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51章

作者:战袍染血

  枯瘦老者自外而來,掌中捏着五顆珠子,每一顆裏面都有一道魂魄在掙扎扭曲。

  “只有五顆?”

  看着老者掌中之物,玄鏡子眉頭一皺。

  “畢竟牽扯到洞虛之境,內外之劫卸啵f天劫、魔劫,就連人劫都遭遇了幾次,是以被少主僱傭之人折損卸唷!崩险哒f着,猶豫了一下,微微收手,似要再勸。

  但玄鏡子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抬手一抓,幾顆珠子就落入其人手中。

  他捏着其中一顆,眯着眼睛打量了幾下,便笑道:“也罷,確實不好奢求。便先從證實此人身份開始吧,希望在仙魔大會召開之前,能讓我得到陳氏的傾力相助!”

第439章 青山一色誰描畫,紫霄兩分各不同

  狂風呼嘯中,飛舟緩緩落下。

  遠處,通天之木上一座富麗宮舍已然成型,雲霧繚繞,禽鳥穿行,一派仙家景象。

  這飛舟落在大樹的一張碧青葉子上,此葉廣闊,一眼看去,足有百里,葉脈如山起伏,有飛禽走獸在其中氣息。

  艙門打開,玄鏡子施施然走了下來,掌中捏着幾顆珠子,一臉智珠在握的表情。

  但在他的身後,卻是滿臉擔憂的乾瘦老人爐老。

  “少主,若那……”

  “若方纔那魂魄所言爲真,則洞虛界的洞玄子,很可能就是陳世集,那整個事情的脈絡,就已是徹底清晰。”玄鏡子不等其人開口,便低語笑道:“這人合道遭難後,過了不少年歲又再次出現,甚至毀滅了洞虛的雲門,隨即再次不知去向,雖說洞虛裏的很多人說他與雲門同歸於盡,又有人說他被鎮在冥土,可如今看來,他本身就是陳世集,他之後又離開了洞虛,轉而去謩潐m緣界的歸屬!”

  他的語氣中,滿是讚賞與佩服:“真是好毅力!好氣撸『檬侄危〗俦蓝凰溃D生勾陳下界,而後一路蟄伏,最終恢復修爲後,回返了洞虛,鎮壓了雲門!此人算計如此之深,不可能是一時興起,便回去洞虛,他肯定在裏面埋了伏筆!說不定此人在那時候就在謩澏刺撝常≈皇牵恢鞘芰耸颤N影響,不得不離開洞虛,轉而去爭奪一方洞天,成就洞天之主,放棄了洞虛之境……”

  爐老的聲音裏盡是憂慮:“若此人真有這般算計,那未必能受少主牽制!而他又有這等心機城府與手段,少主一旦與他攤牌,怕是要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玄鏡子收斂笑容,搖了搖頭,“自從古鏡與我預示,讓我知曉性命之鏡的碎片,就在這三魂星域後,我就只有一個選擇了!這陳世集若說經歷,也算的上一方星空主角,也有可能是性命鏡碎片的宿主之一,所以我此番計郑鋵嵰彩窃囂剑∪舨荒茏屗麪懳宜茫辽俚门宄砩鲜欠癫赜行悦R的碎片!”

  “如果兩者真是一人,那少主你能搞清楚,其他人遲早也能知曉!”

  “那些帶來消息之人,都已盡滅,暫時不會泄露。”玄鏡子再次笑了起來,“我本不指望能封鎖消息,只是抓住這個時機,搶先將這人的命數,拿捏在手!”

  “太上長老,有客來訪。”

  陳淵擒了兩神、封禁之後,並沒有耽擱時間,徑直入了靜室,一來是鞏固和體悟這次調動部分勾陳天道的感悟,二來自然是從兩位神祇那邊得到更多消息。

  結果,這邊剛走出靜室,迎面就見着恢復了精神的林翔卷,過來稟報。

  這林翔卷當年是八宗年輕一代的翹楚,如今一百多年過去,修爲已是半步陽神,執掌旗山外宗的管事,對外亦有掌教之名,但在陳淵與狐道人身前,他不敢以旗山掌教自居,自言是外宗管事。

