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我不在太華山的消息,該是傳開了,不過這麼快就找到客棧,裏面該有緣由,當然,我也沒刻意隱藏行蹤就是了。”陳淵沉吟了一下,見孫正鑰要出言解釋,擺擺手,“無妨,若不回去交代清楚,以後去哪裏都不得安生了,回去一趟吧。”
有了陳淵的這個決定,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青渠鎮。
不過,在踏足鎮子的時候,王復陰懷中忽有一物震顫。
他不動聲色的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找到陳淵,猶豫着道:“前輩,我這個……我的衣服破損嚴重,得找個地方換一件。”
五日苦修,王復陰身上破破爛爛的,宛如乞丐,只是這說話的語氣……
撒謊撒得太業餘了。
陳淵早就等着呢,十分配合的道:“去吧,換好了,去鎮北的客棧來找我。”
“是!”
王復陰登時鬆了口氣,匆匆離去,卻未注意到,一株翠綠竹子,在路邊搖個不停。
鎮北的客棧已人滿爲患,多數都是從太華山上下來的。
徐正元等人抵達黃粱道後,陳淵離山的消息就傳開了,那些還留在山上的人,又下來一大波,其中一部分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便都聚集過來,結果一問才知道,陳淵竟不在殿中。
“摧山君去了何處?我這次來,就只是想見他一面,畢竟都說他是天下第一高手。”
“等着吧,我等了兩三天了,也沒見人。說不定啊,人都走了。”
“我看不像,有幾個摧山君的長隨還在這。”
……
腥俗h論紛紛、來來去去,卻是樂壞了掌櫃的,酒肉上個不停,心裏對那位摧山君是感激至極。
突然!
“來了!”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大堂裏的一桌桌客人,“刷”的一下,不約而同的起身,蜂擁向外。
“讓一讓!讓一讓!”
一名頗有威嚴的青衣老者和一名穿着儒服的年輕人,被幾個護衛護持着,從人羣中擠出。
碰見有不願意讓路的,就有護衛高喊:“那位摧山君,是吾等少主!吾等西來,就是請他歸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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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衣老者瞅着空,對身邊年輕人低語道:“七公子放心,世子是小人看着長大的,小人出面和他說,他不會拒絕的。”
“有勞於老了。”
“不敢當公子此言。”
大堂一角,千金散人、賀錄坐在一桌,看着這一幕,不由搖頭。
“這老頭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奴僕,傲氣十足,不討喜。”
賀錄便道:“他說自己是摧山君的家人,若真是如此,也是值得自傲的。”
千金散人冷笑道:“那可未必,說不定是來添堵的。”
賀錄奇道:“他既千里來尋,該是知道陳君的本事,還不得處處維護,時時小心?”
“你雖出身涼城賀家,但終歸是旁庶,不懂這些大戶老管事的性子,這羣人最講究規矩,自忖與家主親近,往往以長輩自居。此人定不會爲摧山君所喜,要不要打個賭?”千金散人冷冷一笑,想到了過去的事,“我自來一諾千金,不如來點彩頭。”
第74章 今時不比以往
“老奴見過少主!”
陳淵剛到客棧門前,就見一青衣老者擋在門前,對自己拱手行禮,但擋着前路,沒有退讓的意思。
他眉頭一皺,問着迎上來的江鴻:“這是何人?”
江鴻一愣,臉色就是一變,自打見到少主後的一幕幕在心底流過,一時間靈光乍現,明白過來。
“這是侯府的於之於大管家,原來少主你……”
他虎目含悲,低語道:“雖然得了機緣,但也因此受了離魂症,過去的事都不記得了?難怪對我如此冷淡。”
“……”
陳淵懶得解釋,對青衣老者道:“既是侯府的管事,不在府裏待着,來這做什麼?”
算算時間,自己從太華山上下來還沒幾日,消息傳的再快,人也不可能瞬移,這老管家估計早就動身來西北了。
於大管家站直了腰,正色道:“老奴奉主君之命,來這秦川、隴右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尋找少主您,您突然沒了音訊,又有許多流言,還不往家裏寄封信說明情況,讓主君很是擔憂!爲人子者,此舉不妥啊!當然,也因二少主擅自來了這太華山,主君也放心不下,也託老奴將二少主帶回去。”
“原來如此,那你自去護着那位二少主回去便是。”陳淵大致聽明白了,這人動身前,自己還未在太華山鬧出動靜,他分明是來尋那位二少主的,來這只是附帶。
這樣也好,省得麻煩。
“少主說笑了,”老者神色不變,正色道:“老奴知道,主君當初有些話過了,但國朝以孝治天下,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
“停。”陳淵嘆了口氣,“你這樣翻來覆去的咬文嚼字,聽着太累了,我這還有事要先處置,這樣吧,有什麼事,你和江鴻說,江鴻。”
“屬下在!”江鴻趕緊過來。
陳淵接着就道:“你和這位大管家對接一下。還有,告訴這些人,我不喜打擾,所以才上了太華山,讓他們以此爲鑑,莫要再來擾我。我要在屋中調息一會,不要讓人來打擾。”
江鴻拱手道:“屬下得令!”
