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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次和以往不同,之前有時候薇菈也會送咖啡來,但送完後她就會離開,這一次她沒有離開,坐在了林奇對面的椅子上。
“有事?”林奇放下文件看着薇菈。
後者微微點頭,她臉色有些陀紅,表情有些難爲情,“我想明天回去,應該沒有什麼事情了。”
林奇只是用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就大致的弄清楚了情況,“有人說怪話了?”
看上去這是一個疑問句,但是他用的是非常的口吻說出來的,似乎已經堅定有人這麼做了。
薇菈沒有表示有或者沒有,這個更加讓林奇確定了可能存在這樣的情況。
他皺了皺眉,“你暫時還不能回去,關於在蓋普先生身上發生的問題,晚上我和市長共進晚餐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
一句話,就把薇菈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蓋普先生現在成爲了里斯託安集團公司董事會,和市長以及州長較量的關鍵,他似乎掌握着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有可能里尼奧先生他們的想法是把蓋普先生藏起來,或者送出去,但很顯然他們失敗了,蓋普先生沒有配合他們逃了出去。”
“如果你回去住,很有可能會把你當做突破口,綁架你,傷害你,逼迫你說出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林奇說的越多,薇菈的表情越憂愁,眼神裏也透着一絲驚懼!
一個女人如果被綁架了……,現實不是電影,那些綁匪還會給她各種優待,她甚至可以爲不合胃口的食物發脾氣。
那些人只會傷害她,羞辱她,逼迫她!
一時間,房間裏變得安靜起來。
第236章 你對我的羊做了什麼?
房間裏有些沉悶的氛圍讓薇菈的情緒很低落,她現在才明白有些事情的麻煩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但是她又不太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做些什麼,雖然她和蓋普之間的感情因爲蓋普對感情的背叛已經淡漠了不少,可他們依舊是夫妻,從法律角度上來說,她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即使只是一小部分責任,就足以讓她保守祕密,特別是爲了孩子考慮!
在拜勒聯邦,其實也存在着很多深層次的社會問題,只是這些問題平時不會被報道出來而已。
可是不報道不代表就不存在了,最嚴重的就是學校霸凌問題。
特別是那些有“污點”的孩子,在學校特別容易受到別的孩子的欺凌,甚至老師們對這種行爲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卸嗟摹拔埸c”裏,父親是個罪犯並且正在服刑,排名第一。
這意味一個孩子沒有男性保護,在這個以男性爲主導地位的社會里,這樣的情況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們欺負這個孩子甚至是他的母親,也不會引來太大的麻煩。
不會有一個粗魯男人揮舞着棒球棒衝進學校裏校訓那些混蛋或者老師,也不會有一個穿着正裝打着領帶的人帶着律師把學生和學校一起送上法庭。
再加上人們始終有一種荒謬錯誤的看法,他們認爲犯罪是一種可以遺傳的因子,這也加劇了這種現象。
就包括了老師們,都會用有色的眼睛去看待這些現象,他們也會漠不關心,並不是所有的老師都是聖人,大多數的老師都是普通人,他們和路邊的那些人沒有太多的區別。
爲了孩子,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薇菈不會考慮說出這些祕密。
薇菈很快起身告辭,林奇也沒有挽留,當然挽留其實也是不合適的,他很快就把注意力繼續放在手頭沒有完全結束的工作中。
與此同時,在城市邊緣的一個農戶內,瑟瑟發抖的蓋普捲縮在羊圈裏,不得不說他上學時看過的一本荒誕騎士小說救了他。
隨着一月份即將到來,塞賓市的氣溫已經降到了冰點,這個時候如果沒有完善的保暖措施在外面過夜,基本上睡着之後就不會再醒來。
他當時看的一本書裏說過主人公在寒冬之中擠入了羊羣裏,並且因此躲過一劫的故事,他當時還對這些故事嗤之以鼻,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怕冷多穿幾件衣服不就行了嗎?
直到今天,他從明白蠢的不是書,是他沒有過類似的經驗。
抱着一隻羊的蓋普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讓他嚮往溫暖的環境,可他現在其實也很迷茫。
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滋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勇氣逃了出來,可逃出來該怎麼做,他完全的沒有頭緒。
報警?
這或許是一個好辦法,但作爲審查會計,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一旦交代出來,即使人們會說主使者不是他,他也要揹負嚴重的罪名,並且丟掉他註冊會計師的身份。
以後,也不太可能有正規的企業僱傭他這樣一個有着嚴重犯罪行爲前科,並且沒有資格的會計去做事。
也許那些幫派不在意這些,但那是一條他不願意選擇的道路。
找尼奧先生談談?
他從尼奧那邊跑了出來,並且還用眼鏡片碎片劃傷了一個守衛的臉,如果他只是想要和尼奧先生談談,又何必掏出來躲了這麼久?
而且……,他已經有了一種模糊的感覺,這一次如果尼奧先生找到他,他可能會真的消失,這就更不能讓他去找尼奧了。
那麼他該怎麼辦?
