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陳淵再次打斷他道:“我在主宰你這具身體的時候,並未刻意屏蔽你的感官,所以你聽到了很多,現在這些話無非是和那個官僚一樣,希望我不要破壞秩序。”
陳道搓了搓鼻子,訕訕一笑。
“和你所處的這個世界相比,古修們的界域或許顯得落後,但對於他們而言,並無什麼不同,因爲有些東西,從古至今也不曾變過。”陳淵指了指天上,“看似都是人,其實已是不同的族羣,你們想的早已南轅北轍,而藉助於外力、放棄了自身暴力、授權於他人的秩序,終歸是水中月、鏡中花。”
陳道不敢反駁,卻也不願附和。
“行了,不說這些虛的,比起說教,我更喜歡動拳腳,因爲口遁毫無意義,拳頭才能改造思想。”陳淵見狀笑了起來,不僅沒有斥責,反而稱讚道:“不過你能想到這些,敢在這時對我勸諫,心志其實不錯,頗有幾分赤子之心,若潛心修行,未必不能成就金丹大道。”
陳道被誇,竟害羞起來,搓了搓鼻子,道:“我算不得赤子之心,反而在求學的時候,時常感到不公平、不甘心,因爲我父母早亡,家境貧寒,看到學校裏那些有權家族的後代,又或者家境殷實、乃至富貴的同學,總會起不平之心,但也因此得以觀察……”
“放心吧。”陳淵再次打斷了對方,“隨着時代發展,這種事是不會發生了。”
陳道微微寬心,道:“前輩,你果然還是認同……”
“以後,等這個國家依據財富和權力重新分化,你和那等階層的人物,是沒有機會在同一所學校上學的,甚至都別想住在一起,到時候你們之間的分別,與凡人、修士之間的差別,也不會差太多。”
陳淵笑呵呵的說着殘酷的話:“事實上,這也是修士們無視權利財富,追求長生超脫的原因之一,哪怕是在這個畫風截然不同的世界,對於那些真正向道之人而言,長生的誘惑,也遠遠比所謂的便利生活、科技進步要強得多。”
說到這,他忽然朝旁邊看去,問道:“你覺得呢?”
陳道聞言一驚,順勢看去,竟看見了十幾道身影,從漆黑的夜色中顯化。
爲首的那個,是個一身紅袍的青年,神色堅毅,他衝着陳淵鞠了一躬,操着有些生硬的諸夏語,道:“您滴,說的不錯,如果有的選擇,我滴更願意生活在古代,因爲那時的修行者,是真有機會長生不老,超脫凡俗,而不像現在的修士,只是虛有其表。”
陳道悚然一驚:“這口吻,你是扶桑人!?”
“相似之處過多,讓我不得不覺得背後有什麼隱祕聯繫。”陳淵看着來者,沒有半點意外,“不過,諸夏還真是被人滲透成了篩子,我離開那座基地纔過去多久,就被他國之人找上來了。”
“陳桑,我滴真心佩服於您,也知道您在歷史上的功績!來吧,加入吾等,吾等必會達成您滴心願!”
“我的心願?”陳淵聞言卻笑了,“你知道我的心願是什麼?”
“這個是當然滴!”紅袍青年鄭重點頭,“我們滴對您滴生平,已是大大滴了解,自從您現身之後,便將所有資料都彙總起來了!”他比劃了一下,“我們技術更勝一籌!”
陳淵聞言眼中一亮,邁步前行,口中道:“原來如此,擴散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到底是技術發達的世界。這麼看來,不用再等多久,就能毫無顧忌的施展拳腳了。話說回來,周圍這麼多窺視之人,爲何是你等打頭陣?難道就不能多想一想再跳出來?”
陳道本能的不安,遂問:“前輩!您……您要等什麼?”實際上,他始終有種感覺,這個附身於自己的古代強者,似乎隱藏着難以想象的偉力,卻由於某種原因被捆縛了雙手,無法全力施展。
只是考慮到其人現在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遠超想象,再強又有什麼意義?
但現在聽到陳淵的這番話,卻讓陳道覺得,自己的感覺,或許不是錯覺!
這時,陳淵看了他一眼,道:“等這個世界承認和接納我。”
他虛幻不定的身影迎風而立,長髮飛舞,衣袍獵獵,對面以紅袍青年爲首的腥耍龈泻粑щy,身軀沉重!
“其時不遠矣。”
“豈有此理!”
同一時間,自鄭老處回返的林長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回想起最後得到的命令,很是不甘與憤怒。
“這是要讓多少人白白送死,他們才能明白?鄭老的年紀太大了!他終究還是老了!”
顧瑩臉色一變,提醒道:“還您請慎言,若是傳出去……”
“我可不能任由他們把我這安全局,乃至諸夏的大好兒郎們,都推上送死的戰場!”林長生根本不理提醒,轉而問道:“心靈側寫呢?”顧瑩一愣,接着道:“已有初步判斷,但時間緊迫,再加上那個人可能是曾經擾動一個時代的背後黑手,他的話無疑具有很大的迷惑性,不能憑藉着一次交流就做出武斷評判,而且他到底因爲什麼而死,也未能確定!這讓他的話與行爲,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這不是您提醒我們的嗎?”
