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55章

作者:战袍染血

  陳淵心裏想着,卻擺擺手,徑直走到了艙門邊上:“你們還是經驗少,對付這種情況,單純用說的,那是不夠的!對方既是心存爲難之心,咱們又來到了對方的優勢之地,面對威脅,就該表現出毫不懼怕的態度,與足以讓對方心存顧忌的手段!否則,後面的挑釁無窮無盡,旁人的算計接連不停,煩不勝煩!”

  話落,他已是推開艙門,一步邁出!

  “不可!”古柯的話剛說出口,那艙門外一股浩大、雄渾的壓迫感已如連綿江水,洶湧而至!

  “額!”

  飛舟內的三仙,甚至來不及說出下一句話,就被這股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壓掀翻,連帶着這鳥語花香、宛如園林一般的飛舟之內,也被一股蘊含着天道威壓的狂風撕扯的面目全非,處處皆有破碎!

  飛舟之外,陳淵手捏印訣,天道法相在泥丸宮中大放光輝,雖未顯露於天地間,但那源於一個完整界域的天道意志、天道之力,宛如無窮無盡一般,加持在他的身上,化作雄渾之力,匯聚於手上印訣,最終隨着陳淵一掌拍出!

  “乾元月光罩!”

  轟!

  光輝化作實質,形成一圈帷幕,將飛舟徽制渲校撬僚鞍朔降睦做查g就被排擠出去,不留分毫,更是難以侵入其內!

  “嗯?”

  建木一處,傳來了一聲輕咦。

  陳淵眼眸一動,尋聲看了過去,隨即手上印訣一變,化作劍指,直指那聲音來處!

  “一氣天道劍光訣!”

  嗡——

  天地共鳴之間,有一道八臂虛影在陳淵身後顯現,隨即分解開來,化作無數氣流,匯於其指尖!

  轟!轟!轟!轟!轟!

  狂暴至極的壓迫感、威嚴,朝着四面八方迸射,整個建木搖晃起來,一方天地震盪不休,就連那地脈都處處崩解,連帶着蒼穹深處的勾陳天道,也躍躍欲試!

  建木上下,先後抵達此處的諸多神魔仙佛,原本各據一處村鎮,建立自身行宮、道場,月照一方,互不相讓,這時卻齊齊一愣,皆感威脅降臨,一時驚疑不定,都將神念祭出,探究緣由!

  “不好!”

  建木中段,新近完工的神殿之中,披着雪白大氅、手捏雷霆電光的威嚴中年男子,猛地神色一變,跟着身化雷霆,直飛出去!

  遠處,一聲佛號傳來,紅日顯形,那位陳須知、陳法師再一次顯露身形,自上落下,直向陳淵飛去,口中道:“道友且住手!”話聲中,他抬手一按,巨大佛掌再次顯現,要化虛爲實,按住這一方天地,鎮住當下乾坤!

  “手下留情!”

  又有一聲從下方傳來,卻是個坐在牛背上的青衣書生,手拿碧玉竹簡,踏空而來,長袖一揮,浩然之氣洶湧而出,卻是散於四面,佈下一陣,徽职朔缴`!

  緊接着,一陣咳嗽聲自虛空中傳來,卻有個拄着柺杖的白鬚道人撕開一處空間,顯露身形,徑直朝陳淵走來,口中道:“道友,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談一談呢?”

  陳淵眯起眼睛,笑道:“說得好,但方纔那雷神以雷霆逼迫吾等之時,爲何不見諸位現身勸他,現在卻來說我?依我看,還是我這一劍,刺得晚了!”

  話落,他根本不理幾人動作,泥丸宮中天道法相一震,滾滾天道之力與元神合,化作一輪明月,自陳淵身後升起,隨即也化入其劍指之中。

  他便將那一指朝着迎面而來的那道雷光點出!

  呼——

  漆黑劍光迸射出來!

  那劍光漆黑扭曲,蜿蜒連綿,宛如一座山脈凌空橫落!

