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06章

作者:战袍染血

  “若真是這般,那倒好了。”張燕笑了起來,“世間之事,有得便有失,缺了一個境界,可不是走了捷徑,而是繞了遠路,甚至南轅北轍,最終的結果,是福德仙無福德,清靜仙不清靜,留下無窮隱患。不過貧道的境界只在融道,所以對詳細局面無從述說,只是略知大概。”

  “這麼說來,留下這圓環之道的,至少也是個體內洞天完善、掌握了完整天道的洞虛仙,甚至更上一層?”陳淵緊接着就道:“此仙是否還在此界?”

  “大概是不在的,此仙留下蒼天之道維持界域,也不知過了多少歲月,經歷了幾多輪迴,以至蒼天已老,圓環腐朽,纔有董卓一死便無從推演,引起這般波瀾。”張燕說着,不等陳淵再問,便搖頭嘆息:“至於其人去向,實非貧道所能知曉了。只是,這等人物若是歸來,那無論貧道還是陳王,都莫要再有他念了,走爲上。”

  陳淵眯起眼睛,道:“這等隱祕,道長又是如何得知的?莫非曾經神遊外界?得了這些信息?”

  張燕微微一笑:“陳王又何必揣着明白裝糊塗?以貧道的天資,雖也算是中上之品,但若說能自行覺醒,脫離這圓環之道,那是決計不可能的,有如此見識,亦是得了黃天之道的提示。”

  陳淵卻也不繞圈子:“那黃天之道,該是個完整的天道,又是源於何處?”

  “黃天之道,確確實實是完整天道。這完整的天道,不同於福德仙大圓滿的仙人之道,仙人之道,近似於道統,修之能跳出一界五行,卻只能作用於身,最多以心相小乾坤之法,輻射周遭,而完整天道,可以作用於界,一旦功成,能改天換地!”

  陳淵直言不諱的道:“如此說來,黃天之道是某個仙人要借道長之手,取蒼天而行之,掌握此界?”

  “若是如此,不過是從一個樊惶搅硗庖粋�藩籬之中罷了。”張燕神祕一笑,壓低了聲音,“黃天之道,如今乃無主之物!”

  “嗯?”陳淵一聽,就露詫異之色。

  但張燕隨即話鋒一轉:“天道玄妙,不可多言,陳王你離經叛道,不容於蒼天,只要能撐得住天道打壓,遲早會與黃天有聯。當下,還是先說說眼前之事吧。”

  “也好。”陳淵並不執着,轉身繼續前行,“這靈仙界名揚諸界,沒想到卻是個樊唬皇谴私缣斓溃_實強橫,若天道打壓,哪怕我有命格抵抗,恐怕也是難以持久,道長曾親自與之對陣,該是有許多經驗可以教我的。”

  “這靈仙界過去或是個逍遙之地,承載了諸仙寄託,可惜啊,圓環之道既立,那些提早離開的羣仙魔頭佛陀或許還有一分希望,留在此界的,不僅沒了上升之途,更只能隨着圓環輪迴,一遍又一遍的上演過往,哪怕是仙人、覺者、大魔,驚才絕豔,方得長生,結果受此天道影響,都會沉溺其中,宛如夢境,忘卻了諸多,成了那戲臺上的提線木偶,何等悲涼!”

  說到後來,張燕的話語中有着無盡遺憾:“萬千人傑困於一人之道,貧道固然有心一拼,終是一敗塗地,淪爲此局,悲乎哀哉!”然後,他看着陳淵的目光中,忽然迸射出璀璨神光:“但陳王既是復甦,命格不受天道約束,如今一復甦,就斬殺董卓,直搗蒼天關竅,或許就是吾輩掙脫的希望!”

  “你這話可說錯了,我殺董卓是爲了自保。”陳淵語氣真盏恼f着,但心裏也不免驚歎,諸多仙人、天魔居然被一個圓環之道如此玩弄,實在是讓人心驚!須知,斬殺天魔是一回事,操弄其命數,可就是另一個層面了!

  這豈非是某人爲了求道、成道,把一界之人都約束起來,去拍一個反覆上演的連續劇?每年暑假定時播放的那種。以整個世界的時間輪迴,反覆印證自己的道路!

  修行到這等地步,已近魔怔。陳淵覺得已經理解不了這等大能的想法了。

  與之相比,蘊靈仙那等爲了成就一人,毀滅一界,都顯得正常多了。

  “……”

  張燕則聽着陳淵的話,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陳淵跟着又道:“我尋道長之頭,是爲請教修行之法,至於反抗蒼天之道,着實沒有這個興趣。”他來此界,一是避難,二是求修仙之法,其餘種種,就當是世界背景,難道還要求個什麼主旨深意?聽過便罷,何須煩心耗念?咱找了功法,凝了道月,提升了境界,拍拍屁股就走了!這天大的圓環之劫,還是留待有緣人解吧!

