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56章

作者:战袍染血

  如今,他的命格依舊介乎於幾種命格之間變幻不定,不過在震懾了諸多外來仙魔之後,天道意志降臨,其所求之念越發清晰——

  守護一方界域安寧,驅逐肆意妄爲的天外惡客,讓勾陳破而後立!

  “若是做到這點,命格成型,斬因果法能直斬一界之父的命格!那說不定能讓我這半步洞虛之境,再有進境!考慮到這羣人的目標,以及近在咫尺的洞虛界,再加上我與洞虛之間的緊密聯繫,說不定……”

  一念至此,他當即收手,那遮天蔽地的大手隨之消弭,卻又有一股滂沱偉力自八方而至,纏繞其身,隱隱要與他相合,只是無形中還有一點隔閡,不能徹底相容。

  “果然如此,還差火候,便是此界危機未解,不過……”

  陳淵想着,目光掃過四面八方,那建木經此一事,更加茂盛,樹端還在聲張,已破蒼穹,隱隱要打破九天罡氣、破開紅塵迷障,帶着一座仙魔論道之殿,直達星空!

  而大樹上下,一尊尊仙人、天魔、佛陀、神靈、妖族等已接連顯露身形,各有異象,正觀望局面。粗略一點,也有二十幾個。

  “這事要做,還是有些繁瑣的,而且與我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不符,所以還是得先禮後兵,好在我已經露了一手,該是能震懾住一些人的,讓他們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兩句……”

  正想着,遠方的天機,忽然電閃雷鳴,隨即雷光湧動,跨海而來!

  那位拄拐老者在遲疑片刻後,踏雲而起,直奔陳淵而來,到了跟前,拱手道:“見過道友,貧道清羽,道友大概是聽過貧道虛名的。不知道友何故出手,竟逐了天庭正神,其中或有誤會,這仙魔論道大會,到底是天庭所推動,正神不滅,若是道友不介意,待雷君歸來,貧道願做個和事佬,與兩邊說和。”

  “你真不知我爲何出手?”

  陳淵笑了笑,看了一眼天邊越發濃烈的雷光,道:“也罷,這仙魔大會原來或許是天庭推動的,但現在麼……”

  他抬手往前一按,在天地共鳴中,竟化作一座連綿兩萬裏的高山,將那道疾馳而來的猛烈雷霆直接壓住,鎮入海中!

  “現在這仙魔大會的召開者換人了。”

  說完,他不理面前幾人,竟是一轉身,在古柯、鎏金儻等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中,飄然落在藏龍飛舟上。

  “有什麼話,來與我說吧。”

  話落,陳淵長袖一甩,這飛舟之內支離破碎的園林假山瞬間恢復,而且得了天道加成,生機勃勃,更勝以往,甚至滋生了一道靈脈,在假山溪流草叢中,衍生出幾道精怪雛形!

  古柯一見,眼皮子直跳。

  飛舟之外,那清羽老道和陳須知對視一眼。

  那位法師搖頭道:“道友,連你都說不通,貧僧便更不能了。”

  清羽老道苦笑起來:“如此一來,此事怕是難以善了,不知還要做過幾場!”

第447章 降世蘊鏡無二路,登峯造極獨一人

  “何等強橫!何等霸道!何等狂妄!”

  看着那艘飛舟,觀望的卸嘞赡Ц髯愿锌嬗姓痼@之色,但旋即他們又都聽到了陳淵的話,一個個臉色陰沉起來。

  可陳淵的這些話,是在抬手鎮正神,反掌撫建木之後說的,那兇悍絕倫的霸道身影、詭異震撼的神通術法,都還殘留在他們的心中,影響着念頭,所以反駁的話、挑戰的舉動,一時都無從顯現。

  就連心有算計的玄鏡子,這時都面色凝重,握着幾顆珠子的手微微顫抖。

  身後,枯瘦老者爐老不知何時已到了他身後,傳音道:“少主,此人比原本預料的還要危險,且看他的行事風格,更是狠辣果決,連天庭正神都不放在眼裏,若讓他知道這天庭前後尋釁之事,皆有少主推動,怕是不會善了!少主,收手吧!”

  可惜,他的這番話,卻似乎適得其反。

  玄鏡子的有些動搖的念頭,竟是瞬間堅定下來,繼而長吐一口氣,輕聲道:“越是危險,越是強大,越有爲我所用的價值。”

  他看了面露焦急之色的爐老一眼,壓低聲音:“正像你說的,我迂迴慫恿章之能的事,終歸有一日會被查到,到了那時候,就不是我收手不收手,而是如何抵抗陳氏的問責和報復了!事已至此,我已無法回頭,只能往前走!”

