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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開始有五隻是活的,但其中有兩隻在掙扎的過程中弄斷了腿,這種殘疾豹獅恐怕林奇也不會要,沒有人想要去動物園或者什麼地方看一羣殘廢。
但它們的皮毛保存的還很完好,所以哈桑納的直接勒死了它們。
第305章 麻痹,覺醒,花車和聖女
“漂亮的皮毛!”
陽光下林奇看着這些豹獅的屍體忍不住發出感嘆,這些皮毛在陽光下呈現一種漂亮的金黃色,如果給它們來點油,處理一下,它們就會成爲閃耀的金光!
愛美是人類的天性,從人們把豔麗的羽毛插在頭上,並且自大的認爲神明和人類的審美是一致的時候,讓自己變得更美麗似乎就成爲了一種通性,人們會爲了這些東西瘋狂。
哈桑納看着這些吊起來的豹獅笑着和林奇說着,“聽說聯邦人都像你一樣,比較瘦……”,他說着頓了頓,“我不是嘲笑你,林奇先生,只是你真的太瘦了一些,男人們還是強壯一些好!”
他指了指吊起來的豹獅,“它們軀幹的皮毛可以用來製作大衣,四肢的皮毛可以製作手套或者包,頭部我建議你做成標本,聽說你們那的人喜歡把動物的腦袋掛在牆壁上!”
這可能是一種提醒,不過他的語氣似乎不太友善,林奇瞥了他一眼,臉上同樣帶着笑容,“哈桑納先生,我認識的科學家都很瘦弱,他們沒有把時間和精力放在享受上,但他們創造出的來的東西,無論對於推動文明進程,還是維護世界和平,都有巨大的作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哈桑納哈哈笑着,“當然,當然,我明白你的意思……”,很顯然他並不明白林奇的意思,林奇說的比較隱晦,哈桑納沒有意識到他的話裏那些矜持低調的威脅。
土著就是土著,野蠻,愚昧,也蠢笨。
林奇在這裏待了三天,第三天他遠遠的看了一次動物的遷徙的畫面,要說震撼可能有一些,這些雄奇的大自然景觀在某些時候對土著們造成的震撼遠遠高於對文明社會人類造成的震撼。
因爲土著們又蠢又笨,他們無法瞭解大自然的神祕之處,所以他們會對神祕和未知感覺到畏懼,但文明社會里的先生們不一樣,他們想到的只有征服!
三天時間裏上百件豹獅的皮毛已經送到了城市中,在這裏有專門從事鞣製皮毛的手藝者,他們歷代爲上層社會服務,掌握着這門重要的技巧。
也就在這三天時間裏,爲了最大限度的不損傷這些皮毛,至少有三十多人死去,數百人受傷,可即便如此哈桑納對他的侄子還是發了一次火。
因爲這些手腳蠢笨的獵手在捕捉豹獅的過程中,讓十好幾只明明可以活捉的豹獅出現了傷殘,最終不得不把它們變成皮毛。
這都是錢,金閃閃的錢!
而這也導致了他們給獵手們支付酬勞時,扣除了一部分。
獵手們對此雖然有所抱怨,但也只是抱怨了兩句,他們不敢反抗,因爲他們,他們的親人,他們的後代也還要爲哈桑納以及他的後代服務。
得罪了哈桑納,他們只能從人人豔羨的獵手變成和絕大多數人一樣的普通人。
在回去的路上,哈桑納並沒有跟着,他只是安排了他的侄子派人護送林奇一行人離開,他還要在營地監督,盯着那些蠢貨們,他怕沒有人看着,他們會把活着的豹獅變成死的豹獅,那會讓他損失一大筆錢,一大筆!
“老闆,我正受到一些問題的困擾,你可以爲我解惑嗎?”坐在車中的阿斯爾用有些痛苦的目光看着林奇。
他們說的是國際通用語,同時他們說的這種國際通用語有着很濃重的拜勒聯邦口音,這就像是一個人人都知道的“你好”,最終能演變出幾十個不同的版本出來,即使是精通國際通用語的人也很難弄清楚所有口音的變化,更別提司機還是一個土著人,一個不會國際通用語的土著人。
林奇點了點頭,他的眼神慈祥,這個詞可能不太準,但又很準確,因爲把兩邊的他的年紀疊加在一起,他的目光的確可以稱之爲慈祥。
“當然,阿斯爾,我的朋友,如果我可以爲你解答的話,我一定會那麼做!”
