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54章

作者:战袍染血

  “因牽扯多,得罪的人也多,”鎏金儻苦笑着道:“若星空中只我一家大宗,或許能讓各方敬畏,每到一處,皆受人優待,偏這世間的大宗不止紫霄一家。”

  他低語道:“尋常之人不敢對紫霄宮如何,但仙魔之會各方雲集,難免來幾個心存成見的,這出手之人亦有跟腳,其宗雖不如紫霄廣大,卻是高手諸多,喚做‘宣氣’,此宗最是沒有顧忌,莫說是仙魔大會了,就算是再隆重幾分的場合,也敢叫囂!只是突然攔路,確實古怪,但……”

  “宣氣?”

  陳淵聽到了這個名字,心中不由一動。

  轟隆!

  外面又有轟鳴,隨即飛舟顛簸,舟內的世外景象更有幾分崩裂趨勢。

  鎏金儻一見,當即對遠處道:“師妹,咱們先行,無需留在這裏,防止被波及了。”

  “好的!”行水的聲音遙遙傳來,隨即她一躍而起,落在了那假山的頂上,手上幾個印訣接連施展,掌控着飛舟急速飛馳!

  看着她的動作,又將舟內的景象看了一遍,陳淵默默思量,自己以後是不是也搞一個這種行政級別很高的特殊代步法器。

  轟——

  正想着又是一道轟鳴傳來,那溪流邊上的景象一下破碎,露出了外面的情況,赫然是一片神光、華彩閃爍之相!

  陳淵定睛看去,但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卻是百里之外,那根直插雲霄的巨樹!

  彷彿接天連地的柱子一般筆直,從上到下又有許多枝葉分叉,有瓊樓屋舍坐落於枝葉之間。

  不過,隨着轟然炸裂的火光顯現,將陳淵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兩道模糊的人影,被神通、術法、法器、法寶光輝交織而成的幕布所徽郑l出的拼鬥餘波,甚至令一方天地有崩裂的趨勢!

  其中一人,周身華彩氤氳不絕,赫然就是那古柯,他手捏印訣,駕馭着九件不同的法寶,所施之神通、法術令人眼花繚亂,千變萬化。

  但另外一人,一身淡紫色的長袍凌空飛舞,雄壯高大的身軀頂天立地,有一種鎮住一方乾坤、扭曲一片法則的錯亂之感,面對古柯的千百手段,此人卻只憑着一把大錘應對,揮舞之間,有一股莽荒之氣湧動,凝如錘,散若星,錘落之處神通破碎!

  但同樣破碎的,還有一方天地!

  轟轟轟——

  宛如雷鳴一般的炸裂聲在各處迴響,好大一片的蒼穹已是處處龜裂。

  “繼續這麼下去的話……”陳淵眯起眼睛,感覺到了這一方勾陳天地的悲鳴聲,以及那無助的求援意志,拳頭慢慢硬了,他緩緩起身。

  但就在這時,忽有一道恢弘意志降臨。

  “阿彌陀佛……”

  隨着一聲佛號傳來,有一個閃爍着金色光輝的大手,從天上落下,其掌連綿高山,要將交戰的二人一併抓住,那真正光輝,更是穩固了周遭空間,安撫了行將崩潰的蒼穹。

  光輝普照之間,如給四方披上了一層金光雲霞,繼而就有一股平和、恢弘的意境在各處滋生,連坐于飛舟之內的陳淵,竟都感到心中越發平靜,有一種超凡出塵的衝動,但旋即恢復過來,面露異色。

  古柯與那交戰之人同時冷哼一聲,各自舒展拳腳法寶,掙脫了大手約束,一下居於兩邊,看着那隻大手,面有忌憚之色。

  “古柯道友、夏沸道友,何以一見面就要生死相搏?二位都是大宗傳人,得道了幾千年的人物,怎的這般沉不住氣呢?”

