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52章

作者:战袍染血

  “抽取洞天法則之後,反而不再受制於洞天?不染因果,跳出五行,命格獨立,清靜無垢……”

  聽到此處,陳淵心中一動,覺得其中有些古怪,隨即心頭一動,覺得那元神道日之說,竟有幾分類似於自己的天道法相,只是隨即他搖了搖頭。

  “這抽取法則哪有那麼簡單的,若真個如此輕易,豈不是早就清靜滿地走了?功法上面也說了,提取法則兇險萬分,不是一個不小心將整個洞天抽得分崩離析,遭受重創不說,還會動搖根基,從此止步福德巔峯,除此之外,若是心志不堅,還有可能意志爲天道法則吞噬,真正化入一界,再無自我!據說,有許多洞天過去也曾有福德仙煉化,最後又歸於無主,就是這個緣故……”

  想到這,再聯想自身的天道法相,陳淵不由道:“我的天道法相只是取巧,將天道之力融入其中,不求參悟,自然比不上那些抽取了天道法則的。更何況,這一步的關鍵,是元神化日,照耀洞天,收攏法則後凝聚天道之符!”

  一步凝洞天之種,二步栽於洞天,三步法則化日。

  想着想着,他又品味起後面的一番註解來——

  【清靜之道,清靜無垢,自在無爲,本質乃是成就圓滿位格、跳出五行之外,自成一體,所謂道日法則,實乃洞虛機要之一。奈何洞虛難成,便只能在清靜之道中尋得一點。】

  “按此說法,這掌握道日法則,其實是洞虛之境的要點?這倒也對,我如今半步洞虛,雖無法更進一步,卻也察覺到了此境界的要旨,是洞查天道、掌握虛實之變化,不正是理解和參悟洞天法則,然後加以掌控麼?只是,若這跨過一個境界,依舊還能掌握洞虛境的能耐,那這洞虛之境還有什麼必須要達成的意義?裏面有何缺陷?”

  帶着這般念頭,陳淵神念一湧,繼續向後閱覽。

  【此三步,乃今時今日成就清靜之道的法門,故而有缺,卻是獨路,否則困於福德,萬世難有寸進。然,凡事有利有弊,洞虛之境並非只是掌握天道法則,更可觸及宇宙之祕,塑造琉璃元神,才能不受……的影響,是以越過這個境界,不僅無法窺見時光與星空之祕,無法凝聚月中篆,更是元神不穩,有可能滋生諸多妄念,令清靜不清靜。】

  月中篆?宇宙之祕?時光與星空?

  陳淵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其中關鍵。

  “所以說,洞虛之境還能凝聚一種月中篆?日中符,月中篆,這個月大概是就福德之月了,而且聽這意思,與時光、星空有關?即便跨過洞虛,成就清靜,也無法凝聚月中篆,所以會受到某種力量的影響?是什麼力量?爲何用缺字,而不明言?是有所破損,還是難以言及?”

  他正疑惑,但注意力馬上就被接下來的內容所吸引——

  【不掌時光之妙,便是成就清靜之仙,亦不完整,難免存有遺憾,但也有那有着得天獨厚天資之人,因天賦或機緣,得以截取一二時空之妙,卻也有辦法能彌補一二,老夫有一套法訣,名喚“截光陰法”,可截取過往歷史之力,凝爲符篆,號爲光陰符篆,若殘缺清靜之人得之,輔以大神通,或可再現古之清靜一二偉力。】

  “哦?”

  陳淵看到這裏,當即來了興趣,若說這光陰之力,他自然不缺,胸中銅鏡之內便存儲着許多,更有諸多遨遊時光長河、長卷的經歷,還有能干涉過去歷史的神通之法,本身便在很多過往的片段中留下了印記。

  “這套法門倒是有趣,結合清靜仙的大神通,能再現古之清靜的一二偉力?是說經歷了完整洞虛之境、晉級清靜的仙人?這是增幅神通不成?不知我那天道法相,能否哂茫俊�

  一念至此,他頓生好奇,竟忍不住循着這套法門,自銅鏡中引出一點時光之力,當場凝練起來。時光璀璨,隨着其人念頭交纏變化,隱隱要構成某個符篆,但隨即就有一股虛弱感傳來,讓陳淵眼前一黑,元神意志竟有一種要脫體而去,匯入那符篆之內!

  他心中一動,正待停手,忽有一點靈光閃爍,於是再次驅動鏡中時光月華湧出,並且順勢起手一抬,一指點在空處。

  “長河點墨!”

  霎時間,一點漣漪自他指尖湧出,銅鏡中的月華洶湧而出,元神之內法力呼嘯,玄身之上,氣血沸騰!

