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在場之人都是眼力過人的,自然看得出來,這等傷勢恐怕已經傷了根本,就算是超品修士,但超得是神通,肉身依舊難脫藩籬,傷到這等程度,除非是那位超乎常理的治療類神通修士出手,又或者如諸葛履這般,本身可以生死輪轉、陰陽相合,不然的話……
陳淵打量了對方一眼,道:“傷的不輕,不治恐將死。”
“……”
斷七並沒有說話,但心裏卻在吶喊:“這特麼也能治?”
與他有着類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數,至少林長生便張口欲言。
不過,隨即他就看到陳淵將向楠扔到一旁,跟着一抬手,洶湧死氣帶着刺骨寒風湧出,那散溢的餘波,讓在場之人有直面死亡的感覺!
斷七並心驚之餘,更是滿心疑惑:“這是要治療?這是要直接把人置於死地吧!?”
但隨即他就見得那恐怖死氣在濃郁到極點後,忽然逆轉,化作了濃烈的生氣,然後被那個絕世兇人一巴掌按到了司馬江的身上!
頓時,那一道道傷口快速癒合,急轉直下的氣息轉而升騰,連乾癟的身子、破碎的骨骼,亦是重新充盈、重組!
這一幕看得斷七並,看着司馬江蒼白的面孔逐漸變得紅潤,不由瞪大了眼睛:“這特麼也能治!”
“你……”司馬江睜開眼睛,眼神先是迷茫,繼而變得銳利:“打傷了我,又治療我,你這是……”
轟!
陳淵根本不等對方說完,一掌轟在對方的頭上,勁力巧妙滲透,轉眼擊破其體內本就孱弱的法力結構,約束了一顆脆弱至極的法力核心。
司馬江悶哼一聲,便昏了過去。
“我救人是出於習慣,可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聖母行爲。”陳淵眯起眼睛,意有所指的補充道:“畢竟,這裏又不是正規的救人之地,對我沒什麼約束!”
最後那句,他特意提高了音量。
他這是在點這羣人。
正規的救人之地是什麼?
你們總該懂吧?
但讓他失望的是,他從腥搜壑锌吹降闹挥畜@懼與恐慌。
喜怒無常!
太可怕了!
斷七並的想法十分具有代表性:“這站在整個諸夏頂端的超品修士,在這兇人面前就像是被貓兒逮住的老鼠!被玩弄、拿捏,實在是太兇殘了!而且他還特意強調自己不受約束,總覺得問題很大!”
似是察覺到了幾人的心思變化,陳淵冷哼一聲,看了一眼被反噬重創的周琳,道:“這裏畢竟不是專門的灾螆鏊蝗晃业故悄芏嗑葞讉�人。”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當即就是一個哆嗦。
林長生趕緊道:“不勞煩陳先生了,我們有自己的醫療隊伍,若是您同意的話,我這就安排人過來,您看如何?”
陳淵眉頭一皺,但並未在這件事上糾纏,來日方長,事不可太過,於是點了點頭。
林長生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勉強站定了身子,微微感到了一點實感。事實上,從陳淵破門而出,碾壓當場、鎮住眼前的那一刻開始,他這個安全局最高長官,就失去了對事情的主導權和控制權,現在真正能夠做主的……
他看向了陳淵,後者正從容的坐下,對他笑道:“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了。”
深吸一口氣,林長生點了點頭,壓住了心底種種雜念,恭敬行了一個略顯生澀的古代抱拳禮,道:“陳先生……”
“沒必要搞古時候的那一套,”陳淵表情古怪,“我們還是直入正題吧。”
“好!”林長生也不囉嗦,“敢問閣下有何見教?”
“說反了吧?”陳淵瞥了他一眼,“是你們把陳道那小子帶到這裏來的,還關到了屋子裏,裏三層外三層的纏着,所以該是你們想做什麼?”