  大手散去,一名白袍僧人彷彿自九天直落下來,腦後乃是九層紅日光暈,被狂風一吹,衣袍獵獵作響。

  此人劍眉朗目,容貌英俊至極,身材勻稱,雖是僧人打扮,但迎風踏步,偏有幾分風流倜儻的意思,他雙手合十,對着古柯二人微微行禮,笑道:“況且,此次仙魔之會,本意是要消弭分歧,制定各種約定、律令,防止因爲一次爭奪,而傷了各家元氣。”

  僧人將這番話一說,不遠處又有幾道身影顯現,一個個都是氣度不凡,周身要麼仙氣縈繞,要麼魔氣湧動,顯然都是來此爭奪洞虛的福德仙魔,但這會卻皆是看好戲的模樣。

  “這僧人是誰?看着好大的排場,彷彿個個都要給他面子。”

  飛舟之內,陳淵抬起手指一點,那通往外界的裂痕就被他鎮住,維持着不動,讓他得以看清外面的情況。

  “這位是陳須知,陳法師。”鎏金儻向外看去一眼,低語道:“他乃靈山的福德大佛,有羅漢果位,修成了九世神通,一人相當於九尊福德仙!在諸多福德之中,亦是最爲頂尖的人物,可謂同階無敵!甚至面對清靜仙時都能保住性命!他既出聲,誰人又敢不給面子?”

  “九世神通!?一人相當於九尊福德仙?”

  陳淵聽到這裏,也不免驚訝。

  要知道,他先前不曾踏步半步洞虛、沒有凝聚天道法相時也算是一人身兼多個福德,但即便算上元神、玄身、白蓮、虛王殿等力,加在一起也不過四五個福得仙的程度。

  “一仙承載九世福德,那確實是厲害。”點點頭,陳淵不由感慨,心想若是面對此人,在不動用天道法相的前提下,怕也不是對手。但他隨即轉念一想,自己成就福德才多久?這過往的千萬歲月中,不知多少驚才絕豔的人物困守福德之境,他們自然會想到許多強大自身的辦法!

  “況且,我這凝練天道法相的方法,其實也不算多麼罕見,更稱不上另闢蹊徑,或許早就有人做到了,說不定就會在這羣英薈萃的仙魔之會上碰到……”

  一念至此,陳淵乾脆問起鎏金儻道:“除了這位法師,可還有其他厲害人物?或者能與他匹敵之人?”

  “厲害人物還有不少,但說到與陳法師匹敵的……”鎏金儻眉頭一皺,思量片刻,給出了兩個名字:“大概只有杏壇學宮的三生儒聖與五魔殿的九轉魔祖了吧!這兩位,一個是參透了三生之妙,其中一世,據說已近清靜,所以施展三生玄法時,可借前世位格!另外一個,更是將九種魔道匯聚一身,每一種魔道都煉化了一尊福德化身,是以與陳法師道行相當……”

  “前世位格、九尊魔身?”陳淵品味着,忽覺得自己修煉的九轉尸解篇,或許還有潛力可挖,但旋即他試探性的問道:“不過,這些都是在性命真解本身上做文章,便無人試着從天道意志上着手嗎?比如將那意志,煉化爲法寶?”

  “不成洞虛……不,如今該說,不成清靜,終究是無法長久駕馭天道意志的,哪怕能利用法門暫時鎮壓天道、扭曲意志,也要承受反噬,甚至還有因果牽連,嚴重的連命格都受尊尚!更不要說將天道意志煉入法寶,先不說之後的連綿反噬,便是想做,也根本做不到!”鎏金儻搖了搖頭,“畢竟,真若如此,化一方天道入法寶,以煉性命,那可就要被天道之力推動着,最終自成一處,不染塵埃、命格琉璃了,那可就不是福德仙了!”

  “哦?”陳淵聽到這,心中一動,“聽你這意思,要先得天道之力,才能推動命格不染因果、不受干涉?那有沒有先例,是命格當先不受因果乾涉,然後……”

  他正待細問,外面卻有個聲音響起——

  “陳須知,某家的事,可輪不到你來管!”