  “……”

  感受着虛空中還未平息的長河浪潮、天道呼嘯,張燕終於確定,此人確確實實已然成仙,是以認知思緒已與常人迥異。

  “陳王,命數爲亂,你要修行,便要求亂、求反、求戰!這天下間,有什麼比亂天道、反天道、戰天道,更能符合你這修行命格的?”張燕搖頭低語:“況且,如今蒼天震怒,紛亂已顯,天道之下多少從屬?陳王就是再想超然物外,又哪能如願?”

  陳淵搖搖頭,回首這一路走來,都是與人爲善,不想沾染仇怨,奈何總是造化弄人,總能遇到許多不開眼之人。

  正想着,前面光芒一變,二人自那鏡中洞裏魚貫走出。

  洞外,王允等人正來回踱步,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陳淵心中一動,轉頭看向角落,見那氣息奄奄的華雄依舊癱坐在角落,但身前卻沒有自己吩咐的溫酒。

  “酒呢?”

  陳淵眉頭一皺,覺得這一來一回的意境,因此而不完美了,但思及前後之事,忽有幾分猜測:“莫非是我速度太快,連酒都沒來得及奉上來?”

  這麼一想,他遊目四望,隨即眉頭皺起,見這外面的人大體不變,只是多了幾個冰甲侍衛,正一臉警惕的看着自己,但……

  “陳留王呢?”

  他居然沒有發現那位大漢宗親。

  如今,少年天子既死,陳留王的身份位格立刻就不同了,按着原本的歷史脈絡,那就該是漢獻帝了!

  難道親自去給我溫酒了?

  陳淵想着,身後的鏡中洞裏又傳出雜亂的腳步聲。

  王允等人原本見着陳淵與張燕出來,神色就是一變,一副忌憚、警惕的模樣,不過等他這麼一問,那王允似是下了決心,忽然上前一步!

  “洞玄子道長!殿下……殿下爲董安都所劫,這會怕是已出了長安!殿下他臨走之前,便吩咐臣等,要求助於道長,請您出手!還望道長看在殿下一心赤盏姆萆希艹鍪窒嘀 �

  說着,王允竟朝陳淵深拜一禮!

  陳淵卻是滿心疑惑:“董安都?那是誰?怎麼突然蹦出這麼一個劇情來?”這劇情怎麼如此跳躍?[注]

  “董安都是何人?”

  後方,匆忙走出的盧植、荀彧等人,聽得此言,也顧不上原本去拜見陳淵的打算,急匆匆的詢問。

  他們也是知曉小皇帝已死,陳留王已是金貴之人,哪裏還沉得住氣?

  如那袁紹更是乾脆問道:“莫非是董卓的部署?”

  “董卓?那是何人?”王允聞言一怔,待看清了袁紹的模樣,更是疑惑道:“袁司隸,那董安都不是你在何大將軍面前保舉的嗎?請他領兵入洛陽,誅閹宦!怎的不認識了?那董卓又是誰?莫非是董安都的別稱?”

  “什麼?我保舉的?”袁紹一呆,“我保舉的分明是董卓!”

  陳淵聽到這,心中一沉,繼而問道:“那董安都莫非是剿滅黃巾有功,卻是久不歸屬,領着兵馬駐紮在洛陽不遠,這次洛陽城亂,他領軍過來,在北邙山救了皇帝?”

  什麼情況?

  聽着此言,莫說袁紹了,曹操、荀彧、王符、費長房、仲長統等人個個不解,心道這位陳家造反王說的不是董卓嗎?

  “正是如此!不過此人其實是大奸似忠!”王允說着忽然雙目通紅,滿臉激憤,“他方纔趁着幾位入地宮鎮壓陳涉殘魂作亂,竟是鴆殺了陛下!挾持了陳留王,要行廢立之事,更讓麾下那天下第一陽神破天狂將呂霸生,將正入城中的文武百官盡數捉拿,出了洛陽,往長安去了!”

  說着說着,他低聲道:“若非吾等在白虎觀中,他忌憚諸位手段,怕是吾等也都一併被抓去了!便是如此,也加派了人手過來……”

  王允目光轉動,示意周圍增加的那些兵丁,可一抬眼,卻見面前腥说谋砬閭�個詭異,似是震驚,又似恐懼!

  “這……這什麼董安都所行之事,分明就是剛死不久的董卓,而什麼破天狂將呂霸生,既是天下第一陽神,那照映的當然是呂布呂奉先,但……”

  王符與其餘幾人對視一眼,只感到背脊發涼,最後都將目光投向陳淵。

  “陳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會憑空多出兩人?”