  旗山遭難之時,他與李玄機等人一同被封禁地下,因陳淵出手才得以脫身,但那時受創不輕,好在旗山這些年已有底蘊,幾日下來便也蘊養出來了,接着就主動來到陳淵門外,迎來送往,彷彿是個跑腿的雜役,只是門中上下,乃至外面知曉此事的宗門,卻無一人覺得此舉欠妥,如李玄機等人,更是羨慕不已。

  須知,陳淵這次歸來,身份地位截然不同,鎮魔而立身,赫然已是傳說一般的存在,是爲宗門真正的靠山,過去的那點交情,根本無人敢輕易提起,闔門上下,無不以祖師之禮以待。

  陳淵自然不會強調其他,他本就不想再沾染更多因果,於是順其自然。

  這時聽得林翔捲來報,他心裏卻早已知曉來者何人,於是笑道:“讓那三位去正廳吧,我這就過去。”

  林翔卷本來是打算詳細說一下來者身份的,畢竟對方來時就自報了家門,沒想到自家這位太上長老卻彷彿什麼都已知曉。

  於是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就去安排。

  待得一番交代,忙碌之後,他小心的在正廳外窺視堂中,見得堂中三人的瞬間,便感到眼中一陣刺痛,全身更有某種警兆,立刻收回目光,暗自心驚不已。

  “這三人如此氣度不凡,一看就是神仙人物,方纔自言乃是紫霄宮之人。這紫霄宮我過去分明不曾聽聞,但一得其名,就滿心的震撼與敬畏,那定是個十分了不得的宗門了。但如此人物,談及陳祖師,還是那般恭敬,也不知陳祖師如今是個什麼境界……”心中感慨着,他搖了搖頭,並沒有不自量力的深思,畢竟在他眼中,仙人的境界都是一般的高不可攀,至於誰更高一點,已然無從判斷,只能從其他人的應對態度中來區分。

  外面,林翔卷自在那邊思量着。

  堂中,古柯、鎏金儻和行水三人自是感應到了林翔卷的窺視,但並未放在心上,不僅沒有追究冒犯之意,還有意的收斂仙人之威,防止在力量上、在因果上對林翔卷造成影響。

  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仙人而言,凡俗修士若無深厚的跟腳,貿然窺探仙人,即便沒有當場被仙者的護身之能所傷,也會有因果之損,甚至自此由盛轉衰,走上衰摺�

  他們自是知道,山中之人與陳淵有着淵源,哪裏敢輕易損傷山中人的氣撸�

  這就好像是一頭大象走入了個玻璃房子裏,要小心謹慎的收斂着四肢、拳腳,着實勞心費力,好在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隨着一道清風吹來,陳淵的身影出現在了廳堂之中。

  “陳道友,你來了。”

  鎏金儻起身相迎,幾句客套之後,就開始引薦自己的師叔,爲他做了介紹,跟着就致歉道:“有個事,今日要與道友說個清楚,這五魔門設計陷阱,傳信道友之事,我雖知道的很晚,卻因一時之故,沒有及時通報於道友,害得道友你……”

  “多餘的話,其實不用說這麼多。”陳淵聽了幾句後,笑着搖頭:“先前我鎮壓魔門女君的時候,曾經察覺到幾位,箇中緣由我無意深究,畢竟各家有各家的做法,貴宗也不曾影響到我,無非是各行其是,鎏金道友你又何必自責呢?”

  言下之意,既無責怪,卻也隱隱有着井水不犯河水之勢。

  古柯心中一緊,他知道自家不善於言語,多說往往適得其反,因此以目示自家師侄。

  鎏金儻嘆了口氣,隨即道:“我等的心思一直不曾有變,便是請道友入我紫霄一門,即便暫時不可,也想要維持親善,最好是能讓道友掛名個供奉,如此一來,對雙方皆有許多好處。”

  “不錯!”古柯這時候纔出聲,他長袖一甩,掌中便多了個碧綠玉簡。

  呼——

  堂中有風吹過,那玉簡表面泛起陣陣流光,顯露出幾個燙金字符來——

  《混天清靜法》。

  “這是?”