  說話的,正是與古柯交手的那人,被那位陳須知、陳法師稱爲夏沸。

  他說是這麼說,卻也沒有了出手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古柯,又瞥了飛舟一眼,冷笑道:“也罷,今日既有陳須知爲爾等撐腰,便先暫時作罷,待仙魔大會上再好生計較吧!”說完,他一甩手中的長柄戰錘,整個人化作一道如同江河般洶湧的虹光,瞬間遠去,沒入了那根直插雲霄的建木一段。

  古柯則搖搖頭,衝陳須知行了一禮後,道:“我雖不懼這莽漢,卻也不想將精力牽扯榆於此,此次多虧了法師出面。”

  “道友客氣了。”陳須知笑着搖頭,“貧僧受天庭所託,在此維持仙魔之會的秩序,這些都是分內之事,總不能大會還未召開,各方先就打了起來。”說完,他朝飛舟看了一眼,待收回目光,又對古柯道:“說起來,之前天庭已有神祇外出,因故受困,此次大會,天庭當有計較,道友若有線索,記得通報,否則等天庭怪罪下來,可就不好分說了。”

  古柯當即問道:“怎麼?天庭還要追究?這自來福德之境的仙魔神佛交手,不都是各憑本事,各佔因果嗎?只要沒到了形神俱滅的層次,這大宗之間,哪能輕易問罪?”

  “事情牽扯洞虛,自然也就不同了,更何況道友苦修千百年,已是習慣以己度人……”陳須知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大宗之間,各有約定,可若沒有加入哪個宗門,可享受不到道友這般的待遇的,言盡於此,道友若能碰上正主,還望轉告,貧僧告辭。”

  說完,他也不等古柯回應,微微欠身,那身子便倏地化作無形,不見蹤影。

  “嗯?此人是如何離開的?”

  飛舟之內,陳淵凝神觀望,竟也看不出端倪,不由道:“這仙魔大會果然是藏龍臥虎,各方英傑齊聚。不過,此人方纔那些話,是在與我說的?南天庭要追究的話,那肯定是找到我的頭上,只是那兩尊神祇是跋山涉水,特地跑到我的地盤踢門佈陣,我如果不是有點手段,這會怕是已被鎮壓,結果是祂們技不如人,爲我擒拿,我好心留下二人性命,若反而要被人追究問罪,這個氣,我可不想受!只看天庭之人的手段如何了……”

  滿臉憂色的古柯,這時回到飛舟上,看了陳淵一眼,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多說,轉而道:“行水,你駕着飛舟,咱們先去建木,鎏金師侄,等會到了地方,你來主持局面,我方纔與夏沸動手,還是得調息修養一番的。”

  “喏!”

  待得一番折騰後,飛舟總算是入了那建木範疇,這臨近一看,才見此木雄壯,不光一叢叢枝葉上有屋舍樓宇,宛如一個個村落一樣,連樹幹表面也是一層一層的巨大藤蔓,勾勒出道道階梯,四通八達。

  陳淵暗暗稱奇:“這兩百年就成長至此,此木之種,當爲異種。”

  “建木之上,以枝葉爲區域,劃分有三十六座小城,每一個都有如人間小鎮,不僅有凡人繁衍生息,還有修士煉氣打坐,亦是那逐日宗的根基所在,是其山門。即將舉行仙魔大會的冠城,正在最上面,爲新建,聽說甚是壯觀,只是我亦不曾得見。”鎏金儻介紹着,正打算讓行水將飛舟架往上面,卻忽然眉頭微動,將手一招,便到了飛舟邊緣,掀開了一處窗簾。

  遠處,正有個逡履凶域T牛凌空,緩緩靠近,此人雙眉入鬢,長袍飄動,手上印訣一捏,飛舟竟自行停頓,而後打開門來,讓他入內。

  “玄鏡子師叔。”

  來者正是那玄鏡子。

  一見來人,鎏金儻、行水皆低頭行禮,只是前者的眼中閃過一抹思索與疑惑之色。

  遲疑片刻,鎏金儻問道:“師叔,聽說你此番來勾陳,並未提前通報宗門,是事後……”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玄鏡子擺擺手,笑道:“最開始,我本不欲以宗門名號行事,便是知曉這仙魔大會因果糾纏,甚是複雜,防止牽扯門中氣撸徊贿^後來知曉爾等招惹了一樁麻煩,卻還不自知,這才主動通報門中,顯露蹤跡,與爾等聯繫,爲的就是給爾等削災。”

  鎏金儻還待再說,盤膝調息的古柯,忽然睜開眼,問道:“師弟好意,爲兄心領,只是這災厄何來?還望明言。”

  玄鏡子拱手與古柯見禮後,依舊笑得從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一雙眼睛,卻落在了陳淵的身上。

  “這位,可是塵緣界主陳道友?”