  陳淵既然是從末法之世而來,而那個世界有很多似是而非的歷史,都是這靈仙界的投影。所以,當下的變化,分明是蒼天之道,在用其他界的投影備份,給靈仙界的歷史打補丁。

  他指了指鏡中洞,說道:“董卓死在裏面,”又指了指宮外,“呂布死在外面,皆歿於我手,這是確切無疑的,只可惜他們雖是真的,現在卻成了替身了。”

  張燕亦道:“紅塵到處皆爲幻,青史自古便可欺,這董安都、呂霸生怕是哪個爲靈仙界照映的洞天界內的人物,被蒼天攝取過來,塑造了過去,化虛爲實,修補錯亂的歷史!”

  注:董安都、呂霸生之名首次出現於378章,爲董卓、呂布在兩儀界的投影同位體。

第389章 你來我往羣仙顯,日落月升一道空

  前世,陳淵並未刻意去了解漢末三國的歷史,但得益於這段時期的高國民度,倒也知道個大概。

  在他的印象中,董卓亂政,廢立皇帝,倒行逆施。很快就引得羣雄征討,未來的各路諸侯都在這一戰中嶄露頭角,更留下了很多膾炙人口的故事,比如溫酒斬華雄、三英戰呂布等等。

  所以陳淵對這前後的歷史進程,多少知道一些,知道那董卓也曾強行遷都關中,最後會因王允的美人計,與呂布兩虎相爭,因此殞命。

  “小皇帝身死,未來當爲漢獻帝的陳留王,被那董安都帶往長安,這明顯是拿了董卓的劇本,未來的進程,大概也與董卓相似,這就是蒼天之道對董卓身死的第二種補救措施吧?”

  聯想到自己在末法之世所見的歷史記載,陳淵不由心道:“如此看來,這蒼天的備用庫中着實有不少工具,能用來維持歷史脈絡不偏離主要脈絡,形成一條時間主幹。”

  目前這種情況,近似於整個靈仙界是一條不變的神聖時間主線,而如末法之世、兩儀界和其他界域,皆爲時間主幹的分支,宛如平行世界。

  “同樣的,呂布既然被那呂霸生替代了生態位,那同樣在歷史上留在痕跡的、卻被荀彧和褚燕所殺的李傕、郭汜,大概也將有個替代之人。”

  因爲這個突然到來的插曲,荀彧、盧植等人也顧不上與陳淵多言了,畢竟陳留王部追回來,其他的說再多也是無用,於是與王允等人一番交涉後,就突然出手,制住了那董安都增派、安插的人手,然後匆忙離去。

  王允等人見狀,瞥了陳淵等人一眼,微微拱手,也迅速離去。

  反觀王符、費長房等人,對人皇的安危明顯看得沒有那麼重,所以並未離去,而是按着原本的計劃,前來拜見陳淵。

  “學生王符,見過陳王,”王符領着那仲長統過來,向陳淵行禮,口中道:“先前有眼不識泰山,錯過了向陳王請教的機會,還望陳王恕罪。陳王之名,吾輩少時便……”

  “沒什麼恕罪不恕罪的,我也沒什麼可教你的。”陳淵不等對方開口,就直言道:“至於你的擔心的那些,與其擔心我會亂這乾坤局面,都不如花點時間去了解民間變遷,說不定再過不久,都用不上什麼天道反噬、妖魔鬼怪作祟,這九州先就亂了。”

  王符聞言一怔,正待再問,費長房已是走了過來。

  “見過陳王,在下費長房,吾師李公,曾在太上座前聽道。”費長房說話時,自袖中拿出了一枚光符,“在下方纔得了吾師傳來玉符,想要邀請陳王去他府上一敘。”

  “你師父在太上座前聽過講?可是仙人?”陳淵聽着此話,心中一動。

  這太上之說,可是道之根本,若說有什麼修仙求道的疑問,大概都能從中得到答案,只是在這麼一個時光循環的世界,這等大能是否也被牽扯其中?

  “吾師自秦時得道,成仙已有幾百年。”

  聽得此言,陳淵乾脆問道:“我若赴邀,能否爲我引薦太上?”