阿斯爾擠出了一絲笑容,“感謝你,老闆……”,他說着稍微聽了一會,才用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帶着一種難以置信和壓抑着某種情緒的語氣問道,“這裏有機會改變嗎,老闆?”
“其實你沒來的時候,我就在思考這個問題,這裏的一切可以改變嗎?”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起來,語氣也有些虛渺,“在聯邦的時候,每個人都告訴我,人的性命無比珍貴,沒有人能隨意的剝奪別人的活下去的權力,我們是這麼做的,我也相信了。”
“可是在這裏,在我的家鄉,人的命可能還不值一張鈔票更具重量,上位者隨意的剝奪別人的生命,這一切……有可能會改變嗎?”
他的眼神重新了有焦距,並且停留在林奇的身上,語氣也稍顯焦急了一些,“即使這裏不能變成聯邦,但至少不像現在那樣!”
林奇看着他,就像是打量一個新鮮的食物那樣充滿了好奇,“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一個喜歡思考這麼沉重問題的人!”
阿斯爾怔了一下,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一下頭,“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只是從我回來之後,每一件事我都覺得看不過去,總覺得有些不舒服,我可能生病了。”
林奇抬起小臂指了指他,“你沒有病,只是你看清楚了這個社會。”
“你覺得這裏的統治者殘暴,其實造成這些的並不是他們自己,而是那些你認爲生活在絕望中的人們。”
“是這些人一步步的退讓讓統治者一步步的逼近,最終他們掉進了深淵裏,統治者則在懸崖邊上俯視他們。”
“如果有人站出來反抗,去抗爭他們現在正在承受的命撸词顾麜劳觯y治階層也會開始正視來自於社會最大羣體的訴求。”
“哪怕他們是假惺惺的,也會開始關懷這些人,改善他們的生活情況,爲一些人打開上升的通道。”
“但他們沒有那麼做,他們面對更殘暴的壓迫退讓的更多,這讓統治階層始終認爲他們對待這些人的方式還沒有觸及他們的底線,情況只會越變越糟。”
阿斯爾有一種難以承受的感覺,他一直以爲造成這些情況的是統治階層,但林奇的說法卻讓他更難受了。
人們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希望,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嗎?
他沉默了許久,胸口劇烈的起伏,在一段時間的沉默後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不該想這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看到這裏的人承受這樣的命哂行╇y受而已。”
“對不起,老闆,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打擾了你的興致!”
林奇倒覺得沒什麼,他擺了擺手,“不至於,你剛纔的問題我還沒有給你解答,其實想要改變這一切的方法很簡單,就是用死亡和鮮血來喚醒整個社會。”
“沒有任何顛覆性的改變是可以通過友好協商達成的,只有死亡和鮮血才能擦拭掉粉飾太平的僞裝,才能揭露最黑暗的現實,才能重新喚醒人們麻痹的靈魂。”
“阿斯爾,你不是這樣的人,但我相信,終究有一天會有這樣的人,爲這裏所有正處於地獄中的人們打開一道通往天國的階梯!”
接下來的車程始終都處於安靜中,阿斯爾在思考着林奇說的那些話,而林奇其實也在思考這些事情。
直到車隊進入了城區,原本他們的計劃是世界送林奇會酒店,不過在路上稍微耽擱了一會。
當車隊進入城市中心的時候,碰到了兩輛花車,司機都選擇了停靠在路邊,等待花車通過。
花車上坐着很多女人,這些女人的年紀都不大,她們此時的狀況似乎有些不太正常,臉頰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不那麼清明。
每個人都慵懶的舒展着肢體,就像是沒有了骨頭一樣。