  陳淵眯起眼睛,竟有幾分心血來潮,那收攏於泥丸宮中的天道法相微微一顫,前後之事瞬間貫穿,那示警之人的兩句詩再次浮現心中,讓他瞬間明悟過來。

  “沒跑了,包藏禍心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小子!”

第445章 言語似刀心不動,劍光如墨照人間

  “早就聽過道友名號了,今日一見,更勝聞名。”

  玄鏡子並不知道陳淵心中所想,見他沒有立刻回應,便順勢說着:“閣下既是跟着紫霄宮的同門而來,便算是吾等的客人,那於情於理我都不能不理不問。”

  “哦?”陳淵壓下心中諸念,問道:“聽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我將有什麼災禍不成?你口中的所謂災厄,是與我有關?”

  “於古柯師兄等人而言是一樁災厄,於道友來說,卻已是劫難!”玄鏡子倒也沒有隱瞞,做出了開諄压哪樱跋赡Т髸悄咸焱埩_聯絡,最終促成的,但先前在這裏主持的兩尊神祇,卻是一去不回,此事與道友有關吧?”

  陳淵笑了笑,道:“你不妨直說。”

  玄鏡子一怔,但神色不變,順勢就道:“南天庭對這次的仙魔之會還是頗爲重視的。本來,按照各方約定,這爭奪洞虛之事,是各方福德仙爲主,再往上,其他修爲道行之人也不好抵達勾陳,因爲其一旦降臨,那存在本身都會損傷此界,造成莫大變數。可天庭既是損失了人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又派出了一尊神祇過來。這後來的一位,既要主持仙魔之會,本身來頭也大,乃是天庭雷部正神,自身修爲甚高,還領着一部雷霆之權柄,絕非易於之輩!”

  “雷部正神!?”

  古柯、鎏金儻該是第一次聽聞此事,先是神色一變,繼而又想到了一事,臉色難看。

  玄鏡子點點頭,繼續道:“不錯,這位正神此來,在主持仙魔之會的同時,自然也要過問之前兩尊神靈失陷之事,本來該是在會後纔去追查、問詢,但既然正主親自過來了,那隻要陳道友參加了仙魔之會,甚至抵達建木的消息,被那位正神所知,這後續的麻煩,肯定就會源源不斷的到來……”

  說到這,他忽然頓了頓,意有所指:“說起來,被安排至此的巡星使者本身雖只是福德境界,卻與一處天宮相連,而那座天宮乃是一位清靜上仙的行宮,本身就是一件法寶,能在短時間內施展出清靜之境的力量,不知道友是如何將之擊敗的?”

  陳淵更不回答,只道:“你也不用來套話試探,我也與你直說,那兩尊神祇確實就在我手上,祂們都找上門來了,出手不容情,我也沒有姑息、留手的道理。就算你口中正神要追究,也要先將那兩個人上門找茬這事理清楚,再說其他。”

  “有些時候,這過錯怕是非如何,並不是那等人物最關心的。”玄鏡子搖搖頭,壓低了聲音,對陳淵道:“道友既然已經接觸過兩位天庭神靈了,那該是已經發現了,這羣神祇的行事風格,乃至思維習慣,都與常人不同,祂們畢竟是受到香火制約、受到權柄約束的,天生就覺得高人一等,道友若要在他們面前爭論公道……”

  “那也要祂有本事不秉公纔行。”陳淵眯起眼睛,“這位雷部正神有多高的修爲?也是個堪比清靜仙的?”

