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65章

作者:战袍染血

  王復陰點點頭,正色道:“我會努力築基,但不光是爲了大比,築基築得的是渡世之筏,是未來求道長生的基礎,性命根本,自然不能疏忽。”

  “嗯?”雲師兄一怔。

  “說這些虛的做什麼?”黃衫女不耐道:“築基之後,勝了大比,纔有後續功法,其他都是虛的,有這個耍嘴皮的功夫,不如多學點法訣!你若如我這般學會三十六種法訣,什麼大比過不去?你這些該不會都是此界土著教你的吧,真個誤人子弟!”

  王復陰本也覺得自己說多了,打算忍一時,畢竟修爲比不過旁人,說什麼都是虛的,但聽到最後一句,還是忍不住道:“法訣是要學的,這都是護道之法,護得的就是性命真解,但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以數量論成敗!須知,真解爲裏,法訣爲用!”

  “好呀!”黃衫女當即來了脾氣,“你這些歪理邪說……”

  “不是歪理邪說。”雲師兄忽然開口,“其實門中也有類似的說法,‘真解爲裏,法訣爲用’,性命真解與護道之法?這說法倒是簡潔。王師弟,你似乎真的遇到了個高人,能在下界參悟這一點,很不容易!”

  王復陰鬆了口氣。

  邊上,陳淵則皺起眉來。

  “有類似說法,卻無明確的描述之言?是他們的界域並非洞虛界,還是單純宗門太菜了?連這些都沒整理出來?”

  另一邊,黃衫女卻又道:“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言語,又不能代表你進階了,還不是隻有煉己層次!”

  陳淵眉頭皺的更緊,這話說的,高低得給小王開個小竈。

  “這話也不錯。”雲師兄也道:“一切口訣終還要落在修爲上,王師弟既覺得此界功法有可取之處,那等碰面的時候,可以切磋一下。”

  “好。”王復陰這次沒有猶豫,陳淵還教過他不要畏懼挑戰,要敢於亮劍。

  “回到正題吧,”穿着黑衣的高個男子出言道:“黃師妹,中嶽城人口多少?修爲高的人有多少?那邊是兩國交界之地,應是戰事頻繁,可出現了什麼名將?另外,風土人情……”

  “我纔到了多久?”黃衫女子很是不快,“連江水五連環的天地奇景都沒看呢,哪有時間注意這些?”

  “時間有限,不蒐集風土人情、山川地貌,不去了解此界的修行體系,不記述需要在意之人,不是白來了嗎?”黑衣男子的聲音也透露些許不快。

  黃衫女不快道:“那你來說。”

  “好!”黑衣男子當仁不讓,“我與舍妹身處大寧都城江左城,此城三面環山,依水而建,易守難攻。這大寧的上層整日醉生夢死,士人又喜好談玄論道,毫無奮進之念,我覺得有亡國之相。”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也有幾個需要注意的人,一個是銀國公,此人手下有支銀家軍,兵卒皆氣血充盈,有練武根基;一個是景陽侯,說是文韜武略皆有涉獵,位列樞密院,頗有練兵之能;還有個駐守北方戰線的大將軍,叫韓宇銘,在軍中威信不小。”

  原來如此。

  陳淵微微點頭。

  原來大寧是這麼個局勢,辛苦各位了。

  說來慚愧了,來此界百多年了,還要靠天外來客瞭解大寧局勢。

  “離師弟果然細緻,”雲師兄誇了一句,又看向那長髮男子,“姜師弟,你身處延國,可接觸過延國高層?”

  姜方卓猶豫了一下,道:“我只接觸了兩個延國將領,他們的部卒雖然悍勇,但喜好劫掠,殺氣甚重!”

  黑衣男子離師弟就道:“延國的荒人,說是自北方大漠殺來的,野性未滅,越是這樣的,寧國越未必擋得住。”

  “研究這些做什麼?”黃衫女有些不解,“這裏的人修爲低微,最厲害的武者便是化氣……”

  矮小女子忽道:“化氣也比你高,在咱們宗門,也能競爭各支的首席了,你居然敢小看?”

  “離思麗,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黃衫女惱怒道:“我是說,此界上限便是化氣,晉升無門了!而且數量稀少,就四個。”

  離思麗搖頭道:“是大寧有四個。”

  “五個。”離師弟補充道:“嶺南那邊有個刀客,證道大宗師了。”

  “六個。”一直沉默的紫裙女子開口道:“西北有個摧山君,一人擊破一個大宗門,非常強勢!”