  先是無聲無息的吞沒了那道雷光,跟着貫穿建木,遙遙飛出,直達三萬裏,照得山河顯現,最終歸於青冥!

  轟隆隆——

  天地間這時纔有雷鳴響起,那無盡天邊之處,竟有雷光炸裂,直映九天!

  蕩平萬里山河影,擊碎長空霹靂聲!

  轟隆!

  緊跟着,建木搖晃了一下,竟是從中緩緩移動,似要就此斷裂,傾倒人間!

  “這……”

  陳須知、白衣書生和拄拐老者齊齊瞪大了眼睛,先是看向陳淵,隨即感覺到建木傾倒之勢,顧不得再說其他,便各自施展神通,朝這根通天之木落下!

  後方,被護住的飛舟卻是穩如泰山,只是那飛舟上的三人,看着外面的景象,已是駭然至極。

  “這……這叫行事低調?”

  行水喃喃低語,不敢聲張。

  呼呼呼——

  疾風自天邊飛來,吹得萬物搖曳,也讓陳淵髮絲飛舞,冥冥中他心有所感,於是意念延伸,與這一片的勾陳天道合在一處!

  霎時間,方圓三千里之內,萬事萬物盡數倒映在他的心中,更有一股蓬勃之力、滂湃之意,自九天之上降臨,融入其心。

  心念推動之下,陳淵左手捏動印訣,右手順勢朝前一抓。

  “勾陳乾坤大手印!”

  轟!

  八方景緻瞬間一震,整個建木周圍彷彿被人定住了一般,無論修爲高低之人,都有片刻遲滯。

  而後,天風落,萬物生,雲霧匯聚,黃沙飛舞,化作一隻大手,蛔〈四荆�

第446章 念合天道撫建木,心同地脈生精靈

  天地乾坤之力轉動,引動生死虛實之力,與陳淵意志相合,讓他似是手掌乾坤時光,意志與天相合,貫穿前後萬象!

  凝神之下,甚至連幾息之前的諸多因果變化,竟都呈現於陳淵眼中——

  呼呼呼——

  幾輛蛟龍車馬騰空而行,車上的腥诵氖轮刂兀瑺懯讕兹颂痤^,便瞧見了遠處那座如雲之木。

  “這便是建木,我還是第一次瞧見。”劉知光看着那根巨木,感慨着,隨即對身邊的王復陰道:“王兄,你該是來過吧?”

  “曾來此處見過逐日道祖,向他請教了些修行上的疑問,”王復陰說着,見劉知光一臉的羨慕之色,便嘆了口氣道:“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聽說逐日大宗也已爲降世仙魔所佔,那位長者怕也是凶多吉少。”

  “唉!”

  這下,不光是劉知光,車上的其他人心裏的羨慕之情也頃刻消失,先是唏噓,繼而哀嘆,最終又都升起幾分同仇敵愾之念。

  最後,還是那老者模樣的紫文集嘆了口氣,道:“唉,可惜啊,咱們偌大一個勾陳界,竟無一仙,以至於天外諸仙降臨,吾等只能淪爲魚肉,任人宰割,就算是歷經磨難、連鼎元之劫都度過的古之傳承,如今也只能淪爲天外人的道場,可憐、可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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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有人想到了什麼,遲疑着道:“我倒是聽說,這位王君的師父,乃是救世之仙,當初勾陳荒蕪、鼎元將崩,就是王君之師先是一劍斬魔,而後隻手補天,再造乾坤,如今天外仙魔再臨,那位仙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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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復陰張口欲言,卻聽車外傳來嗤笑。

  “爾等這些凡夫俗子,不老老實實的認命,還敢胡亂言語?”

  卻是那火童子聽得動靜,在車外冷笑道:“當年那人雖有些本事,但比起我家主君,又算得了什麼?這次是他命好,不在這勾陳,所以才逃過一劫,若他還在,嘿!倒要看看如何能在我家主君的離火之劍下留得性命!”

