道林奇所說的每一個字,卻無法理解它們連在一起時的含義?
看着彷彿已經失去說話能力的米舍哈耶,林奇笑了笑,一陣微風吹,涼爽的風帶着一些花香,撩動了花園中的植物。
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之間晃動的縫隙,短暫的在林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米舍哈耶挪開了目光,太刺眼了。
陽光刺眼,林奇的笑容也刺眼。
“米舍哈耶先生,你要我表明我的找猓艺J爲你的要求並不過分,我也願意按照你們的要求表明我的找猓屈N你們的找饽兀俊�
林奇向後靠着椅背,他翹起了腿,點了一根菸,一瞬間兩人之間談話的主動權就易手了,香菸散發出的煙霧遮擋住了兩人的視線,林奇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怪誕,有些似笑非笑起來。
“找獾谋憩F應該是雙方的,米舍哈耶先生,你說呢?”
不好對付!
一瞬間米舍哈耶的心中就出現了這個想法,林奇是一個很不好對付的人,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可以說是刁難的要求,現在突然反過來給他一下子。
他剛纔有多麼刁難林奇,現在林奇的反擊就更難以化解,畢竟他連那麼過分的要求都答應了,如果他的“找狻辈粚Φ龋制嫱耆梢圆宦男兴恼意,因爲米舍哈耶先表現的不堪。
米舍哈耶緊緊盯着林奇,那些該死的煙霧總是讓他覺得自己看見的林奇不真切,即使兩人之間相差不到兩米的距離。
在經過大概一分多鐘的沉默之後,米舍哈耶先沉不住氣了,主動權喪失的同時,林奇給他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甚至都流汗了,所以他不得不打破現在的局面,直接問林奇,“你想要什麼?”
林奇聳了聳肩,“找猓蛘哒f唯一貿易權!”
他彈了彈菸灰,絲毫不在意有些菸灰隨着風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看着米舍哈耶,語速開始變快,但咬字很清楚,“唯一貿易權,獨家貿易權,哪種說法你能理解那麼就用哪種說法。”
“我可以存錢,一百萬聯邦索爾不夠可以存兩百萬,三百萬甚至更多,但是你們必須和我簽訂一份獨家貿易協議,從簽訂協議開始,往後至少二十年裏,瑪古拉那行省的出口生意和我指定的商品種類,只能由我一個人獨家經營,我制定價格,制定銷售規則,擁有審查,監督,處置權。”
他微微歪着頭,“是你表現找獾臅r候了,米舍哈耶先生。”
米舍哈耶鬢角已經出現了很多汗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沒有立刻表態,林奇的要求太過分了,但他剛纔的要求也很過分。
如果他不答應這些,林奇就不會把錢存進銀行裏,他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裏。
其實讓林奇把錢存進來,也是爲了先把一部分錢裝進口袋裏,到時候他們隨便找個理由把林奇的“存款”變成“投資保證金”,等他所有的投資行爲都結束後再返還給他。
只要他的投資一天不結束,這筆錢就一天動不了,甚至林奇還要爲此存更多的錢進去。
可是現在,這個麻煩不是林奇的麻煩了,是米舍哈耶,以及他身後那幾個少爺的麻煩。
“我做不了主……”
林奇聞言直接起身,他隨手彈飛了手中的菸頭,拍打了一下身上落着的菸灰,“很抱歉,米舍哈耶先生,去找個能做主的和我談,還有……”,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在這裏陪你了!”
第308章 幾個兒子
燈光昏暗的房間裏,瑪古拉那行省的省督德格拉趴在一張躺椅上,兩名二十歲上下的女孩正在爲他放鬆他的背部肌肉。
爲了讓自己能夠活的更久,掌握權柄的時間更長,他花費了重金從賽多拉斯①等地區邀請了一些知名的醫生作爲他的私人健康顧問,照顧他的身體。
他的這些健康顧問告訴他,因爲他長時間的久坐導致了他的脊椎和背部有很嚴重的損傷,所以每天都需要有人爲他做物理治療,通過推、揉、搓、捏等方式放鬆他的肌肉和筋膜,改善他目前存在的一些背疼的情況。
這可能是他一天時間裏最無憂無慮的時刻了,兩名少女的力道恰到好處,讓他有了一些睏意。
“老爺……”
就在他快要睡着了的時候,門外傳來的聲音驅散了德拉格剛剛升起的一絲睏意,這讓他有些惱怒,一股子惱火升騰而起,但很快又平復了下去。
他睜開眼,抬起手,正在賣力放鬆他背部肌肉的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到了一邊,服侍着他穿上了一件居家的袍子。
可即使只是居家的袍子,也非常的奢華。
當他走到門口時,管家彎下了腰,“老爺,少爺們來了……”
聽到是那些廢物兒子打擾了他的放鬆時刻,他更不快了。
管家知道每天這個時候是省督大人最放鬆的時候,如果不是省督的那些廢物兒子們非要他來,他多半會讓人等,等省督大人做完這些,或者等他睡醒之後。
只是那幾名少爺的要求管家無法拒絕,不管他在這個家族,這個家庭裏呆了多長時間,不管這位家族的主宰對他有多麼的信任,他也只是一個下人,他永遠都不是省督大人的親人,儘管他能做的事情,省督大人的親戚們做不到。
血脈不通,再信任,再親近,最終也都是假的,所以他不得不來。
好在省督大人不是那種喜歡遷怒別人的人,他知道是誰打擾了他的休息時,平復的怒火再次高漲起來,但這一次,他把怒火的表現方式稍稍做了一些變化。
在走進書房的時候,他已經從管家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當他坐下時,長子剛準備說話,就被他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等管家爲省督大人送來了糕點和淡茶之後,他悠閒的喫着糕點,品着不那麼甜的茶,直到十幾分鍾後,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天的點心味道不錯!”