“時間不允許了。”林長生搖搖頭,“即使只是初步判斷,也好過無頭蒼蠅一樣的蠻幹!把劉雯叫進來吧,以她的神通,至少能給我們指引一個方向!”
很快,看上去最多隻有十二三歲的少女被帶了過來。
劉雯,神通爲“通古博今”,能夠見微知著、窺見過往與未來的剪影,從而接近真實。
在林長生安排一谐沸奘颗c陳淵見面之時,同時也讓劉雯通過影像,觀察着陳淵。
“把你看到的、理解的東西,都說出來。”一見面,林長生就沒有繞圈子,直接提出要求,“我要知道他的祕密!”
劉雯沒有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眼神平靜,聞言先道:“因爲不是以目直視,再加上對方的修爲實在是太高,所以我第一眼所見到的,並不能確定爲真實,只能是接近某種真相與趨勢。”
“我明白。”林長生點了點頭。
“按照他的表現與言語,結合我所獲得的過往資料,陳方釋的心中藏有未竟之意,這恐怕也是他能在這個時代還魂附身的原因。”
劉雯同樣沒有囉嗦:“他多次提及醫療,雖有刻意爲之的嫌疑,但作爲過去之靈,其本身的執念會在死後被強化,因此他所提及的,很有可能是作爲靈體而難以控制的部分。”
“你是說,他渴望治病救人?”林長生眼中一亮。
“恰恰相反,他所渴求的,恐怕不是救人本身,而是與他的家族傳承有關。”劉雯給出了自己窺見的“部分真實”,“他希望重建家族事業!”
“他的家族事業?醫館?”林長生福至心靈。
轟隆!
虛空中,忽有雷霆響起。
但除了少數幾人之外,並無太多人察覺。
林長生便不曾察覺,他還在催促着劉雯:“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他表現出了對當權者的厭惡,但並不排斥您的招攬,”劉雯沉吟片刻,腦海中閃過與陳淵相關的資料,雙手開始哆嗦,眼中血絲漸增,“結合他曾一再進行科舉,併爲官四年的經歷,此人或許並不排斥官方,準確的說,並不排斥某種形式的官方認可,但他又不願意爲人奔走……嗚!”
“不排斥,又不願意遵從,這種形式……”林長生的心裏靈光一閃,“掛名!?這個很有用,我要立刻吩咐下去,趁着鄭老那邊還沒行動,先讓足夠多的部門咿D起來,讓他們知曉陳方釋並非無所求!”
這個想法生成的瞬間,林長生注意到了劉雯的異狀,他匆忙上前扶住對方:“你這是怎麼了?”
劉雯的眼耳口鼻中,皆有鮮血流出,一隻手捂着腦袋,一隻手纏鬥不休,卻依舊錶情冷靜,甚至漠然的道:“纏繞在他身邊的最後一個部分真相,那是……最爲……”
話未說完,她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立刻送去醫療部!快!”
林長生一驚,但並未亂了陣腳,沉聲吩咐起來。劉雯是他手上的一個王牌,價值太大,不容有失。
“最後一個真相!?到底是什麼?只能等劉雯恢復再說了。”
不過,眼前的局面,沒有時間讓他耽誤,着人送走劉雯後,他當即召集了心腹智囊,把剛剛獲得的情報告知他們,並讓他們圍繞此事,制定策略。
於是,相關的信息通過安全局遍佈整個諸夏,以及散佈在局內的各國探子,迅速的擴散開來!
轟!轟!轟!
虛空震顫,雷霆呼嘯!
兩道半虛幻的因果,在雷霆中從無到有,漸漸顯化!
而被天道之力壓制的一團玄黃之氣,終於掙脫出來!
呼!!!
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剛纔還是晴空萬里,轉眼卻是大雨滂沱!
高橋之上,陳淵腳邊躺滿了人,那個紅袍青年赫然也在其中,鮮血順着雨水流淌。
虛幻的身影瞬間凝固,他的仙道化身,屹立於天地之間!
陳淵感受着化身與本體的變化,表情反而嚴肅起來。
“因果既成,此身便立,終可以舒展拳腳了!而且,那凝固了的時間,再次有了流動之感,那中斷了的成仙之時……”
他的本體之內,一股活絡、躁動,正在醞釀、滋生……
轟隆!
雷鳴震天,一道閃電貫穿了天空,將黑夜照耀的有如白晝!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光輝燦爛的會場中、寬大的圓桌旁。
十三道全息身影接連顯現,坐於各自的座位上。
在桌子的正中央,是一顆閃爍着光芒的珠子,如同一顆光明之星,不斷釋放着光芒。
“人,既然已經到齊了,那是時候開啓中斷了三十年之久的最高元老會議了。”
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響起:“我想,你們都知道了,也感覺到了方纔的天地異動。又一個疑似長生之種復甦,這是我等延續長生的希望,接下來,招攬或者捕捉此人,就是元老會的最優先任務!”