  陳淵見着此物,眯起眼睛,抬頭看了對面的三人一眼。

  “吾等知曉道友是那塵緣界前身、勾陳界附屬出身,自來神藏之地受制於天道根本,難免有着許多瓶頸、限制,縱是如何修行,境界也有極限,以至於許多傳承與法門無從誕生,更無法流傳。”

  這次,是古柯接過話來,主動言語,但他自覺地只是在講述,而且刻意保持着強調的平和:“這等局面,也唯有道友這等天資才能脫穎而出,二百年成就福德巔峯,掌握一界,清靜有望!不過,自古以來,福德凝聚洞天種子後,再佔據一界栽種,雖是通往清靜的捷徑,可裏面尚有許多玄機、訣竅。”

  陳淵笑道:“不錯,我是個野路子,僥倖修行到這個境界,可後面的道路,卻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聽你的意思,這本是洞天之主修成清靜仙的功法?”

第440章 相約在紛爭之外,立盟於仙魔宴前

  “這本《渾天法訣》分爲上下兩部,上部引導洞天之主,鎮壓紅塵迷障、排斥萬千低語、鎮住心頭幻想,越虛而成清靜,而下部……”

  古柯聽着詢問,當即介紹起來,只是說到後面,他的聲音低沉了幾聲:“……則是一幅太玄觀想圖!此圖據說蘊含着太玄之境的修行法門。”

  太玄!?

  在拿到了那本《指仙錄》後,陳淵就知道了這個名稱和境界,便直接問道:“這太玄觀想之圖,說的可是成就太玄仙之法?這部功法可以直指太玄之境?這太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境界?”

  古柯遲疑了一下,才道:“太,乃是至極之大,玄,則爲幽遠、玄奇,太玄之說,只得正是截取到無窮廣大、無窮玄妙的星空之理!至於這個中玄妙,便不足爲吾等所知了。”

  陳淵聽着此言,默默思量着:“洞虛是洞天,太玄是星空?那這清靜之境在兩者之間,不知有多少玄妙。”

  他可還記得,那部《指仙錄》中,對清靜之境的描述,是“有日臨空,澄清宇內,因此無私無垢,無容無則”。

  “但除了此書之外,我還得了其他幾種說法,還包括那位清靜妖尊親自解說,但每一個都有差別,並非完全相同。不過,考慮到洞虛之境無人能成,妖尊也是跳級生,而那著書之人同樣不曾修行到清靜仙之境,亦是道聽途說,有所區別,在所難免。”

  這麼想着,陳淵又看向那碧綠玉簡,這既是修行之法,理應是比較詳細的吧?

  “能修行到太玄仙的祕本,以境界而論,在紫霄宮中也該是珍貴之物,怕是輕易不會外露?就這麼送給我?”

  他在說話的同時,又不由想起那本《指仙錄》,其中亦有觀想之圖,只是頗爲詭異。

  但古柯一聽這話,表情略有幾分不自然,就道:“太玄聖人之境何等玄奇、奧妙,這境界不夠的時候,貿然觀望,即便是福德仙也難以承受,若非必要,萬望不要輕易觀想,否則災禍不小,至於如何能成,還需有人相助……”

  “這相助之人,得是你們紫霄宮之人吧?原來是空頭支票。”陳淵馬上明白過來,所謂的下部觀想圖,恐怕只是難以分割出去,所以才附帶在其上,否則的話這次對方拿出來的,恐怕只有上部。而其言語之意,更說明根本不怕泄露,因爲無法修成!

  但即便這樣,此物依舊十分珍貴,所以陳淵也不客氣,長袖一甩,便將東西收了過來,隨即道:“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入手冰涼,伴隨着的還有一抹淡淡的威壓,順着手便侵入了體內,要瀰漫在陳淵的心中,但轉眼就被他鎮壓。

  如此物件,當然不可能只是用來彌補誤會的,更多的是以此爲藉口,將陳淵往他們紫霄宮的陣營里拉攏,再不濟也要一起去做點事,從而加深革命情誼。

  這等處世手段,陳淵無論前世今生,可都做過不少。

  “道友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古柯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就鬆了一口氣,緊接着心裏就有欣喜之意,他這次本來的目的,是彌補之前自作主張算計陳淵所帶來的惡果,但除此之外,確實還有其他想法,尤其是在知道陳淵着人蒐集仙魔大會的消息之後。

  於是,略作思量後,他就直言道:“再過幾日,那仙魔大會便算是召開了,此會本就是南天宮在其中串聯促成,看似有個約定的日期,但涉及到的勢力太多,只要碰到一起,很快就會產生矛盾,而且來了此界的人,皆有其目的,沒心情耽擱太久,最終必然導致南天庭將日程提前,用以緩解矛盾。”