管家略微欠身,“廚子說這是他參照一些國外流行的款式製作的,爲此還十分的忐忑。”
省督大人很滿意的點着頭,“給他一份獎勵,我們需要有上進心,也知道動腦子的人。”
管家彎着腰點着頭,將桌面清理乾淨之後離開,隨着書房的門關上,房間裏的氛圍似乎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他看着這些已經站了十幾分鐘的兒子們,除了老大老二還能維持着比較提拔的站姿,剩下三個廢物早就動來動去了,如果不是他在家中的威嚴讓這個兒子不敢亂來,他們可能早就躺在沙發上讓管家送來喫的喝的享受起來。
越看,越覺得不滿意,這也是大多數有能力的人都存在的一種情緒,因爲這些人本身比普通人要優秀得多,各方面都是,所以他們對於這些不如自己的人會有一種鄙夷的情緒。
即使這是他們的孩子,甚至因爲他們的血緣關係,會讓省督大人對他們的態度比其他人更差一點。
至少面對陌生人或者外人的時候還要僞裝一下讓自己看起來親善可嘉,而面對這些人的時候,他展現更多的是他真實的面目。
“說吧,有什麼事……”,其實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還是要問一遍,這些混蛋們說的可能和管家說的不太一樣。
不,是肯定不一樣,這也是省督大人作爲統治階層中的一名統治者這麼多年來的心得體會。
每個人因爲利益的關係和原因,會有不同的態度與立場,他們表述的內容也會因此有些變化。
作爲一個上位者,不偏聽很重要。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省督大人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看着這些孩子,“說說你們的看法……”,他說完還補充了一句,“從老大開始。”
“我覺得可以給他!”老大畢竟是老大,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省督大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了,如果不是他現在年紀大了開始修身養性(培養平和的心態更好的融入到自然當中,以尋求平衡的方式由內而外的把靈魂和身體調節到一個合適的狀態),他現在就想要抓點什麼東西砸過去。
林奇不簡單,其實省督大人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一個沒有什麼官方背景的年輕人,他現在只有二十一歲,在聯邦那種競爭殘酷無比的社會中快速的累積鉅額的財富,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能做到的。
即使是在納加利爾這個封閉的,沒有什麼競爭力的社會里,統治階層的後代想要獨立門戶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足以證明林奇做到他現在這樣的地步有多麼的不容易。
機遇,邭猓瑐�人能力缺一不可,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好擺弄的人嗎?
老實說,省督大人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們給林奇找了一個麻煩,他以爲林奇會通過某些方式,比如說投靠某一個利益集團甚至是直接和自己對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困局。
只要他成爲省督大人自己的合作伙伴,米舍哈耶那些小角色就不敢過分的得罪他了,那些刁難他的事情自然也沒有影子了。
當然,他想要投靠省督大人,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但比起其他的解決方式,這種解決辦法在省督大人來看是最合適的一種了。
可林奇沒有選,所有省督大人能想到的他都沒有選,他選了一個最讓人驚訝的方式不僅化解了危機,反而把問題丟給了自己。
這個問題好解決嗎?
其實不好解決,如果同意了他的要求,瑪古拉那行省以後的內外貿易就等於被林奇抓在了手裏,財權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一旦他扼住了瑪古拉那行省的喉嚨,麻煩只會越來越大。
但不同意,也不好解決,他們提出的要求林奇同意了,林奇提出的要求他們同意不了,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開,米舍哈耶會丟臉,省督大人的兒子們也會丟臉,甚至省督大人自己也會丟臉。
他本想聽聽孩子們是不是有什麼出人意料的想法,沒想到一上來就給自己放了一炮。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了壓火氣,抬眼掃了一眼大兒子,“繼續說。”
長子臉上略帶着一些得意的繼續說道,“現在我們答應他的都是爲了敷衍他,爲了這些利益他會對在納加利爾的投資更加的在意,我們可以左右他的一些想法。”
“一些我們需要的東西,比如說重工工廠,一些技術,一些金屬配方,都可以通過林奇從拜勒聯邦弄到手。”
“等我們需要的東西都得到了之後,只要找個理由廢棄之前的協議,再找個理由把他抓起來就行了!”
省督看了一眼這個長子,心裏對他的提防等級又提高了一級。
他不知道這個混蛋口中說的廢棄協議的“理由”是不是省督權力的行使人更換,也就是他的退位,但他會往這方面想。
其實他也清楚,他身體越好,這些兒子們也就越煩躁,他掌握着權力的時間越長,這些兒子們掌握權力的時間也就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