“我等……”林長生的額頭上又有冷汗落下,他的心中念頭百轉,突然心頭靈光一閃,想到了資料上,有關陳方釋四年爲官的經歷,於是順勢說道:“我等既爲諸夏安全局的成員,有責任和義務守護國土與國民的安全,自然不會對先生回魂之事置之不理,哪怕這件事極其危險。”
陳淵笑了笑,道:“但由此看來,你說不出更多東西了,那不如來說說她。”他一甩手,將提着的女人等扔到了地上,“所謂的光明元老會是什麼?聽着和你們不是一路人。”
“陳君,不得不說,這是你做的一個錯誤的選擇。”
離開了陳淵的掌握後,彭秋妙恢復了一些活力,雖然看向陳淵的目光依舊驚疑不定,但嘴上還是倔強的帶上了笑容:“你固然強大,但是元老會也不乏過去的強者,一樣擁有超乎想象的神通,其中甚至……”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可能還有你的故人!”
“哦?”陳淵頓時來了興趣,他的神通是直接與歷史沉澱溝通,能化假成真,彷彿憑空在過去插入一段歷史,大勢不改,細節增加,即便是從過去存活至今的人,一樣也會受到影響,“那我就更加好奇了,不過你都親自體驗過我的力量了,爲何還有這等信心,是元老會里藏着什麼祕密,還是有更強者?”
面對這個問題,彭秋妙反而笑着不說話。
陳淵也不慣着,凌空一壓,直接將那女人封鎮當場,反手夢筆一揮,玄黃雲霧徽制渖怼!俺鲅蕴翎叄�這麼不配合,着實讓人不快。”淡淡說着,陳淵又看向林長生,刻意說道:“還是由你來介紹吧,總覺得這個什麼元老會不像什麼好東西,反而像是當年藏在南北諸國背後、高高在上的諸多宗門世家。”
藏在諸國背後的宗門世家?
聽着這話,林長生心中一跳,心底猛然湧出一道靈光,覺得自己抓住了那塵封歷史背後的真相脈絡!
但眼下,他還是壓下了心頭悸動,看了一眼被明黃色霧氣徽值呐耍麤]有多問,而是主動講解道:“光明元老會是一個跨國際組織,最初是出現於各種地攤文學裏的陰终摚S着時間的推移,其真實性逐漸爲吾等所知。”
陳淵卻道:“你等不是隸屬於諸夏的官方組織嗎?就算這種跨國際組織,又豈能絲毫不知?”
“這裏面的原因有些複雜。”林長生猶豫了一下。
陳淵卻故作冷哼,道:“有什麼複雜的?無非是上位者鄙,這羣人自來也未真的與萬千黎民站在一處!”
林長生面露苦笑,但心裏卻越發亮堂,覺得兩句話下來,隱約摸清了面前這位的心性脈絡,不過他並未因此掉以輕心,而是繼續道:“這元老會最初說是可以追溯到九百多年前,據說是各國的政要與掌握了極強力量的修士與異人……”
說到這,他心裏忽然一動。
九百多年前?這個時間,不正好與眼前這位曾經的活躍時期,豈不是有幾分相似?
巧合?
還是……
一念至此,他的心底猛然間蹦出了某個念頭,一時看向陳淵的目光越發熱切,嘴上則繼續說道:“這組織一直於背後影響和操弄各國,其立場往往與各個國家相悖!他們會不斷邀請各個行業的精英加入其中,這個彭秋妙應該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我等疏忽了,諸夏的事務官,其提拔任免都要經過嚴格審查,但政務官則多通過選舉產生,而她這般經過了政商旋轉門而掌握權力的人,就更加難以甄別了。只是她過去在很多事上,一直秉承着諸夏的立場……”
陳淵卻不以爲意,說道:“既然這裏已經出現了她一個,那就證明暗地裏至少藏着一千個,說不定你們這個組織,除了你們幾個,其他全是九頭……全是元老會的也說不定,又有什麼好奇怪的?”說着,他又故意道:“果然,不管是什麼時代、什麼地方,總是少不了如元老會這般的組織!不能將之連根拔除,實是一大遺憾!”
林長生心頭一跳,他當然不會認爲自己被元老會包圍了,而是因陳淵的感慨,而心神不寧。
想要以一己之力拔除這等組織?這口氣也……可能還真有點可能!
聯想到面前這位的力量,他一時拿捏不定,關鍵是不明白這些話是有意爲之,還是無意言及,但更令他擔心的,是這種傾向所帶來的後果。
思來想去,林長生還是小心道:“陳先生,元老會固然可恨,但畢竟存在日久,觸角怕是早已深入方方面面,已是難分對錯,貿然攻之,反而要亂了秩序,而秩序……”
“你果然也是當官的!”陳淵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這也顧忌,那也顧忌,說來說去,總想着大局爲重,若非如此,焉能有這等腌臢事流毒千年!罷了,讓開吧。”
說着,他邁步就要走!