難道回去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
可是警察或者尼奧先生願意相信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
一切都變了,變得不再像是從前,第一次,一種無力的對一切失去控制的感覺湧上蓋普的心頭,這是他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他感覺到惶恐不安,心跳加速,還有頭疼。
在迷迷糊糊中,他的意識反應速度開始降低,並且處於半睡半醒之中,很快就在溫暖中睡着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幾名年輕人手裏拿着棍棒靠近了羊圈。
爲首的是一個穿着麻布衣服的鄉下姑娘,她看上去大概有十七八歲的模樣,有一頭亞麻色的頭髮,梳了兩支拖在腰間的大辮子。
頭上裹着一塊方手帕,穿着有些髒乎乎的厚重裙子,臉上的雀斑和灰塵擋不住她眼裏的靈動。
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鄉下姑娘,隨處可見。
她身邊的是她的弟弟,還有附近其他農莊的孩子們,這些孩子們天生就是交際家,他們總能跨越很遠的距離和別人成爲朋友。
這一次他們聚集在這裏,是因爲這位鄉下姑娘最近發現了一件令人羞於啓齒的事情,她懷疑有人在侵犯她家裏的羊。
這很難讓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她的父母,或者其他成年人說出來,只能和小夥伴們交流。
其實和羊或者牛發生某種超越了物種的關係在拜勒聯邦乃至整個世界都不算是一件讓人不能接受的事情,特別是貧窮一些國家的牧區,這幾乎都快要成爲放羊放牛的孩子們的一種樂趣。
一種在死灰色世界宛如墳墓一樣的沉寂中,不多的有顏色的小樂趣。
鄉下女孩也知道這些事情,但她不能接受有別人對她家裏的羊做這些,所以她召集了小夥伴們,打算把這個侮辱了羊的惡棍抓住。
“聽着好像已經沒有聲音了……”,鄉下姑娘探頭朝着羊圈裏瞥了一眼,深夜裏的羊圈非常的安靜。
在羊羣最邊緣,突然有幾隻長角的公羊睜開了眼睛,方形的瞳孔在注視了鄉下姑娘和她的小夥伴一會之後,重新閉合了起來。
天氣太冷了,鄉下姑娘和她的小夥伴們輕手輕腳的在月色下探尋着那個惡棍,不多時,他們就發現了讓他們覺得噁心的一幕。
一個赤果着上身的男人居然抱着一隻羊睡着了,這讓他們不得不想到了更多可怕的事情,鄉下姑娘氣急了,她直接舉起了高高的棍棒!
咚的一聲悶響,正在做夢的蓋普突然發現世界一暗,緊接着自己的靈魂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身體裏擊飛出來,在無邊的黑暗中飄蕩着。
很快一股劇烈的疼痛讓他驚醒了過來,但他渾渾噩噩的腦袋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就遭遇到了一頓毆打!
淒厲的叫聲傳出了很遠很遠的距離,以至於以後在這附近流傳着一則傳說,每到冬天的深夜裏,就會有亡靈在這裏出沒。
如果不小心碰到他們,就會被他們吞噬血肉,成爲他們的食物!
這個故事幾年後還入選了《七十二個驚奇故事》,成爲了塞賓市的恐怖傳說。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情,至於現在?
只有一個在睡夢中被打醒,但又被打暈過去的可憐人!
尼奧總裁的私人保鏢們已經快要把這附近翻一個底朝天,他們沿着高速公路兩邊來回搜索了好幾遍,卻愣是沒有發現絲毫的蹤跡。
蓋普就像是一下子消失在了無垠的曠野之中,而且警察局方面也傳來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當時去警察局報案的女孩舉報的對象並非只有蓋普一個人,還有他的直屬領導,部門的主管,以及兩名董事會成員。
其實還有一些其他人,在企業文化的忄生支配遊戲裏被支配者的地位可能還不如一個比較私密的東西,分享已經成爲了主流。
不僅蓋普會分享這個女孩給其他人,其他人也會分享他們的女孩給蓋普,這是一種很特別的“企業文化”,人們可以羞於啓齒去否認它,但它不會因爲否認就不存在了。
目前被警察局抓捕的還有蓋普的直屬上司,當地方警察局和聯邦調查局得到了地方主政者的授意之後,他們做事的風格就會狂野許多。
蓋普那位體態略微有些豐滿的上司很快就招架不住這些人的手段,他在廁所裏摔倒了四次,在拘留室裏多次“挑釁”共同關押的犯人並被暴揍好幾次之後,他放棄了抵抗。
他把一些他知道的事情交代了,當然對於他來說,其實先交代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他能先推卸一部分責任。
調查組再次確定了蓋普的重要性,並且發佈了新的通緝令,與此同時,他們着手圍繞着女孩開始立案調查,這再次嚴重的拖延了里斯託安的遷移時間。
他們必須解決這些問題,至少要說明這些案件和公司本身沒有任何直接的關係,才能脫身,不過要做到這一點很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對里斯託安集團不利的方面發展,甚至尼奧總裁都能夠感受到,隔壁州保守黨州長對他的態度也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這讓他更加的焦躁起來。