  “道友經驗豐富。”陳淵點點頭,沒有評價太多。

  古柯見陳淵既不搭話,也不追問,無奈之下,只能繼續道:“所以我想用此物作爲酬勞,邀請道友與我同往仙魔大會,參與這一次的共商。我知道道友最近正在詢問此事,想來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這仙魔之會的根源,是洞虛之境,道友……道友你既已合道一界,自是無法再踏足此境,是以這本書冊更爲適合道友。”

  “開會還要找個伴?”陳淵已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卻故意道:“仙魔之會的地點我已知曉,再加上此會並沒有什麼邀請、排斥之說,只要過去,總歸能見着人的。”說着說着,他將手裏的玉簡一揚,“該不會我要是不答應這要求,就得把東西還給你?”“……”

  古柯一時無言,就連鎏金儻和行水都面面相覷。

  按理說,要彌補之前的誤會,不該拿出這等品階的物件,之所以會奉上,還是想連帶着讓陳淵出手,在仙魔大會中相助他們,算是環環相扣,畢竟如此珍貴之物,只要收了,哪有人會好意思不相助?那可是要得罪紫霄宮!

  對於古柯、鎏金儻這樣身在一個界域的單獨門人而言,得罪了陳淵不僅損失了盟友,未來還要遭受困難,可對於尋常的仙魔而言,無論潛力如何,得罪了紫霄宮這樣的大勢力,一樣得不償失,會陷入無盡風險之中!

  “說笑的,莫要當真。”陳淵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們讓我陪同去往仙魔之會,總不會只是旁觀吧?”

  這般峯迴路轉,讓古柯的心情也有起落,可到底是苦修多年,很快便鎮定下來,也不去追究陳淵的變化,馬上就解釋道:“到時難免會有衝突,可道友如今便能反掌鎮壓水露魔女,若能掌握這書中之法,相互輔之,到時便是仙魔遍地,也是難以撼動分毫!”

  “如此說來,是讓我去作保鏢?”陳淵眯眼一笑。

  古柯心裏頓時一突,正待進一步解釋,卻聽陳淵繼續問道:“我姑且問一句,只是跟着你們去往仙魔之會,在可能爆發的衝突中,護持爾等的安全,沒錯吧?總不至於還要我保送爾等獲得洞虛之境吧?”

  古柯聞言,精神一振,馬上回應道:“那洞虛之境虛無縹緲,吾輩便是求取,已知是難以確定之事,如何能讓道友來擔保?只需在仙魔之會中護持吾等即可,若有可能……”說到後來,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道:“我等會與道友簽訂道心之盟,絕不會隨意驅使、指使。”

  “道心之盟?”陳淵知曉這約束法門,以道心爲誓,一旦違反,便受反噬,就算是仙魔也不例外,“既然如此,那還要仔細敲定細節,萬一爾等主動招惹強敵,我爲了護持,豈不是也要深陷其中?我向來謹慎行事,不喜歡招惹麻煩,萬一被……”

  “道友大可不必如此顧慮。”古柯搖了搖頭,“吾等此去,無非是給南天庭一點面子,順便蒐集一些情報,斷然不是去找麻煩的,當然,道友若不放心,此言也可加入約定。”

  蒐集情報的目的,正好與陳淵相同,加上還能額外獲得一本修行真解,陳淵倒也沒有拒絕,於是也不囉嗦,和他們說好了諸多條件後,便定下約定。

  因爲古柯等人本就想着用一次共同經歷來拉近關係,再加上陳淵方纔幾次言語迴旋,着實讓他們心緒難寧,所以這道心之盟的約定對陳淵的約定非常少,只定下他古柯等人不主動挑起事端時、護持三人安危,並且在面對難以抗拒之敵時,可以主動退走。

  相比之下,對古柯三人的約定,可謂細緻苛刻,以至於在定好三日後同行、離開旗山宗後,行水都忍不住道:“師叔,這次的約定是否太過嚴格?雖說咱們有着紫霄宮的名頭護身,也不會主動去招惹禍端,可萬一那陳道友招惹禍患,引起紛爭,按這約定,豈不是吾等還要替他出手?”

  “嗯?”