林長生一驚,哪裏敢放行,但更擔心自己觸怒對方,鬧將起來,糜爛一方,便深吸一口氣,急道:“陳先生誤會了,這元老會的人都潛伏到我諸夏高層了,怎麼能放過?只是要從長計議,而且那元老會中高手卸啵瑓R聚各國人才,且藏在暗處,人人皆有可能是其探子,若無先生這等清白的過往之人坐鎮,我等如何對付?還請……”
“你想招攬我?”陳淵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看得林長生心頭直跳,正要再辯解兩句,卻聽陳淵繼續道:“你自己都爲人制約,又憑什麼招攬我?我豈是能居於人下的?”
說完,他伸手一抓,將那團明黃霧氣收納回來。
就在方纔,陳淵以夢筆催動彭秋妙入夢,探得了不少有關諸夏高層和元老會的信息。
“還真有不少勁爆內容,如此一來,最離譜的第三道因果,反而有了着落。得等我今日所說之話,被這羣諸夏高層傳播出去,結合扭曲後的歷史,形成嶄新的認知,將三道因果憑空嫁接到此世之中,纔是了結之時,才能功德圓滿。”
不直言,而是讓旁人去自行理解,繼而擴大影響,形成某種共識,令陳淵所需要的因果無中生有。
有了因果,才能去了結。
“希望,不要讓我等太久吧。”
一念至此,他屈指一彈,封禁炁符便印在彭秋妙和司馬江身上,接着抬手一揮!
茲啦!
劍光破開層層金屬與禁制,撕裂了這座地下建築!
轟隆隆!
各方,一時震顫轟鳴!
陳淵也不管其他,直飛起來,破空而去!
地面上,早就被驚動了的徐白,看到長虹破地而出,不由一驚,隨即感慨道:“這渾水果然是蹚不得!不過,藉此機會,或許能借勢而爲,讓老夫……嗯?”
正感慨着,他忽然渾身一涼,悚然一驚,隨即心有感悟,一抬頭,便感覺到那長虹中的人,遠遠的瞥了自己一眼。
一時間,這老兒嚇得渾身發抖!
“這都能發現我!?族中的記載果然是真的!這陳方釋,實乃此界之大劫!”
“走了?”
一片狼藉的地下,斷七並艱難起身,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聲音裏既有茫然,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起來是走了。”始終趴在地上裝死的尹書也抬起頭,長舒了一口氣。
“你小子的占卜不靈了啊!”斷七並忍不住抱怨,隨即也舒了一口氣,“好在總算是結束了。”
“結束了?”林長生搖了搖頭,“這纔是個開始!未來,到底是波及整個諸夏和世界的劫難,還是平白得一尊大神,就看咱們如何操作了。”
這般說着,他忽然轉頭,朝隔壁問了一句:“剛纔那位的言行,可都記錄下來了?”
一身緊身制服的顧瑩,從隔壁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本子,說道:“已經記錄下來了,還有相關的影像資料。”
“馬上進行心理側寫!”林長生深吸一口氣,下達命令,“務必要弄清楚,那位剛纔的話,透露出的信息!”頓了頓,他沉聲道:“一個能推動時代更迭的人,他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該藏有深意,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另外,再加派人手,去……不要靠得太近,儘量掌握那位的位置,記得,要禮數周到,該退就退!”
“喏!”
抬手揉了揉額頭,林長生只覺得一陣心累:“等弄清楚這些,纔好再次去接觸。不過,在這之前,還得說服一下上面那羣人,他們看着一個個老稚钏悖驙懻茩嗵茫U指氣使,有的時候缺少敬畏。”
正說着,忽有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很快,扭曲、破損的長廊浸透,西裝筆挺、身材修長的男子,一臉嚴肅的走了過來,等到了林長生的面前,他停駐腳步,打量了一番,才道:“林司長,你不該爲自己這次的私自行動,給出一個解釋嗎?”