  月華、法力與氣血,轉眼都匯入那字符,連帶神通漣漪,激盪了一片長河後,又自陳淵的記憶中攝取許多過往碎片,融入那符篆之內!

  叮!

  一聲輕響,然後萬籟俱寂。

  那靜室之外,整個旗山宗內,都有古怪之事產生,有人來回行走,竟只在一地打轉,有人奔走來去,卻忽然日落星沉,有人伸手一摸滿臉鬍鬚,有人心念震顫,僵立在原地……

  左右變化不過一瞬,待陳淵回過神來,看着懸浮眼前那枚璀璨晶瑩的符篆,又感受到了空蕩蕩的元神、玄身,以及銅鏡中消失了三分之一的月華,不由咋舌。

  “好傢伙,後勁這麼大!?”

  他眉頭緊鎖,全身上下宛如黑洞一般,自虛空中攝取靈氣,迅速恢復體內虧空。

  “我與人動手都不曾消耗到這般地步,結果凝練一枚符篆卻到了如此地步!而且看光陰鏡的情況,短時間內最多凝練三枚,便要將積累的時光之力盡數消耗乾淨了!所以這東西不能多煉,只是不知,此物到底值不值得如此投入……”

  抬起手將符篆抓在掌中,那符篆立刻如冰雪般融化,匯入陳淵體內,竟是瞬間與心月相合,接着便安靜無聲,竟令陳淵生出一股要脫離塵世、遠離喧囂、遺世獨立的感覺。

  不過,意念一轉,他這股感覺就被驅散,而後察覺到異樣。

  “我這身周似是多了一層‘膜’,雖不是隔絕內外,卻隱隱有時光流轉,看來這光陰符篆,果然有點門道,只可惜太費時間……”

  這般想着,陳淵站起身來,忽然心覺有異,轉頭朝窗外一看,卻見一隻通體漆黑如墨的仙鶴飛了進來。

  “這是趁我沉浸於凝聚符篆,靠近過來的?否則我與這一片的勾陳天道相連,不至於毫無察覺,嗯?”

  突然,那墨鶴一碎,凌空化作一列字來!

  “紫霄之中藏惡客,或將舊事作契書。”

  陳淵凝神一看,臉色微微變化,最後屈指一彈,將那凌空之字打散,隨即掐指一算,眉頭緊鎖。

  “這是有人提醒我,紫霄宮之人慾對我不利,要用以前的事作爲威脅,強迫我立下道契?可我已與古柯等人立下約定,並無不妥。又或者,有人要從中挑撥?還是說……”

  思索片刻,陳淵便斬斷雜念。

  “也罷,即便有什麼隱患,也得等後續之事發生再說。只不過,這提醒我的,又是何人?方纔那墨鶴之中的氣息,似與南天庭兩神來襲時,在遠處觀戰的一人相似……”

  “消息既已送出,以他的天資心智理應會有所察覺。”

  宣氣別院中,罄老長舒一口氣,壓下體內略有紊亂的周天之氣。

  “我宗與無相之間,終究是有因果制約的,不能說的太過露骨、直接,如今這兩句已近乎越界,只盼此子能借之察覺,若有幫助,自然就是善緣了。”

  旗山宗,靜室之內。

  “無論報信之人有何目的,算算時間與此時之事,都該是與仙魔之會有關,只需前往,局面自明。”

  此念一落,陳淵一揮袖,房門自啓。

  門外,滿臉長鬚、模樣大改的林翔卷登時一個激靈,迎了上來。

  陳淵奇道:“你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林翔卷苦笑道:“這七日也不知怎麼了,宗中忽然錯亂,有許多異狀,好像時光扭曲一般,弟子這還算好,還有幾人困於一處,無從掙脫,那才叫慘,好在這會已經恢復過來。”說着,還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陳淵的表情,按着他的想法,能造成這等混亂的,除了面前這位,不作二人想!

  “時光錯亂扭曲?”陳淵一聽,當即心有明悟,隨即又反應過來:“已經過去七日了?”他在靜室之中凝練光陰符篆,感覺不過半日光景,外面竟已七日。

  不過,此事陳淵自然不會對林翔卷解釋,所以錯愕過後,當即想到與紫霄宮的約定,就道:“竟然已過了與紫霄宮道友的約定時限,也不知他們是否先走了。”

  “沒有,沒有。”林翔卷趕緊回稟:“三日前他們就差人送信,說是等太上長老您出關了,再來拜訪。”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傳信吧。”

  陳淵點頭笑道:“已到了出發之時。”