  姜方卓聽着這話,似要開口。黃衫女卻皺眉道:“這麼一算,也不少了!本以爲來了個神藏界,可以爲所欲爲,結果這神藏界居然進階了。”

  藍衫男子就道:“若還是神藏界時,會更加危險,按着殘卷記載,當年此界甚至有化神修士!是旗山宗費盡了心思,各種佈局,才能勉強控制住局面。”

  離師弟好奇道:“如何控制?”

  陳淵心中一動,想到了傳聞中的昇仙臺。

  雲師兄卻搖頭道:“沒有這部分的殘卷。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四百多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既造成了旗山宗的衰敗消亡,也令此界沉寂封閉了二十多年,還影響了此世之人的血脈,才讓吾等有了制約之法。”

  說到這,他環視一圈:“好了,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柳師妹,”姜方卓突然問那紫裙女:“你剛纔提到了摧山君,關於此人,你還知道多少?”

  “嗯?”陳淵一下來了精神。

  紫裙女略顯詫異,道:“我只聽過他的名字,他在西北、秦川非常有名,最近幾日被這裏的人推崇是天下第一高手!”

  “只有這些麼?”姜方卓略顯失望。

  “說起來,姜師弟,盧師妹他們呢?爲何只有你露面?”雲師兄這時忽然問了一句:“而且,先前你發信求助,但中間又說無礙了,具體如何?”

  姜方卓就道:“此事說來兇險,是碰到了一尊很是強橫的神靈,手段直逼化氣,因是被祂偷襲,開始局勢不妙,只好求助,但好在最後逃脫出來,不過盧師妹他們受了點傷,還在修養,爲了防止他們耗費心神,因此沒讓他們一同入會。”

  “受傷了?嚴不嚴重?”

  姜方卓趕緊道:“無大礙,只需靜養,所以最近我等怕是無力打探消息了。”

  “養傷重要,其餘交給我等。”雲師兄安撫了一句。

  姜方卓猶豫了一下問道:“雲師兄,你可曾與此界的修士交過手?他們有什麼依仗嗎?”

  “沒有,不過我和見過兩個先天動手,大致看出了他們的特點。此界體修既不重視法器,亦無法訣支持,但有些人提前掌握了神念,也不知是何等原因,但因此能借物施法!”雲師兄跟着就問:“怎麼,你想要找人動手?”

  “並無打算,只是好奇。”姜方卓搖搖頭。

  雲師兄也不追問,反而道:“此界之人都有血脈禁制,你既掌握了制約之法,只需施展,便能將對方削弱個七八成,趁機暴起,一擊遠離,即便以煉精對戰化氣,也能得勝。”

  姜方卓一愣,隨即就道:“受教了。”

  話音落下,周遭光影一閃,腥吮揪湍:纳碛岸加辛藵⑸②厔荨�

  “靈石要耗盡了,就說到這吧,之後記得見機行事,過幾日我等再聚頭。”雲師兄說完這句,身形潰散。

  整個夢境雲霧也隨之消散。

  陳淵睜開眼睛,回憶所見所聞,大感收穫不小。

  “讓王復陰跟在身邊,果然是個正確決定。嗯?”

  正想着,他的靈覺忽然捕捉到了一點惡意。

  正在角落裏玩水的竹精童子停下動作,突然道:“方纔在這陣中入夢的,好像不止一個。”

  陳淵就道:“猜到是誰了,能這麼準確的尋到我的位置,還能在短短時間,就從北地來到秦川郡,要說這裏面沒有神道在背後謩潱沂遣恍诺摹2贿^,這羣界外之人,掌握着針對此界之人的血脈禁制之法,還是得小心……”

  突然!

  他體內深處,驟然湧出一股虛弱之感,跟着又有強烈的刺痛爆發,瞬間席捲全身!

  陳淵神色一變,玄丹一轉,鎮住虛弱與刺痛,但緊接着雙目泛起紅光,口中獠牙生長,體內更有一股暴虐之念滋生……

  “有些出乎意料啊……”

  “是時候動手了。”

  離着客棧,約莫百丈開外,姜方卓定壓下心頭雜念,手捏印訣,緩緩走出。

  淡淡的血腥味,從他的周身散發出來,朝前方飄去。

  “此處畢竟是下界,皆受血脈制約,那人又非神靈,其實無需擔心太多。只是不知,爲何要讓我來行刺此人!莫非是那神靈不願暴露,才找了我這跳出此界之人?但爲何,那神靈能這麼快就發現吾等呢?”