於大官家眉頭一皺,作勢要擋在陳淵面前,被眼疾手快的江鴻拉到了一旁。
陳淵瞥了二人一眼,沒多說什麼,入了客棧,徑直上樓。
“江鴻,你做什麼?還不放開!”於大管家惱怒的一甩手,掙脫出來。
“你不要命了!?”江鴻鬆開手後,低語道:“我這是救了你!你不知世子是何等威勢!現在可不是過去了,豈能任由你等呼來喝去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等何曾對世子不敬?”於大管家並不領情,“大少主現在都說不得了?便是主君做錯了事,我亦可指出,何況是大少主?”
江鴻眉頭一皺,欲言又止,最後勸道:“我勸你多去打聽打聽,世子如今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在途中遇到了二少主,知道大少主有了些際遇,武功大進。”於大管家一副盡數瞭解的模樣,“正好,江左局勢複雜,需要有個高手坐鎮,所以於情於理,大少主都該回去……”
這時,一聲冷哼響起——
“你算什麼東西,敢自稱是陳師的長輩?”
這聲音冰冷如劍,一下子就讓於大管家氣血翻騰,頭暈眼花,猛然看過去,入目的正是一身黑色大氅的孫正鑰。
“這不是孫宗師嗎?”於大管家立刻換上了一副面孔,忍痛見禮,“見過大宗師!”
孫正鑰詫異道:“你知道我?”
於大管家趕緊道:“小人曾隨侯爺參加過南嶽大典,見過您的英姿……”
孫正鑰就皺眉打斷道:“你對我尚且這般卑躬屈膝,對陳師卻那般模樣?真個小人行徑!還不滾到一旁!礙眼!”
“陳師?”於大管家一臉錯愕,卻哪裏敢對大宗師發脾氣,“說的是大少主?孫正鑰也是大宗師,怎會拜大少主爲師?大少主纔多大年紀?”
“你該是不曾上太華山,有空去山上問問新任掌教,問他敢不敢再糾纏?”平王扛着刀,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瞥了於大管家一眼,後者趕緊行禮,就要問候。
“見過平王殿下……”
“別,得罪陳師了,我不敢和你有關聯。”損了一句後,平王冷笑一聲,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只是經過那儒服年輕人身邊時,眯起眼睛,輕笑一聲:“原來是七郎,你是想靠着這老貨,來拉攏陳師?”
年輕人拱手道:“十三叔,怕是要有勞你了。”
“我可不敢接這個活。”平王搖搖頭,揚長而去。
於大管家愣在原地,既疑惑,又驚顫。
還是江鴻好心,提醒道:“都和你說了,今日不比以往了,還想拿着侯府的名義壓世子,你仔細想想,自己配嗎?”
於大管家的臉色一時青一時白,再看那儒服年輕人,也已遠離自己,心中羞怒難當,實在是待不下去了,便帶着幾個護衛走了。“這些大家族的人,我最是瞭解了,”酒館一角,千金散人搖頭失笑,“以爲那一套父父子子、按資排輩的道道,放之四海皆準,覺得與摧山君親近,便能爲所欲爲,實在是令人厭惡!”
“總覺得你話裏有話。”賀錄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遞給了對方。
“我是深有感觸……咦?”千金散人說着,見外面來了個面色蒼白、骨瘦如柴的華服少年,“這人看着面善。”
賀錄便道:“自然面善,咱們不是見過他跪在黃粱道山門之外嗎?怎麼又跑到這來了?”
“唉。”
嘆息從二人身後傳來。
賀錄循聲看去,入目的是個髮量稀少的道人。
“原來是無憂子道友,”賀錄起身行禮,“上次見面,還是夢中魂遊之時。道友認得那少年?”