但一切都沒辦法快速的結束,這些並不像是他最初和別人說的那樣,他可以隨時的離開,其實他根本離不開。
從幾年前開始篡改報表開始,他的命呔鸵呀浐屠锼褂毎布瘓F牢牢的聯繫在一起。
集團在,他在。
集團如果沒有了,他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逐漸的,他感覺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邊上。
第237章 強大時寶石點綴尊貴,弱小時黃金引來餓狼
人們對於里斯託安的問題在態度上變得越來越奇怪,最初的時候經過里斯託安內部的宣傳,通稿,按撫,他們成功的把責任推卸給了市政廳。
特別是尼奧穿着工人穿的工作服出現在工人們的面前,聲情並茂的編造了一個集團公司被迫害無法完成轉型,必然會倒閉的故事,成功的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心。
甚至工人們都爲了這件事在大罷工期間組織了幾場抗議遊行,而且就在市政廳的門外。
他們高呼市長的名字,並且把他和歷史上一些暴君獨裁者的畫像放在了一起,不得不說那個時候市長非常的被動。
但現在,事情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了,或者說市長和州政府已經決定徹底的在里斯託安問題上撕破臉了。
從本質上來說,這其實對市長也好,對州長也罷,都是非常不好的表現,他們會給商人們一種很惡劣的感官。
以至於將來如果他們會成爲某些與資本力量有關項目的候選人時,那些有權力作出選擇的資本家們,會考慮之他們今天的所作所爲,從而讓他們失去可能。
但他們又不得不這麼做,是尼奧先把他們逼在了懸崖邊上,他們也無路可退。
軟弱的政府,和強硬的政府,他們選擇了後者。
這也讓尼奧意識到了當這些主政者開始不要臉,不顧及規則的去做某件事時,他們所產生的破壞力並不是一個資本家可以抗拒的。
財務部的主管經受不住聯邦調查局探員們親切友好的照顧,甚至在某些高級探員的暗示下開始胡亂攀咬,這再次打亂了尼奧的計劃,他本以爲那些人會要點臉,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別人。
與此同時,林奇也拿到了有關於里斯託安集團在塞賓市和州內的一些資產分佈情況。
里斯託安是本地一家覆蓋多個行業領域的大型輕工集團,如果要問人們對里斯託安集團有什麼印象,他們可能說不上來什麼。
但是這些人家裏的各種電器,他們穿的衣服,鞋子,自行車,沙發傢俱……,隨便手邊的一個東西,即便它不是里斯託安集團的商品,其中也會有一部分的材料是來自於里斯託安集團。
這家公司最初以製作成衣作爲開始,當時整個拜勒聯邦還處在一種時代鉅變的變遷期間,大街上沒有多少賣衣服的商店。
如果人們想要爲自己準備一套新衣服,要麼他們去購買材料回來自己做,但很少有普通的家庭主婦能夠獨立完成一件衣服的裁剪到製作,她們只能縫補一些小東西。
要麼,他們就必須去裁縫店接受服務,其實很多人看老照片的時候,都會說那個時代的人顯得非常精神。
並不是那個時代的人們精神,而是他們的穿戴都是爲他們量身定做的,最好的體現出了他們當時的面貌,這纔會讓人覺得他們非常的精神。
就在那個時代,還是年輕人的奧爾本主席接受到了一些國內外新的思想,開始了創業,服裝業。
他收集了大量數據,把衣服分爲幾個標準尺碼,然後大規模的生產,並且得到了當時塞賓市市長的肯定,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筆貸款。
翻看着這些內容,林奇不得不感嘆,有時候有些人就是爲了去開創一個時代而誕生的,奧爾本老人直接讓里斯託安集團成爲了塞賓市乃至整個州最大的成衣生產商和鞋帽商。
直到尼奧出現,這家公司經營的項目才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立體。
雖然看不見一些更加隱祕的資料,但是林奇相信,或許尼奧已經看見了危機,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開闢更多的生意,尋找新的生意,但他不是很成功。
做衣服,特別是流水線做衣服一點門檻都沒有,只需要幾個普通的裁縫,就能完成整個流程——裁剪,打樣,熨燙,成型,剩下的就是集團化生產。
沒有門檻,也意味着別人可以輕易的模仿,加上行業的競爭……
看完這部分的資料之後,林奇開始思考,如何把這個集團公司快速的幹趴下。
他就這樣坐在書桌後看車窗外不怎麼明亮的太陽思考着,寒冬的偉力讓盛夏裏使人皮膚焦灼的太陽也失去了力量,他望着窗外枯黃的樹葉,蕭瑟的世界,逐漸的有了一些想法。
當他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的時候,其實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但對他來說,可能只有幾分鐘的感覺,或者沒有準確的時間感,只是覺得很快。
他擺弄了一下桌子上不整齊的文件,讓它們看起來整齊了一些,同時說道,“阿斯爾,你在塞賓市呆了幾年?”
在一旁一直守候的阿斯爾愣了一下,但他還是很恭順的回答道,“林奇先生,我在這裏呆了十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