第442章 災厄穿簾銜墨影,強龍過江佔鵲巢

  碧海中波濤洶湧,蒼穹上雲霧連綿。

  海天之間,一艘古樸飛舟正疾馳而行。

  這飛舟,看着也就一輛馬車的大小,裏面卻別有洞天,竟是鳥語花香,有亭臺樓閣,有假山流水,其間飛禽走獸穿行,一派仙家模樣。

  “好個納須彌於芥子的手段。”

  陳淵坐於亭間,手上端着酒杯,對對面的古柯道:“這分明是將一方天地融入了飛舟的方寸之中,還能穩固於內,裏面的技巧當真精妙,對我這樣不擅長陣法的來說,可是做不到。”

  古柯就笑道:“道友謬讚了,主要還是這製造飛舟的原材特殊,是取自蒼藍界的大嵐峯,號爲‘藏龍木’,據說那裏是上古應龍曾經落巢之處,地脈龍氣格外濃郁,蘊養出來的藏龍木三千年才能成熟,最是適合銘刻禁制、陣法,更能留存神通、大神通,方能塑造出這等飛舟。”

  陳淵聽着也不免驚訝,於是又凝神觀望了一圈後,點頭道:“既是這等珍貴之物鑄造,那這艘飛舟自然也不光是飛舟吧?”

  “不錯,此物亦是法寶。”古柯倒不隱瞞,但並未細緻介紹,而是一筆帶過後,話鋒一轉:“而且此物速度快疾,乘坐此舟,最多三日,便能抵達仙魔會場。據我所知,如今已有幾家抵達其中,其中不乏有宿怨舊仇的,稍有火星,就會爆發,但以這藏龍飛舟之速,咱們應該還趕得及。”

  “藏龍飛舟……”

  陳淵咀嚼着這個名字,忽然問道:“說起來,以此舟之速,尚且要飛上三天才能到,這仙魔大會之地莫非位於勾陳邊界?”

  古柯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這位陳道友早就派人去搜集了消息,更是鎮壓擒拿了兩個神祇,未必不知地點,這麼問肯定是話裏有話,於是稍作沉吟,就道:“不錯,那仙魔之會位於天地極東,一棵新生的建木之上,離着此處確實很遠,若以地脈轉移之法,倒也能快速前往,只是如今這大半的轉移之陣都是南天庭佈下,道友……卻是不方便前往。”

  陳淵也不在天庭之事上糾纏,轉而問道:“據我所知,這通天建木勾陳也有所屬,是一宗門的標誌,如今卻被拿來作爲仙魔會場,那原本的宗門如何了?”

  古柯微微一怔,旋即想到陳淵的出身,生出幾個猜測,然後道:“確有一個宗門,號爲逐日,但那裏既被天庭佔據,此宗門的人當然也都淪爲附庸了。”說着,他試探着問:“怎麼?莫非那門中也有故人?”

  “無非是見過一二。”陳淵眯起眼睛,過去的記憶緩緩浮現——

  弄玄仙翁、逐日真人、龍宮之主、張冢耳等等。

  不過,他很快收斂思緒,忽而問道:“聽道友的意思,似是抵定到了地方,就會有衝突?那又何必過去?據我所知,這仙魔大會也不過是將致力於爭奪洞虛之境的集中起來,卻並非是真正獲得洞虛的契機……”

  “他們聚在一起共商,就算有矛盾、爭鬥,但最終會劃分出種種約束、約定,及時趕到參與制定,纔好加入進去,否則事後再去,規矩都被人定好了,便只能遵守,無疑會落入被動!”

  “哦?一流企業制定規則?原來如此。”陳淵點點頭,以三人出身紫霄宮的身份,這樣的會議當然是不能錯過的,不過……

  紫霄之中藏惡客,或將舊事作契書。

  他又想到了那句示警之言。

  “那個示警之人,到底是好心還是惡意?若所言爲真,那惡客是否就藏於古柯、鎏金儻等人之中?”

  陳淵正想着,鎏金儻自邊上走來,聽着二人的對話,也開口說了起來。

  “不光如此,這還涉及到氣咧!彼麑ち藗�石凳,坐了下來,“但凡能成仙人,尤其是福德之仙,即便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命格,亦是氣哌^人,爲某一界、某一個時段的氣咧鹘牵呐聲r過境遷,到了如今,依舊殘留有濃郁氣撸@等人只要聚集在一起,氣邊R聚之下,就能推動天數變遷、劫難演變!”

  陳淵聽着,眼中一亮:“氣邊R聚,劫難演變?還有這等說法?”