無憂子苦笑道:“此子名爲李必,其父乃當今當陽侯。”
“當陽侯之子?”賀錄訝然道:“秦川李氏?我聽說秦川陷落時,當陽侯與李氏族人都走了。”
無憂子道:“這李必之母,其實隨行前往大寧了,但途徑中嶽時,誤入一處古怪之地,說是光怪陸離,難以盡述,待歸家後便日日哀嚎,藥石難醫。不知哪個江湖方士說她是受了外邪,被惡鬼纏身,與魂相容,唯有‘離魂丹’能鎮,李必因此帶着母親,回返太華,找孟宗師求丹。”
“離魂丹?”賀錄有些意外,“那東西只在古籍上出現過,所需材料可都找不着了。”
“誰說不是啊!”無憂子嘆息起來,“這李必也算個孝子,我看他可憐,煉了兩枚回香丹,緩解其母症狀。”
賀錄奇道:“回香丹還有這等功效?”
無憂子露出了一抹笑容,下意識的朝樓上看去,“我前幾日煉丹時,無意回想當時情景,不知爲何,丹藥竟生變化,能安定心神,驅除邪氣,只是藥效一過,便就無用。”
“還有這事?”賀錄眼中一亮,福至心靈,“觀想之法?”
“這肉身牽扯的,還是豪門恩怨的那一套,真個無趣。但確實得抽個時間去解決,快刀斬亂麻!否則拖延下去,小因果變成大因果,又有許多麻煩。就像這次,突然冒出來一個倚老賣老的,讓人不爽利。”
回到了屋中的陳淵正想着,見着角落裏立着一根翠竹,眉頭微動,就問:“回來這麼早?打探到什麼了?”
竹子一轉,化作一名童子,看向角落裏的一盆水,將手伸了進去。
“他們好生無趣!還是你自己看吧!”
水霧升騰,徽种車麄�屋子彷彿化入夢境!
“你在黃粱道還真得了不少好處。”陳淵環視了一圈似真似假的雲霧迷夢,便凝神看向水霧深處,很快就見得幾道身影,其一個的輪廓與王復陰一模一樣。
“這是浮光掠影之法?這羣界外人準備的真夠充分的,都分開行動了,還要用這等法門在夢境中碰頭。”
他意念湧動,以夢境之法凝結出一枚“隱符”,拍在身上。
“也好,我與王復陰說了不少修道之理,既有浮光掠影,正好試探一下外界之人,看他們背後的宗門是個什麼水平。”
“玉簡中刻印的浮光掠影法無法持久,得長話短說。”
主持會議的,還是藍衫男子云師兄。
與會的,除了王復陰和黃衫女子、紫裙女子之外,還多了三人。
一個是個頭很高的男子,穿着一身黑;第二個亦是一名男子,身材勻稱,留着一頭長髮;第三個,是個身材矮小、纖細的女子。
環視一圈,雲師兄道:“說說吧,都見着了什麼,可有收穫?。”
“我先說!”黃衫女子積極發言:“我以縱地法與日梭,已到了中嶽城,這是延國和寧國的交界,還挺繁華的。對了,說個趣事,早先見了個道人,自稱摘星道長,說我資質上佳,想要收做關門弟子……”
說到這,她忍俊不禁,道:“你說我這資質,還用他說?他一個受限於血脈的土著,能教我什麼?不自量力!最可笑的是,他還一副高手架子,着實讓人忍俊不禁。”
其他人也有人輕笑。
“此界也有能人!”王復陰忍不住出言,“未必就輸給我等,甚至見識、修爲,還在我等之上!”
第75章 血脈禁制!
王復陰的話一出,與會之人都愣住了。
只有陳淵在點頭。
好小子,沒白教你。
黃衫女直接問道:“王師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王復陰猶豫了一下,道:“我這幾日仔細觀摩和習練了些許此界功法,頗有心得。”
“不是吧!”黃衫女一臉驚訝,“你不會真覺得武道能與仙道媲美吧?還有,什麼前輩?這裏的武者,放到宗門,內門都進不去!”
王復陰一愣,就道:“雲師兄之前說過,此界的體修有可堪參考之處。”
“師兄說的是參考,不是讓你全身心去學,懂吧?師兄你說呢?”黃衫女看向雲師兄。
“還是要以師門爲主的,此世雖已擴大,但畢竟是下界出身,好多東西還是有察覺的,不能本末倒置。”雲師兄見王復陰還待再說,便道:“師弟,修行最忌好高蜻h,你的當務之急還是築基,須知若無築基戰力,接下來的大比都渡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