  “少主,你這是何苦!平白招惹這樣一個大敵,殊爲不智!莫非是過去太過順遂之故?”爐老終於忍不住了,語含責備:“不過,眼下雖有隱患,但還是個小矛盾,只要少主真心道歉,再讓主君拿出珍貴之物作爲賠禮,未必不能化干戈爲玉帛!陳界主這等殺伐果斷的人傑,能結交便不該爲敵,些許矛盾,說不定還能化作結交的契機!”

  但他話一說完,見玄鏡子依舊神色不變,就知做了無用功,這心裏滿是不解與疑惑。

  “你不懂,原本我尚不確定,如今有八九成把握,那古鏡很可能落在他的手上,只此一點,我與他也無法共存,無非是我去找他,還是他來找我罷了。”玄鏡子反而語氣平靜,“人活一世,奮勇爭先,吾輩既踏上了求道之路,若只能困於半途,又有何樂趣可言?如今竭力一搏,不成,無非就是個死,比起困於半途千年萬年,死卻又不算什麼了。”

  “古鏡……”爐老神色終變:“是少主您的伴生之寶,難道說……”說着說着,他面露苦澀,“老僕明白了,只是……”

  “你放心,”玄鏡子這時徹底平靜下來,“他雖道行驚天,卻又太過自負,挑釁抵達此界的神魔仙佛,實乃無智、多餘之舉,將成敗亡之根。”他捏着手中珠子,“再是強橫之人,也有弱點所在,這弱點關鍵時刻拿出,便能讓他亂了分寸,爲羣仙魔所壓,然後就是我將他納入掌握的時機!”

  “嗯?心緒飄動,莫非還有人要算計我?”

  飛舟之內,被玄鏡子惦記着的陳淵,卻是心有所感。

  “暴力,能鎮住一時,卻鎮不住一世,而且那有心算計的人,說不定會因此行事更加隱蔽。”邊上,鎏金儻忍不住說着:“道友,你今鎮得天庭正神,固然懾住羣雄,卻不是長久之計,更不該藉此拿住主導,這仙魔之會可是個燙手山芋啊!哪裏是那麼容易掌控操持的?一個不好,就要鬧出亂戰……”

  “鎏金道友無需擔憂,我根本就不打算鎮住一世,至於這仙魔之會,我自有打算,無需幾位相助,放心吧。”陳淵出言安撫,他哪裏想要操持,本意是把來者盡數掃地出門,一匹不留,全部驅逐出勾陳!

  可惜,這心思不能直說。

  “唉。”

  鎏金儻見他油鹽不進,滿心無奈,心道我等這哪是擔憂,更不要說相助了,根本就是被拖入了深坑好不好!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抬頭,與遠處的古柯對視起來。

  唉!道心之盟!

  “當時劍光一閃,那與天地上下相連、彷彿擎天柱一般的通天之木,就那麼轟然斷裂,其傾倒之時,天風墜落,威壓自生,哪怕隔着很遠,都有一種天塌地陷、末日降臨之感!更不要說在這之後,又是一手遮天,催生萬物復甦,重塑那通天之木不說,連沿途都生出許多草木,還有精怪憑空誕生,在其中飛動穿行……”

  迷霧聚散飄蕩的空曠殿堂中,戴着白澤面具的劉知光,坐在長桌邊上,回憶着幾日前所見之景,感慨萬千,話語中滿是感慨與驚歎。

  “末日生機交相輝映,那等場面,真是一見難忘,在下這一輩子,都未必還有下一次了。”

  不只是他,同樣僞裝了身份的王復陰,還有狸貓和角落裏的另外兩人,聞言也是神色恍然,忍不住回憶着,心底更是泛起陣陣驚顫。

  剛剛來到、落座在白澤身邊、帶着鬼面臉譜的陳淵,更是忍不住輕敲桌面,讚道:“真是厲害!厲害!讓人歎爲觀止!”

  此時距他鎮住雷部正神已過去三日,三日時間已足夠許多事情產生變化,其中之一,正是這夢中殿堂也得了消息,爲此又召開了一次會議。

  陳淵本等着那些抵達建木的仙魔神佛上門,沒想到卻不見一人出現,正好道果碎片生出異變,他索性念入此殿,看看發生了何事,沒想到一來,就聽到有人在說他,且說的句句屬實,發自肺腑,忍不住就叫好起來。

  邊上,白虎等人聞言,卻是面露恍然之色。

  “白澤,你果然也在那仙魔之會的現場!”白虎直言不諱,先是一語道破關鍵,隨即話鋒一轉,“但你方纔說什麼?有人一道劍訣斬斷通天之木?然後又催生萬物?說的模模糊糊的,某家可聽不明白,而且不是說共商大事麼,怎麼就動起手來了?”