“這是什麼?”林奇對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充滿了好奇。
阿斯爾回過神來,瞥了一眼,又沉默了片刻,“花車和聖女……”,這些話明顯沒說完,林奇還在看着他,他才收斂了一下心神,認真的爲林奇介紹起來。
在納加利爾,宗教人士,祭祀和大祭司包括其他的神官都是可以結婚生子的,沒有人規定他們不能結婚不能生孩子什麼,這太可笑了。
對於社會中低層的人來說,他們想要攀附統治者是絕對沒有希望的,統治者看不上他們這樣的出身和家庭條件,不會給他們絲毫的機會。
於是他們就把目標放在了那些祭司、神官的身上,這些人更好接觸一些。
如果一些人家有了漂亮的女孩,他們在女孩長大之後把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以候選聖女的名義送到神廟去侍奉神明。
神明每天都會隨時隨地的降臨到一些神官和祭司的身上,然後享受這些女孩們的侍奉,讓她們完成她們的使命。
一旦有女孩懷孕了,她生下的孩子也得到了一些“神明”的承認,那麼這個孩子接受過培養後就會成爲新的神官甚至是祭司。
女孩本身和她的家庭在社會上的地位也會得到顯著的提升,他們可以開始享受一些公共設施,孩子們也可以上學,整個家庭的人生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當然並不是每個女孩都這麼走撸蠖鄶蹬⒍紱]有這種好邭猓@些女孩大概會在十七八九歲的時候被送回去,神廟可養不起這麼多人,他們會把注意力放在新一批的聖女身上。
而這些聖女因爲長時間受到各種來自於身體和精神的特殊對待,會讓她們發生一些變化,特別是精神上的。
眼前這些花車上的聖女就是那些被“退回”的,在懵懂中她們把自己最好的一切奉獻給了神明,可此時等待她們的卻是最悲慘的命撸�
第306章 態度上的轉變
聖女問題也是納加利爾最令人尷尬的問題之一,整個社會都在迴避這些問題。
納加利爾社會底層有一種很扭曲的價值觀,他們對貞潔非常的看重,同時在某些時候又表現的很開放,這很矛盾。
聖女常年侍奉神明已經失去了貞潔,這些年裏一直侍奉各種神明,一般的家庭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迎娶這樣的女人。
同時願意迎娶這樣女人的家庭,又沒有足夠的資本來支撐。
這些聖女已經習慣了整天什麼都不做,她們在神廟時會服用各種藥物,整天接觸各種經書,她們已經喪失了最基礎的勞動能力。
納加利爾並不是一個富餘發達的國家,一個家庭裏只要有一個人有工作就能養活所有人。
在這裏家庭裏的每個成員都必須一起努力,才能維持着正常的生活,願意娶這些聖女的都是一些窮漢,他們願意,但負擔不起。
最終這些女人只能淪爲幾個男人的妻子,或者乾脆去一些經營皮肉生意的地方,有人會對這些侍奉過神明的聖女們感興趣,這也是大多數聖女的選擇。
她們可以在那些場所繼續維持着她們早就習慣了的生活,還不需要爲生活操心,直到她們被徹底拋棄的那一天。
花車逐漸的遠去,停在路邊的汽車再次發動起來,路邊那些人們眼中的敬畏和好奇讓這裏的一切都有一種異樣的扭曲感。
等他到了酒店之後休息了一會,在晚餐時阿斯爾送來了“賬單”。
看得出他現在精神狀況已經恢復了許多,林奇在車裏的那番話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他開始重新回到工作上。
“哈桑納先生給每一件豹獅皮毛提出了十萬加利爾的要求,對於那些活着的豹獅,每一隻都是一百萬加利爾!”
十萬加利爾按照官方匯率大概是兩千五百聯邦索爾,不過按照真正能夠兌換到的匯率,只要一千兩百聯邦索爾就足夠了。
一百萬加利爾,就是一萬兩千聯邦索爾,十倍的差距,難怪哈桑納會暴跳如雷,那些獵手的確讓他損失了一大筆。
林奇看了看這些賬單,隨手丟了回去,“告訴他這不可能,每個要求減少一個零,這是我們的底線,當然如果他願意接受債券支付,可以適當的上浮一些,以他報價的百分之二十爲底線。”
這種沒有經過加工,沒有貼標,沒有上秀臺的原始皮毛並不值錢,值錢的不是它本身,而是它在商品社會中的附加價值。
哈桑納這些人沒辦法爲它注入這些附加價值,所以它就只值這個價①!