“把這套政治試探把戲收起來吧,葉司長。這次的事,可不是玩弄手段、權力就能應付的。”林長生揉了揉眉心,“直接帶我去見鄭老吧。”
那位葉司長一怔,面露不快,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
林長生又交代了幾句,安排了諸葛履、向楠等人後,便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隨着地下設施被陳淵斬開,一道從昏迷不醒的彭秋妙身上發出的微弱信號,不受阻礙的飛了出去。
第359章 所餘者唯一
夜色降臨。
但安全局的大樓中卻還是燈火通明。
寬敞的室內,屏幕上播放着一個畫面——
金屬門在轟鳴之後被一下掀飛,裏面的人緩緩走出,手上還提着一個壯漢且行且走,氣度從容。
啪。
畫面陡然定格。
跟着,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這個人,就是陳道?”
說話的人滿頭銀髮,國字臉,八字鬍,氣度威嚴,此人穿着考究,乃是特製的夏式衣裝,跪坐在蒲團上,淡淡出言。
在他對面坐着的林長生,聞言卻嘆了口氣,說道:“準確的說,是被陳方釋附身後的陳道。”
鄭老跟着就道:“此人如此飛揚跋扈,肆無忌憚,偏生還掌握着莫大力量,這對國家、對公民、對世界、對現代生活都是巨大的威脅!”
林長生眉頭一皺,卻道:“鄭老,我知道你的想法,無非是覺得此人是個隱患,要讓我搜集罪證,然後名正言順的討伐,但此人不同於以往!此人可能是吾等生平僅見的強敵!您該是也看到了,匯聚了近半的諸夏頂尖戰力,甚至可以說是,維持諸夏與其他國家之間恐怖平衡的陣容,在那個人面前不堪一擊!”
“我看到了。”鄭老點點頭,表情不變,“但有一點你說錯了。這個人,只是你生平僅見的強敵。”
林長生聞言一怔,跟着臉色陰沉,直接就道:“都見到了他出手,還要小瞧?還敢小瞧?難道守護諸夏,只能用鎮壓與排除?面對難以掌控的力量,不激怒對方,不讓破壞擴大,不才是最佳選擇?”
“不是小瞧,”鄭老搖搖頭,“世界比你想的要大得多,在我守護國家的歲月裏,不知道曾面對多少危機,有些來自於過去,有些來自於未來,有些來自於天外,有些來自於人內,千變萬化,無窮無盡,在經歷了這些之後,纔會明白,一時的強弱,並不是真的強弱。”
林長生壓着怒氣,沒有反駁,沉聲道:“或許,您過去的種種經歷,反而成了束縛,讓您忽視了超出理解的強大力量!”
鄭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道:“我的信心不是來自於過去,而是現在。長生啊,你未免太小看現在這個時代了。”
“陳道,世界比你想的要小的多,而所謂的現代社會更是脆弱至極,彷彿無數積木搭建而成,又似一環還玻璃扣起來的鏈條,想要推倒、斬斷,對擁有強大力量的個體而言,輕而易舉。”
空曠的街道上,陳淵仙道化身的若隱若現,似是隨時可能凝實,獨立於陳道的肉身而存在,他看着遠處夜色下的燈火,一時有了幾分時空穿梭的感觸,回想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有感而發。
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的走着,但聽了這些話,卻欲言又止,眼中有不甘、不服之色。
陳淵回頭笑道:“無需擔憂,儘管說出來,畢竟我若想怪罪你,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
“前輩說的是,”陳道訕訕一笑,隨即說道:“前輩,我知道您神通蓋世,在自己的時代中,曾雄視天下,說不定那個時代天下間的一切隱祕、玄奧,都逃不出您的雙眼,但在我看來,縱橫天下、翻雲覆雨的人都太遠了,高高在上,反而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的臉上露出了追憶之色:“我過去喜歡看書,也看過不少野史與細說演義,其中就有寧朝時的市井之事,看到過布衣百姓的生活,在他們的那個時代……”
陳淵不合時宜的打斷他道:“直說吧,是不是覺得過去的平民過得不好,現在得益於什麼什麼物質文明,每一個人都活的有尊嚴?”
陳道一驚,好不容易醞釀的感情付之東流,尷尬一笑,點頭道:“不錯,現在每個人都喫的暖、穿得好,雖然也有貧窮之人,但現代技術的普及,許多古代人得之必死的疾病被攻克,許多古代人一年才喫的上一次的大肉,現在頓頓皆有,這個時代……”