  帶着疑問與自信,姜方卓緩步前行。

第76章 亡

  噠噠噠——

  青渠鎮的青石板道上,幾匹高頭大馬緩緩前行,馬蹄聲雜亂。

  徐正元、天府三傑等人騎在馬上,直奔着鎮北客棧而去。

  不過越是靠近客棧,兩邊的武林中人就越多,議論聲也就越多,不時能便能聽到“天下第一人”、“天下第一高手”、“當世最強”的稱呼。

  說的天府三傑等人臉色難看,很是不服。

  “雖是一人攻破了黃粱道是很驚人,但這些秦川、西北武者因此就將他捧上了天下第一的位置,未免也太自信了點!”

  “不錯!天下何其廣大!西北一角的武林,忽然就這麼捧個天下第一,未免太過兒戲了!”

  “這名頭是什麼重量?不打得天下服氣,根本坐不穩!”

  說着說着,一行人到了客棧門外,紛紛翻身下馬。

  他們這麼多人一出現,就引得屋中人的注意,除了客棧的夥計之外,孫正鑰亦注意到了來者。

  “徐兄?”

  徐正元見着來人,亦有幾分意外。

  “孫兄?”

  二人正待說着,忽然心頭一跳,靈覺示警!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血脈深處便湧出一陣虛弱,劇痛相隨,錘鍊了一輩子的濃郁氣血,迅速衰退,整個人像是變成了個漏氣的氣球!

  “怎麼回事!?”

  兩人瞬間變色,激盪氣血想要穩住勁力,卻只感到無盡疲憊。

  大宗師尚且如此,江鴻、千金散人、賀錄、無憂子、沐辰、天府三傑等人更是在渾身劇痛、氣血衰敗,衰弱到了極點,更是慘呼出聲。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慌亂與驚駭中,腥诵挠兴校诸^看去。

  入目的是一個手捏印訣,翩然而至的身影。

  “你……你是……何人?是……何時下……下的毒?”

  滿街躺倒之人讓姜方卓心頭大定。

  “到底是下界之人,無論修爲如何高深,都無法抵禦血脈壓制!雲師兄的法子果是最優之選!”

  他循着神道指點,走上二樓,找上了陳淵房間,正待推門。

  危!

  就在這時,沉澱近三十年的明身訣猛地發出警兆!

  “不對勁!”

  瞬息之間,姜方卓條件反射一般的改進爲退!

  碎!

  房門炸裂,陳淵破門而出,一手抓向姜方卓!

  雄渾氣血化作熱息,如狂風般呼嘯!

  姜方卓滿臉驚訝,匆忙捏出法訣,兩道白光自袖中飛出,赫然是兩根玉製白羽,迎風就漲,轉眼都有一人高下,交疊着擋在身前!

  碰!

  猛烈氣血被擋住,護住了姜方卓的性命。

  “怎麼可能!我該是將你的血脈壓制了!你爲何……呃!”

  陳淵再次抓了過來!

  這次,他五指迸射着濃烈的血光,氣血不復滾燙,反多了幾分冰寒之意!

  姜方卓印訣一變,白玉羽翼一轉,根部與其肩胛相連,順勢一扇,速度陡升,留下一連串的殘影,迅速後撤!

  “難怪神道要讓我來刺殺,這下界武者果然有些門道!被壓制了血脈,尚有這等力量!不過,我有這對無暇雙翼,只要不讓他近身……”

  呼——

  風聲急,陳淵已到跟前,無暇雙翼自發展開、將姜方卓整個人包裹在裏面,後者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便被恐怖大力擊飛!

  瞬間,姜方卓就像是被全速奔馳而來的烈馬撞飛了一樣,撞崩了整整一面牆壁,如流星一般被轟飛出去,砸入一片屋舍!

  轟隆!

  整條街因此震動!

  癱倒在地上的人們艱難抬頭。

  “誰在與那神祕之人交手?”

  念頭剛落,就見着灰袍少年身形如電,凌空而至,掌中毒阋晦D,龍吟聲起,七條金龍呼嘯着向前一衝,纏繞在白玉羽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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