阿斯爾快速的做着筆記,這也是他的本職工作,解決了這個問題後他拿起他的筆記本,開始談起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瑪古拉那行省各地都有人邀請林奇前去考察,米舍哈耶市長在詢問林奇什麼時候有時間,他們可以坐下來好好的談談。
還有些商人送來了各種各樣的樣品希望林奇能抽時間看看,最好的是能和林奇親自見上一面。
林奇翻看了這些東西后,決定還是先和米舍哈耶市長聊聊。
第二天上午,在警察局局長熱情周到的服務下,林奇也享受了一把特權帶來的美妙感覺。
“空曠”的道路上只有他的車隊,人們駐足在道路的兩邊,且不管他們眼裏的是畏懼、好奇還是仇恨,他們此時都低下了頭。
人羣中一個孩子仰着頭看着坐在豪華汽車中的林奇,林奇也看見了他,一個目光中充滿了天真和好奇,一個平靜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他們隔着並不遙遠的距離對視着。
這對視只持續了不到三秒鐘,一個女人面帶驚恐表情的伸出手把孩子的頭按了下去,臉上流露出的情愫似乎在哀求林奇不要因爲一個孩子的天真懲罰他們。
看着那個女人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林奇收回了目光,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車隊快速的離開,人們又擠在了一起,眼睛裏複雜的東西很快消退,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米舍哈耶的房子位於城市的市中心,如果在聯邦,人們情願住在郊區也要把市中心的地皮拿出來商業開發,那意味着數不清的財富。
但是在這裏,市中心代表的不是財富,而是地位。
誰能住在市中心,誰在這座城市裏就是有地位的體面人,只有那些下賤的難民纔會居住在城市圈外的地方。
這也讓這段充滿了“樂趣”的道路不那麼的漫長,不到半個小時,林奇就坐在了米舍哈耶家的後花園中。
出色的園藝師讓這裏充滿了各種盛開的花朵,一切也那麼的美輪美奐,和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有着極爲強烈的反差。
在盛放的花朵和自然芳香的包圍中,女傭爲兩人送來了茶水和點心。
本地的茶水並不像聯邦流行的花茶,主要以氣味爲主,這裏的茶味道很甜,裏面放了很多的蜂蜜,林奇抿了一口之後就沒有了更多的興趣。
米舍哈耶喝了一大口他杯子裏的茶水,末了又給自己添加了一些,他把茶壺放下後,拿起一塊糕點,一邊咬着,一邊說道,“這幾天很多人都在問我,你打算在我們這裏投資那些產業,要在什麼地方建廠,什麼時候開始開工……”
林奇看着他,看着糕點崩碎的渣子落在他的衣襬上,他對自己此時的形象似乎並不太在意,“人們非常期待的等待着一些好消息,可好幾天了,沒有新的消息傳來,這讓他們有些不安。”
他把糕點一口吞下去,拍了拍手,繼續盯着林奇,“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你要讓這裏的人知道你是來做事的,不是來打獵的!”
米舍哈耶的態度有一個明顯的變化,在這幾天之前他的態度其實比較“軟”,但僅僅是幾天的時間,他的態度就發生了一些變化,這其實和省督的兒子們有關係。
誰更出色,未來省督的位置就會落在誰的手裏,省督和市長看上去好像只是差了一點點,其實差了很多。
省督的兒子可以輕易的命令米舍哈耶做些他可能不願意做的事情,他也無法抗拒,他背後的家族不會爲了他和一個土皇帝開戰,比起這種嚴峻的後果,他們更有可能會換掉米舍哈耶,換一個聽話的來,所以他現在的態度發生了一些變化。
對於省督的這些兒子們來說,如何把林奇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成爲了一項考試,他們幾個兄弟非常默契的開始動手,他們以爲林奇會像以前那些商人那樣,輕而易舉的就被他們拿下。
林奇看着米舍哈耶,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他平靜的目光讓米舍哈耶有些受不了,他低着頭借拍打身上點心碎渣的動作挪開了和林奇對峙的目光,聲音也稍稍軟化了一些,“只有火焰燃燒最猛烈的時候,才能把鍋中的水煮開,人們的熱情也一樣,現在做比以後做有更多的優勢,你應該明白我的話。”
林奇這時候才略微點了一下頭,“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座城市的電網承受能力如何?”
米舍哈耶稍稍一愣,很快就回過神來,“我們……可以承擔起你的用電需求!”
“但是你說的話給我一種很勉強的感覺!”
米舍哈耶說話的時候有那麼一絲短暫的遲疑,納加利爾主要還是火電和小水電兩種發電方式,他們目前的發電量的確帶得動城市的用電需求,但如果一旦要提高用電量,大規模的提高,城市電網就會迎來嚴苛的考驗,發電能力也是。
米舍哈耶似乎不想被林奇看不起,他微微的搖了一下頭,“不,我們可以關停部分地區的用電來主力供應你對電力的需求,那麼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一些建廠的想法?”
林奇拿起一塊桌子上的糕點,掰下一角塞進口中,很甜,這裏的人對於甜味似乎有一種盲目的追求。
“一座原料加工廠,冶煉工廠,不過在這之前我必須讓人去勘察一下什麼地方有鐵礦。”
“我會把工廠放在礦區,這樣能夠節省很多的成本,除此之外還有一家工廠來生產一些工具,接下來我們會大量的使用到這些工具。”
“這些都要時間,如果你指望我揮一揮手就變出一座工廠,讓數不清的人得到工作,你去神廟祈侗仍谶@裏和我談這些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