  “並無定論,只是前人觀察而知。”鎏金儻笑着爲陳淵進一步解釋,“但這氣弑揪团c天地之間聯繫緊密,氣邼庥粽呤率马標欤輳诽斓佚R用力,氣咚≌唿q呃p身,似是乾坤有意爲難,所以這諸多氣邼夂裰司墼谝黄穑斓刎M不是不知要相助於誰了?不僅如此,有可能還會刻意推動變化,讓更多有氣咧司奂K赃@等大會一開,腥藲膺匯聚,很多事情在天道的推動下,都會接連發生,不再隱藏於激流之下。”

  陳淵點頭沉思。

  正在這時,行水忽然拿着一道符籙,快步走了過來,見着古柯、鎏金儻二人後欲言又止。

  古柯一看那符籙的樣子,就知不是什麼宗門隱祕,便故作大方的道:“沒關係,陳道友不是外人,有話儘可以說。”

  行水便說:“剛得了消息,說門中的一位小師叔,也來了此界,已經抵達了仙魔會場。”

  陳淵立刻留神起來,凝神去聽。

  古柯也有些意外,隨即又好像明白了什麼:“也對,宗門人數卸啵缥疫@般將修爲壓制在福德巔峯的也不在少數,有其他人來也算正常,與洞虛相連的幾個界域裏,勾陳界確實是個上佳之選,有其他人來也算正常。”

  想到這,他抬頭問道:“來者何人?”“是玄鏡子師叔。”

  “玄鏡子師弟?”古柯眉頭一皺。

  “怎麼?”陳淵順勢問道:“既是同門,道友又似乎有爲難之色?是否方便告知,我既與道友定下道心之盟,到時候是否也要護持這位玄鏡子道友?”

  “這倒是不必。”古柯不疑有他,苦笑道:“不瞞道友,我這位小師弟的身份有些特殊,除了是宗門之人外,還有個背景。”

  “什麼身份背景?”

  “此人乃是清靜仙之子!”古柯遲疑了一下,沒有進一步介紹。但事實上,在紫霄宮中,很是有一部分宗門高層,認爲玄鏡子的氣呙鼣颠h超尋常修士,有可能是星空主角!

  但這些卻沒必要告知陳淵。

  “清靜仙的後裔?”陳淵眯起了眼睛,“是紫霄宮中的清靜仙人?”

  古柯搖頭道:“不是,其父也是一方洞天之主,執掌一界,號爲‘無相’。”

  “清靜仙、洞天之主的後代,紫霄宮的門人。”

  陳淵聞言沉思起來,不由又想到了那句示警之言。

  “會不會是此人?”

  念頭落下,他伸出手指,同時念合虛空,與周遭的勾陳天道相合,想要藉助天道之力來推算,結果卻無反應,馬上就明白過來。

  “我到底是在這飛舟之中,此處乃是陣法禁制構成的小空間,隔絕於外。除此之外,雖說在旗山與勾陳天道有所聯繫,但此界廣大、我又只溝通了幾日光景,所以能動用的,只是旗山周圍的天道。還是等到了仙魔大會之地,再去溝通天道意志,進行推算吧。”

  一念至此,他沒有強行推算,畢竟這易數推算本就不是陳淵最擅長的事,而能參加仙魔之會的,亦都是仙魔之流,那玄鏡子的來頭又大,說不定還有什麼護持命格、防止推算的手段,因此最好的選擇,便是藉助天道之力,就算反噬,也是反噬於天地。

  “若鎏金儻說的是真的,那此番前往,不光能見得這位界主之子,理應還能遇到其他有趣之事,甚至如那張冢耳等,過去就是秉承了勾陳鼎元的天地氣撸俏幻嬷鹘且话愕娜宋铮f不定也能再會。”

  想着想着,他對這仙魔之會,竟也有幾分期待了。

  呼——

  便在陳淵升起期待之念的同時,在那勾陳天地的北方,一道漆黑身影自天外落下,與九天罡氣摩擦之間,漸漸燃起,卻沒有冒出烈焰之色,而是燃起了道道黑焰火舌!

  火舌交纏,慢慢勾勒出一張猙獰虛影,最終盡數歸於那道漆黑身影之中。

  轟隆!

  巨響聲中,這道身影挾着天外墜落之力,徑直扎進了北邊的冰川之中!

  轟隆隆——

  那冰川先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坑,隨即徹底崩塌!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一道身影自冰川中緩緩現身。

  啪嗒!啪嗒!

  他一步一步邁步前行,身體搖搖晃晃,全身上下不斷散發出漆黑死氣,漆黑的雙目中,倒映着某種漣漪。

  “懲戒……誅殺……維護……”

  突然!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自碎裂的冰川深處傳來,而後龐大的身影破開了冰水,直衝出來!

上一篇:诸天之大企业家

下一篇:黑石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