  “……”

  這話把在場的人都給說沉默了,連張燕都不例外。

  跟在費長房身後的薊子訓更是悚然一驚,滿臉訝色。

  最後,費長房苦笑着道:“太上道祖早就離開此界多時,如今身在何處,便是吾師亦無從知曉。”

  陳淵點點頭,心道:果然,三清這等層次的人物,果然沒有被限制在這時光循環裏,就是不知是在循環建立前就走了,還是循環建立後才離開。若是前者,那還好說,若是後者,那可就值得推敲了。

  想到這裏,陳淵便道:“既然太上不在,那我改日再去拜訪吧。”

  費長房也不堅持,便點頭道:“如此也好,待我回稟吾師。”

  這時候,那華周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衝着陳淵道:“見過前輩,先前是晚輩……”

  陳淵擺擺手,打斷了對方,道:“有眼不識泰山就別反覆說了,說正事吧。”

  “額,好。”華週一愣,隨即也自懷中拿出了一張光符,恭敬道:“我家祖師方纔傳訊過來,也是請您前往一敘的。”

  “你的祖師?南華老仙?”陳淵眯起眼睛,閃過種種思緒:突然之間,竟有這許多仙人突然相邀,莫非也是天道推動之故?

  陳淵的念頭一下卻是通暢了許多。

  “這些仙人的道路,倒是十分值得借鑑,待我搞清楚了天道之變的影響,再去拜訪倒也不遲。”

  “陳王,幾位仙人相邀,可不是小事,雖說都是德高望重的,但天道影響之下,卻又難說,不如先隨貧道一行。”張燕忽然開口,“貧道所修之法,雖是黃天精要,卻也繼承了幾分道家精髓,當可令陳王獲益。”

  陳淵聽罷,點頭道:“甚好,先去你那。”

  “陳王。”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冷硬的聲音響起,出言之人一身黑衣,面色冷峻,只是面色蒼白如紙。

  元神刺客,韓龍。

  此人先前要合道飛昇,甚至觸動了仙道之門,似乎只要推開大門,就能一步登仙!卻被陳淵生生按在凡塵,甚至鎮住了全身!

  “我願追隨在陳王左右,聆聽教誨。”

  “哦?”陳淵看着來者,忽然心中一動,捕捉到一點奇異波動,卻不回答問話,“是誰人幫你解開的鎮壓?”

  韓龍一怔,然後搖頭道:“待我回過神來,已是見不得人影。”

  “這樣啊……”

  陳淵低頭沉吟,忽然笑道:“你的登仙之路確實在我手中,你要跟着我,是想要拿回去?又或者是存有報復之念?”心裏則思量着,先是仙人相邀,再是半個仙人要跟隨,是否皆爲天道手筆?

  但想到此處,他忽的一怔。

  我是否有些過於疑神疑鬼?如此這般的在意天道之變,豈不是也要墜入認知障中?

  想通這一點,他啞然失笑,心說:天道若無法對我直接出手,定會推動各方動靜,莫說尋常修士,就是仙人肯定也有各種表現,但皆是無形之中,淪爲天道棋子。

  那韓龍則道:“我被陳王鎮住昇仙之途,固是陳王強橫,亦有命數釋然,但關鍵還是自己的道行不夠,不曾參悟真正的昇仙之機,所以跟在陳王身邊,纔有可能明見契機!至於方纔的出手,乃是感悟天命所得,陳王如若記恨,只管拿了我的性命便是。”

  “也好。”陳淵忽然道:“我對你的刺客昇仙之法,倒也十分感興趣,你若是有登仙后的路徑法門,亦可探討,只不過,我卻不喜歡身邊跟着人,等你修有所成,再來尋我把。”

  那韓龍神色微變,隨即拱手道:“陳王既然發話,在下自當遵從,這就回去苦修參悟,待有所成,再去拜訪!”說完,將身一轉,整個人就作劍光一道,沖霄而起,轉眼遠去!

  洛陽大陣一陣動盪,似有雷霆要聚集,但尚未凝聚,韓龍已經遠去。

  “走的倒是乾脆。”張燕收回目光,見遠處的僧人正在過來,連房樑上懸掛着的那顆頭顱都要開口,就主動來到陳淵跟前,道“陳王,此處事了,咱們還是走吧,這王朝之事固然牽扯神通,但因果太重,還是少牽扯的好,你當初打碎仙秦,至今才重新現世,可不能重蹈覆轍。”

  “是否重蹈,關鍵在於我心,但眼下這裏確實沒什麼值得停留的了。”陳淵也不囉嗦,直接就道:“張道長,便去往你的地方吧。”

  “這就啓程。”張燕一笑,就要捏印訣!

  頓時,狂風大作,狂風纏繞其身,化作層層氣浪,瞬間就徽至藘扇耍�

  就在狂風湧動的瞬間,門樑上的閔貢頭顱卻忽然揚聲道:“道長欲得仙家法乎?”

  “我若要得,自能取之。”陳淵咧嘴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漆黑光芒,隨即身影便淹沒在風中。

  那黑光凌空一轉,似是在尋路一般,最後循着心魔種子的聯繫,猛然轉向徑直向天上!

  另一邊。

  狂風之內,光華湧動,移形換位,待得狂風平息,周遭景象已是不同,不見了深宮之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險峻崇山,放眼望去,滿眼翠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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