  王復陰當場變色,面露怒意,卻被眼疾手快的劉知光按住身子,低語道:“莫要發怒啊!人在屋檐下……”

  這時,那位身着赤紅色長袍的火月君也來到車外,提醒火童子:“童子慎言,那位如今的身份也不一般,小心禍從口出。更何況,這車中人的話也不錯,那位真人的一手劍訣確實驚人,在塵緣界中幾位真仙都喫過大虧,更有一門手印神通,說是隻手撐天也不爲過。”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王復陰的身上:“你是陳真人的弟子?”

  王復陰聞言略感詫異。

  那紫文集卻從這些話中,品味出不一般的意思,眼中一亮,心有驚喜。

  “莫非……”

  “嘿!火月君,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那火童子卻是惱怒起來,“什麼劍訣、手印的,在滾滾天火之前,都是虛妄,都是……”

  但他的話還未落下,天地間陡然一靜。

  忽然之間,所有人的都是心頭一顫,居然憑空生出了驚恐無助之感。

  “這是怎麼了?”

  火童子面露茫然之色,與那火月君鬼使神差的齊齊轉頭,看向那高聳入雲建木,先是見到一道雷光升起,帶來浩蕩威壓,隨即瞳孔一縮,倒映出一道迸射而出的漆黑劍光!

  劍光蜿蜒,如同山脈走向,與天道法則相合,引動四面之氣,震懾八方生靈!

  那雷霆光輝頃刻間就被吞噬乾淨,而後劍光劃過長空,橫空奔湧,在幾頭蛟龍的頭上飛過,散溢的餘波落下,竟令那一頭頭兇惡蛟龍剎那失聲,繼而團起身子瑟瑟發抖!

  連帶着被蛟龍拉着的車駕,都在這一刻跌落下來!

  “這是……”

  王復陰看着那道劍光,感受到其中的玄功韻律,心頭驚訝至極!

  “一氣劍光訣!?”

  “一氣劍光訣!這就是一氣劍光訣!竟真是一氣劍光訣!”

  建木腳下,騎着墨麒麟、穿着黑色大氅的夜魔公子睜大了眼睛,看着朝天邊飛射而去的漆黑劍光,感受着其中的恐怖氣息,竟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便連一直以來,對那“陳世集”不以爲意的紅衣竇君女,都深吸一口氣,瞪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驚道:“那是天庭的雷部正神?一個照面,就被吞沒?這是陳世集的手段?這……這還是福德仙?什麼福德仙這麼霸道!?他是清靜仙?但不對呀……”

  想着想着,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問道:“夜魔公子,你提到的這個一氣劍光訣,莫非有什麼來歷?”

  “你擒住的魔種之魂,不是說過麼?那玄鏡子包藏禍心,想要用過往之魂威脅陳君子,同時還要搞清楚,陳君子是否就是洞虛界的洞玄老祖!”夜魔天子深吸了一口氣,“一氣劍光訣,便是那位老祖的成名法門!”

  說着說着,他壓低聲音,目光閃爍:“只看這一手劍光訣,絕非福德所能施展,那位老祖果然是籌稚钸h,轉生再起,復近洞虛,其手段與心智便是吾輩也無從測度,根本不是這勾陳一干神魔仙佛能比擬的!玄鏡子當真是不知好歹,這等人物不想着結交、親善,居然還要算計,簡直是自尋死路!怕是連他那界主老子,都保不住他!說不定還要連累九族血脈!”

  “還真是一個人!?洞虛的老祖,轉生得了一界,又來勾陳……”竇君女只覺得膽顫,彷彿窺見了什麼隱祕,“你不會認錯吧?”

  夜魔公子搖搖頭道:“羅睺大君最後的殘魂,便該是隕於洞虛,與那位洞玄老祖有關,我既爲夜魔,承載羅睺之界撸值昧四愕那閳螅M能認錯?”

  他這邊話音剛落,大地陣陣轟鳴,四方靈氣震盪!

  浩劫臨頭之感,在這樹上、樹下之人的心頭滋生!