  “所謂通天之木,應是就是建木。”

  這時,那位坐於上首的夢殿之主玄鳥開口了,語氣平和,顯露出博學:“勾陳東部有一通天建木,這次的仙魔之會就是在其上召開的,之前狸貓道友不是說過了嗎?”

  頓了頓,他又道:“而且所謂的仙魔共商大會,必然會聚集各方人物,涉及諸多宗門和派系,其中不乏有仇怨者,因此爭鬥拼殺,也是正常的。況且這些,上次也多少提及了一些。”

  “說過嗎?某家的記性不是很好,不過這建木我正好知曉一二。”白虎面具下似在皺眉,“據我所知,建木乃乙木精華匯聚,得天道與地脈之垂青,方能接天連地,本身蘊含着莫大生機,若是一界之中,只有一棵建木的話,此木更是會秉承一界之木行氣撸幌ⅰ皂g不拔,其葉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其枝甚至可通幽喚魂,其皮更是堅韌不破,乃是煉製防禦法器、法寶的上好材料!”

  “白虎君當真是見識不凡!”

  旁人當即有人真心誇讚,顯然過去不曾聽聞這些,有些人則是若有所思,似是從白虎的話中,得了意外收穫。

  “哪裏。”白虎卻只是搖頭,“這些我也是意外得知,而且還是在上次會議之後。”說完,他看向白澤,“說這麼說,無非是告訴你,你確定遇到的真是建木?這建木便是福德仙,也不可能一個劍訣斬斷……”

  “嗯?”

  長桌旁,忽有幾道輕咦,似是從這句話中品味到了什麼。

  白澤卻是強調道:“這是與我等同行的仙人親口所說,那仙人還是隸屬於一位參加仙魔大會的仙君!看其人模樣,也被嚇得不輕,還有個原本囂張的仙下童子,從那之後也是噤若寒蟬,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樣。”

  說着說着,他想到了什麼,一指另一邊戴着狸貓面具的女子,道:“這位道友理應也在當場,何不去問問她?”

  後者寂靜無聲。“隸屬於仙君的仙人?”白虎很是詫異,他並不去問那位狸貓道友,而是說道:“說起來,白澤你的修爲似乎不高,爲何也能去仙魔大會?難道是什麼仙家子弟、大能血親?但看着着實不像。”

  “這……”

  白澤像是一下被噎住了,後面的話,一時不知該不該說,他其實有心要請教身上被打上的烙印,又擔心因此透露太多信息。

  須知,能在此處毫無負擔的言語,就是因爲此處乃是心念化身匯聚,與會之人分佈在星空各處,山高路遠,不管修爲如何高絕,也管不到自己。

  但現在不同了,先不說明顯就有仙人層次的殿中同仁位於勾陳,一旦暴露,日後在這殿中難免不自在,就說諸天萬界之中的玄功祕法不知凡幾,在夢中殿堂時還有那位夢主的大神通鎮壓,外力無法干涉此間,可一旦自己名姓、模樣、生平來歷爲人所知,那就有被人拿捏的風險了。

  白澤劉知光固然修爲不高,可在火德仙君的洞窟牢恢星蟠鎺啄辏@些道理和顧慮還是有的。

  好在白虎並無深究之意,見他不說,便不多言,這才轉而向狸貓行禮,頗爲客氣的問道:“敢問狸貓道友,這仙魔之會如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白澤道友所言又有幾分誇大?”

  “我何曾誇大?”白澤劉知光本在糾結,一聽這話,又忍不住嘀咕。

  只是那些不在勾陳的與會之人,在聽了白虎對建木的一番介紹後,多多少少都覺得白澤的描述言過其實,卻也不覺得他是有意遮掩誇大,只覺得是其人境界不到,所見未必是真相,其中大概是七分真,三分虛。

  與之相比,那位隱隱已彰顯仙人、乃至福德仙身份的狸貓道友,無疑更爲可信,一時紛紛將目光投注過去。

  狸貓深吸一口氣,這次卻未迴避,雖然聲音仍然很低,且說話時頗爲不自在,卻還是點頭道:“白澤說的,句句屬實。”

  一言既出,立刻讓夢殿中一片寂靜,唯有少數幾人和陳淵默默點頭。

  緊接着,狸貓又道:“不僅屬實,還有缺漏。”

  這下,四周更安靜了。

  反而狸貓的聲音格外鄭重起來:“那位界主劍斬建木的手段具體爲何,我並不知曉,因爲當時我在閉關修養,未見其事,但之後他念與天合,化天道爲己用,養萬物而化生,卻是我親眼所見,對天道自然的哂靡颜榛常【鼓芸缃缯铺欤瑢嵞说菎o造極!不聞有人能做到!便是師父都及不上!若能向他討教一二,我的天心化用之法定能更進一步,只是……”

  說着說着,她低下頭,聲音略顯低沉:“我與那位並無交情,還身負師命,不好中途改變目的,也不知是否有機會能向他請教。只是那等手段着實驚人,如若他真個將勾陳天道化用爲己了,豈不是已相當於一界之主?那在勾陳之中,便已有了幾分洞虛之能,且無限接近於清靜,又有何人是他的對手?”