  玄鏡子不由皺眉,覺得此人着實有幾分油鹽不進,近乎不知好歹了。可偏偏對方說的也對,那巡星使者章之能確實非同小可,否則也不會被派遣過來主持仙魔之會,眼前這個陳世集如果真是正面擊敗了對方,不管是借外力,還是哂昧似渌侄危诿鎸δ俏焕撞空駮r,確實都有一些底氣,也難怪這般有恃無恐。

  只是,如此一來可就讓玄鏡子的計劃有了偏差。

  他本想在這次見面前,用南天庭的威脅,擾亂陳淵的道心,然後才能藉此多接觸,最終在合適的時機,亮出自己這邊的幾道靈魂人質。

  沒想到……

  陳淵緊接着就道:“若你此番過來,只是爲了說這些,那大可不必。古道友、鎏金道友,還是先落下去,尋個落腳之處吧。”

  竟是根本不給玄鏡子發揮的空間。

  只不過,古柯聞言,卻是面露難色。

  陳淵一看,馬上明白過來:“好小子,這是知道我惹來了一點禍端,再回想起和我簽訂的道心之盟,所以覺得騎虎難下了?問題是我拿下那兩尊神祇的時候,這古柯也是知情人,那時怎麼沒想到今日的?還是在一唱一和的演我?又或者,沒想到南天庭會派個雷部正神來?若是後者,那這位正神恐怕真不簡單。”

  想着想着,他掃過那玄鏡子看似平靜的面容,心中一動。

  “如果真是這個叫玄鏡子心存惡念,要算計於我,卻沒和古柯這邊通氣的話,那與我簽了道心之盟的古柯等人,豈不是反而要因爲約定,與我一同抵抗這同門的算計?那他們可是一下子掉坑裏面去了。果然,這宗門一大,就會有大企業病,部門之間、弟子之間互不通氣,相互內耗,捲起來害人害己啊!”

  玄鏡子一番思索後,面露笑容,後退一步:“既然道友已有定計,那算是我多管閒事了,只希望這後面的事,能如道友之願吧。”說完,與古柯等人拱拱手,轉身就走,轉眼遠去。

  “你們的這個同門,不像是個好相與之人。”陳淵看着其人背影,毫無顧慮的說着,卻讓古柯、鎏金儻苦笑起來。

  “玄鏡子道友出身名門,當初入門之時就與吾等不同。”古柯搖搖頭,看着陳淵欲言又止。

  “古道友,你如果有顧慮,不妨直說,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陳淵看着他,倒是直接:“如果是礙於道心之盟,那大可放心,我知此約難以取消,但我這人行事,自來低調、謹慎,大不了閉關幾日,等熱鬧開場了,再去看也不遲。”

  “道友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古柯趕緊搖頭,隨即猶豫了片刻,還是道:“我擔憂的,並非是那雷部正神,畢竟道友出手鎮神之時,我等就在邊上旁觀,如若真有擔憂,又豈能貿然簽約?方纔之所以色變,還是因玄鏡子師弟身份不同,而門中就自成一派,而且凡他所爲,皆有目的,不做無意義之事,他既特地來見道友,還說起神道天庭,或許是有着謩潯!�

  行吧,就當你說的是真的。

  陳淵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意識到盟約難違,只能硬着頭皮事後找補,但這最後一番話,卻是透露出不少信息。

  他捏着下巴,點頭道:“如你等所說,這玄鏡子可真是個功利之人,在你們紫霄宮中人緣該也一般,今日露面,還是別有所圖?”

  古柯沉默不語,鎏金儻不知何時已經遠去,只剩下一個剛湊過來看熱鬧的行水。

  她見得陳淵的目光看來,立刻擺擺手,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都是師叔和道友你們說的!”

  氣氛詭異之時,鎏金儻的聲音悠悠傳來——

  “好了,咱們先去門中約定的駐地吧。”

  他駕馭着飛舟,尋了處茂密枝葉承託着的城鎮,正要落下。

  但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雷鳴驟起!

  緊接着閃電呼嘯而至!

  轟隆——飛舟猛地抖了一下,隨即失速墜落,但還未落到那片林木,就被層層疊疊的雷光包裹起來!

  狂暴而又厚重的意志,自雷霆中蔓延出來,與雷光相合,電光當空交織,竟成一陣,將這藏龍飛舟生生鎮住!

  咔嚓!

  飛舟之內,古柯等人面色劇變,察覺到厚重威壓落下,居然要將飛舟連同他們一同封禁!

  “雷光封禁?還真是那位雷部正神!”鎏金儻眉頭一皺,“竟是直接對吾等出手了?”

  古柯嘆了口氣,似乎正要出言。

  那玄鏡子前腳剛走,後面這雷部正神就攻來了,也不知裏面是否有聯繫。

上一篇:诸天之大企业家

下一篇:黑石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