  嘩啦!

  建木傾斜、漸漸崩塌!

  大樹之上,一尊尊仙魔神佛驚駭莫名,紛紛祭出神念!

  “真……這通天建木,紮根地脈,吸納天地乾坤之精華成長,得天道加持青睞,受星空祝福,才能通天徹地,竟會被人一道劍訣斬斷!?”

  “方纔那是雷部正神?祂與何人交手,竟是這般輕易就被擊破?”“九世活佛!三生儒生!清羽老祖都出手了!”

  ……

  卸囿@駭之念滋生,連一名自降臨此間後,就閉門不出、閉關參玄的黃衣女仙,都被驚動,小心翼翼的推開窗子,往外一看,正好見得清氣如風墜下,雲霧似水流來,萬靈顯化,黃沙飛卷,凝做天地之手,散發森羅光輝的一幕!

  “這是……”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感到了泥丸宮中元神震顫!

  “天心照映人心!?此界也有人修行天心不語道?不,不對!”

  隨即,女仙見那巨手遮天蔽地,抓握建木,萬靈湧動,灌注其中,不僅將斷裂處彌合,那地脈轟鳴,更是催生枝葉,令枝葉擴張,使木髓沸騰,其內更生出一點仙道韻律、萬物靈性,彷彿這棵樹要合道成仙!

  “手撫建木,賜道長生!這是天心與人心相合,手掌天道的至高之境!洞天之主的手段啊!”

  生機湧動,建木生靈!

  “怎會如此?”在暗處窺視的玄鏡子面露驚駭與疑惑,“陳……陳氏竟能點化建木?他難道真的徹底煉化塵緣天道,證道清靜了?但說不通,若是成就,未經洞虛,豈能再入他界而不崩!?”繼而,臉色陰沉,心念動搖。

  莫說是他,便是那陳須知、騎牛書生、拄拐老者亦是眼顯震驚,驚疑不定。

  至於其他人,更是心潮起伏。

  他們的驚訝、震撼、驚恐之念在天地之間迴盪,最終又被天道之力引領着,照映於陳淵心中。

  但陳淵所感受到的,除了腥说男哪钋榫w之外,還有那雀躍的天道意志不斷傳遞過來的孺慕與懇求之念!

  那股意志,在陳淵出手之後就轉爲活躍,隨後更是加持其身,近乎如臂使指,但直到這一刻,陳淵才真正意識到,此界天道所求者爲何,以及自己在這勾陳界中那扭曲而又變化不定的命格,亦有了一個清晰的凝聚脈絡。

  “這勾陳界所面臨的最大危機,就是天外之人降臨,這羣人還不像塵緣界中的局勢,塵緣新生,降臨的仙魔要爭奪一界洞天,都是將那新生界域當做未來自己的基本盤來經營的,再怎麼折騰,也不會傷及元氣,有的時候相互之間鬥法,都還盡心留意,防止誤傷了界域生態;”

  “但降臨於勾陳的仙魔,其目標本就不在勾陳,而是將此界當做踏板,準備進軍洞虛界、爭奪洞虛契機的,而爲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之間明爭暗鬥,根本不會憐惜勾陳界的安寧,不會在意彼此之間的佈局,對勾陳社會結構的破壞,甚至都不會在意界域本身的存續!”

  “界域天道,近似於生靈本能,哪怕是勾陳這般孱弱的天道也不例外,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匯聚一界精髓的天道?過去,勾陳天道逆來順受,任人拿捏,是因求救無門,如今我既歸來,這天道便自覺有了主心骨、救星,主動攀附過來,要助我,亦是求我!”

  追根溯源,這勾陳的新生天道與陳淵是脫不開關係的,至少從天道本身的角度來看,陳淵近乎於“父”!

  天道之父!

  當這個命格逐漸顯現,連陳淵自己都有些繃不住了。

  “若真讓此命格成型,即便事後斬卻,那在斬因果法的作用下,亦將帶來難以預測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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