  古柯猛然駐足,像是驚醒過來,但過一會,卻也只能無奈道:“這……陳道友看着就是個謹慎的人,再加上他對洞虛之境無慾無求,只待吾等好生相待,豈會主動招惹是非?”他見行水還待再言,便擺擺手,“莫要多說了,回去做一下準備。”

  “有紫霄宮的人同行,正好讓他們頂在前面,我在暗處隱藏,既低調、又不引人注目,想來可以安安穩穩的蒐集情報,不刺激任何一方。”

  旗山宗的靜室內,陳淵這般想着,隨即看向手中玉簡。

  “嗯,這仙魔之會既已定調,便無需多想,先看看這跨過洞虛的清靜之法,到底如何吧。”

  念落,他驅起一道神念,灌注其中!

第441章 失洞虛三步清靜,守光陰一篆逍遙

  神念穿行,宛如真身降臨,陳淵的意識落到了那玉簡之中。

  這和他翻看書冊不同,只是一念穿梭,那玉簡中記載的內容,便盡數顯現,爲他所知,並迅速總結出了自福德之境跨入清靜之境的整個過程。

  【第一步,吸納他界天道,或蘊養一方天道,凝聚洞天種子,直到種子成熟。】

  這一步,陳淵並不陌生,過去不僅聽過,還見過被剝奪了天道後的殘缺洞天,也就是他當前所在的勾陳界,不僅如此,他同樣也見過福德仙所蘊養的小世界,亦爲鼎元小界,那小界固然是剝離了一部分勾陳地域,但獨自發展千百年,亦有其玄妙。

  但他過去所知曉的,難免雜亂、粗糙,遠不如這本功法真解說的清楚、詳細,其上不僅列出了吸納他界天道之法,還講述了蘊養小界凝聚天道的法門。

  比起勞心勞力的蘊養小世界,吞噬天道無疑速度更快,只是也有缺陷。須知,不同洞天世界的特性法則不同,與福德之境的仙魔之間存在着相生相剋的情況,也就是相性。

  相性若是貼近,可能吸納一兩個洞天天道便可令洞天種子成熟,可若是相性偏差較遠,那情況就複雜多了,有些洞天的天道,可能十之七八都會被浪費,無疑要吞噬更多天道。

  但天道意志終究玄妙難言,過多吞噬也存在着反噬的可能,箇中優缺之處,需要取捨。

  “所以說,那蘊靈仙許久之前便吞了勾陳天道,可最後又跑到新生塵緣界中爭奪,莫非是因爲他之前吞噬的洞天天道都相性不合?所以效率低下?”

  但想着想着,陳淵自己就搖搖頭。

  “更有可能是他進行到了第二步。”

  福德要跨越境界,直達清靜,接下來的步驟,纔是關鍵——

  【第二步,則是在洞天種子成熟之後,尋一處無主洞天種下,異化其天地,最終化他爲我,化外爲內,如同煉化本命法寶一般,將整個洞天都煉化成自身意志的延伸,是爲洞天之主!】

  對於這一步,陳淵同樣也不陌生。

  雖說他並沒有真的將一個洞天世界煉化爲自己的感知延伸,可通過天道法相,卻也有着相似的權柄。

  因爲缺失了洞虛之境的蘊養,所以吞噬天道也好、蘊養天道也罷,最終成熟的洞天種子,卻不會自己進一步昇華,而是要栽種下去,落入一個洞天,然後慢慢擴張,也就是煉化,直至侵染整個洞天,將之化作福德仙的私有之物,成就洞天之主。

  “在旁人看來,我就處於這個境界,而蘊靈仙之所以加入塵緣界的爭奪,很可能就是洞天種子徹底成熟後,盯上了新生的塵緣界。畢竟,比起那些早就留下了其他人烙印的古老界域,新生界域宛如白紙一張,更方便洞天種子的侵蝕。”

  一念至此,陳淵隱約抓住了某個脈絡,但還有些模糊。他倒也不急着深究,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下一個步驟。

  【第三步,以身化日,元神化作道日,照耀所屬洞天,將洞天之內的法則抽取出來,最終凝練爲日中符,而後手掌法則,不再受洞天約束,更不染萬千因果,跳出五行之外,命格獨立於天,清靜自在,無災無垢!】

  可以說,這一步纔是真正讓福德仙昇華的關鍵,是真正超脫了福德之境,跨越洞虛之境,真正成就清靜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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