  此女卻未注意到,她越是說,周圍越是安靜。

  “咳……”

  便在這時,玄鳥的一聲輕咳,打破了沉默,他道:“狸貓道友,聽你之言,已是知道出手之人的身份了?”

  “這個自然。”狸貓點點頭,唯有在這件事上,她彷彿忘記了不自在。

  白虎等人已是忍不住,一副想要問詢的樣子。

  最後,還是那燭龍主動出言:“此人是誰?你方纔說他是一方界主?但既是界主,不成清靜,也有自身天道加持,輕易難以踏足他界。”

  狸貓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此人正是塵緣界主,陳世集!”

  “塵緣界主,陳世集?”

  “原來是他!”

  “這不是過去提到過的,疑似星空主角的人物嗎?”

  “新生界域的界主,難怪能踏足他界,可他才新晉洞天,不蘊養鞏固,居然去攙和仙魔大會了,他不是界主嗎?也無法成就洞虛啊!”

  “不對啊!若是此人,他才成就洞天之主多久,就這麼厲害了?”

  ……

  腥艘宦牐愣既滩蛔∽h論開來。

  卻也有劉知光、王復陰等人一怔,接着瞪大了眼睛,轉頭對視。

  前者還好,那劉知光爲白澤時,就在夢中殿堂聽過陳世集、虛言子之名,只是不想暴露身份,並未多言,隨即就被陷於火德之手,未避免節外生枝,甚至未曾向王復陰提過。

  再者說來,他也沒想到,能隻手遮天的人物,竟是那位鼎元恩主、再造勾陳的真人!

  “這才兩百年啊!”

  王復陰則是在震驚之後,迅速平靜下來,反而透露出理所應當的念頭。

  “師尊,本就是如此人物!越是修行,越覺深不可測,再是高居於上的仙魔,只要他老人家一出手,便可戰而勝之,絕無例外!”

  但很快,他忽又生出幾分慚愧之色:“師尊如何厲害,我卻這般無用,愧爲師父之徒!若此難還要師尊來救,那更是無用,不如死了……”

  他正想着。

  角落裏,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忽然問道:“勾陳界中,真有如此人物?比肩洞虛,近於清靜?若是真的,那不是有救了?他……他身在何處?”

  說到最後,其聲竟有幾分顫抖,充斥着迫切之意!

第448章 沉念欲做逐仙人,聞聲卻言此道善

  七日時間,轉眼過去。

  在這七天的時間裏,陳淵一直坐于飛舟之上。

  比起那些一抵達建木,就訓了一處數上城鎮降臨、改造,塑造行宮的仙魔神佛,陳淵可就樸素的多了,在那日一手鎮壓雷部正神後,便迴轉飛舟。

  而這艘飛舟倒也乾脆,就這麼凌空懸浮着,也沒說找個地方降落。

  “沒法降落啊!”古柯看着窗外之境,感受着那一道道充斥着種種意念的目光,滿心都是無奈,“一旦降落,接下來各方麻煩便都要來了!”

  你說當初爲何要簽訂盟約?

  那是爲了給自己加一層保障,本質並非是要挑事,反而是要借勢壓人,將風波平息在未生之時,但爲何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他揉了揉額頭,再次回想起那一日,陳淵手握建木、揮手鎮類的兇殘場面,可真正讓他驚悚的,卻是陳淵做下那些事,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回到了飛舟之上!

  雖說飛舟因他之故,產生巨大變化,原本損傷的大陣,不僅盡復舊觀,還有精進,內裏各種天道清氣的餘韻纏繞各處。

  古柯一抬眼,就能看到不遠處,坐在草叢之中,正參悟這草木精怪興滅變化的鎏金儻,對於不打算行苦修之法的福德仙而言,能得這般地界參悟,無疑是一次機緣。

  更不要說不遠處,正興致勃勃的搭建屋舍的行水了——此番飛舟之內的小乾坤變化劇烈,擴大了許多,更有許多樹木驟然成長,遮蔽成蔭,亦充斥了一片地區,於是行水就領了令,去砍伐樹木,而木材則被用在飛舟內部,構建庭院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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