“附議!”
“當如此。”
“同意!”
“然!”
“可!”
第360章 軟肋?什麼是軟肋?
“這些人都……都死了?”
看着遍地的鮮血,被雨水溼透了的陳道,心頭滿是驚恐,在他看來,涉及了這麼多人鬥毆和廝殺,必然會帶來嚴重的後果。
但陳淵卻只是看了他一眼,已然凝實的身軀再次化實爲虛,融入其血肉,並催促道:“好了,此間事了,早些回去吧。你不是還想着明日不要遲到麼?”
“可是……”
陳道還待再說,可惜身子卻不聽使喚,邁步離開。
待人一走,立刻就有許多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顧不上其他,靠近過來偵查、檢視。
“看不懂他到是用了何等神通?”
“十幾個中品巔峯、一個上品巔峯,轉眼之間就被擊破!不管是什麼神通,都足夠致命!但更有可能是夢魘領域!”
“夢魘領域?總覺得不太像,情報中顯示,此人的領域範圍極大,能徽忠蛔髲B,但並非無形無質,而是有着雲霧狀的外顯,但剛剛……”
……
這些人多數察覺到了彼此,但並未感到意外,也無人試圖聯絡彼此,每一個人都心照不宣的記錄數據、收集情報,幾分鐘後,他們又都不約而同的離去。
緊隨其後的,是胡琦所率領的特別行動隊。
他們這個隊伍一共七人,剛剛得到了消息,讓他們過遠距離的觀察陳淵,間接的也知道了那位古代兇人可能的目標,結果還未到位,就爆發了一場衝突。
現在,他們得到的最新命令是……
“打掃戰場?有沒有搞錯!”
在隊員的抱怨聲中,胡琦還是壓住了性子,留下兩個人,準備配合即將到來的輔助隊伍清理現場,自己則領着其他人快步離開,準備寸步不離的監控那位兇人。
“這個活怕是不好乾啊。”
發出了感慨的胡琦,還是要執行命令,卻深感艱辛,抱着沉重的心情前往,甚至做好了一到地方就殉職的準備,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這之後一連三天,那個被附身的陳道,居然都在安安穩穩的上班!
如果說有什麼反常之處的話,那就是其他人加班的時候,他卻根本不會留下,到點就走,瀟灑自在。
“到底是有底氣啊。”
這等行爲,把常年三班倒的胡琦等人,看得是羨慕不已。
除此之外,就是此人一旦下班,也不立刻回家,而是去周圍轉悠,見着醫院、运惖模麄�人的氣勢就會陡然變化,然後來來回回的觀察許久纔會離去。
這相關的消息,都會被及時傳遞上去,盡數彙總到林長生的手上,他在看過之後,又會交給顧瑩,吩咐道:“最新的消息已經到了,目前已經同步給心理評測組了,讓他們進行評測分析,你等會過去督促一下,今天必須把陳氏的主要目標解析出來一個,纔好趕着行動。”
“喏!”
“另外,對內情報小組,也要加快速度,儘可能將藏在安全局的外來人員找出來,但不要打草驚蛇,保持監控。同時,也要時刻留意其他兄弟部門的動向,三天了,鄭老那邊卻沒有動靜,這本身就很不正常,我懷疑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行動已經展開,讓人抓緊時間盯着。”
“……”
沉默片刻,顧瑩點頭稱是,然後轉身就去執行,但比起過去一個命令下去,各個部門配合無間的情況,她卻能感覺到,眼下正有一股暗流在安全局內部湧動,似乎在醞釀着一場風暴。
林長生爲此已做了許多準備,三天時間,整個安全局的權利架構,其實產生了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兩個相對獨立的部門——
“陳氏側寫組”與“對內情報組”。
前者,顧名思義,是爲了研究陳淵的心理,進而推算出他的行動,組織心理方面的專家,結合那位天才少女劉雯,組成的特殊小組。
後者,則是藉口安全局內的情報泄露太快,整個組織有如篩子,而臨時抽調的忠铡⒖尚排c強力的特工,組成的特別行動隊,爲的就是甄別內部間諜。
但對自己上司十分了解的顧瑩卻很清楚,這兩個說辭雖是真的,但同樣也是藉口和幌子,是林長生想要另起爐竈,在安全局的架構之內,構建起一個忠侦端K且能如臂使指的組織結構。
未來,這兩個臨時機構,很有可能常駐與擴權,同時順理成章的改名。
“希望一切順利,但鄭老畢竟是分管情報的高層,林頭就算做得再多,也有可能抵不過鄭老的影響力。”
帶着這般想法,她來到了“陳氏側寫組”,推門進去,便是忙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